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她脸上对小霖的心疼和爱护，在刹那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只有愤恨和难以置信。
我彻底慌了，连忙开口：
「老婆，小霖到底写了什么！！你快给我看看！」
我伸手想要把遗书抢过来，但却被速来不拒绝我的老婆，狠狠的推到一边。
她猩红着眼死死的看着信件，脸部肌肉因为她的愤怒而变得扭曲。
那副样子，仿佛儿子不再是她的心尖宠，而是她这辈子的仇人。
下一秒，她抬头看了眼孟妍：
「孟妍，你做得对，刚刚是妈冲动了。沈霖既然敢这么做，就别怪我们下狠手了！」
我一愣，整个人像瞬间被泄去了所有的力气。
和上辈子一样的绝望感涌上了心头。
我拼命摇头，哀求的哭吼，试图唤醒李雅筠对儿子的感情。
「老婆，小霖可是你的儿子啊，你宠他宠了25年，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会护着他，不让他受一丁点伤害吗？到底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小霖！」
「我求你了老婆，我给你跪下磕头行吗，你别伤害小霖。」
「小霖每次出任务，要抓的人都心狠手辣的。你们也知道，小霖的任务一旦提前曝光，他就是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啊！以前咱们不是都把他的信息保护的好好的吗？这次为什么就不行？！」
我急得鼻涕眼泪一起流出来，但李雅筠却像是忽然换了个人似的。
她冷笑一声：「是吗？任务被曝光后他就会死？」
说完，她就看向了重新编辑朋友圈的孟妍。
「小孟，别发了。」
她掏出了手机，脸上甚至闪过一丝狠意。
「我有沈霖的实时定位。」
「你说，咱们直接把他定位发出去，会怎么样？」
孟妍兴奋的瞪大眼：
「就这么干！咱们越早把沈霖的位置发出去，毒枭就能越早看到！」
我不明白曾经最爱儿子的两个女人，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了这样！
我想阻止，可孟妍死死的把我踩在地上。
李雅筠很快就找到了儿子的位置。
「原来在南边的废弃工厂那，离这里一百公里远。」
她面无表情的把儿子的位置发到了网上。
我绝望嘶吼：
「李雅筠，你是想让你宠了25年的儿子，活生生地被犯罪分子折磨死吗！」
李雅筠脸色大变，表情阴晴不定。
最后，她冷笑了一声：
「你倒是提醒我了。」
「沈霖从警五年抓到的人不少，树敌更多，你说我要是把他的定位发到外网上，有多少人为他特意回国一次，只为弄死他？」
我脑袋里嗡的一下，「不要！！」
他们俩转身就走，我快速在地上摸索，找到手机就立刻给一个号码打过去。
可下一秒，李雅筠和孟妍又冲了进来，在电话刚拨出去的那一刻，将手机摔了个粉碎。
「沈海毅，你难道非要看着我们全家人都去给沈霖陪葬吗！」
「别忘了除了儿子，你还有我，还有你爸妈！」
「沈霖为他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那是活该，知不知道？」
看着最后一次希望也破灭，我终于绝望了。
李雅筠和孟妍再次离开了。
我的脑袋里则走马观花似的闪过了上辈子的种种。
最后定格在儿子被剁成一块块的画面上。
同时，楼下传来熟悉的停车声。
「爸、妈！」
我歇斯底里的大吼，手脚并用的爬到了窗户旁边。
「求求你们，快救救我家小霖！」
5
这世上，我会怀疑全世界的人对我的感情，也不会怀疑我爸妈。
我是爸妈的独生子，被爸妈捧在手心里疼了一辈子。
哪怕现在他们都上了年纪，老两口也坚持把房子买在我家附近，就为了随时能帮帮我。
四十多岁的我，每年都还能收到爸妈的红包。
每次我都无奈想拒绝：
「爸、妈，现在该我孝敬你们了，怎么还能收你们的钱。」
爸妈一脸无所谓，「反正你是我们的独子，以后一切不都是你的？早给晚给都是给！」
「只要你能过得好，爸妈就算死也心甘情愿！」
现在，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不顾浑身疼痛，对着窗边拼命吼叫！
果然，我爸妈听到我的声音后，立刻冲了上来。
「这是海毅的声音？海毅，你出什么事了？」
他们冲了进来，看到我浑身狼狈的躺在地上，眼底的心疼不似作假。
我爸气的怒目而斥：
「谁！海毅到底是谁弄伤了你！你爸我就算赔了这条老命，也会帮你报仇的！」
我妈更是呜咽一声，哭着扑上来，把我护在身后。
「海毅，我的宝贝儿子，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啊！」
「疼不疼啊？乖，不怕，我们回来了，有爸妈在，没人可以再伤害你！」
我想立刻求他们救救小霖，可这一刻我却止不住的浑身发抖。
上辈子，第一个提出将我送给缅北的人，就是眼前这把我护在身后的爸爸妈妈。
我不理解，那封遗书写了什么，为什么好好的一家人，全都变了模样。
