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我还记得霍准开门的第一句话是，「害怕？叫晶晶来陪你。」

那个时候霍准三十岁，我当时就怀疑一个年纪那么大的男人，半夜房门被敲响，他不会不往那方面想。

但当我踮起脚尖吻他的时候，他一把推开我，沉着脸色问我干什么，我知道了，他确实没往那方面想。

「林音，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霍准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

我的背脊一凉，这才知道害怕。

可我没有别的路可选了，我要保住我爸妈的公司，因为将来我要拿回来，可我不能把自己卖给一个老头子，所以就算再害怕，我还是硬着头皮，又上前一步。

「霍准，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你算是什么长辈？」

他幽暗的视线摄住我，神色是那样的危险，一个成年男人的气场足以让我浑身颤抖。

我求他，「霍准，你帮帮我。」

他不为所动，冷冷地看着我，我在他的逼视下，说出了一切。

「所以，你想让我帮助你的公司度过这次难关，又不想嫁给一个老头子，就决定爬上我的床？」霍准显得那样居高临下，睥睨着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随着你胡来？」

「不会吗？」我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脱下了身上的T恤，手一松，丢到了地上。

霍准微微眯起双眼，审视着我。

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五脏六腑剧烈痉挛着。

我上前搂住他的脖子，「你会吗？」

霍准定定地站在那里动也未动，「你不后悔？」

我吻上他的唇，用行动回答他的问题。

那晚是我第一次为霍准绽放我的身体，我也是那晚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一夜N次。

我收起回忆，侧头看向一边的霍准，他一直在看我。

「好看吗？」我歪头笑笑。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霍准握住我的手，「心情不好？」

「我为什么心情不好？」我觉得好笑，「我现在要什么有什么，如果我想，甚至不用等我当上律师，你就能帮我拿回我的一切，我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呢？」

「是吗？」霍准松开我的手，「你能这么想就好。」

他的掌心很温暖，那是我贪恋的温度，可我也时刻都记得，霍准不属于我。

他今年多大了？

三十三了。

快要结婚了吧。

如果他结婚了，我们就要分开了。

我一阵压抑，又觉得很好笑，我有什么资格压抑呢？

我用自己的身体换取自己想要的一切，说白了，我和霍准之间，就是一场交易而已。

车子最后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了下来。

我挽着霍准的胳膊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他包场了？

典型的霸总作风。

我嗤笑，「这么浪漫？你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霍准侧头，「年纪大，古板，不懂浪漫，不懂情趣？」

我被他的话逗笑，「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吃亏。」

霍准在我的腰间掐了一下，不疼，痒极了，我咯咯笑了出来。

服务生过来迎接我们。

落座了，我们开始点菜，之后服务生先拿了一瓶红酒上来，给我和霍准每人倒了一杯。

我嫌弃地蹙眉，「难喝死了。」

再贵的红酒我也不喜欢喝。

霍准轻笑，对服务生说：「再来瓶白葡萄酒。」

服务生犹豫了一下，「可是牛排……」

霍准眉梢轻挑，服务生立刻点头称是，下去拿酒了。

我翻了翻眼睛，「吃个饭而已，规矩都是他们定的？谁说红肉一定得配红酒的？我偏要配茅台。」

「当然，喜欢喝什么自己说得算。」霍准看着我说道。

灯光下，他深邃的视线显得那样的……深情。

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今天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明天是你生日。」霍准回答。

哦，原来是这样，我都忘记了。

5

我不喜欢过生日，从十岁那年开始。

后来认识晶晶了，她每年都会给我过生日，可我自己总是不记得那一天，一开始是有意为之，渐渐的，我就真的记不住了。

和霍准在一起之后，他每年都会提前一天给我过生日，我想，他是因为不想让晶晶和他的家人知道吧。

不知道晶晶今年又会给我准备什么惊喜。

我今晚很开心，至少在霍准面前表现得很开心。

他还请我跳舞，真的像偶像剧里的男主角那样，绅士优雅，又温柔体贴。

我搂着他的脖子，随着他的脚步轻轻舞动着，「霍准，你将来对你的妻子也会这样吗？」

「当然。」霍准想也没想就给了我回答。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的温柔不会属于我一个人，永远都不会。

所以我要更加珍惜此刻我拥有的。

我钻进他的怀里，「霍准，你今年多大了？」

这是明知故问。

霍准轻笑了一声，「三十三了，比你大十二岁。」

「那你说还不是快要结婚了？」

他都这么老了，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

他的回答在我的头上响起，「嗯，应该快了，顺利的话，明年就能结婚了。」

我闭上双眼，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往外涌。

明年……

这么快啊。

霍准，如果我告诉你，我爱上你了，你会娶我吗？

还是，立刻把我推开？

一支舞结束，我离开霍准的怀抱，恢复了往日的没心没肺。

「饭吃了，舞也跳了，那接下来呢？还有什么节目？」

霍准眉宇含笑，淡淡地问我，「你还想要什么节目？」

我故意笑得妩媚，「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被霍准带到了顶层的总统套房，一进门我就迫不及待地吻他，他却把我轻轻推开了。

