第二章

8
宋明川似乎有些迫不及待要把他的白月光娶进门。
婚期竟然定在了我的忌日。
我没有亲友，因此，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大家都欢欢喜喜，像是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我这个人。
我早该知道的，宋明川并没有真的放下过沈妤。
一个是痴情男配，一个是绿茶女二。
他们两家是邻居，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宋明川一直暗恋沈妤，只是因为自卑不敢开口。
后来，沈妤遇到了男主，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他。
为了男主，沈妤吵闹着搬离了老家，奔赴了男主所在的城市。
后来男主出国留学，她同样跟着去了国外。
但男主的命定归宿是女主。
沈妤用尽所有手段仍然爱而不得，被男主强制送回了国。
那时我和宋明川已经结婚，宋诺也五岁了。
我以为这么多年的陪伴，我至少该有些胜算的。
可惜并没有。
沈妤甚至没有用什么手段，就插进了我苦心经营的家。
「阿妤刚回国，在这里无亲无故，我多照顾她一些很正常」
起初，宋明川是这样和我说的。
我小心翼翼的问他
「明川，你是不是还喜欢沈妤」。
宋明川立刻冷了脸：「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许是觉得自己语气太重，他又软了腔调，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们结婚这么久了，你还不相信我吗，我跟她已经是过去式了」
我真的信了。
但相信宋明川的结果就是，沈妤越来越频繁的出入我的家。
她撩拨我的老公，诱哄我的孩子。
有一次我回到家，发现宋诺不见了，我急得差点晕倒。
那天我给宋明川打了无数电话，他都没有接。
我顶着烈日在外面找了一天，身心俱疲的回到家时，才发现他们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在餐桌旁吃饭。
看到我时，笑声戛然而止。
「姐姐，都怪我，带诺诺出去玩忘记告诉你了」
沈妤语气抱歉，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得意。
我看像宋明川，尽可能冷静的质问。
「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满脸的无所谓：「手机没电了」
9
记忆里宋明川的冷漠的样子，和现在满脸幸福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夙愿达成，高兴点也是应该的。
我浑浑噩噩的飘在空中，看着这场盛大的婚礼。
我和宋明川结婚时，婚礼也办得很盛大，整个布景浪漫的像是一场梦境。
然后，沈妤回来了，我的美梦醒了。
如今的这场婚礼，比之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宋诺充当两个人的花童，被打扮的精致可爱，满脸兴奋的等着仪式开始。
宋明川则在门口迎宾。
他一身笔挺的白色西服，衬得身姿挺拔。
原本清秀的脸，在经过岁月的打磨后，变得更加儒雅。
整个人魅力十足。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一面接待着来来往往的宾客，一边时不时的向远处张望。
他好像在等什么人。
在等谁呢？我不知道，但总归不会是我罢了。
很快，宾客入场，结婚典礼开始。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心情。
因为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亲眼看着我的丈夫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
就在我忌日这一天。
10
婚礼进行曲在整个礼堂回荡。
沈妤穿着华贵的婚纱，袅袅婷婷的走来。
司仪声情并茂的念着誓词，将浪漫的氛围烘托到极致。
但宋明川看起来更加焦躁了。
他不停的四处张望，嘴巴死死抿着。
明明是他最期待的一天，却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喜悦。
「新娘，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你是否愿意一直陪在新郎身边，不离不弃」
司仪的话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沈妤满脸娇羞的点点头：「我愿意」
同样的问题，司仪又问了宋明川一遍。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宋明川正望着大门的方向出神，根本没听见司仪的话。
沈妤有些尴尬，伸手拽了拽宋明川的袖子。
男人这才回神，歉意的笑了笑。
「继续吧」
司仪再次重复了一遍。
