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放学后，妹妹被富家女安排人拖进了厕所。
被人发现时，一丝不挂，浑身没一块皮肤是好的。
爸妈调查妹妹的死亡真相，却双双遭遇车祸，半身不遂。
三年后，我成了富家女最信赖的家教老师。
1
一个人的恶究竟能可怕到什么程度呢？
正在对我进行面试的廖松庭问：「林小姐，您还辅修了心理学吗？」
我点点头，侃侃而谈。
原本眉头紧锁的他忽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林小姐的经历很丰富啊，竟然还在加州的青少年监狱做过义工。」
「我始终觉得，人本性向善。即便是犯罪的人也有两面性，在他们的内心深处依然留存着微光。」
看得出来，他对我的回答很满意。
「林小姐，我决定聘用你，但不是做我的秘书，而是做我女儿的私人教师，薪资翻倍。」
我微微蹙眉，迟疑了。
「这……」
廖松庭见状，立即又补充说：「林小姐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我都会尽力满足。」
我想了想，道：「廖总，虽然我心理学，但我不是一名专业的老师，更不是一位优秀的心理学家。所以……」
「我看过你的履历，也相信你的能力。林小姐，希望你能接受这份工作。」
深沉地语气，犀利的目光，略带命令式的口吻令我微感不适。
我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
「我要先见一见要教的学生。」
「没问题。」
在普林斯顿读书的第三年我考上了硕博连读。
是同届学生中的佼佼者。
恩师颇看重我。
毕业后，他推荐我去皇家学院当导师，薪资丰厚且能专心研究学术。
然而我毅然决定回国。
恩师一脸惋惜，「Daisy，以你的聪慧和才学，如果留在这里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我说：「我要回到我的故乡去，用我所学的知识去完成我的心愿。」
恩师人脉广阔，还向国内知名外企推荐了我。
谁也没想到，最后我竟然当了一位家庭教师。
许多人说，我是慕钱慕权，我笑笑并不解释。
就连聘用我的廖松庭也以为如此。
廖家集团家大业大。
廖松庭的大名更是如雷贯耳。
他这样的人看平头百姓，如同看蝼蚁一般。
可当他一连吃了三次闭门羹后，才对我重视起来。
他本人亲自接待我，一边冲咖啡一边问：
「听闻林小姐是华裔，为什么不留在国外，却选择了回国呢？」
「以廖总今时今日的地位，举家移民也不是问题，为什么也在国内呢？」
廖松庭被问的微微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林小姐，不瞒你说我的女儿个性顽皮，是个不好管教的孩子。」
我微微一笑，淡淡道：「孩子有个性是好事，方便问一下廖总的女儿多大了吗？」
提到女儿，他脸上露出无奈又疼惜的笑容。
「昨天刚过了十七岁生日。」
「廖总好福气，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廖松庭笑了笑没有搭话，反问我：「林小姐也是独生女吗？」
我苦笑着摇头。
「有过一个妹妹，不过早夭了。」
廖松庭一脸惋惜，「抱歉，提到了你的伤心事。」
我摇摇头，笑道：「没关系，她一直活在我的心中。」
廖松庭闻言，怔了怔。
良久，道：「林小姐是一位好姐姐。」
2
我抿唇笑了笑，「希望将来您也会认为我是一个好老师。」
见到廖婷婷那一刻，心底滔天的恨意化为唇边的一丝微笑。
「婷婷，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你就是我的家庭教师兼律师？」
她不屑地切了一声，「来的太晚了！我爸呢，我要让他把你开了。」
果然如传闻中的一样，盛气凌人，不可一世。
我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廖总出国了，他把监护权交给了我。」
「不可能！」
廖婷婷有些慌了。
昨晚是她生日，她希望廖松庭能陪她过一个生日。
我面带微笑，一字一句道：「原本早上廖总是和我一起来接你，但半路突然接了一个电话就离开了。」
「是谁打的电话？」
廖婷婷咬着牙问。
我假装竭力回忆，「好像是什么人生病了，很着急的样子。」
闻言，她一阵冷笑：「病？怎么不病死！」
任由她无脑发疯的咒骂，我冷静地帮她办理保释手续。
坐上车后，廖婷婷突然恶狠狠地盯着我：「你跟我爸认识多久了？」
「廖小姐不用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我既然是廖总聘请来监护你，自然现在事事以你为先，保护你的利益。」
她轻笑一声，讥诮道：「谁信！」
