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下午开完会，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我就把工作拿回家去做了。
仔细想过之后，我还是没有给儿子的班主任打电话。
如果他旷课的话，班主任会打给我的。
快点六点，儿子背着书包回来了。
我笑了笑，「放学了，今天上课累不累？我让张嫂做了点杨枝甘露，喝不喝？」
夏幸川看了我一眼，冷冷一笑，「你今天回来这么早，干什么？盯梢？你不是已经给我班主任打电话了吗？应该知道我没有旷课，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心口发堵，但还是保持微笑，「幸川，妈……」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行了吧？」夏幸川大步回到房间，关上门。
我唇角的笑瞬间消失不见，微微提高音量，「我再说最后一句，跟林晓婷断了！」
接下来几天，儿子每天上学放学，都很正常。
他也没有再提订婚的事情，我终于松了口气。
谁知道这天，儿子的班主任竟然打给我。
「幸川妈妈，你好啊，我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你的病怎么样了。」
一怔过后，我立刻就明白了。
但我没有揭穿夏幸川的谎言，含笑圆过去之后，挂断电话直接回家，连一个重要的会议都给推了。
在家等了半天，夏幸川回来了，确实是放学的那个时间。
半个月了，他竟然欺骗了我半个月！
跟老师请假，说我住院，他得照顾我。
这半个月他每天做出正常上学放学的样子，实际上都是跟林晓婷在一起。
看到我，他依旧冷冷的，不跟我说一句话。
我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怒火，拍案而起，「夏幸川，你老师今天打电话来了！」
夏幸川脚步一顿，背对我站了好久，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转过来面对我。
「没错，我这几天确实跟晓婷在一起，怎么了？」
我被气得胸口疼，「夏幸川，大道理我也不跟你讲了，你现在立刻马上就跟她断了！否则我就停你的卡！」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我受够你了！」他冲过来，一直紧绷的脸突然松懈下来，仿佛豁出去一切了似的，「我也不跟你讲大道理，只有一句话：我爱晓婷，我就要跟晓婷在一起，没有她我会死！」
那你就去死吧！
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
「夏幸川，你死也得给我死在家里。」我指着他的房间，「滚回去给我好好反省反省你的愚蠢！」
夏幸川像仇视敌人一样愤愤地瞪着我，大步回到房间摔上房门。
晚上连饭都不肯吃。
张嫂叫了好几次，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跟我说。
「他爱吃不吃，不吃那就是不饿！」我冲着夏幸川的门口低吼，「谁都不用管他！」
夏幸川也真有种，一晚上没吃饭。
第二天我不再让他出门，自己出去了。
我让陈思韵约了林晓婷见面。
6
林晓婷的照片和视频我都看过，真人更好看。
我也是个俗人，再加上我对林晓婷印象很不好，不由就以貌取人。
夏幸川到底是什么眼光，竟然看上这么一个长相俗气一点气质都没有，带出去我都觉得丢人的人？
由于我强大的气场，一般人即便是一点都不了解我，第一次见到我都会有点害怕我。
但这个林晓婷没有，在我的视线里，表情自如，云淡风轻地笑道：「我知道你找我什么事，你儿子都跟我说了，你不同意我们两个交往。」
倒是个直爽的性子。
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即便我原本就打算开门见山。
「既然你什么都清楚，那就乖乖离开我儿子。」我强硬地说道：「关于你，我了如指掌，林小姐，我提醒你，跟我作对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林晓婷轻笑一声，「你跟你儿子说的还真是一模一样，这么强势霸道，难怪连你自己的儿子都不喜欢你。」
她很得意，「幸川应该没跟你说过吧？他真的很讨厌你，他还说他现在非常理解他爸当初为什么一定要跟你离婚，因为你根本不像个女人。」
夏幸川他爸当初宁愿净身出户也要跟我离婚，确实是这个原因。
但那不是我的问题，是那个男人没用。
我留不住的都是我的烦恼，而不是我的男人。
