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儿子被称为天才少年，却爱上了校外的女混混。
从我苦心培养的全校第一，变得开始逃课打架抽烟。
我劝他，「先努力学习，等你毕业后，你想选择谁跟你谈恋爱我都不拦你。」
他却说：「我早就厌恶你的管教，只想要自由。」
他变卖公司股份出去挥霍。
在媒体面前跟我断绝关系。
后来女混混打电话给我，「他只听我的话，你把家产给他，我让他乖乖回公司继承家业。」
我听着笑出声，「继承家业，我另有人选。」
我生的女孩今年两岁了。
1
「妈，我要订婚了。」
儿子夏幸川这话说得毫无征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我反应过来之后，又甚至儿子不是那种愿意开玩笑的人，瞬间怒火攻心。
但还是压下那股火，耐心地问道：「怎么回事？」
夏幸川在我面前坐下，看着我的眼睛，鉴定地说道：「我谈恋爱了，她叫林晓婷，是我今生挚爱，我一定要跟她结婚。」
说到这，他眸底闪过一抹落寞和无奈，「只可惜，咱们国家的法定结婚年龄实在是太大了，男生要二十岁才能登记。
「晓婷今年刚好到了登记年龄，可我还等两年，所以我想先跟晓婷订婚。等我的法定年龄一到，我就立刻跟晓婷领证。」
我眼前闪过一秒钟的黑暗，差点晕过去。
抓紧沙发的扶手才堪堪坐稳，耐着性子问道：「她比你大四岁？大学毕业了？什么专业？找到实习工作了没有？对未来有有什么规划吗？没有的话我先把她安排到公司。
「至于订婚，你先别着急，看看她能不能在公司坐下去再说。
「先努力学习，把大学考下来再说。等你毕大学业了，想跟谁谈恋爱我都不拦你。」
我说话期间儿子已经转过头去了，侧脸就能看出他已经很不耐烦了。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依旧和蔼，「幸川，今年对你至关重要，无论如何你现在……」
「行了！」夏幸川站起来，「回回都是这两句，念叨来念叨去，你就不能有点新意？你说得不烦，我听得都烦了！」
这还是儿子第一次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可以说是没礼貌没教养到了极点。
试问我刚才哪句话不是为了他好？
如果这他也能说我是在用「为了他好」绑架他，那他也太不知好歹了。
我冷下脸来，严声开口：「夏幸川，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夏幸川还是有些畏惧我的……
也不能说是「惧」，毕竟我是他妈，敬畏是肯定的。
但下一秒他就又恢复了刚才没礼貌没教养的样子，「我知道你是我妈，可我也是个人！从人权出发，我跟你是平等的，你管不着我！」
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直冲大脑，差点又晕过去。
但他说的也没错，他是个有人权的自然人，我尊重他。
所以还是好说好商量。
「幸川，你这样，妈只是给你一个建议，你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先把这件大事……」
「够了！」夏幸川低吼着打断我的话，不耐烦地瞪着我，「你这不还是老生常谈？我就是要跟晓婷结婚，这不是在征询你的同意，而是在通知你！」
「我不同意。」我冷声道，也不再给他留一丝余地，「感情的事等你大学毕业再说，在此之前你想都别想。」
我不容置疑，「你怨我专制独裁霸道也没用，你现在是我儿子，你花我的吃我的住我的，你就必须听我的！」
看了眼腕表，我继续说道：「去书房学习吧，明天正常上学。至于那个林晓婷，我来处理。」
我非常有必要跟那位林小姐谈一谈。
「妈你要干什么？」夏幸川冲到我面前，「你不准去找晓婷！你要是去找她，我就……我就去死！」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站在夏幸川的脸上，「用死来威胁自己的妈妈？谁教你的？
「这就是你谈了个恋爱的结果？那个林晓婷让你用死威胁自己的母亲？还是你真能为了一个人做到这个份上？」
我指着窗口，「夏幸川，你要是真那么有种，愿意为爱牺牲一切，那我佩服你，我也不再阻拦你！你敢吗？」
2
夏幸川握紧双手，站在原地不动。
我也是被气糊涂了，竟然还刺激他，万一他真的顺楼上跳下去我该怎么办？
好在基于我对自己儿子的了解，他不会真的去寻死。
我闭眼扶额，缓了好一会才说：「你明天就给我回到学校去，订婚的事情现在想都别想。
「跟那个林晓婷也先断了，等高考之后咱们再一起商量。」