这一世，我不让我爸妈看到那封信，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好？

7
我强忍着不安，把事情快速的说了一遍。
爸妈直接开车，带着我追了出去。
他一路上开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在服务区将她们俩堵住了。
李雅筠脸色难看：
「爸、妈，你们别阻止我！」
我爸双目赤红，二话不说就用车里的灭火器砸向了李雅筠。
李雅筠堪堪躲开后，我爸又从车座下抽出了一根棍子。
「李雅筠，你敢害死我儿子和孙子？你就是个贱人！我今天豁出这条命也要打死你！」
我爸举着棍子就冲了上去，每一下都卯足了力气。
李雅筠双手抱着头闪躲，但也闪躲不及硬生生的挨了几下。
「爸，我不打老人，你别逼我！！」
「我逼你？明明是你把我儿子害成这样！我早说过了，你要敢伤害我儿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爸疯了似的打人，但下一秒孟妍却攥住了我爸高高举起的木棍。
「孟妍，你滚开！」
「爷爷奶奶，你们看了这封信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下车，但却因腿上的伤直接从车里跌了下去。
「海毅！」我妈把我扶了起来，「你别急。」
我声音颤抖，「爸，别看，求你了海毅求你了，别看那个。」
我忍着疼爬过去，但我爸还是看了。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让你们俩变成畜牲的！」
下一瞬，我爸的表情就凝固在了脸上。
「这、这怎么可能？」
「……雅筠，你……你们做的是对的，就应该这么做！」
遗书飘落在地，我弯腰就想捡起来看，但却被我妈抢先了一步。
「老头子，他们疯了你也疯了是不是！你敢伤害海毅，我就跟你离婚！」
我亲眼看着我妈的脸从愤怒变成震惊，最后又变得苍白。
一股无力感席卷着我，我扑通跪在了地上。
「妈，里面到底写了什么，求你让我看看吧，我求你了。」
我一下一下的磕着头，路上的石子嵌进了头里也不在意。
「妈，小霖出事我也不活了，你真的忍心看着我们父子俩去死吗。」
「他可是你最疼的外孙啊妈！」
我哭的撕心裂肺，我妈这才于心不忍，最后呜咽一声，把信地给了我。
「你想看……就看吧。」
我拿起信，看到……

8
我快速看着信里的内容。
但还没看到三分之一，李雅筠就把信从我手里抢了过去。
「你还看什么！？」
「现在当务之急是快点赶过去，要不是你浪费时间我们早就到了！」
可我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看到啊。
我伸手想要抢信，但却被李雅筠抬脚踹倒在地。
李雅筠当着我爸妈的面动手打了我。
但这次，爸妈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别着急，现在互联网不是发达吗，到处都有人在玩直播，要不我们直接开着直播去找他！」
我眼前一黑，直接被他们生拉硬拽到了车上。
直播打开了，孟妍直言：「我们的家属去了毒贩窝点当卧底，我们现在就要赶过去！」
我要疯了。
车周围的环境越来越荒凉，我知道这个地方，距离儿子的位置，只剩下二十分钟的车程。
上一世，他们四个一到目的地，就大肆宣扬儿子的潜伏地。
儿子和他的同事因此全都被找了出来，37个人全都惨死在了我们面前。
而我的儿子沈霖，更是被毒枭头领剁成了一块一块。
不行，我不能看到我的儿子，再一次被痛苦折磨到死无全尸！
我被逼的实在没办法，猛地探过身，就开始抢夺方向盘。
车子瞬间开始左右摇晃，几次都差点撞倒山路的护栏上。
他们几个人咬牙骂我：
「沈海毅，你疯了是不是，想死别拉着我们！」
「你再阻止我们找沈霖，我们全家都要毁在你们父子手上了！」
「你别逼我们现在就弄死你！」
孟妍死死掰着我的手，爸妈也在旁边疯狂的拉我。
车子狠狠的撞到树上时，所有人都怕了。
因为还差一点，整辆车都要从悬崖掉下去。
但我面上却浮现出了疯狂之色。
如果注定了不能改变事情的走向，那就一起死好了。
下一秒，我的头却遭受了猛烈的撞击。
我整个人瘫倒之际，我看到了出拳的人，是从小把我放在肩膀上，一点点护着我长大的爸爸。
他满脸阴狠。
「海毅，我护你这么多年是我护错了，搞得你现在无法无天，是非不明！」
「再这么闹我把你卖到缅北去！」
眼前一阵阵的泛黑，我彻底没了力气。
我只知道，还有十分钟。
我就再也没可能救下我的小霖。

9
可我已经无计可施了。
就在我绝望之际，李雅筠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皱皱眉，犹豫片刻还是点了接听。
「大伯。」
她和孟妍同时如临大敌般的挺直腰板坐好，只有我的眼底，燃起了最后一丝希望。
大伯是我们家最德高望重的人。
别说是李雅筠，就是我爸妈都不敢跟大伯大声说话。
大伯威严的声音响起：
「海毅刚刚给我打电话怎么刚接通就挂了，我打过去他就关机了。」
「怎么，有事？」
我爸毫不犹豫地捂住我的嘴，李雅筠则搪塞着说：
「没什么事大伯。」
