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8
「不重要」
我淡淡说了一句。
江泽城笑了。
「那就好，简丹一直和我说，你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可我觉得，你比她有意思多了。」
我看着江泽城。
「我只是不想惹事而已，并不代表我怕你。」
「你的事我不想插手，可简丹是我妹妹，你要是不要她，可以放她回来。」
江泽城满脸讽刺。
「放她？分明是她缠着我不放，遇到了我，她就偷着乐吧！」
江泽城真的好自信，因为他笃定了，简丹离不开他。
旁边的女孩终于开了口。
「老公，她是谁，简丹又是谁？」
即便是质问，女孩也是很小声的问，生怕自己的不信任把江泽城惹毛了。
「一个只会死缠烂打的女人。」
我真想把她的话录下来让简单好好看看。
这就是她宁愿离家出走也要和他在一起的男人。
车上的女孩似乎不着痕迹的瞪了我一眼，还带着些许恨意。
江泽城走后，我给简丹打了电话，手机依然关。
罢了，通了也无用，只能说她是脑子有包，人还是要知道审时度势。
且我知道，简丹虽然离家出走了，但是爸妈还是时不时给她卡里打了钱，而且还不少。
她暂时应该还能活下去，那我何不祝福她？
让她追求她自己想要的东西。
前世我为了她，耗了太久，还搭上了自己命。
遇见江泽城没几天，简丹来找我了。
她主动给我打的电话，说要来找我，兴许是怕在学校遇到熟人，她选了以前我们经常一起去的茶餐厅。
9
刚进门，便看见了她，在我们以前经常坐的那个位置。
她穿着看起来很重的外套，虽然现在正是夏天，她却穿的很厚，简丹一向是爱美的。
以前的简丹，即便是冬天，她也要露着腿，说是穿太厚会影响她的形象。
「你去找过泽城了？」
她看见我的第一句话，却是在质问我。
「他和你说过，是我找的他？」
我忍不住笑了，简丹脸色煞白。
「简爱，你们果然见过，你是我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还知道我是她姐姐。
「江泽城怎么和你说的？」
我有些好奇。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明知道她是我老公，你居然还去勾引他？」
果然，近朱者赤，简丹已经没救了。
「我勾引他？真是可笑。」
「如果你还带点儿脑子的话，你应该问问他那天来学校干什么？和谁在一起，而不是一味的听江泽城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居然还好意思来质问我？
看着简丹无理取闹的简爱，我突然想到，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犯错了从来都是找借口，把错误推到别人身上。
而我就是那个别人。
我心疼她是我妹妹，所以无条件宠她，可这不是我的义务。
简丹依旧固执的觉得，是我主动找的江泽城，我还没委屈，她却哭了。
「我有他的孩子了。」
我无感，意料中的事情。
「和我有什么关系？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我造成的。」
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10
「我想把它生下来，这是我和他共同的孩子，你不要抢走他。」
我有些无语。
「所以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你有没有想过，你还有父母？」
简丹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说。
「泽城很爱我的。」
「那你就开开心心和他在一起就好了啊，你不是已经离家出走了，也不要我和爸妈了嘛。」
「没人会阻止你们！」
她实在戏太多了。
「可自从泽城见过你之后，他就一直在问我关于你的事，我吃醋和他吵了一架，结果他好几天都没来找过我。」
我有些无语，这还用想吗？
江泽城只不过是在应付别的女人而已。
「姐姐，你能不能帮我？从小就是你对我最好，你都是无条件帮我的啊？」
多么熟悉的话。
每次有事儿，她都这样。
我面色冷淡，喝了一口咖啡，是她为我点的拿铁，可我不喜欢拿铁，拿铁是她喜欢的。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我开门见山。
简丹拉着我的手臂，像小时候那样。
「你去找他，告诉他，你不喜欢他，你对他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我只能摇头。
「抱歉，我做不到！」
我明明只和他见过一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她简直魔症了。
她气愤极了，桌子上的咖啡撒了一地，服务员只是远远的看着，不敢过来，她开始指责我。
「简爱，你不要忘了，我们是双胞胎，我们一直以来都是形影不离的，你怎么忍心看着我受苦！」
