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婆婆早逝，婆婆的婆婆“多年媳妇熬成婆”却没体会过当恶婆婆的快乐。
于是，我一嫁进来，她就迫不及待从老家跑来我这立威。
「嫁进我们家，你就要守我们家的规矩，男人和长辈吃饭，你个孙媳就要在一旁站着。」
我忍无可忍，直接把我奶奶接了过来。
我奶奶可是当了多年「恶婆婆」，跟我妈掐得你死我活。
但她有个优点，极其护短，而且很能抓人痛处。
于是，老公的奶奶开始挑我刺，说我不怀孕。
奶奶就拉着老公的手，在楼梯口大声道：
「我们家女人都是好孕体质啊，有些时候男人有问题也不要羞于面对……」
两礼拜后，老太婆忍无可忍，收拾东西灰溜溜回老家了——
笑话，这理论经验，跟我家奶奶的多年实战比起来肯定不够看啊。
1
「叮咚」
门铃响起时，我正指挥着季森明擦拭婚纱照相框上的浮灰。
透过猫眼，看到一位银发老太太如雕塑般立在门外，灰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门镜。
我心里猛的咯噔一下，我知道，这是季森明的奶奶。
婚礼上坐在主桌却全程没一个笑脸的老人。
我一看到她的眼神和表情，在家里二十多年目睹奶奶和妈妈吵架的熟悉记忆涌上脑海。
万人嫌的搅家精她来了！
季老太一进家门，就眼神锐利的巡视般的扫过我们家的每一寸地方。
定睛到季森明身上，季老太表情霎的一变。
「哎哟，我的乖孙，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开始拿抹布擦东西了？你媳妇是死人吗？」林奶奶用她那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我还没开口，季老太就一脸嫌弃的看着我道:「你这媳妇怎么这么懒，都几点了还不做饭？准备让你男人饿肚子呢？」
同时她又斜了我一眼，"女人家手脚就是用来干活的。"
我正准备反驳，看到老公无助哀求的眼神，咬着嘴唇，强忍怒气走进厨房。
透过门缝，我听见季老太得意的声音：「女人就得管教，不然就翻天了。」
「你看隔壁老张家的媳妇，三年抱俩，天天五点起来给全家做早饭...」
没多久，就收到了老公季森明的微信消息。
他给我转了一万块钱，让我先回家住，等他把季老太打发走了我再回去。
我有些不解。
随后，我就知道了季森明现在之所以畏水，就是因为季老太以前故意把他丢在河里，直到后来有个大叔经过看到他溺水才把他救了上来。但他也因为掉进河里身体落下了病根。
而且季老太十分偏心小叔和小叔一家，不管是小叔买房还是他儿子上学，都要公公和季森明去出钱。
每天在家一不顺心，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季森明妈妈在的时候也没少被季老太折磨， 就连坐月子的时候都要在数九寒冬用冷水给一家人洗衣服。
最后季森明的妈妈因为月子病去世，爸爸最后也被逼走。
可以说季老太从小到大给季森明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这次突然来我们家，肯定没好事，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我们。
既然这样，那我就更不应该走了。
我从小深谙婆媳「相处之道」，再说了，就算我不行，我还有个多年「恶婆婆」的奶奶呢。
晚餐在诡异的沉默中进行。我摆好三副碗筷，刚要落座，拐杖头突然压在了我的椅面上。
「季家的规矩，」老太太眼皮都不抬，「女人等男人吃完再上桌。」
2
「奶奶」，我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敢情这老太太不是来贺喜的，是来搞封建复辟的？
想到对面好歹是季森明的长辈，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柔和，「现在都21世纪了，而且我上了一天班...」
「啪！」季老太的筷子拍在桌上，一盘空心菜被震得跳了跳。
「反了天了！我十六岁嫁到季家，跪着给公婆端洗脚水，站着伺候丈夫吃饭三十年！」
「怀着小明的爹八个月还要劈柴烧火，临产前一刻还在猪圈喂食！」
「现在的小贱蹄子，涂脂抹粉穿得跟窑姐儿似的，倒比祖宗牌位还金贵了？」
我余光瞥见季森明的手指在发抖，这个在谈判桌上能把对手逼到哭的IT总监，此刻正把脑袋往裤裆里埋。
我一股邪火直窜天灵盖，啪地把筷子拍得比她还响。
「哎哟奶奶，您这思想还停留在裹小脚年代呢？」我故意把短裙往上拽了拽。