他已经死了，和那个小三过了没几天潇洒的日子，就因为改不了跟我在一起时奢侈的生活，欠了很多钱，最后是被追债的给弄到缅北去，活活被打死的。
他的下场，我一直没跟夏幸川说，只说他是因为生病去世的。
林晓婷自认为她戳中了我的痛处，更加得意了。
「夏女士，时代变了，父母之命没用了，你就放手，让你儿子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吧。除非，你想失去你儿子。」
我微微挑眉，「是你教幸川绝食对抗我的吧？」
林晓婷也挑了挑眉，身上小太妹的气质淋漓尽致，「是啊，谁让你儿子就听我的呢？」
我也笑了笑，「幸川也应该跟你说过，我调查过你吧？」
林晓婷下巴微扬，「调查过又怎么样？」
「你堕胎那是你自己的选择，跟我没关系。但是，偷窃、恐吓，还碰过不该碰的，这里面每一样都够你进去喝一壶的了。」
林晓婷的脸上属于年轻人的嚣张和游刃有余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只剩下慌张。
「你要干什么？」
我勾起唇角，「我今天来见你，就是肯给你机会。」
我想要悄无声息地让一个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易如反掌的。
但我有孩子，我要给我的孩子积德。
况且，一个巴掌拍不响，夏幸川也不是没错。
「林小姐，你也算是个聪明人，别挑衅我。」我好心劝道，随即站起身离开。
回到家，张嫂跟我说，夏幸川还是不肯吃饭。
他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了。
行，有种。
我看他能坚持多久。
7
我低估了夏幸川的毅力，也低估了他对林晓婷的喜欢。
这天我在开会，张嫂的电话打过来，吓得都哭了，告诉我夏幸川晕倒了。
我直接让人把他送到医院。
他不吃饭就给他输营养液。
总之我是绝对不会受他威胁。
夏幸川也看出了我的坚决，在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吃饭了。
我稍稍感到欣慰，「吃饭就好。」
夏幸川大口吃饭，「不吃我怎么有力气去找晓婷？」
我微微眯起双眼，「你的晓婷没告诉过你？我已经警告过她了，如果你想要你的晓婷好，那就离她远点。」
夏幸川摔下饭碗，「你太过分了！」
我只是说：「那没办法，谁让你投生在我的肚子里，你就认命吧。」
好话说尽，他听不进去也没用。
对于这种不懂事的孩子，我必须强势强势再强势。
夏幸川失望地看着我，突然说：「妈，我真的很讨厌这样的你。
「我早就受够你了，在你身边，我一点自由都没有，你每天逼我学这学那，我高中都没毕业，你就筹划着让我接管你的公司，你从来没想过我要的是什么。
「只有在晓婷身边，我才能感到一丝丝自由。
「所以，我一定要跟晓婷在一起，就算是死，我也要跟晓婷死在一起。」
「夏幸川，向下的自由不是自由，你现在还不懂我不怪你，你以后会明白的。」我说完转身往外走，「把饭吃完，吃饱了才有力气跟我对抗。」
……
几天之后，夏幸川出院了。
我没急着让他回学校。
我的孩子，即便是没有学历，他也拥有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但他必须明白，他现在所有用的，要靠什么去支撑，去掌握。
他又去找林晓婷我也不意外。
林晓婷如果有点脑子，就应该主动跟夏幸川分手。
但我也高估了林晓婷的智商。
她竟然带着夏幸川去偷窃。
偷完还打电话给我。
我过去的时候，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那个棒打鸳鸯的混蛋。
林晓婷又变得嚣张得意，「夏女士，你大可以去报警，但这一次进去的可不仅仅是我，还有你儿子。」
她就是想拉着夏幸川进泥潭。
我这个傻子还一股脑支持。
「妈，你不要再威胁晓婷了，否则我就去自首。」
他不用他的命威胁我了，改用他的自由和名誉。
我直接拿出手机报警，「我举报，有人偷窃。」
「妈！」夏幸川松开林晓婷的手大步冲到我面前，「你干什么？」
「你不想进去吗？那为什么偷窃？」
夏幸川：「……」
林晓婷也愣住了。
到底还年轻。
坐到我这个位置，他们怎么就认为我那么好拿捏呢？
8
夏幸川还有点脑子，没偷很大，被拘留了十五天就放出来了。
林晓婷气急败坏地冲我吼：「幸川留下案底了，他不能考公了！你毁了他一辈子！」
「我的儿子不需要考公，我也不会让他去占据那些小镇做题家的萝卜坑。」
这只是给夏幸川点教训。
我凝视着林晓婷，「你跟幸川在一起，无非就是为了钱。接下来，在你们分手之前，我不会再给他一分钱。
「你们也别跟我说你们是真爱，不在乎钱。夏幸川傻，他懂什么是真爱？而你，林小姐，你拽着夏幸川堕落，这也不是真爱。」