对面的人瞬间加重了语气，「没事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现在能救儿子的只有她一个了。
我趁机咬住我爸捂着我嘴巴的手，他吃痛大喊了一声，我也正好有了开口的机会。
「大伯，李雅筠想害小霖！」
「什么？！小霖可是人民警察！」
车里的四个人都同时恶狠狠地瞪向了我。
李雅筠的脸白了白，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加重力道。
「大伯，你别听他胡言乱语，我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儿子。」
大伯是退休的干部，在沈家一众小辈里最喜欢的就是做警察的小霖。
我心里又隐隐有了些期待。
我拼命挣扎，说话都带着哽咽，「大伯，小霖出任务了，可他们却把小霖的信息和位置全都发到了网上，现在还要去现场直播指认小霖！」
李雅筠张了张嘴，但还没说话，电话那端的人就勃然大怒了。
「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们简直就是人民的叛徒！！李雅筠，你自己想死，也别害了小霖！」
「你们现在就滚到我家来！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电话挂断后，李雅筠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孟妍犹豫后，开口：
「爸，咱们都走到这了，先把沈霖的事了了吧。大爷爷那边，我们事后再去赔罪……」
我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成败在此一举了。
我忍着浑身巨痛，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
「李雅筠，你想好了。大伯向来说一不二，你要是忤逆她，你这么多年辛苦创办的公司，怕是也要凉了。」
李雅筠本想继续往前开，听到我这话，一脚刹车的把车停在了路边。
「沈海毅，以后你被你的宝贝儿子害死的时候，最好别哭！」
李雅筠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直接掉头，以最快的速度开到大伯家。
一进门，大伯就把茶杯，重重地朝李雅筠摔了过去。
杯子擦过李雅筠的额头，立刻泛起了一条血痕。
「不孝的东西，你给我跪下！」
李雅筠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跪下直接磕了个头：
「大伯，我这么做也是事出有因的。」
大伯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
「无论什么原因，你也不能阻碍警察出任务！！」
「这是犯法，到时候你要怎么跟其余警察交代，怎么跟警察家属交代！」
「大伯！你听我说啊，沈霖他……」
我果断开口抢占先机。
「大伯，小霖留下了一封遗书，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给我看。」
「我想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大伯点点头，强逼着李雅筠把遗书给了我。
看清楚里面的内容后，我的心跌入谷底。
我总算是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地毁了小霖的任务。

10
我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两滴泪直接砸下来。
大伯指着李雅筠。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要么你立刻解决这件事，要么我亲自向组织汇报你的行为！」
我身子晃了晃。
「大伯，是我弄错了。」
李雅筠怨恨的看着我，大伯也没了好脾气。
「你什么意思，我一把老骨头被你们耍着玩呢。」
我张了张嘴，哽在嗓子里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原来就是因为这个。
就是因为这个，我的儿子和他三十余名同事才死在了任务里。
大伯气坏了，连摔了两套茶壶。
李雅筠在里面哄了好久，才终于沉着脸出来。
只是还没等我说话，她就动作粗暴的将我塞进了车里。
「成都怪你都怪你！我怎么这么倒霉嫁给了你啊！」
她开车回了家。
一下车就拖着我的头发，将我强行拽了进去。
「沈海毅，你这么不舍得儿子，那你就先下去为他铺路好了！」
她说着就一瓶红酒狠狠砸在了我的头上。
酒水混着血液从脸上流下，让人分都分不清。
儿媳冷眼看着我，爸妈也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地。
「海毅，我们对你太失望了。」
「行了别费事了，直接扔给毒贩好了。」
