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京城中，他是除了皇帝外最为出名的人。
他的出名是因为残暴。
他曾在战场上打败敌军之后，坑杀万人俘虏。
在床上也是，最爱的便是听女子的惨叫与求饶声。
他不爱良家女子，反而是青楼中的常客。
每个月都会固定来一次。
这一天是所有女人的噩梦。
伺候他的女子都会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几乎所有的头牌花魁都死在了他的手里。
阿姐从他房间里出来的那天，已经是神志不清，奄奄一息。
老鸨有点犹豫，她不理解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的「我」为什么还要再去一回。
不理解没关系。
因为我喜欢啊。
伺候疯批变态，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呢。
可哑女把我锁在了房间里，不让我出去。
她着急的对着我比比划划，想要说些什么。
奈何我对手语是一窍不通。
当她穿着我的衣服被龟公摁在地上，我突然就明白了。
她不想让我去，她想要我活下来。
她要替代我去死。
哑女是阿姐唯一的朋友。
阿姐曾经在她快死的时候，救过她一条命，如今她也想要用自己的命偿还这段恩情。
我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她的头，便去了江毅成的房间。
真是一个傻姑娘。
我去的时候，他正擦着一把满是荆棘的铁鞭。
可我的眼睛不由自主的亮了起来。
这么多东西，肯定能玩很久吧！
这一晚，直到蜡烛烧完，房中的动静才停下来。
江毅成离开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兴奋的。
当我安然无恙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阿瑶的脸上全是震惊。
这一夜后，江毅成彻底爱上了与我在一起的感觉。
每天晚上他都会来寻我。
可作为青楼头号花魁的我，不免有不计其数的达官显贵对我的床榻流连忘返。
欢喜之余，老鸨又有点忧愁，青楼有规定，若是哪个恩客能为花魁一掷万金，便可为她赎身从良。
照这个频率走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得贵客给赎出去了。摇钱树不就没有了吗？
我宽慰老鸨，保证不会走，这才让她安心。
是啊，我还没报完仇呢，怎么会现在离开呢？
我还舍不得走呢！
为了独占我，江毅成一剑砍伤了同为同僚的朝廷重臣！
他的疯劲儿上头，什么都不管不顾！
很好，这个性格我可太喜欢了！

8
江毅成邀我春猎。
我被他揽在怀中，一起坐在马上。
他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气息温热，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挑个你喜欢的当猎物，我会替你扒下它的皮做地毯。」
看着他射兔捕鹿的场面，让我无聊的昏昏欲睡。
我笑着往他怀中钻。
「猎兽多无趣，不如猎人试试。」
我这话一出，恰恰就激起了这个残暴之人的血腥欲望。
我笑了笑，带他来到了我家所在的村子。
随着我手指向的方向，江毅成大笑着拉弓射箭。
他的箭术确实很厉害，百米开外绝不落空。
每一箭必定伴随着一个人的惨叫声。
真是，大快人心啊！
日头西斜的时候，整个猎场都萦绕着挥散不去的血腥味。
猎场回荡着江毅成的大笑声，伴随着的还有我的娇笑打闹声。
对于这些人的死，我并不会有任何负罪感。
毕竟他们都是一些欺男霸女的流氓地痞。
每当看到他们，我就会想起，他们要用火把我烧死的场景。
阿姐为了救我，跪在地上，苦求放我一命。
他们看着面容姣好的阿姐，邪心大起，把阿姐侮辱之后，又把她卖进了青楼！
我只是遗憾，没有早一点把他们杀干净！
9
第一个被砍下头颅的是一个无赖。
他狞笑着将阿姐拉进了一个房间，玷污了她。
我想去救阿姐，他却放狗咬我。
我咬死了恶犬，却没有救下阿姐。
如今，无赖跪着地上，磕头哀求着，祈求江毅成可以放过他。
这一幕和阿姐当初哀求他一模一样。
我望着江毅成，轻轻笑着。
