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放开我妈妈，冲我来！」

被人搭讪，儿子小短腿紧倒腾跑过来英雄救美。

「退！退！退！」

「……」

儿砸，你是来搞笑的吗？

警察前任突然出现，一个过肩摔将那人撂倒在地。

他帅气地走到我儿子面前，低头看着那小小的一只。

「小子，你刚才那两下子是和谁学的？」

1

「妈妈，我们玩捉迷藏好不好？」

我两手拎着大包小包，生无可恋地看着儿子。

他可真是我的宝贝，我都累成这样了，他还要和我玩捉迷藏。

「妈妈，你快来找我吧！」团团就在我的面前，转身跑到灌木丛那边藏了起来。

「……」

儿砸，捉迷藏是要数数的。

我忍俊不禁，过去找他，没走几步就被一个梳着寸头，纹着大花臂，挺着啤酒肚，身高一七零出头的男人拦住了。

他身上满是酒气，不知道喝了多少。

「美女，加个微信啊。」他把手机递给我，还朝我露出一抹油腻的笑容。

我含笑摇摇头，「不了，我儿子在那边了，我……」

「加个吧，美女，就在微信上聊聊天就行了。」男人又上前几步，抬手想摸我的脸。

他竟然摸我？

我猛地后退一步，「你干什么？我可以告你性骚扰！」

男人嗤嗤一笑，「老子摸你是给你面子，你特么别不知好歹，女人就是给男人摸的……」

「你再这样我报警了！」我放下手里的东西拿出手机。

还没等开屏呢，他就一把把我手机抢走了，另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想拽我走。

「妈妈，我来救你了！」

团团奶凶奶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放开我妈妈，冲我来！」

他小短腿紧倒腾跑过来，对着男人一阵施招，「退！退！退！」

「……」

这个时候我不该笑的，可团团奶凶奶凶的小表情配上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可爱太搞笑了！

就在这时，我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气场，余光看到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朝这边走来。

我侧头看过去，迎面走来的方阵中，C位的那位不正是我那五年不见的前任吗？

他几步过来，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然后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就将男人撂倒在地。

「咚」的一声，倒在地上的男人「哎呀」乱叫。

陆衡看了我一眼，来到了我儿子面前，低头看着他，「小子，你刚才那两下子是和谁学的？」

团团梗着小脖子，挺着小肚子，十分自豪神气的表情，「我是自学成才！」

陆衡点点头，「原来如此，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卧龙凤雏？」

「……」

团团迷茫地看着我，「妈妈，卧龙凤雏是什么意思？」

我余光白了陆衡一眼，冲团团微微一笑，「就是说你很厉害的意思。」

团团小脑袋用力点了点，「那我就是卧龙凤雏！」

「……」

没什么，我不生气，卧龙凤雏本来就厉害。

只是这话从陆衡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欠揍呢？

我咬了咬牙，淡淡地看向他，「谢谢你。」

陆衡挑眉，那双迷死人不偿命的桃花眼里沁出勾人的笑容，「不客气。」

然后大手一挥，「带走！」

说完又看向我，「跟我们走一趟吧。」

「……」

2

最后，那个男人被拘留了七天，临走的时候那个男人还哭爹喊娘求我饶了他呢，说他只是喝醉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不等我开口，陆衡就冷冷地拒绝了他的求饶，「喝酒不是你违法犯罪的借口。」