我冷眼看着夏幸川，「你也看看，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她还会不会坚定地站在你身边。」
我真的不再给夏幸川一分钱，他的银行没卡被我停了，名下的房产也都被我冻结了。
然而这天，陈思韵突然跟我说：「夏董，少爷到处问人要不要他手里的股份。」
我揉了揉淤堵的心口，「买下来。」
夏幸川出生之后，我就给他名下置办了很多不动产，连公司的股份也给了他百分之三。
看来他确实拥有了太多，所以才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百分之三的股份也很多很多钱。
我也豁出去了，让他挥霍，我看他都挥霍光了怎么办。
如果这点钱我都舍不得牺牲，那我也走不到今天的位置。
夏幸川也没让我失望，和林晓婷一起，没几天就把钱挥霍光了。
他给林晓婷买了房子，又买了车子，剩下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
没几天花完了，就卖房子，卖车子。
我用了点手段，让他们的房子和车子在价钱上严重缩水。
都卖完了，入手才一千万。
而这一千万，也不够这两个人挥霍一个月的。
终于，在两个月之后，夏幸川和林晓婷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又找到了我。
夏幸川冷冷地质问我，「妈，如果我坚持跟晓婷在一起，你真的不打算给我钱了？」
我轻笑，「我都不打算要你了。」
夏幸川点点头，「好，算你狠！」
他拉着林晓婷，头也不回地离开，背影是那么雄赳赳气昂昂。
我还以为他有什么办法弄到钱呢，原来是上网直播。
「我爸是得病死的，癌症。他患癌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跟我妈结婚。我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势的女人，不肯给男人一丁点喘息的机会，我爸是被她活生生逼出癌症的！
「我爸死了之后，她又把目标换成我，各种比我学习，甚至一点喘息的空隙都不给我。
「像我这么大的少男少女，哪个不是青春洋溢，活力四射？再看看我，我就是一个学习机器。
「我今年才十八岁，她就逼着我学习公司的业务，让我接管公司，我真的只是个十八岁的男孩儿，我也会累，我真的承受不了她的强势了。
「这个人就是我妈，夏氏集团的董事长夏澜音。
「所以，我要反抗！
「现在，我正式宣布，我跟夏澜音将断绝母子关系！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跟她要一分钱！我要让她知道，没有她那几个臭钱，我也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
他的直播打开了打赏通道，直播间礼物不停地刷屏。
呵，不要我的钱，该去网上要饭了。
他可真有出息。
9
我让公司的公关团队时刻监视网上的风向，并紧急公关。
但结果却出乎了夏幸川和林晓婷的预料。
除了那些给他们两个打赏的，大部分的网友还是很清醒的。
热搜上，好多人都在向我喊话。
「我素未谋面的妈妈，看看我！我是你的宝贝女儿啊！你管我吧，我什么都听妈妈的，您知道的，我从小就是妈宝女！」
「夏幸川就是豪门里养出的傻白甜吗？原来真的有人愿意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一切啊！」
「夏幸川才不是傻白甜，不要美化他好吗？他就是个白眼狼！」
「阿姨，你看看我，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可以做你儿子，也可以给你暖床！做你的狗也可以啊！」
……
当然，还是有其他声音的。
「现在的人真可怕，有钱就是一切，这都什么三观？」
但下面都是怼他的。
「我们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这件事本来就是夏幸川的错，是他不知好歹。」
「你喜欢吃苦受穷那是你的事，我们不讨论你，你也没资格谈论我，大家谁也别管谁。」
「既然你觉得钱那么不重要，那祝你一辈子别有钱。」
……
我翻了圈评论，笑着退出来了。
虽然风向有利于我，但我还是让公关团队出手。
不过很快这件事情的热度就被压下去了。
在出生率如此低的大环境下，一切不利于生孩子的新闻都会被压下去。
夏幸川和林晓婷吃到了直播的福利，想要继续直播。
我怎么可能让他们真的吃上这碗饭？
肯定有人会说我，「人家自己找到赚钱的办法了，你凭什么打压人家？你这就是强势！」
无所谓，我不在乎。
况且如果夏幸川不是我儿子，如果不是这些事，谁会给他打赏？