我微微正色，望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不徐不疾地开口：
「你必须信我，因为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呵！你只不过是我爸派来监视我的一条狗，你说你了解我？可笑！」
面对她的暴跳如雷，我的语气显得格外平静。
「你昨晚的胡闹并不是针对廖总吧。」
面对她的惊讶，我继续道：「你只是希望得到父亲的关心和照顾，可是廖总分身无术，因为他还有另一个孩子要照顾，对吗？」
廖婷婷满脸震惊，「你、你怎么知道？不，你是那个女人派来的人！」
我摇摇头，「我不是谁的人，我是你的家庭教师兼监护人。」
「一个孩子渴望得到父爱本身没有错，如果不是那个女人，你现在拥有一个完整又幸福的家庭。」
廖婷婷浑身颤抖，愤怒、憋屈、绝望等各种复杂的情绪在脸上展露。
我把她搂在怀中轻轻安抚，用轻缓柔和的声音道：「想哭就哭出来吧，为你这些年的委屈，为你这些年缺失的母爱和父爱，更为你以后的将来。」
廖婷婷扑倒在我怀中大哭。
她断断续续向我讲述幼时记忆中的父母，又讲第三者对她的讨好和做小伏低。
她信任她，她母亲信任她。
直到她撞破父亲和那个女人在母亲婚房的大床上苟合的一幕。
母亲病了。
父亲把她送去精神病院。
她苦苦哀求没有任何作用。
她恨。
恨那个女人。
所以在她怀上私生子后，用力将她推下楼梯。
看着她浑身是血地趴在地板上求她拨打120，她冷冷地笑了。
此时，廖婷婷仰起头，脸上是偏执的狞笑。
「你知道吗？看着她的身体一点点变冷，我真的好兴奋呐！」
「我就是要她死！」
3
回忆对某些人来说是一种折磨。
近乎癫狂的廖婷婷死死地抓住衣角，咬牙切齿地说：「我讨厌穿黄色裙子的女人，她们都是bitch，勾引我爸爸。」
我瞬间明白了妹妹被她拖进厕所的原因。
三年前，妹妹十四岁生日，我送了她一条黄色印花裙子。
因为妹妹喜欢向日葵。
而我也希望她能像向日葵一样，一直向阳而生。
任谁也没想到，她在生日这天换上新裙子上学后，就再也没能回来。
当她被人发现时，身体赤裸，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
就连五官，也被人踢烂了。
最可笑的是，我父母接到通知时，对方只说了一句话：「你们家孩子在医院，赶紧去看一眼吧。」
可怜我的双亲还以为妹妹是头疼脑热进了医院。
当他们看到躺在停尸房的妹妹时，一时难以接受晕了过去。
我的妹妹就这样死了。
学校推脱说，他们发现妹妹时，她一息尚存。
但在送去医院的路上没坚持住。
那身上的伤呢？
他们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还说是我妹妹不小心掉进厕所。
真是笑话。
那么一个大活人，即便是在漆黑没有灯的厕所磕碰摔倒也不至于浑身是伤。
我父母不信，报了警。
警察来调查，才发现监控也无缘无故地坏了。
这件事查了整整两个月。
我妹妹就那样躺在殡仪馆两个月。
却始终没有一个合理的说法。
学校给了我父母十万块钱私了。
父母不愿接受这样的钱。
一条鲜活的人命，难道就值十万吗？。
我妈抱着妹妹的遗像，哭着道：「就是给我百万千万也换不回我女儿的命！」
我爸红了眼眶，「我不要钱，我只要一个真相，还我女儿一个清白！」
只是，不到半个月，他们在追查妹妹死亡真相的路上就出了车祸。
事故鉴定报告说爸爸的车刹车不灵，肯定是年久失修的缘故。
这话，我不信。
就在前天，爸爸给我打电话说把车子送去车检。
怪就怪在，连车检的记录都没有了。
一夜之间，我成了孤儿。
我很清楚，妹妹的死绝对有内幕。
有人不想让爸妈查到真相，不惜制造车祸害死他们。
我发誓，就算是堵上一辈子，也不能让我的至亲含冤而死。
这三年来，我努力学习，得到恩师器重。
改了国籍，整了容。
再次回国，没有人会知道，我真正是谁。
我定定地看着廖婷婷，听着她这些年来坏事做绝。
「那个女人死了，我爸快伤心死了。他打了我一巴掌，还说让我滚出家门。」
「滚就滚，我不介意让我爸一辈子只有我这一个女儿。」
「那天天气很好，或许是因为那个女人死了的缘故，我回到了学校。」
「可是，一进校门，有一个穿着黄裙子的贱女生就撞到了我。」
「撞上我算她倒霉，最可恶的是她跟我道完歉还让我吃她的身给蛋糕，我呸！」
「咯咯咯咯……」
她突然笑起来。
眼底尽是狠戾。
4
「林老师，你知道吗？杀人是会上瘾的。」
「她和那个小三一样爱穿黄裙子，所以就是一样的贱货。」
「我让人把她叫出来，堵在厕所里扒光她的衣服，让她跪下跟我认错。」
「她越是求饶，我就越高兴。」
「像她这样的人就是贱骨头，不给点教训是不行的。」
我竭力控制自己想要掐死她的冲动，面无表情地听完了我妹妹的死亡真相。
此刻，我的心在滴血。
强忍着喉咙里的腥甜，我问：「你还记得那个女孩子的名字吗？」
廖婷婷轻笑起来，「一个碍眼的贱人，记得她的名字有什么用呢。」
在我眼中的血海深仇，在她眼中不过是烂命一条。