「你是不是恨我抛下了你，恨我从来没带他认识你，恨他选择了我？」
她实在太上头了，中毒太深了。
11
江泽城那样的男人，我确实看不上。
只是她提的要求，实在太离谱了，分明就是无中生有的事情。
等服务员收拾好桌面，她的情绪似乎冷静了一些。
「你确定你要为他生孩子？他会承认这个孩子是他的？」
简丹又不高兴了。
「你别想离渐我们，你只不过是一个看爱情心理扭曲的女人」
「你得不到真爱，不发表别人没有。」
她这么说的时候，又让我想起了，她推我的那天，说了同样的话。
不过我还是劝了她。
「你知道的，爸爸妈妈一直在找你……」
简丹瞪了我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当初要不是你告诉爸妈，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事情，泽城又怎么会被警察问话？」
警察找他问话确实不假，但是是因为他触碰了法律的底线，他一直通过酒吧在洗黑钱，而不是因为简丹。
「爸妈知道这个事情，不是我告诉她们的，而且你长时间旷课，学校给他们打的电话。」
「我觉得，我们今天似乎不适合谈话，简丹，有些事情，你应该去问问爸爸妈妈，或许你会知道真相。」
我知道我和她说什么，她都会觉得我是在嫉妒她而已。
说完，我看了她一眼，起身结了账，出了咖啡厅。
后来，没过几天，我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她哭的很伤心。
简丹流产了。
送到医院的时候，血流了一地，是江泽城打的。
孩子彻底没保住，简丹还因此摘除了子宫，她永远不可能有自己的小孩了。
12
妈妈在医院里哭晕了好几回，爸爸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多。
他们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女儿，突然变成这样了。
「她明明一直很乖的啊？难道是我们平常对她的关心太少了？」
这时候了，妈妈还在自责。
我有些心疼妈妈，甚至有一丝犹豫，是不是要继续放任她这样，可我确实只能这样。
爸爸比妈妈要冷静，转头看了看我。
「小爱，你和简丹是双胞胎，你们从小就在一起，她会听你的话的，你去帮爸妈劝劝她好不好？」
我本想拒绝，看着爸爸头上的白头发，只能点了点头。
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无动于衷，爸妈也会受不了的。
等她出了监护室，还是去看了她。
妈妈已经在里面了，想来已经跟她说了好多。
「妈，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泽城很爱我的，这次他动手，是因为我不信任他，他才失手推到了我……」
妈妈无言以对，江泽城是什么人，爸妈已经查清楚了。
爸爸有些气愤，这样的男人根本配不上他的宝贝女儿。
「你满脑子都是那个江泽城，现在你已经失去了孩子，你还要为他说话吗？你还是我们的女儿吗？」
简丹还是那么倔强。
「你们根本不懂我，我们是真爱！」
我开门走了进去，把买的饭菜递给妈妈，让他们先去吃饭，简丹有我守着。
爸爸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13
「简爱，你高兴了吧，看到我失去我的孩子，你一定在心里狂笑了吧？」爸妈刚出去，简丹就先开了口。
我把鸡汤递给她，她直接又把鸡汤撒向了我。
我并不生气，只是沉默着拿纸巾擦干了。
「你是我亲妹妹，我并不想笑话你，相反的，我并不关心，你活成什么样，路是你自己选的。」
简丹不信。
「那你来干什么？来祝贺我吗？」
我给自己剥了一个橘子。
「爸妈早就找人查清楚了，江泽城就是一个无赖，他当初找上你，只不过是因为你单纯好骗。」
「所以才故意接近你，让你替他被黑锅，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借口生意太多，让你替他签了不少字吧？」
我还是没忍住，打算把真相告诉她，我不愿意看爸爸妈妈那么难过。
简丹却是被我说中了。
「简爱，你别胡说八道了，你以为自己心思缜密，就真的什么都清楚，什么都明白了？」
「泽城不是那样的人，你别把他想的那么坏，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说完，简丹还把旁边的凳子推向了我，我闪开了，凳子上的杯子掉了下来，碎了一地。
我并不想和她生气，只当她是在闹小孩子的脾气而已。
「不信你可以去问爸爸妈妈，他们手上还有不少江泽城的证据。」
简丹依旧不听。
「你撒谎，一定是你捏造的。」
我平静地说道。
「你不是问我，在哪里见到的江泽城吗？是在学校门口，他开着一辆白色的保时捷，用当初追你的方式，和另外一个女生表白了」
简丹咬牙切齿。
14
「你撒谎。」
我知道她不会信。
「你可以去查学校门口的监控，视频是不会撒谎的。」