人就是没逼到份上，逼到份了，就会知道我给他提供的生活有多么好了。
我以为夏幸川一定会回来跟我认错……
就算不认错，他为了钱，为了他曾经拥有的一切向我屈服，我也算他识时务。
虽然他真的是被我逼的。
但让我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夏幸川在失去一切，在一无所有之后，他没有选择跟我低头，也没有选择出苦力赚钱证明他自己怎样都可以活得很好，怎样都不后悔……
他竟然持刀来找我。
「夏澜音，你不就是想逼死我吗？我告诉你，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你去死吧！」
我的亲生骨肉，拿着刀，满脸杀意和恨意朝我冲过来，锋利的刀尖直直地向我刺过来。
这一刻，我意识到，我错了。
真的错了。
就算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也应该放下救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我闭了闭眼，又立刻睁开双眼，一脚踢开夏幸川手里的刀。
不远处的保安都冲了过来，将夏幸川按倒在地。
「放开我！」夏幸川在地上狼狈挣扎，恶狠狠地瞪着我，「夏澜音，你不得好死！你会遭到报应的！」
我从脚底凉到头顶。
但我不允许自己落泪，也不允许自己将脆弱的一面暴露给外人。
因为，我是夏澜音。
我垂眸看着被制服在地上的夏幸川，「我不会报警，但从现在开始，你跟我没有一点关系，你也不再是我的儿子。
「你想要自由，好，夏幸川，我就给你你梦寐以求的自由。」
司机的车子已经开过来了。
我不再看夏幸川一眼，上车、离开。
10
我不再接收任何关于夏幸川的消息，将他完全踢出我的世界。
不知不觉，三年过去了。
这天，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那人开口就说：「我是林晓婷。」
我看了眼手机屏幕，「你是谁？有什么事直接说。」
对方顿了一下，「你别装作不认识我，就算忘了我，也该记着你的儿子吧？」
我猛地想起来。
三年前的种种回忆也接踵而来。
竟然都三年了。
这三年我每天都很忙，关于夏幸川和林晓婷的记忆对我来说是最无用的，早就被我清除了。
我只是淡淡地开口：「有事？」
林晓婷还是跟三年前一样信誓旦旦，「自然是有事，还是见面再说吧。」
「我没时间……」
林晓婷生怕我挂断电话，语气变得有些急切，「我和幸川有孩子了。我是没办法生孩子，但我们可以代孕。
「夏澜音，我知道你缺一个继承人，我这不就给你生下了？怎么样，这个消息值得你跟我们见一面了吧？」
我默了一下，给他们一个地址，让他们在那等我。
「好。」林晓婷洋洋得意，挂断电话。
我忙完了才过去。
夏幸川和林晓婷真的抱着一个孩子，刚出生没几个月的样子。
再看看夏幸川，他身上早已没了之前的气质，看上去真就是个普通人，淹没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妈，」他还这么喊我，「这是我和晓婷的孩子。」
林晓婷抱紧怀里的宝宝，「你想报警抓我们也没用，这孩子我们是在国外代的，不违法。」
「我没要报警。」
在我生活的圈子里，代孕的事情比比皆是。
大家发声也没用，这种事情就是屡禁不止。
再说了，现在关于代孕的声音不是也没了吗？
夏幸川和林晓婷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胜券在握。
「妈，我知道这几年你还在生气，不肯原谅我。可说到底，你只有我这一个孩子，难不成等你死了，你还能把那些财产带进棺材里不成？
「你就算是成立慈善机构，那些钱也只有被人瓜分的份儿，不会真正到有需要的人手里的。
「妈，你别再坚持了，我和晓婷连孩子都有了，还是个儿子，是你的亲孙子！」
11
我没说话，而是看向林晓婷。
林晓婷俨然一副已经站在我头顶的架势了，扬着下巴看我，「怎么样啊夏女士？幸川现在只听我的话，你把家产给他，我就让他乖乖回公司继承家业。」
夏幸川也一脸期待地盯着我。
我依旧没有开口，只是含笑看着他们两个。
林晓婷这个格局在我的意料之内，我没想到的是，再怎么会所我也培养了夏幸川那么多年……
看来真是白培养了。
在我无声的注视下，两个人都开始没底了，就连林晓婷也没了一开始的得意。
他们都在等着我开口。
我的手机铃声这时响起。
是家里带孩子的保姆打来的。
我笑着接通电话，并按了免提。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奶奶的声音，「妈妈！妈妈！」
我唇边笑容加深，「嗯，小雨，妈妈在听。」
「妈妈，我想你啦！」奶声奶气的撒娇声真的很治愈。