「妈！」
「夏幸川，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强势地怒视着他，「这事关你的未来和一生，你现在小不懂事我不怪你，但我是你妈，你必须听我的！」
夏幸川跺脚，「我就是要和晓婷订婚，你为什么就是不同意？」
「我说了，等你高考之后再说。」我的声音冷却下来，不再带着一点愤怒，但觉不容置疑，「半年都等不了吗？」
夏幸川没有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盯着我，在我强势的视线里，他转身大步回房间，「嘭」的一声摔上门。
我的手机铃声这时响起，是秘书陈思韵打来的电话，让我会公司处理点事情。
已经傍晚了，我回到公司，在陈思韵开口之前吩咐下去，「帮我查个人。」
林晓婷是什么人我问夏幸川肯定是问不出来了，他现在最防备的就是我，我只能自己调查。
当然，我也不会侵犯人家的隐私。
陈思韵点头称是，转身往外走。
「注意点分寸，基本信息就好。」我提醒。
随即便陷入了一阵忙碌之中。
直到陈思韵再次进来，递给我一份档案。
我打开，这份档案看得我再次脑充血，差点晕过去。
二十二岁，我还以为是哪个学校的应届毕业生，结果是个初中都没念完就辍学出社会的。
我没有学历歧视，但是，我自己的儿子想要跟这个林晓婷结婚，绝对不可以。
没别的，只因为我是一个母亲。
不仅如此，这个林晓婷还是个女混混，这么多年来都没个正经工作，天天跟一些小混混小流氓在一起，能学到什么好？
她只有一个爸爸，但早就成立了新的家庭，也不管她，就任她在外面自生自灭。
可以说，这个林晓婷真的一点家教都没有。
这不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和我儿子纠缠到一起，我一句话都不会说。
「夏董？夏董您没事吧？」陈思韵语气焦急担忧，「要不要送您去医院？您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
我单手扶额，手肘撑着桌面，无力地说道：「我没事，一会就好，你给我拿片止痛药就好。」
头疼得厉害。
陈思韵立刻拿了药给我，还有一杯水。
等我吃下去了，陈思韵才又小心翼翼地说：「夏董，您只让我调查一些最基本的，但是……」
我抬眸，有些微喘地说道：「但是什么？有什么你就直接说。」
陈思韵这才开口：「我还查到，这位林小姐曾经堕了八次胎，已经没办法怀孕……」
3
「什么？」我猛地站起来。
身形一晃，又倒了下去。
「夏董！」陈思韵迅速过来扶着我，让我坐下，「夏董，我还是送您去医院吧。」
我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摆摆手，「我没事，叫司机在下面等我，快点。」
出了公司，迅速上车，吩咐司机快点回家。
此时已经九点多了。
到了家，我直接敲响儿子的门。
过了好一会，夏幸川才打开门，一张脸都要皱到一起了，「你又干什么？大晚上的发什么神经？」
「你……」我怒火攻心，心脏开始疼，「夏幸川，我是你妈，你说我发神经？」
不等他开口，我就发话，「我告诉你，你和那个林晓婷赶紧分了，我不同意！」
「你凭什么不同意？我喜欢谁我自己做主，用不着你管……」
「你了解那个林晓婷吗？你知不知道她的过去？」我吼回去。
夏幸川扬着下巴，信誓旦旦，「我喜欢晓婷，我在乎的是她的现在和未来，她的过去怎样我不在乎！」
「你……」我指着他，手指发颤，「大道理我不跟你讲，我就一句话，赶紧跟她断了！」
「妈……」
「夏幸川，你还叫我一声妈，那就得听我的。」我缓了缓激动的情绪，还是决定将林晓婷的过去跟他说，即便他可能已经知道了，「这位林小姐学历不好家世不好也就算了，她……她堕了八次胎，没了生育能力，夏幸川，你知不知道你喜欢的是一个……」
「妈你太过分了！」夏幸川怒视着我，「你调查晓婷？这些都是晓婷的隐私，你怎么能调查她，还说出来？这就是你所谓的教养吗？」
我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人在怒极的时候，真的会很平静。
「是啊夏幸川，我为什么会调查人家的隐私？那还不是因为我是你妈……」
「又是这句！你是我妈你就可以侵犯别人的隐私？你是妈你了不起是不是？」他后退一步「嘭」的摔上门，「我不想跟你说话！」
我隔着门对他喊：「我的事情你不用管，总之你给我跟她断了！明天我会联系你们班主任，你要敢不去上学，夏幸川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都说半大小子气死老子，但我就不信了，我制服不了他！