「将军，骨头破了可是没办法盛酒了！」
寒光一闪，他的头颅便落到了地上。
就连眼睛都来不及闭上。
当天下午，头颅做成的酒杯就上了宴会。
被一箭穿心的人，是一个独眼龙。
我十岁那年，他把我掳进菜地里，想侵犯我，却被我戳瞎眼睛。
被射成刺猬的那个人，是他串联着村里的其他男人，把阿姐绑架进了祠堂里，折磨了一天一夜。
我一把火烧掉了祠堂。
没错，他们都是该死的人！
江毅成喜爱我的狠戾，更喜爱我的疯狂。
他觉得我和他一样，疯得彻底，是天生一对。
每当手上沾血，他就会更加兴奋。
江毅成尝到了甜头，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也爱上了让鲜血染红我的眉眼。
我表现出的一切都完美的契合上了他的爱好，因此，他变得更加宠爱我了。
我越是受宠，阿瑶就越害怕。
在她的设想中，我应该被江毅成折磨致死。
可是我不但没死，还活的更加光彩照人。
为此，她焦虑了许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借刀杀人的好办法。
她传信给了江毅成的夫人。
10
趁着江毅成进宫面圣的日子。
江夫人带人闯进了青楼。
将我扒光，吊在门口。
她赤红着双眼，手中的鞭子一下又一下的落到了我的身上。
鞭痕交错，我的额头疼的直冒冷汗。
我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痛哭着求饶。
我只是望着她笑，一直在笑。
将军夫人用的力气更大了。
「你个小贱人！之前勾引我夫君还不够，如今居然还敢来？上次没有教训好你是吧！」
我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眼前似乎冒出了她教训阿姐的模样。
神色癫狂，发丝散乱如同一个疯婆子。
明明是你管教不住自己男人出来寻欢作乐，却把所有黑锅全都扣到无辜的女人头上。
当我的眼前变得模糊的时候，她才派人将我放了下来。
「若是还有下一次，我一定会扒了你的皮！」
奄奄一息的我被哑女匆忙救下，抬入了房间。
她一边哭，一边给我擦拭着鲜血淋漓的身体。
等我醒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
虽然手法很差，甚至还打着两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阿姐突然求我。「等报完仇后，能不能带她一起走？」
她把这个小哑巴当成了妹妹。
既然如此，我一定会将她从这个吃人的魔窟带走。
毕竟这是阿姐的愿望。
但在离开之前，我要报仇。
把那些伤害过姐姐的人，全部处死！
11
江毅成一出宫，便直奔我的房间。
见我躺在床上如同一个血人一样，他的脸色变得很不好。
我望着他，泪水划过脸颊。
「将军，我好疼啊！」
「将军，我是要死了吗？」
我趴在他的身上，小声的啜泣。
江毅成的笑容很冷，他放在我腰间的手渐渐收紧。
「我把欺负过你的人的眼睛挖下来给你赔罪好不好？」
我笑了。
「好啊。」
12
第一个要死的人就是阿瑶。
她害怕了，可是没有人能保得住她。
为了活命，她只能来找我。
她的双眸都哭肿了。
纤细的身影伏在地上微微的发抖。
她哭泣着说自己知道错了，绝对不会再犯。
我只是坐在凳子上，静静地看着她，脸色没有任何表情。
她该道歉的人早就死了，如今无论她如何道歉祈求都听不到了。
她不住的呜咽，说自己也是被逼无奈。
阿瑶一次又一次的磕头，直到满头鲜血的时候，我才笑了出来。
「你的眼睛很漂亮，我还是挺想要的。」
阿瑶知道她躲不过了。
眸子也黯淡了下来。
丧心病狂的她拿出事先藏好的剪刀，想跟我同归于尽！
我神情淡然的坐在原地，丝毫不惧她。
就在她刺过来的那一刻，却被人一剑穿心！
江毅成擦着剑上的血迹。
「原来人死了以后，眼睛也会变得浑浊啊。」
我有些嫌弃的踢开了尸体。
阿瑶死了，不过只是开始而已。
13
我把老鸨请进了房间里。
她用来剐皮的床上，今天却躺着她自己。
原本只容得下几个人的房间里，今天却站满了人。
我请来的这些人，都是被老鸨做成美人图的受害者的亲人们
他们的姐妹、女儿都惨死在了老鸨的手里！
每个人的眼睛里带着仇恨。
我望着眼神惊恐的老鸨，笑了起来。
「你不是说喜欢美人皮做图吗？现在让你尝尝被做成美人图的滋味好不好？」