宋明川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点了头。
「我愿意」
接下来就是交换戒指的环节。
11
宋诺穿着粉色蓬蓬纱裙，像一个灵动的小天使，脚步轻盈的走上台来。
她端着一个铺玫瑰花的盘子，上面放着一枚钻戒。
钻戒上镶嵌的钻石饱满闪耀，比当年宋明川跟我求婚时的那枚品质要好上百倍。
她拿着戒指走到宋明川面前，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小声的说。
「妈妈真的不会来了吗」
宋明川没有回答。
他拿过戒指，最后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然后把它戴在了沈妤手上。
我就这么看着，心中已经没什么波澜。
直到熟悉的机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我才找回一丝情绪。
「宿主，好久不见」
系统顿了顿，它问我
「为救他们，你情愿失去生命，可他们却把杀人凶手当成家人」
「你……后悔了吗？」
系统说的没错，这场大火是沈妤放的。
她其实给我家的小院和她家都放了火，目的就是为了找个借口和宋明川住在一起。
可她太蠢，判断失误，导致小院这边的火势不可控。
她见势不对 立刻逃了出来。
而我，却因为送？宋明川和宋诺，错过了最佳逃生时机，被活生生烧死在火里。
当天，宋家父女在午睡，而我正在锅上炖汤。
所以事后，沈妤把顺利成章一切都推给我，污蔑是我没看好火而导致的这场灾难。
宋明川连查都没查，就信了。
我麻木的看向礼堂中心被灯光包围的两个人，轻声道
「系统，我后悔了，我还能回道现实世界吗，我想回去了」
系统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这个要求有些无理。
其实在我攻略成功，决定留下来的时候，系统就曾劝过我。
它说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让我仔细考虑。
可我那个时候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一意孤行。
系统无奈，只说让我好好照顾自己，从此之后就消失了。
我知道，它是生我气了。
但现在，在我最糟糕的时候，它还是来找我了。
所以，我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提出了这个无理的要求。
12
系统隔了很久才回复我。
「之前从未有此先例，决定了就不能反悔，但是，你是我的第一位宿主，我愿意为你开这个先例，但也没有那么简单」
我好似漂浮海上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追问道
「我要怎么做」
「回到现实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宿主在这个世界的身体死亡，此条件已具备」
「二是打开通往现实的通道需要足够的积分，但宿主的积分不足，暂时无法打开通道」
我的心渐渐沉下去。
我原本确实有不少积分，我也只使用了两次。
第一次是帮创业中的宋明川兑换了好运气，让他能够顺利的创业成功。
第二次就是兑换宋诺健康的身体，让她的先天性心脏病逐渐痊愈。
这两次兑换几乎花光了我所有的积分，却也没能换回宋明川和宋诺的一点爱。
既然他们不需要我的爱，那我就收回来。
我不要他们了。
「系统，用出去的积分可以退回吗」
系统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思考了一下才回答。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会折损一部分，兑换过的东西也会失效」
「那麻烦你帮我算算，如果我退回，折损后的积分够不够打开通道」
这次又过了很久，系统的声音才再次出现。
向来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竟然罕见的听出一丝激动。
「够了够了，这些足够打开回到现实的通道了，只是......」
系统的语气变得犹疑，毕竟我曾经是那么热烈的爱着宋家这对父女。
「宿主，你真的舍得将这些退回吗」
我将目光移向礼堂。
13
仪式已经结束，新郎新娘被伴郎伴娘们簇拥着在舞台中央拍照。
宋明川挤在人堆里，一恍神，竟然和八年前的他重合。
只是如今，他早已褪去了当初的青涩和腼腆，变得游刃有余。
而他，也早就不是我爱的那个少年了。
这一刻，我终于下定决心。
「我想好了，系统，我要离开这里，帮我退积分把」
「好」
系统答应下来，紧接着它又说道。
「走流程需要一段时间，所以宿主你还要在这个世界停留一个月」
我没什么意见。横竖在这里待了八年了，也不差这一个月。
更何况，我也想亲眼看看，娶了沈妤，宋明川会不会如他想象一般幸福。
宋诺，又是否真的能和她这我梦寐以求的新妈妈相处融洽。
14
随着系统的再次消失，我忽然觉得灵魂一轻。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我离开礼堂，向外飘去。
这次竟然一路畅通无阻的漂出了很远。
