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女生频道 作者:天航字数:2641更新时间:26/06/02 15:15:03
退出杀手界的二十周年纪念日,我收到了儿子的死讯。
他死在了一个雨夜,被车撞得死无全尸。
开车的人醉驾加肇事逃逸。
更恶劣的是,儿子的尸体被他绑在车尾,拖行数百里,彻底成了一滩烂泥。
当我出现在车祸现场时,凶手已经逃之夭夭,只剩下儿子不成形的尸体。
对杨洋洋得意地发视频挑衅:
“被我撞死是他命不好,活该。”
母亲临终前的告诫还在耳边回荡,要我做个好人。
可做好人,只能让坏人逍遥法外。
我一言不发,回家对着关公像连掷出九个圣杯。
那一刻,我就确定了答案。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我的刀不会。
1
我抱着儿子残缺的尸体,心痛到发抖。
交警调取了监控录像。
肇事车辆是一台劳斯莱斯SUV。
限速30的路上,对方边抽雪茄边将车飙到了130迈。
当看清劳斯莱斯的车牌号时,交警倒吸一口凉气,委婉劝我接受现实。
“车牌号88888,他是京市首富杨家的大少爷杨岚明。他家只手遮天,不是我们这种平民百姓惹得起的,我劝你还是早点处理儿子的后事吧。”
“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杀人难道不需要偿命吗?”
我压着怒气反问。
交警只是拍了拍我的肩,递过来一个新闻搜索页面让我看。
画面中心是一套美国悉尼的顶级环绕式公寓,价值三千万。
杨岚明背靠别墅,倚着豪车,笑得异常灿烂。
而这,只是杨岚明房产中最不起眼的一栋。
他拥有澳洲国籍,跨境起诉非常艰难,更别说他家有权有势,动动手指都能碾死人。
交警拍拍我的肩膀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大雨里,抱着尸体悲痛欲绝。
两个小时前,还和我有说有笑,准备回家吹灭生日蜡烛的儿子。
此时却被无情地吹灭了生命的火焰。
他的四肢严重断裂,十根手指异常消失,全身没有一块好肉。
而我明知道杀人凶手是谁,却无法用法律寻求公平,只能看着儿子血肉模糊地躺在我的怀里。
一条命的代价,是什么?
二十年前,我作为暗杀组织的顶级杀手“鬼面阎罗”。
生命的价值只用报酬来计算。
金钱的声响,落在地上,便能听出来这个人的命,价值几何。
当我金盆洗手、退出江湖时,才终于意识到,原来生命的代价如此之轻。
仅仅是一个京市首富的身份。
便换了我儿子的一条命。
母亲临终前的告诫还在耳边回响,要我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如果说这是报应,那为什么会报应在我的儿子身上?
他才刚刚成年,又做错了什么?
如果律法不公,那我是否可以亲自出手审判?
我沉默着看向企业新闻里,杀人凶手虚伪的笑脸,攥紧了拳头。
大雨渐渐停了,泪水和血水无法再模糊视线。
我抱着儿子一步一步、沉稳有力地走向了关公庙。
关公像前,我将尸体放在了地上,投出询问意见的笅杯。
二十年前,母亲死时。
我问关公,我是否应该就此停手,退出暗杀组织。
笅杯给的回答是,让我金盆洗手。
这次,我问关公,我能否杀掉杨岚明。
结果连投出九个圣杯。
看来上天并不站在杨岚明这边。
那么,迟到的正义,就由我来执行。
2
动手之前,我打算先安置好儿子。
他从小与人为善,我不想让他看到这血腥的一幕。
罪恶,就由做母亲的来承担。
三天后,是儿子的葬礼。
听闻儿子去世,不少曾经的江湖旧友纷纷赶来悼念。
他们脸色挂着悲痛,叹气道:
“想当年,他满月时,我还送过天家刀做礼物呢。没想到,才刚成年就……”
“真是可怜哎。你儿子从小就和你不一样,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摊上这种事了?”
