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3778更新时间:26/06/02 15:19:56
4.
这惊天噩耗瞬间炸开在万众瞩目的红毯之上。
林景琛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那座沉甸甸的奖杯从他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红毯上,滚落下去。
而他只是僵在原地,此刻的万众瞩目让人窒息,而他只感觉整个世界在他眼前轰然倒塌。
奖杯砸落在红毯上的闷响仿佛惊醒了林景琛。
他猛地推开围上来的人群,颤抖着手疯狂拨打我的电话。
可冰冷的提示音一次次击碎他的希望。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挂断电话开始发信息,手指哆嗦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苏晚!接电话!”
“小哲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回我消息!求你了!”
屏幕上始终没有回应。
在死一般的寂静里,那些曾被忽略的画面突然尖锐地浮现在他眼前。
我通红的眼眶、欲言又止的沉默、还有那句轻飘飘的请求。
“儿子生日,你能早点回来吗?”
每一个细节都成了此刻凌迟他的刀。
他忽然明白了那些反常背后意味着什么。
“啊!!!”
一声痛苦至极的低吼从他喉咙里挤出,他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跪倒在炫目的闪光灯下。世界喧嚣依旧,可他只觉得万籁俱寂,唯有悔恨撕心裂肺。
飞机起飞前,我将小哲的死讯与死因全部发给了媒体。
我清楚这则新闻将引爆怎样的惊涛骇浪,又将为多少人带去流量与收益。
但我分文不取,只提了一个要求。
必须在林景琛站上红毯,手捧奖杯的那一刻,让这条噩耗如同精准的利刃,瞬间刺穿所有欢呼与光芒,轰然炸响在每一个角落。
我要他在那最耀眼的时刻,独自承受这最撕心裂肺的毁灭。
这是我对他的惩罚。
第二天,网络上的平静被小哲的死讯彻底撕碎。
最先引爆的是社会新闻版块【星二代林希哲为给父亲送奖状,不幸遭遇车祸身亡】。
一段模糊的车载监控开始疯传。
小哲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乖巧的捧着那张鲜红的奖状穿过马路去找林景琛。
下一秒,刺眼的车灯掠过,画面剧烈晃动后陷入静止,只剩他稚嫩的手仍紧紧攥着奖状。
仿佛那是他最想守护的骄傲。
孩子安静地躺在冰冷的路面上,奖状被血渍浸染得斑驳。
那抹红,刺得人眼睛生疼。
无数屏幕后的网友瞬间破防,为小哲哭红了眼。
“宝贝,你跑慢一点啊。天堂里没有车来车往,你可以安心地拿着奖状去给爸爸看了。”
“小哲,你真的很棒很棒了!这张奖状阿姨给你签收了,你是全世界最乖,最优秀的孩子!”
“宝贝,下辈子,一定要找一个满眼都是你的爸爸,你现在的爸爸根本不配拥有你这么乖的孩子啊。”
这些来自陌生人的爱意与心痛,温柔地包裹住一个过早凋零的小生命。
与其同此,这个头条被一个综艺狠狠压了下去,一看就知道是资本的力量。
苏青竹与她儿子的亲子综艺如期上线,铺天盖地的宣传几乎压过了小哲的死讯。
但他们没有想到,林景琛在路边对我责难的视频也被网友发到了网上。
视频里,林景琛眉头紧锁,嘴角下撇,不耐烦的训斥我。
“你能不能别再无理取闹?青竹她现在需要我,我没空理会你那些小事!”