我不满地蹙眉，「怎么了？给我过生日，你还拒绝我？」

他拉着我上楼来到卧室，递了一个精致的盒子给我。

盒子很大，至少最小的大。

可我想要的是最小的盒子，男人送女人的礼物，最珍贵的永远都是放在最小的盒子里。

我打开盒子，是一条钻石项链，海瑞温斯顿的，我在好几部电视电影里看到过它的出境，据说所到之处，都有大批的保镖和军犬保护它。

真的很漂亮。

霍准把它戴在我的脖子上，「真美。」

我从镜子里看他，「你说的是项链还是我？」

「你。」

我满意一笑，转身抱住他，「现在呢？我要收最后一件礼物了。」

我被霍准打横抱起进了卫生间。

今晚霍准一直陪我疯到下半夜两点多，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躺在床上气喘吁吁，却还是不够。

「再来一次。」

霍准低低失笑，「照顾一下老年人行不行？时间还长着，要细水长流才行。」

「好啊。」

他一句「细水长流」能让我开心好几天。

可最长能有多长呢？

一年而已。

6

第二天晶晶一个白天都是平平静静的，到了下课的时候，她跑到我的教室，拉着我就往外冲。

我边笑边跑都岔气了，「你干嘛啊？」

晶晶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看吧，你又忘了，我给你准备了惊喜，走吧，先去换衣服。」

我们两个换上了小礼服，然后晶晶就把我拽到了一栋别墅里。

「我提前半个月准备的，今晚这都是咱们自己人，你可以尽情放纵！」晶晶掀起了全场的气氛。

大家都在住我生日快乐，礼物如雨点朝我「砸」过来。

我喝了好多的酒，跟大家尽情舞动，一直玩到下半夜，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原地睡着了。

我歪在沙发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把我抱起来，我的身体在移动，过了一会才定下来。

第二天早晨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柔软的大床上。

「音音？」晶晶开门进来，蹙眉埋怨我，「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自己跑这来睡觉，我在沙发上睡了一晚上，脖子都落枕了，疼死了。」

她歪脖子的样子特滑稽，我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出来。

「他们呢？」

「都走了。」晶晶哼哼唧唧地过来，爬到床上，「头也疼，不想去上课了。」

「不行呀，第一节课已经迟到了，快点。」我过去拍拍她，「先去上课，一会带你去看看中医。」

「你的礼物还在下面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晚点再看吧，找时间请去夜店玩，当回席了。」我掀开被子下床，这才发现我宿醉了，太阳穴疼，恶心。

但还得上课啊。

我和晶晶刚下楼，霍家的司机就迎上来了，「小姐，林小姐，先生让我送你们去上学。」

「二叔？」晶晶有些疑惑，「二叔怎么知道我们在这？我给晶晶准备生日派对完全是保密的，他不知道呀。」

我几乎可以肯定昨晚霍准来过，不然我怎么会睡到床上？

他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上课的时候，我给霍准发微信，问他昨晚是不是去过晶晶的别墅。

得到了霍准肯定的答案。

【你不怕被人发现吗？】

霍准甩过来三个字，【怕什么？】

也对，他是不害怕，就算我们的关系被人发现了，也没人敢传出去。

退一万步说，即便传出去了，到时候还是会有人排队等着嫁给他，也许无关爱慕，只是因为他是霍准，是霍家的人。

霍准有任性的资本，可我没有。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霍准：【今晚得晚点过去，有事，你提前打发好晶晶。】

我有些不爽，他把我那当成什么了？

妓院吗？

我没搭理他。

可再想想，这不是我自己找来的吗，有什么资格埋怨呢？

我回了个【好】过去，锁屏继续上课。

果不其然，晶晶提出今晚想去我那，她说让人把礼物都送到我家去了，她去帮我拆。

「我今晚……有事。」

晶晶眯起双眼，「你家里到底藏着什么男人？不能让我看到吗？你别告诉我真是你堂哥！」

「……」

她到底什么脑回路？

「这茬儿就过不去了是吧？」

晶晶跺脚，「可我实在是想不出来除了你堂哥，你跟谁交往一定要忙着我啊。」

我咬了咬下唇，「其实不是交往，我是被那个人包养了。」

「什么？」晶晶惊讶地张大嘴巴，「你又不缺钱，你干嘛让人包养你？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不是用钱包养。」

「那是什么？」

「用爱啊，你知道的，我一直比较缺爱。」

晶晶：「……」

她似乎有些糊涂了，「用爱包养你，那不就是谈恋爱吗？」

我笑了出来，「你说是就是吧。」

7

我在家等到十点多霍准还没回来，闲得无聊，我去楼下开始拆礼物。

礼物盒子堆了满地，我坐在地毯上，拿起一个盒子打开，一套黑色的蕾丝内衣，带吊带袜的那种，这是谁啊？

饰品，包包居多，都没什么心意。

我随手又拿了一个过来，还是包包的话我可就不拆了。

结果还真不是，是个头盔，钢铁侠。

我立刻拿起来戴上，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霍准来了。

我转头，伸出拳头对准他。

霍准走过来，扫了一眼满地的礼物，最后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笑了出来。

我站起来，准备拿下头盔，他却抬手给我按住了。

「干嘛？」

「你戴着这个，再穿上那个，应该会很漂亮。」他手指着沙发那边。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在头盔里翻了个大白眼。

