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8
趁着夜色，我将城门打开。窗外驻扎的是我十万部下。
「将军，你怎么来了？」副将看见我站起来行礼。
我一一从从他们每个人的脸上扫过，这些都是和我在战场厮杀的兄弟，我能依靠的只有他们。
「我要做一件大事，你们如果敢，我以后绝对不会忘了你们，若是不敢，我也不会责怪于你们。」
「但请将军吩咐！」众人面色凝重。
「很好。」
我翻身上马，左手握住缰绳，右手持剑。
「将士们，随我清君侧！」我高喊一声，底下的士兵无不应随。
沈云尘被封安王，我进入他的安王府时，他还在熟睡。
是他床上那个女人先发现我们的，尖叫的一声便滚到地上。
「给她找件衣服。」我冷冷的吩咐。
那女子未着片缕，赤裸的身体。
饶是这样，沈云尘还没有醒。我拿起长剑，在他脸上轻轻地拍了拍：「五皇子，你再不醒，恐怕就要在睡梦中去见阎王爷了。」
沈云尘醒来看见了第一人便是我长姐。
「檀儿！」他呼唤。
我上去就是一脚，狠狠的踹到他心窝上。
「啊！」他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你……」
「你也敢叫我长姐的小名？」
沈云尘就是再愚笨也猜出来了现如今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求求你，看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上，救救我吧。」他看着我长姐，摇尾乞怜。
沈云尘明白，若是想要活命，只能求长姐。
长姐却是冷冷的看着他，道：「我曾经也是这样求你的，你何曾救过我？」
沈云尘辩解：「他是我父皇，我能怎么办？难道我还要和他抢吗？」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还是觉得他没错。
「宁儿，你看着办吧！」长姐失望至极。
我让人把他绑起来了，底下的人发愁：「将军，要不要给他穿一件衣服？」
「不用，直接把他带进宫去。」
9
我不知道这个皇上的情报系统是什么样的，在安王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居然还在熟睡。
我把沈云尘扔到地上，踹了他一脚：「去吧，我看你对你父皇好得很，把他叫起来。」
「父皇！父皇！有人造反了！」沈云尘爬到床边，一直大喊。
「吵什么？」皇上懒懒的起身，像是还没有睡醒。
我这才发现床上还躺着一个女人。
「那是谁？」我不怎么在京城，更不太认识这些人。
「皇后林思思。」长姐缓缓地吐出这几个字。
说到林思思，我就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她算是我们家的邻居，从前过得十分不好，只能卖花为生，长姐心善，总是忍不住的接应她。
「姐姐，我喜欢五皇子，你能不能把她让给我？」
接应惯了，林思思怕是以为所有的东西我姐姐都能让给她。
我那时本来是在荡秋千，一听到这话立马跑过去骂：「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这种东西也能够让来让去的吗？」
林思思在我姐姐面前一直示弱，娇小可怜的样子，如今听到我说这话，仿佛像是我们欺负她似的，竟理直气壮起来：「你们拥有这么多东西，分我一点怎么了？」
你瞧，一直对她好，她瞧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长姐将我拽到身后，好声好气地和她说：「思思，这不是东西，这是感情，没有什么让不让的！」
林思思狠狠的瞪了我们一眼，说：「你们这些大户人家，就是这样小气，明明能找到更好的，却什么都不让着我。」
长姐能够忍得下这口气，我却忍不下！
「啪！」
林思思捂住脸，双眼通红的看着我：「周云宁，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这还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吗？」我看不惯她这样做作的样子：「你若有本事，还需要我姐姐让不让吗？」
林思思捂住脸气急败坏地走了。
但是她那个眼神让我记了好久。
10
我再遇见林思思时，她居然挽着沈云尘的胳膊在大街上孰若无睹的散步。
「五皇子，你昨晚好厉害，折腾的奴婢腰都散架了。」林思思靠在他怀里，娇羞的说。