在我的示意下，疯狂的人们涌上前去，手中锋利的刀刃割开了她的皮肉。
无论老鸨如何嘶吼求饶都没有一个人放过她。
就像当初那些人求老鸨放过时候一样。
可是我的心中却止不住的畅快。
因果报应，这一切都是她应该得到的！
我推开窗户，日光洒落进这个原本暗无天日的房间。
柔和的日光轻轻落在美人皮上，她们好像在笑。
14
老鸨死了，我用一把火彻底烧了这个藏满罪恶的青楼。
用老鸨藏下的钱分给了所有花姐。
泣不成声的花姐们拿着钱，朝着我千恩万谢，一个个相继离开。
唯有哑女，拿着钱，一脸茫然。
她本就是被姐姐收养的孤儿，没有家。
在她心中，跟着我，可能是唯一的出路吧。
姗姗来迟的江毅成将我搂在怀中。
我靠在他的怀中，泪眼婆娑，语气哀怨。
「将军，我没有地方去了！」
我的语气如泣如诉，让他软了心肠。
我如愿以偿的被他带进了将军府，也见到了他的夫人。
那个尖酸刻薄的狠女人。
江毅成凶残霸道，江夫人也是飞扬跋扈。
她嫉恨每一个靠近她丈夫的女人！
我进府的第一天，她恶狠狠的对我说，当初，真后悔没有把我打死在青楼门口！
我笑了。
你不会再有任何机会了。
江毅成把我宠爱到了骨子里，甚至带我出席朝廷集会场合。
一个是当朝将军，另一个却是青楼娼女。
如此不伦不类的搭配，让江毅成沦为了天下笑柄。
可江毅成并不理会任何嘲笑声，一如既往地沉浸在我的温柔乡中，难以自拔。
府中甚至有了传言，江毅成想要休妻，扶正我为正房夫人。
这让江夫人的心中有了浓浓的不安定感。
她想要处理掉我这个不稳定因素，把一切都拉回正轨。
所以她对我下毒了。
15
端着吃食前来的侍女也许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眼神飘忽不定。
心虚到我看一眼就知道有鬼。
但我还是喝了这一碗带着剧毒的汤。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毒汤入喉，我的肚子疼的厉害。
一口鲜血吐在了饭桌上。
江毅成紧张的护着我。
暴怒的他，寒光一闪，站在我面前的侍女就被劈成了两半。
温热的鲜血溅了我一身，而我也软软倒在了他的怀中。
那一日，是江毅成第一次慌得找不着北。
他找了全城郎中来到府上替我解毒。
汤药一碗一碗的往房间里送，被污血染黑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被烧掉。
一切都是由将军夫人的嫉妒心引起的！
主院中的所有侍从无一例外，全部被江毅成杀掉。
那一日，鲜血染红了院子中的土地。
当我醒来的时候，整个将军府的下人几乎都被换了一遍。
在我跟前伺候的，只有哑女。
见我安然无恙的坐在床上，江毅成才松了一口气。
我走进了将军府的私牢。
牢房阴暗潮湿，只有各种东西腐烂的味道交织在我的鼻尖。
她就那样缩在角落之中，闭着眼，看不出死活。
16
直到我唤人开门的时候，她才欣喜的睁开了眼。
一句将军还未出口，便卡在了嗓子里。
我盈盈笑着，眉眼中盛着满满的都是甜蜜。手指轻轻地搭在小腹上，
「夫人，如今我已经有了将军的骨肉。」
我的话还没说完，暴怒的她就扑了过来。
可惜的是，她长期没有进食，如今即便扑过来也只能落在我的脚边一动不动。
还真是狼狈啊。
我收起脸上的笑容，告诉她。
其实，那日的毒汤我并没有喝。
在她的震惊中，我让人把她搀扶起来带走。
她发疯一样怒骂着我。
可等来的是狱卒狠厉的一记耳光，满嘴鲜血！
江毅成喊我看戏。
他将我揽在怀中，我笑着问他是什么戏曲，为何如此神神秘秘。
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民间有一种表演，名为瓶中女，没有四肢，离开花瓶就会死去。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陶瓷瓶被抬了上来，夫人被塞在里面，呜呜的哭泣着。
离得太远，我也没有看清楚里面的人影。只觉得有些许眼熟。
凑近了才看到，这不是江夫人嘛。
此时，她的嘴被绑着说不出话。
只有呜咽声传到了江毅成的耳中，让他不住的皱眉。
「怎么这么吵，你去把她舌头割了。」
声音传到夫人的耳中，让她更加绝望。
江毅成在她痛哭的哀嚎中大笑着将我摁在了软榻之上。
原来，江毅成的残暴比我想象的更加可怕。
他已经沦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17