「起开。」我拂开他的手，拿下头盔。

霍准过去拿起那套黑蕾丝，冲我挑眉，「试试？」

我就说他这个人风骚盖世吧？

看上去越是禁欲的人越是深藏不露啊。

「你喜欢这个类型的呀？」

霍准淡淡一笑，「适合你。」

「可我怎么觉得我更适合不穿呢？」我扯了扯衣领，故意藏一半露一半。

勾得霍准脸色都变了，我就开心了。

我把头盔往沙发上一丢，哼着歌上楼去了。

霍准跟在我后面，「这么的礼物？」

「每年都这么多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往上走。

霍准悠悠地说：「往年没人给你送那种衣服。」

那种衣服是哪种衣服？

就是内衣啊，女生之间不是经常会送这样的礼物吗？

有什么奇怪的？

霍准没再说什么，脱下外套就去卫生间了。

我去给谁霍准拿睡衣送进去，却被他拉住，没让我走。

他身上都是谁，就连那双眼睛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似的，迷蒙不清，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可我感觉得到，他似乎生气了。

「你怎么了？公司出了什么事吗？」我关心地询问。

反正身上的衣服都湿了，我索性拿过沐浴露过来帮他洗。

「公司能出什么事？」霍准声音冷然。

我的手都在他身上了，他还能做到这么面不改色，甚至还冷冷淡淡的，一定是心情不好无疑了。

在外面惹了气，回来那我撒气。

我在他的胸膛上拍了一下，转身就走。

「你去哪？」

「你用不着这样！」我转过身，「你想发火你就发啊，用不着憋着，我可以受着，反正从我爬上你的床开始，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你要是实在不开心，打我也可以，动手吧。」

霍准：「……」

「你自己洗吧！」我在他的脸上剜了一眼，转身边走边脱掉身上的衣服随手丢到地上。

刚走到门口，身后就贴上来一具湿淋淋的身体，霍准从背后抱住我，附在我的耳边低笑出声，「脾气不小啊，我还以为你有多乖呢，没想到都是假象，你可骗了我好几年了。」

他这又笑了，真是神经病。

我拍打他的胳膊，「你放开我，自己洗去！」

「不是让我别憋着，让我打你吗？」霍准的唇就贴在我的耳朵上，呵出的热气度钻进我的耳朵里了，痒死了。

我瑟缩着肩膀躲着他，「霍准你是不是神经病啊？放开我！烦死了，回来就发神经，我现在没心情，不想做，你走开！」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不是打你吗？用得着等你有心情？」他把我往回带。

「……」

有病。

8

周六，晶晶约我去她家做客，还非常正式地给了我请柬。

「霍奶奶回来啦？」

前段时间霍奶奶去乡下住了一段时间，我之所以知道霍奶奶回来了，就是因为只有霍奶奶才会让晶晶给我带请柬。

霍奶奶是正宗的世家千金，优雅了一辈子，和以前的大家族一样，喜欢招待客人，就爱家里热热闹闹的。

因为我和晶晶关系好，霍家也都知道我的情况，所以我每次去霍奶奶都让我住下来。

我每次都拒绝了，我不是林黛玉也不是薛宝钗，和霍家可以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住下来我会不自在，即便这是晶晶的家。

霍奶奶准备了丰盛的早午餐，秋高气爽的天气，空气凉爽而又健康，我们就坐在花园里的长桌边用餐。

霍奶奶和霍阿姨人都很随和，总是笑眯眯的，问我交没交男朋友什么的。

我摇摇头，还不等说话呢，晶晶激动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音音肯定交男朋友了，但是她不告诉我是谁，真不够意思。」

「真的呀？」霍阿姨声音温柔甜美。

我想她唱杨钰莹的歌一定很好听。

霍阿姨又看向晶晶，「这是音音的隐私，晶晶你不该说出来的。」

晶晶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朝我吐了吐舌头。

我笑了出来，「没事。」

「什么谈恋爱？」霍准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和大家循声看去，霍准身穿一袭休闲的衣服，走在秋日温暖的阳光下，英俊挺拔，这就是霍准，看上去永远那么迷人。

只是他怎么回来了？

霍奶奶打趣道：「真是稀客啊，大忙人回来了？」

霍准笑笑，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正好是我的对面。

他看向我，一副长辈的口吻，「音音谈恋爱了？」

「还没正式确认关系呢。」我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

霍准神色从容而慵懒，「是么？谁啊？你们同学？」

这个男人该不会真的相信了吧？

「到底是谁呀音音？」晶晶焦急地问道，又催促我快点说，别让我搞神秘了。

她还说：「这里又没有外人，我奶奶就是你奶奶，我妈妈就是你妈妈，我二叔就是你二叔呀！」

我含笑点点头，看了看霍奶奶和或阿姨，视线最后落到了霍准的脸上，「二叔，你对小女生这些情情爱爱的也敢兴趣呀？」

「嗯。」霍准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很轻，好像他根本不在乎似的。

这家伙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心底因为这个可能冒出了激动的情绪，却没有太表现出来，「那等我和他确定关系了就立刻告诉你们。」

晶晶哼了一声，「你怎么连我都不告诉？要不是我在你那发现男人的皮带，我都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皮带？」霍准勾起唇角，意味深长的视线噙着笑意看向我。