「今晚还想不想我继续留宿在那里？」
真是一对狗男女！
这也是我一直瞧不上沈云尘的原因。
长姐看见这样，直接上前去质问他这是为何。
幸好沈云尘还是能够分得清的，一个是将军的女儿，一个只不过是低贱的奴婢，孰轻孰重。
「我是被她勾引的，」沈云尘急着撇清关系：「我们没有什么关系的，檀儿，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爬上我的床，我才忍不住了！这等贱婢连你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林思思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居然为了长姐把她贬低到这种地步。
「林思思，你还有什么话说吗？」长姐忍住怒气问她。
长姐生气不仅是因为沈云尘，更是她曾经当妹妹看待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
「周云檀，你果然是好样的，但是我不会这样轻易的放过你。」林思思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我长姐那时真是喜欢沈云尘，出了这样的事情，还能继续和好。
如今这是继上次分开之后我第一次见林思思。
「好久不见，林思思。」我打招呼。
林思思急忙摇醒旁边熟睡的男人：「皇上，快起来，有人造反了，有人造反了！」
皇上从睡梦中醒来，看见自己赤裸的儿子，以及满身铠甲的我，神色无常的长姐。
「你们要干什么？」
11
「如今你都快古稀了，怎么睡觉还这么沉？不都说老人觉少吗？」
皇帝最怕别人说他年纪大，大约也没有人在他面前像我这样毫无忌惮的嘲讽。
「爱卿，有什么事情慢慢说，何苦要闹这么大的阵仗？」
又看着长姐：「你不是疯了吗？怎么现在就好了？」
沈云尘像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父皇，他们刚刚也是这样去儿子的府上，他们这是要造反！」
「爱卿，此言可是真的？」皇上虽然问我，却没有什么底气。
我只笑：「皇上，我姐姐在宫中犯了什么错误，要受这样非人的待遇？我今日，就是来讨回公道的！」
皇上终于明白我的意思了，赔笑着说：「你姐姐在宫中一切都好，什么有错，都是不存在的。」
「那我问问你，为什么当初要纳我姐姐？」我靠在椅子上看着这个老态龙钟的皇帝。
在我走的第二天，就要把姐姐纳进宫，想必这是哪个谋士的出谋划策。
「皇后说，你拿了兵权，肯定会不听话，你最亲近的人就是你长姐，把你长姐弄进宫，你肯定听话。」
我和长姐相互看了一眼，没想到这个林思思居然这么歹毒。
「林思思，你是为何？」
我实在不明白，我长姐对她常常救助，日日之间竟养了一匹狼。
她毫不惧怕的看着我：「没有什么，想做便做了！」
「既然已经进宫，你何苦日日折磨她？」
进宫之后，大可以拘着，怎么会折磨到这样？
皇帝像是想起什么，道：「我是让她进宫当妃子的，她以为当太后，我让她在床上换个姿势都不肯！」
说到此，长姐的眼泪刷一下就流下来了，声音哽咽：「我也原以为我是进宫当妃子，不是当妓女的。」
12
我拔起匕首，走上前直插皇帝的手掌，将手掌定在床上。
「啊！」皇帝一边尖叫一步看着我：「你竟敢…你竟敢…」
我冷哼一声：「我敢的事情可不只这样！皇上你好好看看便是。」
林思思，你害得我长姐在这宫里受尽人间苦楚，我绝对不会这样轻易的放过你。
林思思看着我一步一步的靠近，浑身颤抖，大喊：「皇上，皇上，你救救我啊，我现在可是怀着你的孩子呢。」
我视线下移，果然，已经显怀了。
我有些奇怪，刚刚在家里的时候，长姐明明说这个皇帝已经不能人事，怎么现在还会有孩子？
皇帝手上的疼痛已经让他自顾不暇，听到这话居然像我求饶：「爱卿，我求求你，这可是我的老来得子，能不能留皇后一条性命？待她日后生下孩子，怎么都可以。」
长姐此刻冷笑道：「你以为这个孩子是你的？别痴人说梦了。」
皇帝一头雾水：「你什么意思？」
「问问你儿子吧！」
沈云尘此刻不敢抬头，我上前去踢他一脚：「你爹问你话呢，怎么不说话？」
「父皇，你不要听信他们，」沈云尘跪地求饶：「现在是召集御林军，把这些祸害都杀了才要紧！」
「真是做你的春秋大梦，你们那些御林军，难道还能比得过我这些在战场厮杀的勇士吗？」
「你一直以为你老来得子，我告诉你吧，这个孩子是沈云尘的，」长姐说：「你早已经不能人事，怎么还会有孩子？」