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如今只剩下一个人。
那就是躺在我怀里的江毅成。
一个残暴出名，以随意残害他人生命为乐的将军。
他也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几乎没有人知道，他是那家青楼的真正主人，老鸨到处抓女人也是受到了他的指示。
如果不是他贪图阿姐的美色，强行占有阿姐。
阿姐又如何会落得这般下场？
江毅成是一切罪恶的始作俑者！
只有拿他来血祭我的阿姐，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如今的江毅成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一样，稍有不爽就会杀上几个人。
最开始奴隶，后来是平民。
到最后，就连同僚也敢下手。
他的残暴，已经招致了满朝文武的厌恶。
就连皇帝也忌惮起了他的嚣张跋扈。
「既然如此，那将军自己当皇帝不好吗？」
也许是我的这话点醒了江毅成。
他的野心也逐渐暴露了出来。
招兵买马，大肆购买盐铁。
「这皇位，当然是能者居之！等我当了皇帝，你就是我的皇后！」
他很开心，就好像皇位已经唾手可得一般。
江毅成的动作越来越大，皇帝实在忍受不住了。
在一个雨后的夜晚，金吾卫直接包围了将军府。
火把将夜空染成了红色。
即便他的亲卫够多，也杀不过这些训练有素的金吾卫。
江毅成带着我，在人群中杀了个七进七出。
我们几乎都要变成了两个血人。
他握着剑的手有些发抖。
可是金吾卫就像杀不完一样，倒下一批又来一批。
就算如此，他还是牢牢的把我护在怀中。
我掩下心中的嘲笑，声音颤抖。
「将军，我们逃吧，等逃到深山里，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们了！」
这个山谷，是我早就为他选好的葬身之地。
18
江毅成驱马带着我在山间中逃窜，身后是数不清的追兵。
偶然也有流箭擦过我们的脸颊，在原本伤痕累累的身上新添一道痕迹。
他已经体力不支了，可是就算如此，捏着缰绳的手也完全没有松开。
可惜的是，战马已经体力不支。
我和江毅成一起摔下了马。
密林之中满是藤蔓，路并不好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遇到了一队举着火把的亲兵。
他长舒一口气，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回去点兵，随着本将军杀回去！」
前方的人没说话，而我悄无声息的后退了一步。
江毅成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他皱着眉将手放在了腰间的配剑之上。
他的另外一只手想要牵我，却牵了个空。
江毅成的脸上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猛地扭头却发现我站在他的三尺远处。
「将军。」我放柔了声音「你还想杀去哪呢？」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前方的‘友军’手中的火把上移。
他们的脸露了出来，最前面的赫然就是那个当初在青楼里，被他一剑砍伤的朝廷同僚。
今天，他是专门来报这一剑之仇的！
此时此刻，江毅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最大的底牌，自己的私兵早就被人替代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还有心思看着我。
「文筝，你过来。回到我的身边，我就不追究现在发生的事情。」
我捂着嘴吃吃的笑了起来。
他是疯了吗？
直到现在，都还看不清形势吗？
我当花魁时，结交了不少对他不满的朝廷命官。
原来，满朝文武早已对江毅成的嚣张跋扈早已憎恨已久！
他们需要一个铲除他的理由。
而我，刚好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我鼓动他藐视皇尊、狂征暴敛，聚兵谋反！