晶晶拍了一下手，「音音，那你就抓紧时间呀，知道我为什么送你那套性感的内衣吗？你直接勾引……」

「晶晶！」霍阿姨蹙了蹙眉，「说什么呢？」

晶晶撇撇嘴，低头往嘴里塞东西。

我也低头吃饭，不时用余光看向霍准。

佣人给他上来一份早午餐，他吃得慢悠悠的，很优雅，也很享受，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他这几天情绪一直多变，让人抓不到摸不透的，越来越奇怪了。

9

我和霍奶奶霍阿姨还有晶晶一直聊到中午，霍家每个人都有午休的习惯，我也被安排进了客房。

晶晶给我找了一套她的衣服，「你穿这个，睡觉舒服点。」

「不用，我不睡。」

就算是睡，也只是十几二十分钟的时间，用不着换衣服。

「那我先回房了，你先自己玩，我醒了就来找你。」晶晶边说边出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房间的门突然开了，我的余光看到一抹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我没抬头，轻笑了一声，「你就不怕被人看到？」

房门反锁的声音响起。

霍准过来，「晶晶给你送来的衣服怎么不换上？」

「我不困，不想睡觉。」

「换了吧，穿着舒服点。」他拿起晶晶的衣服，突然抽走我的手机，「我帮你换。」

他来真的！

我警惕地朝阳台看去，「你别闹了，这是在你家……」

霍准伸手解开我的衣服，可以说是熟能生巧了。

他是不是疯了？

「你不上班回来干嘛啊？」

「那套内衣是晶晶送你的？」霍准眸底笑意灼人，「还是我侄女，没白疼，知道她二叔喜欢什么。」

我在他的脸上剜了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脸皮可真厚。」

霍准去拉上窗帘，然后就开始脱他自己的衣服，大中午的他就想……

也对，他发情还分什么时候吗？

可以说是随时随地了。

「一会晶晶就来找我了。」

霍准不甚在意，「没事，你不说话她会以为你睡着了，门也锁上了。」

他把他和我的衣服都放好，就带着我去了床上。

「你准备什么时候和你那个小男友公开？」他粗喘着问道。

我忍俊不禁，「你怎么知道是小男友呢？万一和你一样，是个老男人呢？」

「老男人？」霍准咬牙切齿。

我呼吸一滞，缓了好一会，「啪」的一声拍在他的肩膀上，「你轻点！」

霍准挑眉，「那个老男人该不会是我吧？」

我像是被人抓住了小辫子似的，心底的慌乱一闪而逝，笑了出来，「你想得美。」

我不想让霍准知道我的心思，我怕他会笑话我，一个爬床的，也配谈情说爱？

他不仅不会跟我谈恋爱，更不会跟我结婚。

我紧紧抱住他，只享受此刻的愉悦。

就在我和霍准忘情不已的时候，一阵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我吓得要死，霍准却一副肆意自在的模样，气死个人了。

「音音，你干嘛锁门啊？睡着了吗？」晶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霍准回头看了眼，低低失笑，「偷情被捉，太刺激了。」

「滚。」我把他往外推，「你快走，从阳台走。」

「现在？」霍准一副「我现在怎么走」的表情，弄得我也忍不住笑出来了。

「没事，晶晶知道你睡觉不会进来的。」霍准语气十分肯定。

结果没几分钟，门口就传来了钥匙声。

我和霍准四目相对，我慌张地张大嘴巴，霍准闭眼低低骂了一句。

「你快藏起来！」我吓得都要哭出来了，连忙把霍准按进被窝里，确定看不出里面藏着一个人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可心跳开始疯狂而剧烈。

晶晶开门进来了，「音音，你睡觉呢？不是说不睡吗？」

屋内光线很暗，她应该看不到我和霍准的衣服在沙发上「偷情」呢吧。

我故作迷迷糊糊的，「嗯，困了。」

「那我跟你一起睡。」晶晶笑嘻嘻地过来。

「别！」我尖叫着喊出来。

该死的霍准，他是不是神经病，被晶晶发现怎么办？

10

「音音你怎么了？这么奇怪。」晶晶声音疑惑。

我死死咬着下唇，心底在骂霍准，想让他老实点，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声音正常的话，「没事，晶晶你先出去吧，我想再睡一会。」