毒贩？那也行，这样我就能跟小霖再次作伴了。
我麻木的看着眼前的四个人，犹如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魔。
「李雅筠，我和小霖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她冷笑一声，拿起尖刀就冲着我的心脏扎了下来。

11
但刀尖狠狠插进胸口的那一瞬，门口再次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李雅筠的东西顿住，所有人都回头看了过去。
大伯脸色阴沉的走了进来，「我已经让我打听了小霖的近况，小霖去了窝点做卧底，你们糊弄不了我！」
一看这件事彻底遮掩不过去了，李雅筠这才拿出了遗书。
「大伯，你看看这个，这是沈霖亲笔写的。」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耳边充斥着咚咚的心跳声。
我怕大伯看了信后，也跟他们一样，想尽办法的拖小霖后腿。
但却没想到大伯看完遗书后，直接将遗书撕碎扬在了半空中。
「就算你们有私心，也不能干这样的事！」
「现在警方已经联系不上小霖了知不知道？小霖和其她人都被你们害惨了！」
我双腿一软，「什么？？」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他们四个对视一眼，面上竟然闪过了一丝慌乱。
「不可能啊，我们有沈霖的定位，他怎么可能联系不上？」
「而且咱们都还没有去揭露身份，那些人怎么这么快动手。」
话音刚落，李雅筠四人的手机就同时响了一下。
他们不约而同拿出来看了看。
手机刚打开，就传来了一个满是恶意的笑声。
「哈哈哈，不愧是警察啊，性子就是刚烈，来，看着镜头，跟你们家人打个招呼。」
我疯了似的扑过去看。
手机里，血肉模糊的儿子，听到这话后艰难的抬起了头。
「不、不许伤害我家人。」
刚说完，就有人在儿子的肚子上狠狠踹了两脚。
「他妈的，前段时间老子折了那么多兄弟，是不是你们干的？」
「给我看着镜头说话！」
儿子满嘴是血，眼底都是红血丝。
「爸妈，别怕……儿子不疼。」

12
心脏像被人用刀割一样的疼。
李雅筠手一抖，手机忽然掉在了地上。
「怎么……怎么会。」
「我发的朋友圈明明已经删了。」
孟妍脸色煞白，「我……我是发了位置，可是怎么会那么快把他们抓住。」
「我只是想警告那些毒贩，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人里有警察，好让他们取消这次交易啊……」
「这样，小霖就不用参与任务，也不可能出事了……」
「咱们开着直播过去，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毒贩应该害怕才对的，他们怎么敢这样？」
一股怒火窜到天灵盖，我狠狠给了她几巴掌。
「都是你们自以为是，都怪你们自作聪明！！」
「小霖是警察，是卧底！那群人知道了怎么可能放过他！」
李雅筠颤抖着指尖又打开了定位软件。
但刚刚打开就吓得把手机扔到了地上。
上面的定位早就没了，反而莫名出现一行挑衅意味明显的字。
【还想找你儿子？去地底下和他团聚吧哈哈哈。】
大伯气得厉声训斥。
「就你们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还想耍聪明？你们这是害死小霖了知不知道？」
刚才还一直喊打喊杀的四个人忽然不说话了。
手机很快就收到了一个视频。
儿子和其余三十几名警察被关在一起，每个人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
「来，多亏了你家人，我们才揪出了这么多警察。」
「沈霖是吧？给你个机会和家人告别，呵呵，老子对你不错吧？」
儿子奄奄一息，他努力对镜头笑着，可似乎牵动了伤口，浑身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他含糊不清的开口：
「爸，小霖最喜欢的就是家附近的游乐场，那边五金店的叔叔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了，只可惜以后没机会去了。」
「你们好好生活，对了，我今天应该还到了五个快递，记得帮我签收……」
「我很高兴能做你们的儿子，如果有下辈子……」
儿子的话没说完，似乎再也没力气了，直接头一歪，闭上了眼睛。
毒贩笑的猖獗，而刚刚一直在伤害儿子的四个人却忽然悔过了。
孟妍狠狠给了自己两耳光。
「老公，不要啊，我不要你死。」
「我们、我们以为这是在救你，没想到是害了你。」
李雅筠身形一晃瘫坐到了地上，满脸都是痛苦的会以。
而我爸妈一言不发，只楞楞地盯着手机，像是要把手机看出两个洞。
大伯骂个不停，只有我一遍又一遍地听着儿子刚刚说的话。
我知道儿子是警察，工作危险，所以每天都提心吊胆。
我从小就喜欢跟儿子玩定位游戏。
我们早就约好了，游乐场代表东边，五个快递代表五公里。
那标志物呢。
我一遍又一遍地听着，这才惊觉游乐场附近根本没有五金店。