简丹却已经找好了借口。
「我只不过是因为和他吵了架，所以他才故意这样做，让我吃醋，他说过，他只爱我一个人的。」
「至于那个狐狸精，我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的。」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想抢我的男人！」
我无所谓的笑了笑，一边吃橘子一边刷手机。
简丹气势汹汹，恨不得立马拔了针头去收拾那个女人。
兴许是身上没力气，又或者，有些胆怯。
我实在不明白，是手机不好玩，还是鸡汤不好隔。
她怎么就那么执着。
我盯着简丹，虽然我们俩是双胞胎，长的几乎一样。
但是我感觉她更好看一些，因为从小练小提琴的原因，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都不一样。
简丹对上我的眼神，声音嘶哑。
「你尽管笑话我好了，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
「你根本不知道，泽城有多爱我。」
要是爸妈在，肯定又要气个半死，我听着内心有些烦。
只是觉得继续在这里，让人很不舒服！
「那我衷心祝福你们，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听到早生贵子四个字，简丹发了疯似的赶我出去。
正好，爸妈吃完饭进来了。
她生什么气，她不是最喜欢听这些话了？
我走的时候，简丹眼里已经满是泪水，或许她知道我不会骗她。
可她坚信，江泽城和她的爱一样深刻。
或者，她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15
我回了家，最近都在收拾东西。
毕竟这一走，最起码一年才能回来一次了，我把平常的小物件陆续收了起来。
不少东西已经被简爱弄坏了，她从小就喜欢抢我的东西。
玩儿坏了又哭唧唧的跑去告诉父母，让他们不要怪我，我是无心的。
还有一些不常穿的衣服，其实我衣服不少，只是简丹从小就爱美。
她老觉得自己的衣服不够穿，所以，经常来拿我的衣服去穿，很多衣服都在她房间了。
还有一些英语笔记，我早就用不到了，都是一些基础，原本是给简凡准备的。
她英语实在太差了，所以笔记我做的很详细，有些发音比较难的，我还给她做了音标。
她却总说，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又不能找到帅哥……
我一边收拾下，一边回忆，找了一个木箱，把关于简丹的东西，都锁了起来。
或许，跟着一起锁起来了还有我们之间从小到大的情分。
简丹一直在医院，爸妈生怕她像上次一样，偷偷跑了，所以换班的守着她。
根本轮不到我来操心。
妈妈看我的态度，和简丹不像以前那样亲热，有些诧异。
「你们不是从小都很粘，干什么都要一起，她平常磕了碰了，你都心疼的不行。」
「怎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反而淡定了许多。」
原来我表现的这么明显。
我确实对她亲近不起来，一个杀人犯，我如何和她亲近？
我给过她机会，也奉劝过她，她反而变本加厉，一错再错。
16
家里人这么宠她爱她，她反而觉得，我们都心思不纯，都是在嫉妒她，见不得她好。
就该让她尝一尝社会的毒打。
妈妈又想到简丹的那些恶毒的语言，担心伤害到我，安慰我道。
「你别因为简丹的事情而自责，我最是知道你，你从小都护着她，她反过来还要怪你。」
「爸妈最近都在顾着简丹，忽略了你，你不要多心。」
我摇摇头，我怎么会多心，他们是我的爸爸妈妈。
妈妈眼角的皱纹增加了许多，以前，邻居们经常说羡慕妈妈有一对小棉袄，最是贴心。
她总是满脸骄傲，如今……
我心疼的抱了抱妈妈，或许压抑太久。
妈妈又哭了起来。
「你和简丹都是好孩子，可偏偏为什么她就变成这样了……」
几天后，我出了国。
早上的航班，只有爸爸来送我，。
妈妈还在医院守着。
看着爸爸逐渐苍老的容颜，我心疼不已。他只是叮嘱我，让我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
等过段时间，简丹出院以后，就把她送出来。
我点点头，虽然我知道，她不会来的。
一个月后，简丹从医院回来了，爸妈还是每天像看犯人一样守着她，她所谓的老公，江泽城一次也没去看过她。
我认识了很多新朋友，专业之余，我还学习了弹吉他，小时候只觉得简丹拉小提琴很陶醉。
我慢慢发现，弹吉他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17
是一个外国朋友教我的，他个子很高，有着高高的鼻梁，也会拉小提琴。
他会的东西很多，她说我很美，像太阳一样。
接到妈妈电话的时候，我隐约心里不安，虽然心里早有准备。
江泽城终于被抓了，简丹在家哭的撕心裂肺，非要出去找他。
爸妈当然不会同意她去，只有让简丹看清江泽城的面目，她才有可能死心。