「你真没事啊？你是不是不舒服？」晶晶关心地问道。

「没事，就是困了，我再睡一会就去找你。」

这叔侄俩是合起伙来折磨我吗？

我快要疯了。

好不容易晶晶出去了，我大口呼吸，也不敢让自己叫出来，掀开被子一把推开霍准，「你是不是神经病？晶晶在呢！」

霍准扑过来，笑得好不得意，「你很喜欢，我感觉到了。」

「滚！」我踢了他一脚，「你快点走，我去找晶晶。」

「发现了会怎样？」霍准突然这么问，语气似乎和刚才说话的时候不一样。

可我现在哪还有心思和精力分辨这些，我都要吓死了。

「发现你就死定了，你快走啊！」我把他往外推。

霍准默了默，起身下了床。

我长舒了一口气，也立刻跟着下床，去卫生间冲洗了一下，出来的时候，霍准已经不见了。

我连忙套上衣服出去了。

晶晶一见我就摸我的脑袋，「你是不是生病了？脸怎么这么红？妆都花了。」

「……」我拉下她的手，「没事，可能是太热了，走吧。」

「奶奶他们在下面了，走吧。」

我们下去的时候，霍奶奶和霍阿姨，还有霍准都在。

他今天确实很闲。

我选了个离霍准最远的位置坐下。

这一次聊天的主题是霍准，婆媳两人联手催婚。

「阿准，妈说的没错，你年纪也不少了，该结婚了。」霍阿姨指了指晶晶，「你看晶晶都这么大了，都到了做小姨的年纪了，结果现在连个弟弟妹妹都没有。」

霍奶奶抿了抿唇，即便是生气，也依旧优雅，「每次跟你说这个你就跟听不见似的，你嫂子跟你说话呢，也不回，没礼貌。」

霍准突然朝我这边看过来，霍奶奶和霍阿姨也看向我，我心一虚，眨了眨眼，故作随意地笑笑，「可能二叔是看我们小辈在，不好意思吧，晶晶，咱来出去走走。」

我拉着晶晶快步出去。

我听不下去了，一想到霍准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们的关心也马上就要结束了，我就好难过。

晶晶什么都不知道，也在一边唠叨着她二叔就会让她奶奶操心，这么大岁数了还不找对象云云的。

我情绪一直很低落。

吃完晚饭之后我就告辞了。

霍奶奶霍阿姨和晶晶极力挽留我，我婉拒了。

我想问问霍准他是不是考虑要结婚了，如果是……

那就分手吧。

霍准应该不会允许他的婚姻出现第三个人，我更不允许自己做第三者。

可是我一直等到十点多，霍准都没过来。

我忍不住给他打电话，霍准却说：「今晚有事，不过去了。」

有事。

什么事？

结婚的事情吗？

自从我和他在一起之后，他几乎每天晚上都过来，尤其是这半年来。

他是不是真的在考虑要和我分开的事情了？

11

周日我原本想在家摆烂一天，却接到了大伯母的电话，让我晚上过去吃饭。

这题我会，肯定又是鸿门宴。

可我必须过去。

我不想现在跟他们闹僵，万一让他们有了防备，将来我要拿回我的东西会很困难的。

傍晚五点多，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开车过去了。

熟悉的大门，熟悉的院子，这里是我的家。

可我一进门，大伯母却像是欢迎客人一样欢迎我，我只能干笑。

她是懂鸠占鹊巢和反客为主的。

「快过来。」大伯母胖胖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拉着我的手去了客厅。

大伯父和堂哥林群都在，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看上去和林群年纪相仿。

我猜到了什么，但也没多想，打了招呼之后就坐下了。

「音音回来了。」大伯父笑得很慈祥，但他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是怎么也让人忽略不掉的。

我点点头。

大伯父看了眼大伯母，大伯母立刻笑眯眯地开口：「音音啊，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顾维，你哥的好朋友，现在两人合伙开了家公司。」

说着又跟顾维说：「这就是我侄女林音，我记得你们之前见过吧？」

顾维看向我，眉眼含笑，「见过。」

我记不住了，向顾维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先去厨房看看，你们年轻人聊。」大伯母起身走了。

大伯父也站起来，「音音啊，今晚就别走了，你总也不来，你大伯母一直念叨你。」

他说完又看向顾维，「好了，我就不跟你们年轻人掺和了。」

「伯父您自便。」顾维微微一笑，看上去彬彬有礼的。

我心里已经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

说起来，这个顾维比之前那个老头子好多了，算他们还有点良心，可能也是不想落下话柄吧，毕竟把我嫁给一个老头子，对他们的名声也不好。

客厅里就只剩下我和林群还有顾维三个人了。

我站起来，「哥，你们聊，我先回房了。」

林群蹙了蹙眉，「我们两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聊的？」

顾维笑了一声，「没事，你先上去吧，不用特意留下来招待我。」

「好。」我点点头，转身走了。

林群几步过来，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觉得顾维怎么样？」

我在心里默默翻白眼，「哥，你该不会是想包办婚姻吧？」

「他人不错。」林群语气凝重，「顾氏你应该知道吧？想做顾氏少奶奶的人毫不夸张地说，从这能排到巴黎，我刚跟你大伯父大伯母都是为了你好。」

「那也得我喜欢吧……」

「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况且，你是林家的人，你的婚姻由不得自己做主。」他余光扫了眼客厅那边，确定顾维听不到，继续说道：「音音，你也不小了，养尊处优这么多年了，你也该为家里做点贡献了。」

这话还真是可笑。

我真笑出来了，「那你的婚姻呢？也由不得你做主？」

林群脸色沉沉，「你放心，你大伯父大伯母不会厚此薄彼的，我也会走上联姻这条路。」

我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火气，「哥，我还没毕业，况且也没到法定的结婚年龄，况且你是我哥，就算是结婚，也应该是你先，对吗？」

「没让你现在结婚，只是先定下来而已。」

12

我以为我的时间还多，现在看来我确实是太天真了。

我坐在房间里，对着手机上霍准的电话号码发呆。

我现在给他打电话，让他帮我把我的一切拿回来，他应该会答应的。

可是，他也在面临这个问题啊，他的家人昨天才在催他，他不可能为了我冒险暴露我们的关系。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么多年，我努力学习提升自己，维系好和霍准的关系，让自己有一个靠山，可这一刻我才发现，我竟然什么都做不到。