「廖总还是很爱你的，否则你怎么会全身而退。」
廖婷婷脸上带着的得意的表情，无比喜悦。
「那时当然，我是他的亲生女儿！」
我点点头，心底冷笑。
很快，我就会让你们父女反目成仇！
廖婷婷欣赏着自己新做的美甲，沾沾自喜地说：「我爸是爱我的。」
是呢！
溺爱到不惜毁灭一个无辜的家庭。
三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没了。
廖婷婷已经对我开始建立信任，我问她：「你想不想让你爸爸眼里只有你？」
她立即抬头看向我，眼里满是渴望。
「你有办法吗？」
「当然。我说过，我现在是你的家庭教师，一切以你的利益为先。」
「我想要爸爸把全部的爱都给我！」
「好，只要你照着我说的去做，必定会事半功倍。」
起初，她还有些半信半疑。
但当晚，他们父女二人吃了一顿温馨的晚餐后。
廖婷婷对我已经完全信任。
她激动地告诉我：「爸爸答应我，明年我的成人礼他一定会陪着我。还有，他会帮我补过十七岁生日。」
我轻扯嘴角，「这不是很好吗？」
我的妹妹如果还在世，今年也是十七岁。
如果我的父母还在世……
「林老师，你太厉害了。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才能让爸爸再也不去看那个贱女人和私生子呢？」
我微微皱眉，略带迟疑地说：「这恐怕不行。」
「婷婷，他们……快要结婚了。」
笑容凝固在她的脸上。
「不、不可能。爸爸说，为了我，他不会再婚的。」
没错，刚才廖松庭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敷衍搪塞欺骗是真。
只因我告诉他，廖婷婷现在性格偏激，跟她挑明势必会引起她的逆反心理。
廖松庭一脸愁容，在房间里不停地踱步。
「不行，不能再等了。」
我静默不语。
静静地等着他做出会令廖婷婷发疯的决定。
廖松庭之所以等不了，我是很明白的。
因为在成为廖婷婷的家庭教师之前，我已经和他在外养的女人江筎雪接触上了。
在她面前，我的身份是神秘大佬的小三。
已经成功挤走原配，马上要成为正室。
江筎雪满眼艳羡地问：「好姐姐，你快告诉我，你是怎么说服他和你结婚的？」
我眯着眼，笑的得意。
5
「多少枕边风都不如肚子里的儿子好使！」
江筎雪呆了呆，「可是我这跟你那边的情况不一样，我们家这个很在意他那个大女儿。别看他的大女儿就是个惹事精，可他依旧宝贝的像个眼珠子似的。」
我装作很惊讶的样子。
「啊？你都给他生了个儿子了，他还不知足？照你这么说，他对大女儿那么宽容，不会是心中有愧吧。」
「你真是神了，还真是这样。不过，我们家那位很不喜欢我在他面前提起他女儿，我呢也不想扫他的兴，因此知道的少些。」
「瞧你这瞻前顾后的样子，反正儿子都生了，你这肚子里又有一个，还怕他跑了不成？实在不行，就推说是孩子上学要户口。」
「那要是还不行呢？」
「那还可以等到孩子上幼儿园，孩子嘛都会相互之间比较，你不好说，就让孩子说。」
江茹雪听了这话，脸上瞬间多了笑容。
她拉着我的手，十分不舍。
「我们才刚成为朋友，你就要跟着老公去国外定居，我这心里真不好受。」
「怕什么，现在的通讯这么发达，以后你有什么问题或者困难，随时call我。」
在江茹雪的心中，我已经是她唯一的闺蜜了。
她前天按照我的方法，已经让廖松庭松口提了结婚。
他答应的爽快，但此时想到要告诉廖婷婷，却又犯了难。
忽然，他转过身看向我。
「林小姐，婷婷最近的状态怎么样？」
「婷婷最近很乖很听话。」
「你觉得，如果我告诉她再婚，她的情绪还会稳定吗？」
当然不会。
「廖总放心，在此之前我会安抚好婷婷，让她接受您再婚的现实。」
廖松庭半信半疑，斟酌良久，最后才说：「好。」
他的怀疑，我很理解。
一是质疑我的能力。
二是不相信自己的女儿。
廖婷婷还未成年，已经直接害死了两个人。
为此，他这个当爹的绞尽脑汁地收拾烂摊子。
他越是对她严加约束，她就越视他为仇人。
明明是一对父女，却每每见面都要闹的天翻地覆。
这么多年，廖松庭不仅累，还很烦。
但我的出现，稍稍改变了眼前的现状。
这也让他看到了些许希望。
所以，他不得不信任我。
至于廖婷婷这边，我则替她分析了利弊。
「婷婷，廖总再婚挡是挡不住的。」
「不，我不会让爸爸再婚。再婚的话，他就不会像以前那样爱我了！林老师，你帮帮我，你必须要帮帮我。」
「我可以帮你，但你要听我先给你分析。」
「你说，我一定听你的话。」
「你应该知道，廖总他有个私生子。但总有一天，这个私生子会被他光明正大地带到人前。小三赶走了，还会有小四、小五、小六。男人有钱，便会吸引无数的异性。」
廖婷婷听的入神。
「你父亲总是要为廖家留一个香火。」
听到这里，廖婷婷面目可憎地问：「凭什么女孩儿就不能继承家业了？」
「这……只是廖总片面的想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