然后,他撕毁了我手里的死亡证明,把碎纸屑扔了我全身。
另一段,是更早之前公司停车场的监控。
画面中,我裹着单薄的外套,在他们公司门口一直等他,让公司里的人帮我联系他。
“景琛,就回去看他一眼,小哲他真的很想你……”
那正是小哲被医生宣布死亡的日子。
最后一段音频,则来自一段清晰的录音。
林景琛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敷衍。
“一个生日而已,下次补上。我这边陪青竹和孩子录节目走不开,这种小事你别再来烦我。”
光鲜的综艺,惨死的幼童,冷漠的父亲,苦苦哀求的母亲。
这些碎片被舆论疯狂地拼凑在一起,真相清晰而残酷的亮在大家面前,无数人狠狠吸了一口冷气。
最令人唏嘘的,是我独自守着家中冷清的遗照,桌上摆着一枚永远不会被吹灭的生日蜡烛。
另一边,林景琛正笑容满面地扶着苏青竹儿子的肩膀,向周围的媒体和品牌方热情推荐。“这孩子很有天赋,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苏青竹猛地将平板反扣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惯有的温柔面具,表情因为惊惶和烦躁而扭曲,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想想办法!林景琛你想想办法啊!”
她猛地转向呆坐在阴影里的男人,声音尖利得刺耳。
“都是你!还有那个阴魂不散的苏晚!她肯定是故意的!还有她那个短命的儿子,死了都不安生,非要拖着我们一起下水!”
一记极其清脆的耳光狠狠打断了她的叫嚷。
苏青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所有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林景琛的手还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他缓缓抬起头,双眼布满了红血丝,里面翻涌着极致的悔恨,还有一种被戳到最痛处的暴怒。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字一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狠厉。
“闭嘴。”
“不准你再提他们,一个字都不准。”
林景琛和苏青竹的社交账号已经完全沦陷。
评论区已被滔天的愤怒与指责淹没。
“林景琛,你根本不配当一个父亲!你在外面给别人的儿子当慈父的时候,想过自己的亲儿子正一个人过最后一个生日吗?”
“苏青竹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三!踩着别人孩子的血享受,晚上睡得着吗?”
“林景琛年度最恶心男人没有之一!滚出娱乐圈!”
“苏青竹录节目立好妈妈人设?别恶心人了!你的风光是建在一个孩子的命上的!”
骂声铺天盖地的席卷所有平台。
林景琛和苏青竹苦心经营的荧幕形象,在几个小时内彻底崩塌,沦为千万人唾弃的对象。
原本势头大好的综艺,现在也被骂的狗血淋头,官博下充斥着“停播”的强烈要求。
节目组措手不及,在一片骂声中狼狈地宣布暂停播出。
“怎么可以暂停!怎么可以!”
苏青竹喃喃自语,呼吸变得急促,眼底充满了被夺走一切的惊惶和怨毒。
“我付出了那么多!我等了那么久!就差一点我就可以功成名就了!”
她突然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茶几上平板电脑那依旧被骂声刷屏的官博页面。
“小三!”
“停播!”
“滚出娱乐圈!”
这些字眼像淬毒的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
所有的体面和伪装顿时粉碎。
她猛地抬手,将眼前那套价值不菲的茶具狠狠扫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炸开,碎片和茶水四溅。
“苏晚!都是你!还有那个短命的小崽子!”
她胸口剧烈起伏,从牙缝里挤出诅咒般的低吼。
“你儿子死了都不让我好过!你们毁了我!毁了我的一切!”
5.
风暴过后,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废墟,再无转圜的余地。
林景琛收到了雪片般的律师函与解约通知
林景琛名下所有代言,已签约待进组的影视项目,谈妥的综艺合作,都被单方面宣布终止合作。
面对天价违约金,林景琛甚至没有勇气去细算。
那是一个足以压垮任何人的天文数字。
冰冷的条款和公章宣告了他商业价值的彻底归零。
他把自己关在昏暗的房间里,昔日被镁光灯追逐的面容,如今只剩下了胡茬与憔悴。
他眼神空洞地盯着不断震动的手机。
不停的喃喃低语。
“是假的对不对,苏晚,你会带儿子回来的对不对?”