大伯母敲门进来，让我下去吃饭。

她关上门，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认真地说道：「那个顾维可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音音我告诉你，过了这村没这店，你可要把我机会，这还多亏了你哥跟他关系好，不然你以为你能见到人家？」

这语气里的得意真是让人恶心。

我怎么就没机会见到他了？

我的背景丝毫不比他差。

只不过有人强占了我的东西。

我恨恨地攥紧双手，到底是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就和她下楼去了。

餐桌上，大伯母一直在推销我，顾维一边笑一边点头，话也不多，但他看我的眼神很友好，似乎并不抗拒和我联姻。

吃完饭，我们移步到客厅聊天。

大伯母提议，「音音现在没什么事，朋友也不多，小群啊，你和小维没事就带她到处玩玩，音音，你和小维加个微信吧。」

顾维看向我，微笑着拿出手机，「我扫你？」

「……」我默了一下，找出二维码递上手机，「好。」

我们两个加上了微信。

时间也不早了，顾维走了。

我和他们一起去送顾维，林群和顾维一起走了。

我知道我回去的话，大伯父大伯母肯定会唠叨我，让我接受顾维。

于是我借着明天第一节有课，这里离学校太远了，便开车走了。

我回到自己的公寓，霍准依旧没有出现。

霍准，除了我爸爸，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曾经一度我把他当成我的长辈，我的救命稻草，到现在，我承认我爱霍准，想和他一辈子。

可这一刻我也清楚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霍准只是一个局外人而已，他从来不曾真正进入过我的世界。

我还是应该靠自己。

……

霍准一直没有出现。

第二天中午，我和晶晶在食堂见面。

她八卦地告诉我一个消息，「我二叔要去相亲了。」

我的手不受控制一抖，咖啡洒了出来，好烫。

晶晶立刻过来，拉着我去洗手池那边，用凉水给我冲刷。

「疼不疼啊？」她的语气里满是关心。

我心一酸，却也庆幸，至少还有一个晶晶。

「不疼。」我摇摇头。

冲了一会，晶晶拉着我回去坐下。

「你怎么了？听到我二叔相亲反应这么大？」

我笑了出来，「就是觉得太巧了，我昨晚也相亲了。」

「啊？」晶晶惊讶得瞪大双眼，「真哒？谁呀？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吗？」

「不是。」

晶晶瞬间垮了脸，「小可怜儿，你大伯父逼你的？」

我扯了扯唇，「那个人其实也挺好的，年轻帅气多金，结婚又不是谈恋爱，还是得从实际出发。」

晶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拜托你才二十一岁，你这叫什么？那个心同槁木？你怎么也得和自己喜欢的人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再结婚才对得起你现在花一样的年纪呀！」

13

晶晶的无忧无虑可真令人羡慕。

不过我也知足了，和霍准这几年，就当是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了。

现在我失恋了，应该自己一个人继续往下走人。

失恋就像重感冒，再难受也会好的。

回到家之后，我把霍准这几天留下的东西收拾收拾放到行李箱里，丢到了门口。

等他来的时候就让他拿走。

他应该也不会要了，或者我直接丢掉。

他甚至不会再来了吧。

就在这时，我收到了顾维的微信。

【我朋友新开了一家餐厅，叫我过去尝菜，有兴趣吗？】

我盯着这段文字看了许久，回了个【好啊】过去。

顾维：【我去接你。】

我发给他定位。

下楼的时候，我把那个行李箱也带下去了。

顾维微微一顿，「你这是？」

「这些都不要了，捐出去了，快递这就到了。」我看了眼时间。

等了不到两分钟，我就接到了快递的电话，他称了重量，走了。

我上了顾维的车。

新餐厅已经营业了，客人还不少。

顾维的朋友给他留的位置在安静的角落里，我们两个面对面坐着。

点完菜之后，顾维问我，「你学的是法律，对吗？」

「嗯。」

「想当律师？我以为你会进你家公司呢。」他笑了笑，「不过学法也好，说不定将来有可能合作。」

「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合作吗？」我意有所指。

顾维听明白了，他索性直白地问了出来，「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选择跟我联姻。」

顾维默默看了我一会，「就算是联姻，也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不是吗？」

呵，表白吗？

我挑了挑眉，「你真喜欢我？」

「难道还有假？」顾维迎着我的视线，「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可是跟你联姻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顾维神色滞了滞，「你想要什么好处？」

我低头笑笑，「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我。」

「说说看。」

「再说吧。」

我不可能现在就跟他说，他能把我的东西抢回来还给我，我就和他结婚，我没那么看得起自己。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晶晶发来的微信，问我在哪了。

「我回个微信。」我对顾维说。

又回复晶晶，【在相亲。】

晶晶发来一串省略号。

不信？

我直接把定位发给她，【现在就和相亲对象在这吃饭呢。】

晶晶：【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明天再说。】

我放下手机。

这一餐吃了两个多小时，之后顾维送我回家，他在楼下停下来，对我说：「好了，你先上去吧。」

「谢谢。」我转身进去。

「音音。」他突然喊了我一声，在我转过身的时候，他微微笑了笑，「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当然。」