这也就意味着，虽然我还要在这个世界待一段时间，但我不必再困在宋家父女身边。
我自由了。
意识到这一点，我往附近的游乐场飘去。
我其实也是很喜欢追求刺激的人，但因为宋诺的病，我不得不放弃这些刺激的项目。
此刻，我虚坐在过山车的座椅上，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凌冽的风，终于觉得心情舒畅。
我在外面飘了好几天，把活着时没玩过的，没看过的，全都体验了一遍。
也算是弥补了很多遗憾，不算白来这个世界一趟。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灵魂状态的我无法进食，丧失了一大乐趣。
玩够之后，我再一次回到宋家。
一进门，就被迎面砸过来的酒杯吓了一跳。
玻璃酒杯穿过我的身体，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片飞的到处都是。
吴妈从厨房里探头出来看了一眼，很快又退了回去，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宋明川面前已经空了两个红酒瓶，但他依旧在喝，嘴里还大声喊着
「林佳时你闹够了没有！为什么还不回来」
他的声音又小了去，听起来还有点委屈。
「我想喝你做的汤了」
我极其无语，这个狗男人，把我当佣人不说，怎么就是不肯相信我真的已经死了呢。
以前我确实不管不顾的闹过几次，但他哪里来的自信我会用这种事情骗他。
我正在心里默默的吐槽，大门的密码锁忽然传来响动。
是外出逛街的沈妤带着宋诺回来了。
只不过两个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15
沈妤提着大包小包的奢侈品，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不悦。
宋诺迈着小短腿跟在她的后面，脸色有些苍白，嘴巴翘的老高。
她一看到宋明川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小跑着冲过去，随即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爸爸，沈姨她......」
说着，她偷偷看了沈妤一眼，被后者一个眼刀瞪了回来，不敢继续说下去，干脆号啕大哭。
宋明川被吵得心烦，揉了揉额角，看向沈妤，不耐烦的问
「又怎么了，你怎么照顾孩子的」
或许是已经成功嫁给了宋明川，沈妤已经卸下了平时温柔如水的伪装。
闻言，她也不高兴起来。
「管我什么事，你问问你的女儿，她麻烦死了」
沈妤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继续控诉道
「我好不容易约到李老师，她做美容很有名的，本来就快迟到了，诺诺还走的那么慢」
她越说越气，又狠狠瞪了宋诺一眼。
「我不过是让她走快一点，她就说自己心口疼，小孩子家家的哪有什么毛病，我看就是装的，跟她那个妈一样」
「够了！」
不知道那句话点燃了宋明川的怒气，他猛地站起身来，大吼了一声。
这一声把沈妤和宋诺都吓了一跳，但反应过来之后，宋诺哭的更大声了。
她毕竟是个小孩子，而且我之前逆来顺受，很少和宋明川在她面前起冲突。
她没见过这种场面，被吓到也很正常。
小孩子尖利的哭声和一地的玻璃碎片，让人的心情愈发的烦躁。
「沈妤，你天天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就算了，连个小孩子你都哄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
「从进门到现在，你有关心过我吗，你只会花钱」
沈妤变了脸色，语气也尖锐起来。
「我嫁给你又不是来当保姆的，你以为我是林佳时吗，甘心为你们当牛做马?」
我的名字再一次被提起，随着语音一起落下的，还有宋明川的巴掌。
沈妤被打懵了，泪水顺着她的眼眶落下来。
她新接的睫毛被打掉了一截，滑稽的挂在她的脸上。
她立刻发疯般的大叫起来。
「宋明川，你竟然打我！我跟你没完！」
我飘在空中，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出闹剧。
决心放下之后，我再也没有感到过心痛，只是把这些当笑话看，看得津津有味。
16
我看到宋明川疲惫的闭了闭眼。
他大概不会想到，原来完美到几乎无可挑剔的沈妤，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自私，拜金，闹起来像一个泼妇。
「离婚吧」
宋明川丢下三个字，蹲下身子抱起宋诺准备回房间。
但宋诺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她面色苍白，捂着胸口，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爸爸，我心脏好疼」
说完这句，宋诺双眼一闭，直接昏了过去。
宋明川慌了神。
他是清楚宋诺的身体状况的，知道她有先天性心脏病。
只是之前医生说她已经痊愈，所以刚刚宋明川没多想。
而现在，他也顾不得许多，抱着孩子就往外冲。
这时，沈妤也回过神来。
听到宋明川要和她离婚，立刻冲过来挽留。