他曾站在流量的顶峰,此刻却被这股成就他的力量狠狠拽下,摔得粉身碎骨。
他曾苦心经营的一切,在顷刻间蒸发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苏青竹那档被寄予厚望的综艺在骂声中彻底夭折。
投资方总共赔了五千万,根据早先签订的合同,这笔费用全部由她承担。
巨额赔偿同样她喘不过气。
她试图联系从前的人脉,可那些人如今都像躲避瘟神一样躲避她,生怕和她扯上一点关系,就被拉下水。
她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如今写满了惊惶与怨愤。
角落里,苏青竹的儿子怯怯地攥着自己的衣角,那双曾经在镜头前明亮又自信的眼睛,此刻盛满了不安和恐惧。
他小心翼翼地蹭到母亲身边,声音带着哭腔。
“妈妈,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我们了?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火药。
苏青竹猛地抬起头,她死死盯着儿子,仿佛在看一个罪魁祸首。
她一把抓住孩子细弱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为什么?!你还有脸问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没用!一点热度都炒不起来!连个死了的小杂种都比不过!”
“你要是能有人家一半的讨论度,节目怎么会黄?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孩子被吓得浑身一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不敢哭出声,只能小声地抽噎。
苏青竹看着他的眼泪,非但没有丝毫心软,反而像是找到了所有失败的宣泄口,猛地将他甩开,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句骂。
“哭!就知道哭!你知道那笔钱有多少吗?五千万!我们一辈子都还不完!完了!全完了!都是因为你不够好!”
孩子踉跄着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睁大眼睛,茫然又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母亲,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委屈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再也得不到那个镜头前温柔母亲的拥抱,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债务和怨恨,压在他稚嫩的肩头。
舆论的铁拳一旦砸下,他们三人,便没有一个能够逃脱。
世界依旧喧闹转动,娱乐圈内依旧闪着璀璨的镁光灯,只是这一切都已经彻底与他们无关。
6.
我带着小哲的骨灰,在一个四季如春的国家定居下来。
这里阳光总是很好,暖洋洋地铺满种满花草的窗台。
我将小哲的骨灰盒放在阳光能照到的地方,旁边摆着他最喜欢的草莓熊,仿佛他只是出去玩了一会儿。
偶尔,我也会刷一刷国内的新闻。
算法或许还记得我从前的身份,一条推送悄然滑入屏幕。
视频里的林景琛坐在轮椅上,在灰白的水泥院子里发呆。
他因为过度思念小哲,以至于无法接受他已经离世,再加上各种巨额债务逼他,他已经患上了严重的重度抑郁。
他多次自杀未遂,被医生送进封闭式管理的精神病院。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破旧的儿童书包。
那是小哲生前最喜欢,却从未敢向父亲讨要的款式。
阳光落在他花白的鬓角,竟已找不出一丝昔日顶流明星的影子。
指尖继续滑动,另一条直播推送跳了出来。
画面背景是一个简陋的仓库,苏青竹正对着镜头极力推销着一款廉价的洗衣液,声音嘶哑而急切。
她的儿子局促地站在一旁,手里举着牌子,眼神躲闪,瘦得惊人。
弹幕里没有询问商品,只有源源不断的嘲讽。
“小三还有脸直播?”
“害死人的感觉怎么样?”
“怎么还没退网?”
“旁边那小孩看着就晦气!”
一个画外音不耐烦地响起,显然是背后的老板。
“行了行了别播了!占着茅坑不拉屎!数据差成这样,浪费资源!换人!”
苏青竹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抓住工作人员的胳膊,声音带着彻底的哀恳。“王哥!求求你再给一次机会!就一次!孩子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那人只是烦躁地甩开她的手,像拂去什么脏东西。
“滚开!没听见吗?换人!”
直播信号被猛地切断,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我关掉了手机,将它放在桌上。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得不近人情,安静地笼罩着我和小哲的一方天地。
远方所有的疯狂、挣扎与报应,都成了过往。
而我即将在这个四季如春的温暖地方,安宁又幸福的过完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