4
翌日周一，我一大早就起来，在客厅里等着。
保姆也早早做好了早餐。
七点多，夏幸川从房间里出来，还背着个书包。
我一晚上没睡，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一点。
「吃饭，吃完饭赶紧去上学，司机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夏幸川没跟我说话，在餐桌边坐下，安静而快速地吃完早餐，就背着包出去了。
「我会跟你班主任打电话的。」我对着他的背影提醒。
他在门口换鞋，闻言背影一顿，依旧没说话，换好鞋就出去了。
这一上午我都在惦记夏幸川，开会的时候控制不住走神了。
直到开完会，陈思韵才委婉地提醒我，「夏董，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下午的会议要不要取消？」
我突然觉得心好累。
在商场上面对多么难签下来的项目，我都会迎难而上，越挫越勇。
他们都说夏澜音是商场上有名的女强人，是一个怎么都打不倒的女魔头。
女强人，女魔头……
我认为这两个称呼之前的「女」应该去掉，但我也不会跟任何人说，你们叫我「强人」或者「魔头」就好。
江山打下来，在我手里，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不在乎。
反正任何人见到我，都得低头。
可我却败给了自己的儿子。
陈思韵还说：「夏董，大家都很担心你。」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我没事，就是……」
我抬头问：「你说，我会不会太强势了，把你们逼太紧，所以你们都讨厌我？」
陈思韵一怔，「夏董，您为什么这么说？」
「这里就我们两个，你说实话吧，我身边愿意跟我说实话的本来就没多少人。」
高处不胜寒，就是这样。
陈思韵一脸崇拜地看着你，「夏董，您不知道我有多崇拜您呢！女人就该强势啊，难不成要把世界让给那些男人吗？」
「……」我轻松了一些，笑着说：「你这从哪里学来的论调？口号倒是喊得好。」
我叹息了一声，「我也在反思，是不是我真的太强势了，把你们逼太紧，现在连我自己的孩子都受不了我了。」
「夏董，您说少爷啊？」陈思韵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道：「跟那位林小姐有关吧？少爷跟那个林小姐？」
我无力地点了点头。
「夏董，您不用在乎我们怎么看您，但是少爷那里……」她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坚定一分，「说句我不应该说的话，谁都有资格埋怨您，但是少爷绝对没有。您把他生在罗马，那可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却一辈子都抵达不了的目的地呢！」
我还是有些不确定了，「可是，我还是打着为他好的旗帜，左右他的思想和行动。」
陈思韵抿了抿唇，「您本来就是为他好啊。不喜欢这句话的，是因为自己的父母或长辈没什么本事，却爱空谈一些没用的大道理，本就对子女一点用都没有，谁不烦？
「但您不一样啊，您在这个位置，一句话，一个决定，那都能给少爷推到别人够都够不到的位置，这还不是为他好是什么？
「要是这样少爷还怨您的话，那就有点……有点……」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不知好歹。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陈思韵又说：「夏董，您知道吗？现在年轻人的想法就是，生不是恩，养不是恩，托举才是恩。您对少爷的恩情可以说是很大很大了。」
我身为一个母亲，听到这话很不爽。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陈思韵点点头，但又立刻说：「但我还是爱我的父母的，真的非常爱他们，我也会对他们好，报答他们对我的养育。但这些都是出自我自己，不能是外界施加给我的，这个『外界』也包括我的父母。」
我点了点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清醒，但幸川怎么就……」
最后的话都化成了一声叹息。
我这样的人怎么就生出了个恋爱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