她怎么会乖乖听话，所以又用了上次的办法，打算跳窗逃走。
只不过这次没有了迷药，因为给她迷药的那个人，已经在牢里了。
她自然，不死心。
撒谎说她饿了想吃东西，让妈妈给她煮面条。
趁妈妈去给她煮面条的气候，她又跳窗了，结果又住院了，因为她又把腿摔断了。
可人还没醒过来，警察已经在病房守着了。
因为她和江泽城的案子有牵连。
江泽城已经被判了刑，20年，他的案子太多太多了。
简丹也是同伙之一，考虑到简丹不是主谋，又不知情，简丹被判了五年。
和她同样遭遇的还有五六个女孩，都是江泽城的女朋友。
等我再见到简丹的时候，已经是五年后。
我和爸爸妈妈一起去监狱门口接的她。
她灰头土脸出来的时候，我差点儿认不出她。
她穿着宽大的工装外套，直筒牛仔裤，应该是爸妈之前给她带进去的。
她眼里早已没有了光，头发也乱糟糟的，皮肤暗黄，她以前很爱美的。
在我的记忆里，她一直很傲娇的。
18
前世，她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个优秀的小提琴手了，还进了国家音乐团，爸爸妈妈都引以为傲。
那时候我总觉得，当初阻止他和江泽城在一起是对的，谁知道她那么恨我？
这一世，她走了自己想走的路，至少没有我阻止了。
她看到我们的时候有些难堪，妈妈心疼的过去抱住了她。
她小心翼翼的回应，我看到了她的手，老茧横生，还有几道口子。
她以前很爱惜自己的手的。
妈妈让她去洗碗，她都说她的手是用来拉小提琴的，不是洗碗的。
最后，洗碗的活还是落到了我头上。
她眼神呆滞。
爸爸妈妈依次和她拥抱，走到我面前的时候，简丹有些犹豫。
最后还是叫了一声。
「姐姐～」
「嗯～」
我没说别的话，五年的时间，她改变了许多，眼神也没有当年那样犀利。
我们以前经常去的那家茶餐厅已经倒闭了，现在是一家蛋糕店，我问她要不要吃蛋糕。
她说想吃火锅，好久好久没吃了，里面的伙食太差了，她最馋的就是火锅。
我们去了火锅店，她点了最辣的锅，吃的面红耳赤，再没有以前的矜持。
我问她。
「还想拉小提琴吗？」
「不拉了，想拉也拉不了，手指都不听使唤了。」
里面的生活磨灭了她所有的热情，五年的牢狱生活，她满脸沧桑。
我们沉默了很久，她淡淡问了一句。
「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实话实说。
「还可以。」
19
我现在在一所大学里面教书，两年前回国以后，和现在的丈夫结了婚，感情还算和睦。
他是当年在国外教我弹吉他的那个男孩，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不咸也不淡，暑假和寒假的时候，我们会到处去旅游，是我所期盼的日子。
简丹面容有苦涩。
「那确实挺好的。」
她低头继续吃火锅，吃着吃着，突然哭了。
她笑了笑，说实在太辣了。
她是我亲妹妹，我并不想落井下石。
「直到现在了我才明白，当年你和爸爸妈妈那么苦口婆心的劝我，我那么固执」
「这五年里，我吃尽了苦头，后悔为什么没有乖乖听你和爸爸妈妈。」
「倘若我没有遇到江泽城，没有听信他的鬼话，按计划和你一起出国，是不是会大不一样」
我心下了然，确实不一样，至少上辈子，她回来的时候是个很棒的小提琴手。
「我不知道，但是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这是一个成年人必须经历的。」
简丹沉默了，满眼泪水，我不知道她以后会如何，我也不关心她会如何。
我开车送她回家后，并不打算进去，爸爸妈妈已经把她的房间打扫好了。
我自从结了婚以后，和先生买了新的房子，搬出来住了。
她下了车并未着急进去，我坐在驾驶位，简丹依然看着我。
二楼的灯光照射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身影更显单薄。
「你恨我吗？简爱。」
她声音很小，还带着谨慎与小心。
20
「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我不知道，我的人生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知道她的意思，可我不能原谅，他为了江泽城，毫不犹豫的推我的那一刻，注定了永远释怀不了，原谅不了。
我之所以还能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接她，只是为了我的爸爸妈妈，仅此而已。
简丹一直看着我。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我留下一句话，没等她开口。
车子驶出了小区，简丹依然看着我的车，又或者，她是在看她逝去的青春。
没过几分钟，我收到了一条信息，是简单。
「姐姐，我错了，对不起！」
我很快放下手机，没回，我的丈夫和女儿还在等我回家。
我不会再相信她，更不会无条件对她好。
我的人生也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