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请假时，医院突然强制命令我去做手术。
我看着自己高达40度的体温和下发的通知单，愣在了当场。
【限你五分钟内赶到医院，否则按旷工处理】
见状，我看着排班表上领导女儿的名字，顿时了然。
于是我什么都没说，拖着高烧的身体进了手术室。
可下一秒，我眼前发黑，缝合针扎穿了观摩的卫健委领导的橡胶手套。
这下，全院都急了。
1
我刚吃完药躺在床上休息，就收到了医院里的紧急电话。
「刘雪，赶快到医院来做10点的手术，上面的领导要下来观摩。」
我看着旁边温度计上显示40度陷入沉思。
从大前天开始我连做了4台大手术几乎没休息，终于在今早直接累瘫了。
而且还发烧到40度，我立马向副主任请假回去休息。
副主任也是我的老师，非常心疼我让我赶快回去休息。
那怎么还会让我做手术呢。
而且这个病人也不是我的，再说了医院里肯定是有值班医生的。
我立刻给领导回去了电话。
「领导，我实在是去不了医院，我现在站起来都费劲，而且我都连上了两天一夜了，你找其他人做呗。」
领导冷哼一声。
「让你来就来，哪来那么多废话，而且本来排的班就是你，你也当了不少年医生了，怎么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你这让患者出去怎么编排我们医院！我给你5分钟立马赶来赶医院，要是在上面领导面前丢了我们医院的脸，你别想升职称了。」
领导冷漠的挂断了电话。
不对啊，我记得排的不是我啊。
我赶忙去群里翻找发现排班表已经没有了。
好在我有截图的习惯立马去相册里翻找，果然看到今天的排班医生是张悦。
我刚想把照片发到群里，领导就发了新的排班表上面已经换成了我的名字。
并且艾特我：「排班信息就在这，有图有真相，你要是不做就算你旷工，这个月工资全扣，并且职称延后！」
2
我气的仿佛体温又飙升了几个度。
张悦和领导主任有关系，我私底下是有听说的。
而且医院这种地方鄙视链和找关系特别严重。
所以平日里我们就没少被张悦挤兑，像给她帮忙看几个病人，或者带几个小时的班我们也都照做了。
没人愿意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今天我发着高烧要我做手术，抛开我身体不谈，这对病人也不负责啊。
而且这排班表显然是现改的！
我虽然很生气但还是压制着怒火，用好的不能再好的语气说道：「可主任我怎么记得月初发的排班表里今天不是我啊，好像是张悦吧。」
「主任我真的生病了，手术刀我都拿不起来，就不去给我们医院丢脸了。」
「您要不让张悦做，她可是我们医院最年轻有为的医生，她肯定能给我们医院争光。」
我自认为这句话天衣无缝，不仅表达了自己的拒绝，还追捧了一下张悦。
副主任也出来为我说话：「是的，小刘已经连上两天一夜了，今天刚出手术室就晕倒了，我就让她回去休息，主任要不就让张悦来做吧。」
没想到主任直接在群里大发雷霆，发了好几个60秒的语音骂我和副主任。
「谢琳你做了这么多年医生了，怎么还这么不懂规矩！你是不是因为刘雪是你的学生，你就不按请假流程来，就让她回去休息。」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矫情，当年我们连上个4天都没问题，这才上多久啊就累发烧了，我看就是装的！」
听着语音，我拳头攥的越来越紧。
什么叫不按请假流程来？
原来请假确实都要向主任请示，是他自己嫌我们去找他太麻烦了，就在群里通知我们之后有事请假找副主任就好。
按道理来说，我发烧40度怎么也要请了2天假休息的。
但之前有个医生请了两天假回老家看她摔断腿的婆婆，这请假理由非常合理。
副主任当然批了。
可被主任知道后，大发雷霆，还说之后超过1天的假必须要副主任写个1000字理由给他，他同意了才能批。
我为了不麻烦副主任就请了1天。
现在倒好反过来变成了我和副主任的不是了。
张悦也瞪鼻子上脸在群里回复我。
「刘雪别想着拍马屁就躲过去，这是医德的问题！」
「虽然我医术比你高是众所周知的，但这手术本来就该你做，别想推脱给我，你要是不来我直接去院长那举报你！」
3