“这么多年来,你一个人辛辛苦苦带孩子,把他拉扯这么大。眼看着孩子长大了,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抚上了灵堂中间的棺材,心里一阵悲痛。
当年,儿子难产,我生了整整一天一夜,到鬼门关走了一遭。
为此,我特意去找得道高僧求了开光的玉佩,又送到各个寺庙里供奉了一遍。
只为了平平安安地将孩子养大。
儿子三岁时,丈夫出轨了别人。
我怕影响儿子,直接将他送进了精神病院。
兴许是有灵性,儿子从小就特别懂事乖巧,善良仁爱。
他连山上的一草一木都舍不得踩踏,还时常求我收养流浪的猫狗。
为了给它们一个家,他将自己的房间腾出来,做成猫猫狗狗的房间。
平日里,还经常做各种兼职,赚的钱全用来做公益。
为了完成儿子的心愿,我将早年做杀手的积蓄全部捐了出去。
可就是这样善良的人,却死在了那种混蛋手里。
儿子去世时,正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我在家里点燃了蜡烛,等到的不是他吹灭蜡烛,而是他的死讯。
想到这里,我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恨意滔天。
很好,杨岚明,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太快求饶。
葬礼进行到一半,我听到外面一阵喧闹。
抬眼看去,几个满背纹身的赤膊男子大大咧咧地拿着一把纸钱走了过来:
“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听到你儿子在地下喊冷啊哈哈哈。”
说着,为首的男人将纸钱扔到了香炉前的蜡烛上,嘻嘻哈哈道:
“瞅你们这寒酸样,葬礼都这么普通,哪里来的乡巴佬,一个两个都穿得跟村姑庄稼汉似的。”
“一看就没见过大钱吧,爷爷我多烧两把纸钱,免得你儿子在地下还哭穷。”
“哦不对,他应该哭不了,尸体都烂了还怎么哭?哈哈哈哈,你儿子的尸体碎成那样,还能拼得起来吗?”
说着,他就要将棺材盖掀开,想看看里面的惨状。
一个穿着黑衣戴着斗笠的男人,不动声色地弹出了一个小石子,推开一条缝的棺材盖合上。
他的外号是“穿云长老”,擅长各种暗器,也是刚刚被对方称为“庄稼汉”的人。
棺盖猛地合上,狠狠夹了一下他的手。
3
他以为是被风吹的,狠狠踹了一脚棺材,而后掏出了一枚玉佩。
“我们方少爷大发善心,特意叫我们来上香,你怎么不知道跪谢呢?看看这是什么?”
对方手里晃着一个带血的玉佩,居高临下地嘲讽着:
“这是你儿子身上的玉佩吧,上面还写着‘事事平安’。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只有没能力的人,才会求神拜佛,幻想平安。”
我看着浸透血的玉佩,目眦欲裂。
它是儿子出生后,我特意去得道高僧那里求来的。
只为了他不要继承我的孽债,平平安安长大。
谁知,他才刚刚步入成年,就被如此残忍无情地杀害。
既然满天神佛不能佑他平安长大,国家法律不能为他主持公道,那我就亲自出手。
我迎上对方狂妄的目光,冷冷开口:
“你应该祈祷,神明能站在你这边。”
似乎是被我冰冷的眼神吓到了,他下意识地脖子一缩。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直接嗤笑出声:
“装神弄鬼的,还真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蠢货,也不看看我们方家在京市什么地位。那是阎王爷来了都得敬三分的主,你儿子死了也是活该,谁让他命不好。”
几人嬉笑嘲讽着,将纸钱洒得满天飞,纷纷扬扬糊了人满身满脸。
而刚刚被称为“庄稼汉”“村姑”的人,纷纷不动声色地聚了过来。
当年叱咤江湖的“千机毒叟”“断魂枪魔”“破戒杀僧”都来了。
满堂高手,皆集于此。
一阵风吹过,几个人脸上还凝固着刚刚的笑容,却已经没有了气息。
他们的尸体毫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眼睛还大睁着,身上没有一丝伤口。
我看着刚刚出手的众人,抱拳感谢:
“时隔二十年,各位还是如此身手不凡。”
“千机毒叟”掏出一个白色瓷瓶,倒了几滴绿色液体在尸体身上。
杨岚明的这些小弟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了。
做完这些后,他将瓷瓶递了过来:
“二十年了,你还要继续忍吗?当年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对手,怎么今天就让这些小杂种蹬鼻子上脸了呢?”
我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我当然不会轻易放过杀人犯。只是我儿子还在这里,我不想让他看到我杀生。”
说着,我将那枚带血的玉佩放进了儿子棺中,正式下葬。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我结束葬礼回到家,才发现门口居然被泼满了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