我感觉如沐春风，「嗯，妈妈也想你，等妈妈忙完就回去陪小雨。」
挂断电话，我才又抬眸看着对面的三个人。
夏幸川像是被人解了穴一样，猛地站起身，「你又生孩子了？」
我点点头，「嗯，两岁多了，是个女儿。」
闻言，夏幸川稍稍松了一口气。
我笑着站起来，看向林晓婷，「关于你说的继承人，我另有人选，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什么？」夏幸川站起来，「你要让你的女儿做你的继承人？女儿怎么做继承人？」
「我也是女性。」我笑了笑，「我没什么跟你们说的了，你们也别再找我了。」
最后我还是好心提醒他们，「也别再试图搅乱我的生活了，没用的，只要我想，你们真的接近不了我。」
我和夏幸川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12
但我第二天就又见到夏幸川了。
他堵在我下班的路上，直接跪在地上，脸上早已布满泪痕。
「妈！你下车，看看我！」他哐哐给我磕头。
我深吸一口气，还是下车了。
夏幸川跪着爬到我面前，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吧，让我回去！我答应你，不再跟林晓婷见面，连那个孩子我也不要了。
「这几年……我实在是太苦了，妈，我真的后悔了，你让我回去吧，求你……」
他继续给我磕头。
说真的，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也没有任何爽感。
就算我和他早已断绝了关系，我依旧希望他好好的，至少不要这么狼狈。
我后退一步。
短短的距离，却让夏幸川绝望至极。
「妈？」
「夏幸川，你现在已经是一个父亲了，就好好生活吧，努力赚钱养活自己的老婆孩子，不能再依靠我了。
「我以前教了你不少东西，能够派上用场的。」
「可是林晓婷她根本不值得我为她付出！」夏幸川哭喊着，声音里满是迷茫和委屈，「她只喜欢我的钱，我没钱了她就跟我发脾气。」
他又跪着过来，「这么多年，我为她受了那么多苦，可她一点都没有感动。孩子也是她要代孕的，她说这样你就会妥协。
「妈，我被她洗脑了，我现在后悔了，求求你让我回家吧。
「妈，我想回家。」
「你已经有自己的家了，就要为自己的家负责，这是你的这人和义务。好好培养自己的孩子吧。」我又后退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随即转身上车，急促地吩咐司机开车离开。
夏幸川在后面追赶。
我让司机升起挡板，这才允许眼泪落下来。
可是，我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13
再次收到夏幸川的消息，是他杀了人，被收押了。
他杀死的就是林晓婷。
我去见了他最后一面。
他哭着跟我说：「妈，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听你的话。」
我对他笑了笑。
然后离开了。
如果真有下辈子，我想我不会再生下他了。
夏幸雨和林晓婷的那个孩子被我送到了孤儿院。
我又成立了一个慈善机构，帮助那些孤儿。
但我一次都没有去看那个孩子。
他如果能靠自己闯出来，自然好。
不能的话，也跟我没关系。
一年之后，夏幸川被判了死刑。
他走了之后，我梦到过他几次。
内心深处还是会有一丝波澜的，但我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一丝改变，我也还是那个夏澜音。
……
十六年之后，我的女儿夏幸雨考上了全国最高学府。
升学宴结束的晚上，她突然问我，「妈，你能跟我说说哥哥的事情吗？」
关于夏幸川的事情，我一直没跟她说过。
她应该是从哪里听到了，这是她第一次这么问。
我便说了。
女儿听完之后，并没有发表意见。
但我发现从这天开始，她越发粘着我了。
但人也越来越出色。
在大学期间，她就已经能够独立完成项目了。
在她三十岁那一年，我终于功成身退，将公司交给了她。
而此时的她也结婚生子了。
过着平淡而无忧无虑的生活。
就是事业上跟我当初一样，很忙很忙。
我退下来之后，就在家带带小孙女，真的心满意足。
女儿对她的女儿也很用心培养，就像当初我对她的培养一样。
她跟我说：「妈妈，我真的很幸运做您的女儿，谢谢您。」
对我来说，女儿最珍贵的，就是她的感恩之心。
小孙女闻言也跑了过来，爬上我的腿，「姥姥，谢谢您，谢谢您……」
我开怀大笑，抱起小孙女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耳边都是小孙女咯咯的笑声。
嗯，真的很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