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邻居一起溜娃的短视频一不小心就热门了。

视频火了以后，远在国外的亲妈给我打来夺命连环call。

「沈清！你给我解释清楚，什么时候给我搞了个大外孙出来？」

还没等我应付完我妈。

分手五年的前男友，双眼通红的出现在我面前。

「沈清！你他妈从哪儿搞出来个孩子」

我挑眉一笑，不置可否。

后来，男人跪在门口哭着求我原谅。

「原谅我吧清清，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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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了个电话的功夫，儿子就和邻居小哥打成了一片。萌娃帅哥的加持下，不一会就吸引了不少人，轩轩也难得没有哭闹，任由人们拍照嬉闹。

一边一个记录生活的VOLG博主，随手也将这样一幕添加了进去，一片其乐融融，大家的气氛都很好，是个难得的愉快周末。

玩累了正要带孩子回家，邻居小哥也收到了女朋友的电话。

于是我们顺路交谈着散步回家，一路上轩轩还时不时的跑去和他打闹，身后有人小声说着：「这也太养眼了吧，一家三口也太养眼啦~」

我蹙眉，刚想要说点什么，轩轩就吵着要妈妈抱，我只好伸手去抱他。

回家给孩子洗完澡，累了一天我也终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真的很谢。

早八打电话，不是工作就是幼儿园。强撑着睁开眼皮，看都没看就赶紧扒拉着接了电话。

「沈清！那是谁的孩子？！！」

去了法兰西这么多年，周女士的河东狮吼可是丝毫不减当年。

我稍稍拉远了电话，缓了缓等她发泄完，才开口

「妈你小点声，你那边还是半夜吧，怎么想起来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你别打岔，快跟我如实交代，你从哪儿搞出来个孩子」

我一面暗叫不好，一面打着哈哈

「哪儿有什么孩子啊，你又是从哪儿听到这些的？」

「你都上新闻了还瞒着我，要不是你小姨和我说，我还不知道要被你糊弄到什么时候」

「什么新闻？」

「你自己上网看看」

看完了网上疯传的「一家三口的惬意午后」，我人都麻了

谁能告诉我，网上一水儿说孩子和爸爸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朋友，是没去看眼科吗？

哪儿看出来轩轩和人家小伙子像的啊！

简直荒谬！

不等我反应过来，另一个更棘手的人措不及防的来到了我的面前。

哐哐的敲门声想起，我以为是邻居来要解释的，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分手五年的前男友衣冠不整双目挺好的站在我家门口。

「沈清，你真是可以的！什么时候背着我和野男人有了孩子？」

他双目欲裂，咬牙切齿的说完就......晕了过去。

上天啊，这都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一大清早的一个赶一个的来给我添堵。

听到楼上传来的脚步声，吓得我赶紧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把原野拉进家门，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他晕倒在我家门口，我还怎么做人啊！

在我和轩轩大眼瞪小眼的攻势下，原野不负众望的醒了过来。

我二话不说就拎起外套和他准备发送出门，谁料这厮比我更快一步，死死抓住我的手，一把拉到了他的怀里。

一旁的轩轩赶紧捂眼睛：「大人羞羞，幼儿园老师说了，男生女生不能亲亲抱抱！」

说完，就哒哒哒的跑回了房间，还咣当关上了门。

现在就只剩我和原野在沙发上坐着大眼瞪小眼了。哦不对，他在沙发上，我在他怀里。

「那个……要不，你先把我放下来？」我一边偷偷打量着男人的侧脸，一边作死的开口。

2

「不放！我，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现在又从哪里搞出来一个孩子？」原野眼睛红红的，好像快要哭了。

开玩笑，美人落泪这种事情我怎么会无动于衷，于是鬼使神差的，我伸手轻抚上了他的头。只是没想到，这一摸反而触动了原野的泪腺开关，豆大的泪珠婆娑的掉。

「好啦好啦，没事啦」我像大学热恋时一样安抚着他，我们两个之间在暴风雨前也有了一段诡异的平和。

等到他止住了眼泪，我从他身上下来，等待着他的质问。其实我有好多话也想跟他说，只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好等他平复情绪。

没想到他只是默默的擦干了眼泪，起身便往门口走去，关门前一刻还略带歉意的向我说对不起。

「对不起沈小姐，今天是我唐突了，给你带来的麻烦还请多多包涵」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踏上电梯，走了。