他说完回头看我，「谢谢配合，走吧。」

我拉着团团往外走，团团却突然挣开我的手朝陆衡跑过去了，小手还抓住了陆衡的手。

我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其实是很平常的画面，可对我来说冲击力却极大，因为……

陆衡是团团的爸爸，陆衡不知道，团团也不知道。

团团第一次见陆衡就喜欢陆衡，这就是父子连心吗？

陆衡也惊了一下，低头看着团团，「还有事吗小家伙？」

团团仰着小脑袋，忽闪着大眼睛，「叔叔，你好帅哦，你的衣服能借我穿吗？」

「……」

好吧，团团不是看上陆衡了，是看上陆衡的这身行头了。

和别的小男孩一样，团团就喜欢警察，消防员，吊车，还有玩具枪什么的。

陆衡看了我一眼，站在团团面前蹲下来，「你还太小了，叔叔这身衣服你穿不下。」

团团噘起小嘴，很失望的样子，突然又神色一亮，「那叔叔你等我长大再给我穿吧！」

陆衡含笑点点头，「行，那我等你长大的。」

然后陆衡站起来转头对我说：「走吧，我送你们回家。」

我刚想拒绝，团团就高兴得跳起来拍手，「耶！我又可以坐警车喽！叔叔我们走吧！」

说着团团就拉着陆衡的手出去了，连我这个妈妈都不管了。

呵，这皮夹克也太漏风了！

……

上了车之后，陆衡问我地址，又是团团回答的。

陆衡轻轻拍了拍团团的小脑袋，「这么聪明，几岁了？」

团团有问必答：「四岁！」

我吓了一跳，生怕陆衡再问团团生日，连忙岔开话题，「你这是跨省行动吗？」

陆衡的视线一直在团团的脸上，听到我的话才掀起眼皮看我，「不是，我调回来了。」

我点点头。

陆衡又问：「怎么就你自己带着孩子？买东西还要看孩子，很危险，孩子的爸爸呢？」

「他…」

「叔叔，我没有爸爸。」团团抢答。

「……」我只能在陆衡复杂的视线里硬着头皮开口：「他去世了。」

团团在一边点头，「对对对。」

然后转头问我，「妈妈，什么是去世？」

「……」



3

车内的气氛一度很尴尬，我想下车。

团团却又握住了陆衡的手，像个小花痴似的盯着陆衡看，「叔叔，你真帅。」

陆衡勾唇，「嗯，眼光不错。」

团团：「我穿上这套衣服，肯定更帅！」

陆衡：「……你小子是觉得我帅还是衣服帅？」

团团：「当然是衣服帅呀！」

陆衡：「……」

我稍稍松了口气。

对对对，就这么聊，千万别再聊爸爸或者生日什么的了。

……

警车很容易就进我们小区了，到了单元楼下，陆衡先把团团抱下车，然后下把我买的东西拿下来，我过去接，他却躲开了。

「帮你送上去吧，你这楼没电梯吧？几楼啊？」

「顶楼。」

「那走吧，开门。」陆衡说着，径自往里面走去。

我带着团团跟在后面，进去之后，团团就扯住了陆衡的衣袖，「叔叔，一会你就要走了吗？」

陆衡低头点点头，「嗯。」

团团憋着小嘴，可怜巴巴的，「叔叔，我不想让你走，我舍不得你。」

陆衡一眼识破团团的心思，「那叔叔把衣服给你留下来好不好啊？」

团团连连点头，「好啊好啊，那叔叔你走吧！」

陆衡：「……」

他看向我，「你儿子真行，就那么喜欢这身制服？」

我无奈一笑，这点还真挺像他爸爸的。

陆衡把两个袋子换到一手上，另一只手牵着团团的小手，「小子，叔叔告诉你，不能喜欢这身衣服，长大找不到对象的。」

我忍不住蹙眉，「你别胡说，团团小，会当真的。」

陆衡哼了一声，没说话。

团团：「那就找不到对象呗，我就想当警察，妈妈，对象是什么呀？」

「……」

陆衡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


4

终于到了顶楼了，虽然我天天走，但还是累得气喘吁吁的，反观陆衡和团团倒是一点都没累到。

陆衡把我的东西放到里面，又揉了揉团团的小脑袋，「叔叔要走了，拜拜。」

团团依依不舍，「叔叔，我舍不得你，如果你是我爸爸就好了，可是我爸爸去世了，叔叔，我爸爸为什么去世了？」

陆衡：「……」

我赶忙上去拉开团团，「好了，团团，跟叔叔再见。」

团团哼哼唧唧都要哭出来了，「妈妈，为什么叔叔不是我的爸爸？为什么我没有警察的衣服？为什么叔叔不能把衣服送给我呢？」

陆衡：「小子，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团团豆大的眼泪往下掉，「我不想让叔叔走，呜呜呜……」