「你想好了你想要什么好处，告诉我。」

路灯昏黄，照亮了顾维眼底的笑意。

我点点头，「我会的。」

我进门了。

进了电梯，我收到了顾维的微信。

【什么都可以，只要是我能给你的。】

我不解，他这么喜欢我吗？

什么都肯给我？

要他出卖他和林群的友谊，他也愿意吗？

还是说，顾维已经看出来了，毕竟他只要站在我的角度想一下，立刻就能明白了。

这个世界上，估计只有大伯父那一家三口不知道我的心思吧。

这更好，说明我的演技还是不错的。

14

家里黑漆漆的。

一开灯，沙发上坐着的人吓了我一跳。

我紧紧蹙起眉心，有点生气，「你怎么不开灯？」

几天不见的霍准神色沉沉，寒声问我，「去哪了？」

他这脸色，这语气……

我笑了出来，边朝他那边走边脱外套，「你不是知道了吗？晶晶那个小傻子到现在还不知道她被自己的亲叔叔变成间谍，出卖了她最好的朋友。」

霍准沉甸甸的视线静静地凝着我，语气讽刺，「晶晶那个小傻子也不知道，她被她最好的朋友利用了。」

我走过去，跨坐在霍准的腿上，「是，我就是故意让晶晶给你透露风声的。」

他冷冷地掀起眼皮。

我环住他的脖子，「谁让你好几天都不来找人家，那我只能用这个办法逼你出现了。」

霍准轻哂了一声。

「吃醋啦？」我抬起他的下巴。

霍准神色冷然，一言不发。

我起身下去，「行了，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声，以后私下里就不要再见了。」

我是背对着霍准的，芒刺在背的感觉油然而生。

霍准阴冷的声音响起，「你这是找到下家了？」

我没说话。

「他能给你什么？能帮你拿回你的东西，还是能让你在床上爽啊？」

我猛地转过身，气急败坏地过去拿起抱枕往他身上丢，「霍准你混蛋！」

他躲也不躲，「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我没让你爽？」

我的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簌簌往下掉，「我哪有资格爽啊？事实上我是伺候你的那一个，你爽到了最重要。」

「林音你狼心狗肺！」霍准低吼出声。

他站起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跟大钳子似的，我的骨头像是要碎了一般。

「你哭什么？你有什么脸哭？」

我拼命挣扎，挣扎不开就打他。

霍准不躲也不阻止，直到我打雷了，他松开我的手，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已是泪流满面。

他缓缓蹲下来，阴恻恻的声音问我，「哭什么？」

我一把抹掉眼泪，逼回剩下的泪水，「喜极而泣。」

他冷笑，「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喜事。」

「霍准，我要订婚了。」我逞能似的盯着他的眼睛，「和顾维，我大伯父大伯母给我介绍的，我们两家要联姻。」

「然后呢？」

「我想跟顾维谈谈，他帮我拿回我的东西，我就和他结婚。」

「嗯，不愧是林达海的女儿，这么有商业头脑，连自己都能用来交换。」霍准轻轻拍着我的脸颊，语气里满是讥讽。

「你才知道吗？」我轻笑，「我不是早就跟你交换了吗？」

「那你可真不值，被我睡了这么多年，自己什么都没得到，公司还在人家手里，为他人做嫁衣裳……」

我一把推开霍准站起来，恨恨地瞪着他。

霍准坐在地上，残忍地笑着，「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你为什么……」我哽咽着，「所以我能怎么办？我那个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他们把我的一切都占为己有，就算打官司，我也赢不了，林达河的根基已经彻底稳固了，谁会为了我得罪他？」

我深吸了一口气，死死忍住泪水，「我是只能靠男人，只能把自己变成妓女去交换……」

「妓女？」霍准起身过来，居高临下地质问我，「那我是什么？在你心里，我是嫖客？」

15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霍准的问题，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我不能告诉他，我爱他。

这是我最后一丝自尊了。

「霍准，这么多年谢谢你对我的照顾，我真的很感激你，你的东西我都捐出去了，以后你别再来了。」

霍准死死盯着我，那可怕的眼神让我无所遁形。

几秒钟之后，他走了。

关门声「嘭」的响起，我双腿一软，跌坐在地，眼泪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流下来了。

却在这时，开门声又响起。

霍准大步过来，我抬头看着他，模糊的视线里，我看不清他的脸色。

他把我拽起来，紧紧抱住我。

我再也忍不住，哭出声音。

我在霍准的怀里哭了良久，眼泪终于流干了。

他给我倒了杯水。

我坐在沙发上，抽噎着喝水，终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和谁相亲去了？」

霍准抿着唇，片刻后沉声开口：「我没有相亲。」

我有些发懵，「可是晶晶说……」

「是我故意透露给晶晶，让她告诉你的。」霍准语气无奈又气愤，「我以为你会吃醋，会跟我闹，结果你跑去相亲了，林音，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又惊又喜，连忙放下杯子扑过去，「你真没去相亲呀？」

霍准一把推开我，「离我远点。」

「你快说！」我又扑过去，「真没去相亲？以后也不会去是不是？」

「走开，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霍准又推开我。

我开心极了，过去跨坐在他的腿上，捧起他的脸颊狠狠亲他。

「啊！」一道长长的尖叫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我心下一咯噔，放开霍准的唇，我们两个面面相觑了一会，我以极其缓慢的动作转过头，对上了晶晶震惊不已的视线。