「明川，我错了，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我却知道，沈妤哪里是知道错了，她只是不想失去宋明川这棵摇钱树。
她不一定能在找到比宋明川条件更好的男人。
所以，她慌了。
可是一心扑在女儿身上的宋明川哪里有时间和她纠缠。
他伸手一推，大步朝外走去。
沈妤直接被推倒在地。
17
我跟着宋家父女来到了医院。
诊断结果和我预想的差不多。
宋诺的心脏病复发了，而且有加重的趋势。
医生说，像这种情况，虽然一时不致命，但也很难活过二十岁。
而且必须长期监控，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
我听着，知道系统那边应该进行的很顺利。
宋明川满脸疲惫之色，拉着医生的手恳求。
「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救我的女儿，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钱不是问题吗？
我笑了。现在的宋明川家财万贯，他当然会这么觉得。
但未来是什么样的，那可就不一定了。
宋诺的健康被收回了，接下来，该轮到宋明川了。
18
宋诺住进了医院。
与此同时，吴妈也提交了辞呈，说是要回家养老。
其实我知道，她只是和我一样，对这对父女感到失望而已。
沈妤被宋明川明令禁止不准靠近宋诺。
他没了可靠的帮手，只能亲力亲为照顾宋诺。
不过两天，就从端庄矜贵变成了胡子拉碴，完全没有了以往的风采。
宋诺昏迷了两天。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哭闹着要找妈妈。
「爸爸，我想妈妈了，她什么时候回来啊」
宋诺哭的双眼红肿。
我以往最看不得她哭了，一旦她掉眼泪，我肯定会想尽办法哄她。
但如今，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冷眼看着，竟然没什么感觉了。
我想我是真的放下了。
宋明川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些什么，开始找人去调查火灾当天的真相。
在此期间，他也没有再回过家，而是留在医院尽心尽力的照顾宋诺。
很快，调查结果出来了。
宋明川终于知道了放火的真凶是谁。
他也终于肯相信，我是真的死了。
因为他，我死的凄惨。
他当天就回了家，两人大吵一架后，他亲手把他的白月光送进了监狱。
蓄意纵火致人死亡，沈妤怕是要在里面待大半辈子了。
19
沈妤进去之后，宋明川变得更加颓废。
他发了疯一般在家里翻找，试图找出我存在的痕迹。
可惜，我所有的东西都被他亲手烧掉了。
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痕迹，是被他亲自抹除的。
他开始整日酗酒，除了偶尔去医院看看宋诺，剩下的时间都用来醉生梦死。
他的生意因为经营不善也一落千丈。
我觉得很好笑。
我活着的时候不见他对我有一点点好。
现在我死了，对着一个死人却演起了深情。
真是令人作呕。
我看够了，也看烦了。
「系统，流程快走完了吗」
我忍不住问。
系统很快上线。
「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了，我还为你争取了最后一小时的复活时间。」
「什么意思」
「就是说在这一小时里，你的灵魂会变成实体，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我原本想说我没什么要做的事情了，但话到嘴边，我又改了主意。
「好，那就从现在开始吧」
20
一道白光闪过，我感觉到身体变得沉重。
脑海里响起了倒计时的声音。
复活的地点在医院。
我先是给自己点了一份最喜欢吃的那家外卖。
然后，我走进了宋诺的病房。
因为宋明川已经破产，所以宋诺已经从高级病房转进了普通病房。
她瘦了很多。
宋明川并不会照顾人，以前胜在有钱还可以找护工。
现在他连钱都没剩多少了。
宋诺本就娇气，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生活，身体状况越发不好了。
而宋明川，情场失意，事业场上也一败涂地。
整个人早就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病房门被我打开，开门声惊动了屋里的父女。
他们齐齐像我看来，紧接着眼中闪烁起惊喜的光芒。
「佳佳，你回来了，你真的没死，太好了......」
宋明川满眼的红血丝，却压不住激动的情绪，想要冲过来抱住我。
宋诺也满眼惊喜，竟要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
我制止了他们，缓步走过去。
俯身在宋诺耳边轻声道
「宋诺，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生下了你，你不配做我的女儿」
宋诺瞬间脸色惨白，捂着心口向后倒去。
宋明川一时之间不知道顾着谁好，有些手足无措的看向我。
我笑了笑，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又是一巴掌。