「……」

这熊孩子真是，不就是件衣服吗？

至于吗？

「团团，妈妈……」

「这样吧。」陆衡同时开口：「叔叔送你一套迷彩服，就当做你今天保护妈妈对付坏人的奖励，好不好？」

团团立刻抹掉眼泪，肉嘟嘟的小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好。」

「团团，不能随便要人家东西。」我的声音严厉了一分。

陆衡嗔了我一眼，「你凶什么？送孩子的，况且团团今天真的很勇敢。」

「……」

陆衡又跟团团说：「等叔叔买到了就送给你，现在可以让叔叔走了吗？」

团团十分痛快地朝陆衡挥手，「你走吧叔叔，再见。」

陆衡：「……你可真够现实的了。」

他轻轻推着团团进去，来到我面前，「你儿子多高？穿多大码的衣服？」

我想着我也应该奖励团团，等陆衡送过来的时候，我把钱给他就行了，便说了团团的尺码。

陆衡点点头，走了。

团团开心地玩着小火车，嘴里还唱着孤勇者。

我过去在团团面前蹲下来，「团团，你喜欢刚才那个叔叔吗？」

团团也不看我，盯着小火车笑，「喜欢呀，团团最喜欢叔叔的衣服了。」

「……那叔叔的人你喜欢吗？」

「嗯？」团团疑惑地看着我，「我为什么要喜欢叔叔的人呢？」

「……」

好吧，团团是确确实实只喜欢陆衡的衣服。

看来父子天性什么的，暂时没体现出来！


5

第二天，我刚到医院换上工作服，我妈的电话就过来了。

「上班啦？那我直说了，你张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自己开了家游戏公司，虽然小，但收入不少，比你小五岁，离过婚，但不赖他，是女方出轨……」

「妈。」我有些哭笑不得，「等我下班再说吧，我要忙了。」

「那行，一会我让他加你微信，你俩先聊啊，别想应付我就完事了，过几天我忙完了就去看团团。」

我妈说完挂断了电话。

我叹了口气。

我现在这样多好啊，自己赚钱可以养活自己和孩子，还自由自在的。

可我妈却不这么认为，她就觉得我应该找个伴儿。

可当年她也是自己把我拉扯大的，一直到现在也没找个伴儿。

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小张护士进来告诉我，「林医生，半个小时之后你有一台手术。」

我点点头，「嗯，我知道，谢谢。」

……

手术很顺利，带我的老师说，我天生就是为手术台而生的。

我希望天下无病无灾，但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只有尽我最大的努力，用我这双手，多救一些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才拿出手机，微信上多了一个好友申请。

我妈的动作可真够快的了。

我通过了对方的申请，想了想，发了一句话过去。

【刚下手术，你好，我是林声晚。】

对方的消息也很快就过来了，【你好，周言，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饭，你什么时候下班？】

「……」

还挺主动。

算了，不见我妈也不会放过我。

我给他发了下班的时间。

一下班，周言已经在院门口等着我了。 

长得干净俊朗，看上去就是个阳光大男孩，不说我真的看不出来他离过婚。

我走过去，「你好。」

「你好。」周言一笑的时候，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特别灿烂，「晚晚，你比照片上还漂亮。」

「……」我怔了怔，扯唇微微一笑，「你……你也是，很帅。」

「我这么帅我那个前妻还出轨，真是没眼光。」周言边说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晚晚，上车。」

我点点头，又看了周言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周言挠了挠后脑勺，也上车了，「我知道你笑什么，我这性格就这样，我也装过几天成熟稳重，实在是装不下去，还是做自己最痛快是不是？不用为了别人改变自己，我就是最好的。」

「对，做自己就是最好的。」我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6

我给照顾团团的李姨打了电话说我晚点回去。

到了餐厅，我只是静静听周言说，听他说他和他前妻以前的事情，我看得出来，他还是没放下他前妻。

或许出来相亲，也只是一时赌气吧。

我突然就想起了我和陆衡以前的事情……

我和陆衡是高中同学，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他跟我表白了。

后来我学了医，他上了警校，都在一个城市上大学。

原本我们两个约好一毕业就结婚的，可那段时间我正忙，实在是没时间，我又不想随随便便领个证就完事了，所以就一拖再拖。

或许就是这样，我把陆衡对我的感情拖没了。

有一次陆衡出任务，受伤严重，他的手术是我做的，也是我参加工作以来，自己主刀的第一台手术。

半个月后，陆衡出院了，跟我提出了分手。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不爱了。

我没有挽留，答应分手，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分手后的第十三天，医院组织体检，检查出来我怀孕了。

我整整想了三天，最后决定把这个孩子留下来……

「晚晚？晚晚！」周言抬手在我的眼前晃了晃。

我这才收回思绪，「抱歉，我刚才……」

周言也是一脸歉意，「是不是我说的太无聊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似乎你还没有放下你的前妻。」

「对不起，我……」周言欲言又止，片刻之后才又开口：「那你呢？」

我顿了一下，「什么？」

「你已经放下你的前任了吗？」

周言的问题很突然，就像我昨天和陆衡相遇那样突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淡淡一笑。

周言倒是想了个好主意，「其实我也没办法，家里催得紧，你也是吧？不如咱俩配合一下吧，你说呢？」

主意确实不错。

也省得我妈一直为我操心，我毫不犹豫得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