从帝王到朝臣，再到百姓，他得罪了所有人！
终于有了今天的下场。
「我可不是文筝，我不过是个来替文筝报仇的魔鬼而已。」
不知到什么时候，后方也被火把围住了。
现在的江毅成插翅难逃。
我弯弓搭箭，箭尖直指江毅成的胸膛。
他教给我箭术，而我的第一个猎物就是他。
19
江毅成的手心满是鲜血，他的眸子中满是疯狂。
「你们别想抓到我，就算死，我也不会当阶下囚的！」
江毅成高举手中的剑，狠狠地刺入自己的胸膛。
在倒下的那一刻，他的眼睛还死死的盯着我。
我有些遗憾的将手中的箭放下。
原以为自己能亲手杀掉江毅成，杀掉我最恨的敌人。
没想到，最后竟然让这个烂人抢先自杀。
不知道他的鲜血流了多久。
金吾卫带走他的时候，我仍旧站在原地不动。
如今大仇已报，我竟然不知归处在哪？
我问阿姐去哪儿？
阿姐说回家。
我回到了曾经与阿姐相依为命的房子里。
袅袅炊烟从烟囱之中升起，是谁在里面？
可是门竟然在我的面前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的是小哑巴。
她端着几碗饭菜，走到了附近的柳树之下。
那里有着一个小小的土堆，是阿姐的衣冠冢。
小哑巴认认真真的将吃食摆在土堆前面，磕下了三个响头。
她安安静静的在哪里呆了一刻钟，却在扭头的时候看到了我。
小哑巴在见到我的时候，开心的向我冲了过来。
此时的我还是满身鲜血，在面对她伸过来的手时还有些瑟缩。
我从来不善与人亲近。
可是她并不在乎，固执的将我的手拉着往屋子走去。
屋子里面东西的摆放与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见我站在门口不动，小哑巴又努力的将我往屋子里拉。
我沉默着顺着她的力道进到了房间。
她把我当成了阿姐。
可就在这个时候，阿姐的灵魂开始渐渐消散。
「阿姐！」
我吃惊地伸手想去抓她，可双手却从虚影中穿过！
阿姐笑着对我说。
我们两个人的灵魂只能有一个生活在这个身体，我封印解除的那一天，便是取代她的时候。
我心头一颤，原来姐姐早就做好跟我灵魂交换的准备了！
阿姐替我活了十年，后面的岁月，都交给我来活了。
「谢谢你，妹妹，替我报了仇。」
我哭着喊着，不让姐姐走。
我不想活在一个没有姐姐的世界里！
我扑向阿姐，可一阵风掠过后，吊在屋檐下的灯笼在空中摇摇晃晃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阿姐的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怔怔的站在屋檐下。
这个世界，真的没有阿姐了吗？
番外1（阿姐）
我看着妹妹控制着那具原本属于我的身体，看着她替代我进了青楼。
我知道，她是想要替我报仇。
其实妹妹一直是个温柔的孩子，她并不是村民口中的那种暴虐成性的怪物。
反而是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恶魔！是坏种！
他们残害了很多无辜女孩，将她们当做商品一样任意买卖。
如果不是妹妹，也许他们还要残害更多的女孩。
我想要告诉她，我不需要你替我报仇。
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报仇！
是啊，或许，在我的心里，也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吧！
我想让这帮坏人们付出代价！
我相信妹妹一定可以做到！
妹妹被将军夫人折磨的时候，我扑过去想要替她挡住一切。
可是我做不到，如今的我只是一个孤魂野鬼罢了。
我只能看着鞭子一下一下的落在妹妹的身上。
每一鞭都带着血与肉。
幸好，我曾经在青楼之中所救的哑女陪在她的身边。
她们的年龄差不多大，在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不自觉的将她当成了妹妹。
我是真心把她当做了妹妹。
有时候我也在想，若是哪一天我能出去了，那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要把哑女带走。
可惜的是，这个愿望还没实现，我就死了。
还是她替我收的尸。
自从妹妹进到青楼后，她的手段越来越偏执。
老鸨，花魁... ...