林思思指着我长姐道：「你胡说些什么？我这个孩子明明就是皇上的！」
手起刀落，林思思一条胳膊已经被我斩了下来。
「你凭什么指着我长姐？」
剧烈的疼痛会使大脑一瞬间反应迟钝，所以林思思等我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胳膊被砍掉了。
「啊！你……」
「我被打入冷宫，就是在那日的午后，看见沈云尘与林思思行不轨之事。」
13
皇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沈云尘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林思思想要杀人灭口，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劝皇上将我打入冷宫，日日搓磨我！还命人打断我的一条腿！」
听到此处，已经把这事情的大概拼凑起来了。
皇帝看向沈云尘，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的皇后居然能够行苟且之事。
「我要杀了你！」皇帝怒不可遏：「你竟然敢觊觎天子的女人！」
伤害我长姐的人，哪有死这么简单？
「来人，将沈云尘带下去，阉了！」我看着皇帝：「陛下，这种事情还是交给臣下处理别。」
他不是管不住吗？那我来管！
「周云宁，你不得好死！你有本事就杀了我，这算什么本事？」
「你杀了我啊！」
「周云宁，我不会放过你的！」
……
沈云尘的叫声越来越远，渐渐的我们都听不见了。
皇帝看着我们，说：「爱卿，你看这些事情都是他们挑唆我做的，我没有做过什么伤害你姐姐的事情！」
真是个笑话！
「爱妃，你帮帮我，我只想活着！」
长姐已经懒得再看皇帝，闭住眼：「你实在让我恶心！」
皇帝明白我姐姐不会为他求情，只能继续求我：「爱卿，只要你留我一条性命，你要什么我都会给！」
「不用了，我周云宁想要什么自己会争取。」
「你不是早已经不能人事？但我看你这样子倒是盼望得很，」我吩咐下去：「给这个皇帝老儿多灌一点春药，再去妓院找几个貌似无盐的年老妇人，他不是喜欢折磨别人吗，让那几个府人好好的陪他耍耍。」
「记住了，如果他没有死，就继续灌春药，继续让人陪他玩。」
皇帝愣愣地看着我，说不出来一句话。
你曾经也百般的折磨过我姐姐，如今不过是偿还一二罢了。
14
处理完这一切，这屋子里只剩下我、姐姐、林思思。
她因为被斩断了一条胳膊，此时很是虚弱。
长姐很不理解：「我对你，也算还好，也曾经拿你当妹妹看待，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这个问题应该困扰我姐姐很久了，是啊，我也不曾想明白。
「周云檀，你什么都好，那我又比你差在哪了？」
我把我的匕首收起来，看着躺在地上的林思思：「你好像很不服气，可我不明白你不服气什么，我姐姐是周将军的女儿，你不过是卖花女，有什么可比的？」
很多东西，一出生就定好了。就算再努力多少都差点意思。
林思思哈哈大笑，最后又流出的眼泪。
我和姐姐面面相觑，不知道她怎么变得这么癫狂了。
「我是卖花女？回去问问你们的父母亲吧，我才是周将军的女儿！」林思思大吼。
「什么！」
我手上的匕首都差点拿不稳，这消息实在太过于晴天霹雳。
「你们母亲多年不育，为堵住外头笑话他们的人，就不知道从哪抱回来一对女儿，装作是他们生的，说起来你们的身世，怕是谁也不知道」
「你以为你姐姐在宫中受了这么多苦楚，他们是一点都不知道吗？你父亲两朝元老，为什么不管不问？不过就是因为你们不是他亲生的，所以他根本不在意。」
长姐大约也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你是如何得知的？」
「我娘是罪臣之女，你父亲见我娘美貌，在军营里日日与我娘厮混，便就有了我，只可惜我娘是罪臣之女，身份不能曝光，我也不能回家，那个男人这么在乎身份地位，更不敢和别人说起这件事情。」
「所以，我便住在你家隔壁，我日日看着你们姐妹俩，明明不是亲生的却享受着我应该享受的一切，我日日卖花，靠你们接济度日，有什么不能比？明明这些东西都应该是我的，你们才该日去卖花。」
我笑：「就算异地而处，我们也绝不会做出你那样的事，逼我姐姐入宫，抢沈云尘，残害我姐姐！」
「你以为这条路是谁逼我的？难道我一个卖花女能够入宫吗？还不是你们的好父亲替我筹谋的？我想他也难受吧，不能为亲生女儿做一点事，却眼睁睁的看见两个领养的女儿过得比谁都好。。」