走了。

没错，走了。

走了？原野你没事吧！没事就吃溜溜梅！合着大老远找到我的住址，除了发疯和爆哭，就再没事情了？

我怔怔的盯着门口，连轩轩喊我都没发觉。

「妈妈妈妈，我们今天还在家吃早饭吗？我们快要迟到啦！」看着已经全副武装的儿子，我不由得心酸。

儿子今年四岁了，能自己穿衣服自己上学，更甚至于还能在我生病的时候去楼下独自买药。没有孩子之前我从来不敢想象一个小孩子能做这么多，而这一切都要怪我，带他来到了这个世界，却没有能力给他更好的生活。

轩轩看着我在愣神，不满的开口：「妈妈你动作快一点啊，去晚了我们小组就没有流动红旗了，我可不要给小组拖后腿」

送完了轩轩，我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结伴晨跑的情侣。

我的思绪也飘回了大学时代。

和原野的初识，实在算不上太美好，全是因为公共课上他的刻意为难，我们两个才会慢慢有了接触。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来姨妈绝对算的上是我的必杀技。

别多想，是必杀死我的绝技。

很不幸，姨妈第一天上午有节公共课，老师又是出了名的严。没办法，我忍着腹痛，一路扭曲前行，终于在刚点完人后爬到了门口，好在老师今天通情达理，大发慈悲的放过了我。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身为助教的原野居然比老师还离谱，一本正经要记名迟到，我的火气腾的上来，也忘记了老师平时的威严，竟然冲上了讲台质问原野。

「同学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我气昏了头，一股脑的说出来，才感觉到不妥和害怕。

原野盯着看了我的脸几秒，伸手要拉开外套拉链，嘴比脑子快的我赶紧大喊。

「怎么怎么？没理你还要打人是吗？这可是全院大课，你要是动手，我我我就发你上表白墙，给你置顶，让你出名……」我紧闭着眼睛，嘴里还在不住的「威胁」。

下一秒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就轻轻的系在了我的腰间，我错愕的睁开眼，不明所以看着他。

原野狡黠的冲我眨眨眼，又俯身侧耳「同学你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我的外套里有湿纸巾」

说到这儿我要是还不知道什么意思，我就真的蠢到家了。

老师也在这时把我赶下了讲台，开始讲课。好在教室足够大，后面同学也没注意到我们的争执。

我慢慢挪到最后一排坐下，摸着外套里的湿纸巾，又看向讲台一旁的原野，心里一股暖流涌过。

「他看起来，人还蛮不错的嘛」

回忆到这里，我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思绪。

看到来电显示的苏老师，我心里没来由的一紧。

3

「喂，你好。是沈翊轩的妈妈吗？」

「是我没错老师，是轩轩怎么了吗？」

「这样的轩轩妈妈，你先别着急，刚才轩轩在滑滑梯的时候，和另一个小朋友发生了冲突，两个人都受了伤，现在得麻烦你来一下幼儿园了」

匆匆挂断电话，就急忙赶往幼儿园。

这个熊孩子，早上刚夸了他，现在就给我惹事儿！

扶着膝盖跑到办公室，就看到另一个盛气凌人的家长翘着腿在等我。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还是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苏老师，我来了」

苏老师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将我拉到那位家长面前：「你们二位先沟通一下吧，其实就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没什么的」

我也顺着话赶紧道歉：「真是对不起，您看我出医药费可以吗？小孩子打闹很难免，两个小孩也都受了伤，还是先带去医院看看吧。」

「普通医院怎么配给原家小少爷看病，我们原家自然有家庭医生会治疗，你要是不想惹事的话，就赶紧想想怎么赔偿吧！不然原家肯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关注孩子的伤势，反而一直强调赔偿。

我皱皱眉：「这样吧，先检查了孩子的伤势，我们再谈赔偿的事情可以吗？」

女人眼里的不耐烦显而易见，正要开口打断我的话，一个清朗的声音插了进来。

「赔偿的事情你确定你能做得了主吗？张姨」

是原野。

他怎么会来？

「原来我不在家的时候，什么人也敢称主人了。」男人轻嗤一声，言语间却是止不住的压迫感。

这还是原野吗？明明今天早上还是个小哭包，现在却精明凌厉的好像变了个人。

张姨吓得赶紧求饶，哪还有刚才对我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少爷我错了，我这也是关心小少爷，一时着急就就……」

「你先出去等着吧，你的事我们回去再说」原野惜字如金的说道。

不得不说，原野这个样子还挺人模狗样的嘛。

然后转头上下打量着我：「这位家长，现在就由我来和你具体谈谈后续该怎么办！」

「是！」突然点我名，还有点不适应，下意识答道。

「那个，我们还是先找孩子们来问一下具体情况吧」我试图找回一点面子，又冲老师眨眨眼，苏老师接受到我的眼神示意，逃似的飞奔出去。

「那二位家长那么先坐，我去找孩子们过来。」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早知道这么尴尬，我还不如和苏老师一起去后院找孩子。