只要是伤害过我的人，她一个都没有放过。
我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谋划，将那些伤害过我的人全部送入地狱。
跟在妹妹的身边，我又一次见到了江毅成。
他是一个恶魔，一个魔鬼！
江毅成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如今我变成了鬼，在面对他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害怕。
那些鞭子落在我身上，留下了许多难以抹去的伤痕。
即便如今我变成了鬼，那些伤口也在灼烧着我的灵魂，令我痛不欲生。
这种恶魔就不该存在于世上！
我看着妹妹一点一点的引导着他，直到死亡。
在江毅成死去的那一刻，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上的枷锁像断裂开了一般。
也许，我该去投胎了。
可是我还是想再看看妹妹。
我跟着她回到了曾经我们住着的屋子里。
如今哑女正住在这，她每天都回去我的墓前送饭，生怕我饿到了。
在见到妹妹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看着她们牵着手进了屋子。
这一刻，我终于放下了心。
如今她的身边有了人陪伴，我也能安心去投胎了。
我不舍的盯着房子里的光亮看了一眼，转身向远处走去。

番外2（后来）
1
许多次午夜梦回，我都能梦见姐姐。
我梦见小时候她护在我的身前，求着那些村民不要伤害我。
也梦到她伤痕累累的回到家中，最后一句话却是让我不要报仇。
她太了解我了，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
可是如今我替她报了仇，她也不会回来了。
不仅不会回来，还给我留了个麻烦的家伙。
2
自从报仇以后，我和小哑巴住在了这个屋子里。
以前我不知道，小哑巴居然和我姐姐有的一拼。
若不是她不会说话，怕是能追在我的背后念叨一整天。
早上赖床要不行，整天窝在屋子里不行。
只要我稍稍犯懒，她的手语几乎就要打出残影来。
有的时候我都要惊叹，怎么有人的手速能这么快。
但是渐渐的我居然习惯了一个人跟在我的身后。
每当我控制不住脾气的时候，她都会着急的挡在我的面前。
就和当初的姐姐一样。
慢慢的，我学会了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不再轻易的发怒。
3
在这个村子里带着无聊了，我就想着出去走走。
姐姐在很小的时候就幻想过要满世界逛逛。
姐姐想要看看大漠的落日，看看江南的水乡。
可惜如今她看不到了，那么我就替她完成这个心愿吧。
原本我是想趁着夜色一个人偷偷溜走的，奈何小哑巴太敏锐了。
我推开门，就看到她背着个小小的布包站在院子里。
她飞快的对着我打着手语，强烈要求跟着我一起走，并且对我想要偷跑这事表示谴责。
我有些头疼了起来。
得，半夜偷跑都能被抓到。
看来以后都还是逃不过她了。
我叹了口气，自己安慰自己。
也许旅途之中有个人陪着也挺好的。
我对着她伸手，笑了起来。
「那就一起走吧，我们去其他的地方看看！」
小哑巴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开心的将手放在了我的手上。
我们的手握得紧紧的，一同往外走去。
阿姐，我好想你啊。
我知道，此时的你就在我身边，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