心跳骤然加速，我突然大吼：
「我知道他们被毒贩带到哪里去了！」

13
警察按照我提供的线索，很快就定位了一处地点。
他们火速出发营救。
但关键时刻孟妍却又开始拖后腿。
「警察同志，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我老公在里面，沈霖是我老公啊！」
「求求你们了带我一起去吧，我必须要看到他平安回来。」
李雅筠也爬了过去，语气哀求的提出要一起去救援。
看到这一幕，我忍无可忍，发狠的找了块石头，朝他们砸了过去：
「你们还想害他害得不够吗！」
孟妍和李雅筠愣了一下，「对、对不起，我们都是被那封遗书吓坏了。」
「我以为这是在救他……」
我冷笑出了声。
「救？他们要是死了，你们就算被枪崩了，也弥补不了你们犯的错！」
我在警察局焦急的等了三个小时。
警方收到消息说，毒枭已经全部抓捕，并把所有受害者都送往医院后，我悬了好久的心才终于返回了肚子里。
我坐警车去了医院。
李雅筠等四人也想跟着上车。
「老婆，让我们也去看看儿子行吗。」
李雅筠伸手挡着车门，但我却毫不犹豫地狠狠将她的手夹在了门里。
她吃痛缩回，警车扬长而去。
儿子是所有人当中受伤最重的那个，身上光骨折就有十多处。
五脏六腑中更是有不少被扎破的。

14
儿子在ICU里住了整整八天。
八天里，我片刻不离的守候在外面，无时无刻不在祈祷儿子能够平安活下来。
但那四个罪魁祸首却碍眼得很。
八天后，儿子终于转入了普通病房。
他清醒的那一刻，我才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小霖，你真的吓死你老子了。」
儿子同样落泪，但目光落到那四人的身上时却移开了。
「爸，是你听懂了我们的暗号对不对。」
我拉着儿子的手疯狂点头，忍了这么多天的情绪终于释放了出来。
孟妍脸色憔悴，含情脉脉的看着儿子，「老公，老天保佑你终于醒了。」
有人打了头阵，李雅筠也走了过来。
「小霖，以后别干这么危险的事了，你妈我都一夜白头了。」
我爸妈更是嚅嗫的开口：「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我眼里闪过一丝讥讽。
本不想在儿子刚刚醒过来的时候说这些的，但却没想到儿子主动戳破了这几人丑恶的嘴脸。
「孟妍，我们离婚吧。」
「妈，爷爷奶奶，你们做的事我都知道了，毒贩一字不落的全部都告诉我了。」
孟妍和李雅筠懊悔的跪在了地上祈求原谅。
我爸妈也落了泪。
「小霖，爸爸是最爱你的，爸爸只是看了你的遗书后被吓坏了。」
「那些可是大毒枭！你们任务存活率不足百分之十啊！而且你写了，你要是死了，我们就立刻拿着你的抚恤金，改名换姓的去其她地方生活。这是惹上多大的势力，才需要这么做啊？」
「我想用这样的方式让毒枭以为他们被警方盯上，以此来逼停你们的行动，但却没想到最终还是害了你。」
儿子的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
「你不是害了我，你是害了我队员！！他们遭受了那么多无妄之灾！！」
我怕他伤口会裂开，连忙转身看向了那几人。
「遗书我看了，小霖想尽办法为我们安排以后的事！可你们呢？」
「你们分明就是你们怕儿子出事后自己也受到牵连，怕失去了现在拥有的身份地位，也怕被毒枭记恨，才想尽办法毁了儿子。」
「你们现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实在让我恶心！」
孟妍跪着上前几步想要拉儿子的手。
但儿子却坚定地说：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
「这次行动出现问题全都是因为你们透露了我的行动，孟妍、爸、爷爷奶奶。」
「不仅是我，你们也要等着接受法律的制裁。」
说完，儿子直接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直到真的被警察带走的那一刻，那四人才开始害怕了。
李雅筠开始疯狂向我道歉。
「老公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动手，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帮我求求情。」
孟妍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下跪磕头。
「爸，爸我真的错了。」
「您随便怎么打我教训我，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我爸妈更是痛哭不已，问我是不是不要他们了。
我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这事不仅关于我，更关乎参与了这场行动的每一位警察。
又蠢又坏的人永远不值得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