我被他们气的眼睛都开始泛雾花了。
但我还是再次请求。
「主任，我实在是做不了，不然就算张悦顶我的班，等我好了，我给她顶个3天夜班。」
那可是3天夜班啊，我已经做了最大的退步了。
可主任还是不领情。
「你顶一个月的夜班也没用！反正你今天不来做手术，我立马开除你！」
张悦也在后面附和道：「我才不用你这种人顶班呢，我可比你有原则，自己的班自己上。」
怒火已经蹭到了胸口，但我依然忍着，谁让我是牛马呢。
「群里的各位你们不记得最初的排班表吗，今天根本不是我，对不对。」
我把希望放在其他人身上，如果大家一起替我说话，那么主任也拉不下面子。
可大家却说。
「啊，没有吧，排班表刚主任不是发了吗，就是刘雪吧。」
「我们也没有截图的习惯，一般就点进来看，上面写的是谁那就是谁呗。」
「是啊，刘雪你就赶快来做手术吧，要是做的好我们科可是有奖金的。」
握着手机的手一直在发抖，恨不得把手机捏碎。
不仅不帮我还想让我做好手术赚奖金跟你们分，简直是做梦！
这一刻怒火彻底爆发。
直接把我月初截的排班表发在群里同时附上我体温计40度的照片。
「第一，这个排班表是月初就发的，上面明确写着今天白天值班就是张悦！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手术的病人也是她的。」
「第二，我没有装，确确实实的发烧到了40度，而且我回家前在医院抽血做了检查，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不信你自己去电脑上看！」
发完我直接扔掉手机将脸蒙在被子里。
工作当然重要，但我的身体更重要！
手机一直在弹出消息，不用想也知道主任在群里骂我呢。
但关我屁事，今天这个手术我是不可能去做的。
过了5分钟手机终于安静下来了，我还以为主任妥协了呢。
可10分钟后我家门被砸的砰砰作响。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打开门，竟然是张悦。
4
张悦穿着超短裙画着大浓妆一看就是就夜场里过来的，而且一靠近我她身上的香水味差点把我呛死。
「你来干什么？」
张悦靠着墙壁冷哼一声。
「当然是来抓你去医院做手术的。」
「主任说了就算绑也要把你绑过去！」
此刻主任已经不在大群里骂我，改成私信了。
「刘雪，领导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到了，你立刻给我过来，你旷工这件事我就既往不咎，否则我要你好看！」
张悦一脸得意的看着我。
「你就赶快收拾东西跟我走，乖乖的把手术给做了，这样对你我都好。」
张悦眼睛像没睡醒一样，一直在不停的眨眼睛给自己提精神。
我虽然发高烧了，但鼻子还没堵，我凑近仔细闻闻。
在浓重的香水味里我闻到了酒精的味道。
我明白了，张悦显然是喝高了，这上手术台是要出人命的，而且还有领导下来观摩。
这被抓住了，职业生涯是彻底毁了啊。
怪不得非要我去做这个手术呢。
我扬起微笑，学着她的样子靠在门上。
「这可是为我们科室争光的好机会，你自己都说了医术比我高超，那你就去做呗，到时候奖金都是你的。」
张悦脸气的通红，恨不得现在就把我绑去医院。
「刘雪，我这是在给你机会，否则就你这种没有背景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在医院里熬出头，只要这场手术做的好，你就能更快的提拔，还不赶快跪下感谢我！」
真搞笑。
做医生凭的就是技术，只要你手艺好没有人脉那么你救过的患者也会把你捧到高处。
我白了她一眼。
「不需要！」
5
说完我就要把关起来，她却伸出手死死抵住门，都夹红了也不放手。
「刘雪，你知道你这次不做手术后果会是什么吗？不仅这个月工资没了，你还会被开除的！」
我意味深长的哦了声。
「那又怎么样，有本事就开除我，今天这个手术我就不做！」
从毕业到到现在我在这家医院工作了快10年，无数次把自己的身体健康排在第二位。
光感谢的锦旗我就收到了几十个。
正是因为患者的感恩让我撑到了现在，可今天我去要拖着发烧40度的身体给别人做嫁衣。