「你们……你们……」晶晶指着我和她二叔，张了嘴巴再也说不出来话。

果然还是发生了。

我懊恼地闭了闭眼，早点换密码就好了。

我连忙爬下霍准的腿，过去跟晶晶解释，「你先听我说，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那个时候我和你二叔……」

我实在是说不出口了，回头向霍准求救，结果狗男人竟然在那笑，笑得那叫一个风骚。

「你别笑了！」我跺了一下脚，指着门口，「你走，我今晚和晶晶睡。」

「……」霍准笑不出来了。

他走了之后，我和晶晶说了一切。

晶晶反应了好半响，「所以，你和我二叔三年前就开始了？」

我点点头。

「你太不够意思了！」晶晶用力拍着沙发，「竟然瞒了我那么久，我说你怎么总不让我来，原来你……那是我二叔呀！」

「晶晶，我绝对没有想做你长辈的想法，这不是凑巧……」

「你都不嫌我二叔老吗？」晶晶紧紧皱着一张可爱的脸蛋儿，「差十二岁呢。」

「……」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

「真爱是不分年龄的。」

「天哪，我还是接受不了，太突然了。」晶晶拉着我，「你再跟我说一遍。」

「……」

还有什么好说的？

其实我都不知道霍准是什么意思，他既然没去相亲，还让晶晶故意透露给我消息，难道是想试探我？

他是不是喜欢我呀？

16

我和顾维把话说清楚了。

顾维问我为什么，「你是觉得我不能给你你想要的好处？」

我摇摇头，「不是，是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顾维默了一下，笑着点了一下头，「这样啊，我还能说什么呢？爱情是强求不来的。」

爱情……

我和顾维之前可能见过面，但我都不记得了，我更不明白他怎么会爱上我。

我对霍准那样的才是爱情。

好在顾维是个体面的人，也没有死缠烂打。

但是大伯父他们却是另一番态度。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人家顾维能看上你你就该烧高香了，你有什么资格拒绝联姻？」大伯父怒声质问。

「我为什么没有资格拒绝？我不但有资格拒绝顾维，我还有资格让你们离开我家。」我冷眼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给你们两天时间搬出这里，还有，公司那边你们也尽快交接一下，我会聘请专业团队接手。」

大伯父微微眯起双眼，「好啊林音，我真是养了个白眼狼，你不声不响在打公司的主意，要是没有我，公司早就垮了！」

「谁说不是呢？你还有没有连心了？还不如养条狗。」大伯母阴阳怪气。

「这话我正好还给你们，这么多年你们吃我的和我的，住我的花我的，我都应该不追究了，记住，你们只有两天的时间。」

我也不跟他们翻旧账了，他们不承认我说了也白说。

我要的就是他们滚。

两天后我来验收，他们竟然纹丝不动。。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带了律师来，如果你们不走，那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大伯父冷笑了一声，似乎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一副「我就不走你能奈我何」的姿态。

大伯母和林群也一样的表情。

霍准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大伯父警告地瞪了我一眼，迎了上去。

我转身，「林达河，你如果还执迷不悟的话，那就跟我律师谈吧。」

大伯父咬牙切齿，「林音，你给我滚回房间去，没看到霍先生也在吗？」

我走过去挽住霍准的胳膊，「他是陪我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见状，大伯父一家都傻了。

霍准搂着我，「我是陪我女朋友来拿回她的一切的，专业的团队我已经找好了，你正常交接就行了。」

大伯父神色不甘，「霍先生，这是我们林家的家事，你似乎没权干涉。」

「如果我非管不可呢？」霍准冷眼看着他，「三年前我帮林氏度过危机，也是看在音音的份上，没有我的支持，林氏走不到今天，所以，你觉得那些股东会站在你这边，还是站在音音这边？」

霍准几句话就搞定了。

唉。

上了车，我忍不住嘀咕，「我一直想等我当了律师就能拿回我的东西了，我怎么会那么天真呢？」

「你才二十一岁，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棒了。」霍准握住我的手，「况且，你不用做律师，只要做霍太太，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霍太太……

我震惊地看着霍准，「你真喜欢我呀？」

霍准：「……」

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扬，「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还对我以为你就是……」

把我当成小情儿呢。

我都不敢告白，自己难受了那么长时间。

霍准呼吸沉了沉，「按照你平时的表现，你说我告白吗？」

「我表现怎么了？」

「你敢说你你开始就喜欢我，没想着利用我到最后？」

「那你一开始就喜欢我？」

霍准：「……我没那么变态。」

「那不就得了，你也不是一开始就喜欢我，还有脸说我？」我白了他一眼，「反正都怪你，你要是表现出来，哪怕一点点，我也会先跟你表白的呀。」

「行，我的错，什么都是我的错，我现在跟你表白，行了吧？」他把我拽进他的怀里，「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超级喜欢你……」

真肉麻，恶心死了。

司机默默升起了挡板，估计脚指头在施工呢吧。

我拍了霍准一下，「你要点脸吧。」

霍准低头重重地亲了我一口，「都这么大岁数了，要脸干什么？我要老婆。」

「……」

那也得等我满二十二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