「我大可以告诉你们，所有的事情你父亲都知情，你以为那老皇帝那个样子，你父亲不知道吗？还是他建议让你姐姐进宫呢！」
林思思继续大笑，她这更是嘲笑我们姐妹俩经历的这一切。
长姐无声，我们从来没有想过始作俑者居然是我们以为的好父亲。
我握住长剑，抵在她的脖子上，狠狠的划了下去。
林思思，下辈子再见吧。
15
「回家去吧，长姐，家中还有事情要处理。」
「好。」
我让轿辇将长姐抬了出去，我让她好好看看，曾经困住她的地方再也困不住她了。
家中仆人已经听说今晚的事情，颤抖的看着我。
「去把周将军和周夫人带过来！」
我之前一直囚禁他们，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敢私自放他们。
「女儿，你怎么样了？」母亲一出来就拉着长姐细细的打量，惺惺作态的问：「我看你好像是好了一些，这些日子可把母亲担心坏了，简直是日夜不能寐。」
「哦？母亲若是担心我，怎么不进宫来看我？」长姐反问。
「母亲这种身份哪能说进宫就进宫？」
长姐讥讽的说道：「不是还有父亲吗？父亲是两朝元老，想要进宫不是什么难事吧？」
父亲恶狠狠的看着我们，很是生气。
我想他生气是因为我们不再受他的控制吧。
「这是你们应该和父亲说话的态度吗？周云宁，你还敢囚禁我们，这世界上哪有子女囚禁父母的道理？」
我歪着头，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你说得对，确实是没有这样的道理，但是你们是我们的亲生父母吗？」
此言一出，他们两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双双不知所措。
母亲尴尬地笑了笑：「是不是有人在你们耳边嚼舌根子了？这种没来由的话，你们可不要相信！咱们可是一家子。」
长姐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承认：「是有人和我们说了。」
「什么人？」
「当然是父亲你的亲生女儿，林思思啊。」
父亲面色苍白，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我们。
母亲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喃喃的念着那几个字：「亲生女儿？」
「看来母亲还不知道呢，那我告诉你吧。」我把林思思的话重复了一遍。
16
母亲大怒，上去就推搡父亲：「你竟敢背着我出去做这种事情？还已经让那个贱女人生下孩子！」
父亲被她推搡的差点跌倒：「你不能生育，难不成让我守得你过一辈子？」
「我哪点没有满足你？」
……
两人突然吵开了，我和长姐只是坐着看这一场好戏。
副将进来看到这一幕有些惊了。
「什么事？」
「回禀将军，皇上已经死了，那些老太婆有点手段，不过才区区两个时辰而已。」
如此屈辱的死去，正合我意。
「你敢弑君？」我父亲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我：「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罪名？」
我都怀疑他脑子是不是坏了，什么样的罪名？皇上都已经死了，谁还敢给我定罪名？
「你有那心情关心皇上，不如关心关心你们自己吧。」
父亲突然变了脸色，道：「你要弑父？」
「你又不是我的父亲，我有何不敢？」
我拿起大刀，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才是始作俑者。
「宁儿，你想想这些年我是怎么对你的，难道你都不记得了？」
我一直都记得，他从未看得上我，私下里虐待我，若没有长姐，我怕是要被你送出去给那个老王爷做妾！
可是对我这么好的姐姐，也被你折磨得不像样子。
「宁儿，你放过为父吧。」
「去见你的亲生女儿去吧，她在等着你呢！」
手起刀落，一到鲜血喷到我脸上。
旁边的母亲看到这一幕，居然吓死了。
我扔下大刀。
也好，省得我们动手了。
我与长姐相互看了看，她拿起随身携带的手帕为我擦净脸上的血液。
「姐姐，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17
国不可一日无主，我当日便登基了。
我姐姐成了皇长姐，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