宋明川错愕的看向我，但又想到了什么，满脸的愧疚
「佳佳，你想打就打吧，只要你肯原谅我」
我讥讽一笑，问他
「疼不疼」
他犹豫了一下，诚实点头。
「我被火烧的时候更疼，为了救你们，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你们呢，你们做了什么」
我满意的看着宋明川痛苦的捂住已经肿起来的脸。
「宋明川，你让我觉得恶心，你永远不配得到爱，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说完，我狠狠甩开他，毫不留恋的离开。
「系统，就让他们以为刚才是一场梦吧，让这场噩梦永生永世跟着他们，直到他们生命结束。」
系统：「没问题」
走出医院的时候，刚好外卖小哥的电话打进来。
在这个世界的最后几分钟，我坐在医院外的花坛旁，将可口的饭菜吃了个精光。
随着脑海中倒计时的清零，我感觉到一道柔和的光晕逐渐将我笼罩。
「系统，我的积分还有吗」，我问道。
「还有一点点，宿主，要使用吗」
我点点头，叮嘱系统：
「系统，最后这点积分能兑换多少好东西就兑换多少吧，把它们全用到齐琪身上」
系统答应了，我也放了心。
好运也好，财富也好，健康，快乐，什么都好。
我的好朋友，配的上一切美好。
既然没时间好好告别，那就把我还能留给她，都给她吧。
希望齐琪余生幸福安康。
意识完全消散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付出过许多的世界。
天那么蓝，阳光那么明媚，我不会再为任何人困住我自己了。
番外
宋明川
从小到大，我一直以为我喜欢的人是邻居家的小女儿沈妤。
她乖巧，漂亮，和我青梅竹马。
所以我理所应当的觉得，我们会在一起。
直到高中时，她喜欢了一个男孩。
那个男孩很优秀，沈妤把一颗心都扑在了他身上。
甚至，为了追随那个男孩的脚步，强烈要求一家人搬去男孩所在的城市。
那天我去送她，看见她满怀期待的脸，心里觉得有些失落。
我以为这就是喜欢。
但后来，我遇到了佳佳。
那是很特别的一天，是我们的毕业典礼。
在此之前，虽然在同一所大学，但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但就在那一天，她从人群中冲出来，拉住我的手，又带着我从人声鼎沸中逃出去。
那样好的天气，万里无云，天空澄澈。
佳佳就像从天而降的一束光，将内向的我从局促中拯救出来。
她梳着一个高马尾，拉着我跑的时候，还能闻到她洗发水的香气。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停下，转身。
她的眼睛好漂亮，眼睛里面，是我的脸。
她似乎是拉错人了，有些歉意的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这样说，我心里竟然有些失望。
但是紧接着，她笑得更加明媚好看。
她说她叫林佳时。
是很好听的名字。
「这位同学，为了表达歉意，我请你吃饭啊，顺便祝我们毕业快乐！」
从那一天起，拥有好听名字的林佳时同学正式的闯入了我的生活。
她成了我的佳佳。
我想，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和爱。
我觉得我很幸运，因为遇到了她。
可她却很不幸，遇到了我这样的人。
我家境一般，所以她陪着我吃了好多好多苦。
我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
可是有一天，我听到了她和一个什么系统的对话。
我听不太懂，但佳佳好像要走了。
但她最后还是没走，因为她怀孕了。
我开始感到害怕，我怕她会离开我。
所以我开始疯狂的试探，我冷落她，和刚回国的沈妤出双入对。
我想让她吃醋，让她好好的留在我的身边。
但我没想到，我竟然养虎为患。
沈妤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放火，还卖惨夺取了我所有的注意力。
她害我连佳佳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们都说佳佳死了，但我不愿意相信。
所以我纵容沈妤烧掉她的东西，和沈妤结婚。
我期盼着佳佳生气然后回来找我闹。
她想怎么折腾都好，只要她出现。
可是没有。
婚礼那天，我等了她好久，她都没有来。
后来，诺诺的心脏病复发，我的公司破产。
我知道这都是我的报应。
我把纵火的沈妤送进监狱，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在祈祷能再见佳佳一面。
哪怕是在梦里也好。
终于，我真的见到了她。
她眼中的失望和厌恶狠狠的刺痛了我。
她打了我几巴掌，力道很足。
但我知道这远远无法弥补我对她的伤害。
或许，我永远也没机会弥补了。
她说我不配得到幸福，说我会不得好死。
可我如今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我知道，的余生，都将在痛苦和悔恨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