自从老师走了以后，办公室就只剩我们两个人，但是他好像浑然不觉，只是安静的坐着。

我在脑海里想象了毕生所有令我开心的事，试图逃避着尴尬气氛。

没想到是原野先开口。

「这么多年没见，你还好吗？」

好不好这还看不出来，一个单亲妈妈独自带娃，简直是地狱模式好吗！

「挺好的，你呢？看样子你过得不错」心里咆哮归咆哮，但还是得面不改色的寒暄。

「我好不好你不知道吗？当初不辞而别，我问遍了所有人，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你的踪影。」原野突然的凌厉让我无法接话。

「你还真是绝情，能做到说走就走，毫不留念。这一点和你比起来，我好像永远不如你洒脱」他说完就落寞的垂下了眼。

4

我斟酌了再三，还是没说话。

没错，在原野的视角里，我的确就是一个不负责任且绝情的女人。我什么能辩解的，这些属于我自己的事情，也不该让他跟我一起分担。

「沈清，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多说一句话吗？」许是我沉默良久，他再一次开口。

「就算你当年真的有难言之隐，如今五年过去了，我仍然没有资格知道内情吗？」一句接一句让我措手不及，我局促的搓搓手。

「那个什么，老师去这么久还没回来，我去看看怎么回事」起身抓起外套就想往外逃，但手腕被死死抓住，动弹不得。

紧接着被拥入他的怀中，我挣扎不得。

「别动清清，只要抱抱就好」

「你快松手，这里是学校」

「五年了，我好想你」

「清清，我好想你」

我的心被原野的话击中了，头脑一片空白，任由他抱着，头埋在我颈窝里。

我为很多人很多事着想，哪怕刀架在脖子上，我依然能打起精神来应对着生活中的变故。

却独独没为他想过。

独独忘记了原野也还是个大男孩，当初一走了之的逃避，把所有的事情都留给他一个人承受，我从来没想过，他也会撑不住。

「妈妈！」原野被飞奔而来的轩轩撞开，我看着怀里哭作一团的小奶包，和被撞到在地的大奶包，终于知道孩子爱哭这毛病是遗传谁的了。

我捞起地上的原野，紧抱着怀里的轩轩，有种莫名的母爱光辉。

紧跟在轩轩后面的，是一个将油头梳成大人模样的小孩，看到原野后立马神气的像个斗鸡。

「就是沈翊轩欺负我！他动手打我！你快给我报仇！」边说边拉扯原野的衣角，看样子是靠山来了，小孩眼角还上扬着些许得意。

怀里的轩轩听到这番话，也急着跳出来开口辩解

「不是他说的那个样子妈妈，是我在滑滑梯，他非要冲过来抢，才不小摔下来下去的」

轩轩委屈的抹着眼泪，扁着小嘴可怜极了。

「沈翊轩，明明就是你在后面推了我，才会摔下去的」

「大家都看到了，是你耍脾气要抢着玩才会摔」

眼看着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又有了快要打起来的趋势，我和原野眼疾手快的一人一个孩子，才避免了小葵花幼儿园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爆发。

闻讯赶来的苏老师，和我们解释了一遍事情经过后，又拿着调出的监控录像，我们几个人齐齐看完这些，才坐下来解决问题。

原野率先开口

「视频我们都看过了，确实是晨晨的问题，但是鉴于后面两个小朋友都有动手的迹象，所以我们负责医药费和后续的营养费，你觉得怎么样呢？」

「我……好，就按你说的办吧」我恨极了自己没有能力，明明是他们家孩子先动手，我却不能理直气壮的为轩轩讨回公道。

如果闹起来，我没办法保证能争过手眼通天的原家，更害怕原野会发现轩轩是他儿子的秘密。

万一他想要跟我抢孩子，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没有多少胜算。

只好忍气吞声，盼望着解决了这个事情，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面。

「就按你说的做吧，我同意你的解决办法」

「可是妈妈，是他先……」轩轩还想开口鸣不平，我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了，他也只好扁着嘴一言不发。

「既然这样，那小朋友之间就握手道歉吧！我们香蕉班的小朋友可都是不计前嫌，非常大度的哦」苏老师适时的开口，也顾全了我的尊严。

「对不起，我不该动手打人」

「对不起，我没有礼让你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