每次科室里的奖金都是张悦拿大份我们分小份。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真当我傻啊。
我对她做了个鬼脸，继续关门。
张悦死死的拉住门把手，还掏出手机打了群电话。
「各位，刘雪不去做这个手术，我们科室额外的奖金可就泡汤了，而且评优什么的都轮不到我们了。」
电话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叫骂声。
「刘雪你怎么回事啊，不就一个小手术吗，你做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还真是一颗老鼠屎搅混了我们整碗汤！」
张悦还故意把手机凑近，让我听得更清楚。

「听到没有，大家对你都特别的不满，小心日后他们报复你。」
我本以为这群人只是迫于主任的威严下才在群里帮助张悦说话的。
可现在看来这群人就是妥妥的利益至上。
想当初我替他们上了多少个夜班啊，可换来的一句感谢都没有。
我没还来得及说话，主任的电话再次打来。
「刘雪，领导的车已经到医院门口了，你给我立刻马上滚回医院，否则我连你老师一块开掉！」
我再一次咬牙切齿说道：「我发烧到40度怎么上手术台，你是想出医疗事故吗？张悦到是好好的站在我面前，你让她去做啊！」
领导哪里听得进我说的话，只是一味的吼我。
「你怎么能跟张悦比，张悦昨天晚上是去给我们医院谈设备折扣去了，今天当然要休息，万一熬坏身体怎么办！」
真是无语，她一个外科医生去谈什么医疗设备啊。
真是给她鬼混找了个好借口。
「她喝个酒就要休息，我上了两天一夜的班连休息半天的资格都没有，你就不怕我熬坏身体吗？」
电话传来主任爆鸣的尖叫声。
「我告诉你刘雪，今天你就算死也要给我死在手术台上！」
好这是你说的。
6
我换上衣服跟着刘雪一起打车去了医院。
张悦因为喝了酒觉得燥热特地把窗户打开，她是舒服了我却惨了。
原本不打喷嚏的，现在一下子大了20多个。
张悦一脸的嫌弃：「你就装吧。」
我现在听她讲话都感觉声音巨小，像个蚊子在耳边飞一样。
等到了医院我看人都变得模糊了。
张主任着急忙慌的向我跑过来，开口就骂我。
「这不是好好的过来了吗！我告诉你今天这个手术必须做好，否则后果自负！」
张主任此刻在我眼里已经变成了2个人影，五官也慢慢变得扭曲，我靠着墙才没摔倒。
我凭借着脑海里的记忆走到了手术室。
用尽全部力气换好手术服，还是一个护士过来扶了我一把。
她一模我的额头瞬间吓一大跳。
「刘医生你都已经烧成这样了，怎么还能来做手术呢，你赶快跟主任请示一下吧。」
我抓住她的手。
「我没事的，我能行！」
护士也没有换医生的权限，只能扶着我进去。
手术室一打开，大家都各就各位了，就差主刀医生了。
旁边还站着两个陌生的人，这一定就是来观摩的卫健委领导。
领导对我点了个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我竟鬼使神差的站直了身体给领导敬了个礼，我明显感觉到领导的身形僵住了。
随后我脑子里一片混乱，迷迷糊糊中我拿起来一旁的缝合针。
领导显然也被我的操作震惊到了，凑近想要看看我究竟要干什么。
刚凑过来，我连忙抓住他的手说道：「麻醉师，你这量用的不够啊，这患者怎么还跑了呢，看我不把他抓住。」
随后再众人惊恐的目光下，我的缝合针扎穿了领导的塑胶手套。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停。
但手术过程中怎么可以随意停止，我继续缝合着。
最后一针结束后，我满意一笑。
「好了，今天这手术做的真快。」
随后，双眼紧闭失去意识像后倒过去，随着噗通一声我倒在了地上。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在病房里了，房间里站满了人，坐在我当中间的就是卫健委的领导。
他的脸色十分的不好看。
我脑子里也慢慢将刚才的一切回忆起来了，我立马开始我的演技。
噌的一下从病床上坐起来，还要拔掉手上的滞留针。
「我怎么能躺在这呢，我还要给患者做手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