「现在妇联都提倡女性权益了，您这套封建糟粕要是发到网上，分分钟能上热搜信不信？」
「标题就叫#惊！21世纪竟还有不让媳妇上桌的老古董#」
老太太脸色瞬间铁青，脖子上青筋暴起像几条扭曲的蚯蚓。
她猛地站起来，瘦小的身子竟然带得餐桌一晃：「小明！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敢跟长辈顶嘴的泼妇！」
「你马上给我休了她！让她明天，不！现在就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季森明像个突然被老师点名的差生，结结巴巴地开口：「奶、奶奶，暖暖她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哪个意思？」我直接截住话头，端起碗狠狠扒了两口饭。
「我月薪两万八，房贷还的比季森明多三千，凭什么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说着夹走最大一块鱼肚肉，故意在老太太喷火的目光里嚼得啧啧有声。
季老太的嘴唇开始哆嗦，拐杖在地上杵得咚咚响：「没教养的东西！你们姜家就教出这种货色？」
「当年我挑儿媳，光是端茶姿势不对就打回去重学十八遍！」
「那您可亏大了，」我舀了勺蛋花汤慢悠悠地喝，「现在婚恋市场行情是婆婆得给儿媳端茶赔笑脸，要不然——」
我冲季森明眨眨眼，「您孙子这样的码农，相十次亲能黄十一次。」
老太太突然捂着心口往后倒，季森明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奶奶！您别生气，暖暖她口无遮拦...」
我冷眼看着老太太从指缝里偷瞄我的小动作，拿起手机划开摄像头：「要叫救护车吗？我认识三甲医院心内科主任，专治各种倚老卖老型心脏病。」
季老太的"病"瞬间好了，一把抢过季森明的碗往我面前砸，菜汤泼了我一身：「滚！给我滚出季家！」
我低头看着价值一千块的衬衫上蔓延的油渍，反而笑了：「奶奶，房产证上我名字在前。要滚也是您——」
我抽了张纸巾慢慢擦拭，「回您那套规矩比法律大的老宅去。」
老太太的尖叫、我的冷笑和季森明的抽气声在餐厅里混成一片荒诞的交响曲。
3
清晨五点，我被刺耳的敲门声惊醒。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砸在我太阳穴上，「季家媳妇！都几点了还睡？」
我挣扎着摸到手机，屏幕亮起的蓝光刺痛眼睛——凌晨5:07。
昨晚加班到一点才睡，现在脑子里像灌了水泥。
门外的老巫婆又开始用拐杖捅门板：「我当年四点就得起来磨豆腐！」
季森明像条泥鳅似的往被窝里缩，我一把掀开被子。
「你奶奶又作妖，你去解决。」
三分钟后，季森明白着脸回来，手里拿着张A4纸。「奶奶说...这是家规修订版。」
《季氏家规（新版）》
1. 儿媳每日5:30前需梳洗完毕，向公婆行晨安礼
2. 未经允许不得外出，晚归不得超过8点
3. 工资卡交由奶奶统一管理
4. 每日着裤装，裙长不得过膝
5. 手机通讯录需每周检查
6.一年内必须怀孕，生男孩传宗接代
……
我直接气笑了：「她当自己在演《娘道》续集呢？」
说着就要撕纸，季森明却死死按住我的手。
「暖暖...」他声音发颤，「奶奶把家规群发到家族群了，大伯二姑他们都点赞了..……你这样他们到时候肯定该来找你事了。」
我抄起枕头砸向他：「季森明你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怕家族群？」
突然瞥见他锁骨下若隐若现的疤痕，那是上次他顶撞奶奶后「不小心」被热汤烫的。
瞧见我的目光后，他欲盖弥彰的用衣服遮了遮。
不争气的男人，还得老娘出马。
六点整，我踹开客房门的动静震得墙灰簌簌掉。
老太太正对着梳妆镜往发髻上抹头油，从镜子里斜眼看我：「没规矩的东西，进门不知道...」
「啪！」我把家规拍在梳妆台上，瓶瓶罐罐惊跳起来：「第一条，我国《宪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男女平等。第二条，《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五条说夫妻有权参加社会活动。」
我每说一条就拍一下桌子，「需要我给您普普法吗老太君？」
老太太的嘴角抽搐得像触电，突然抓起玻璃雪花膏朝我砸来。
我侧头避开，瓶子在身后墙上炸开，香精味瞬间爆炸。
「反了你了！」她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小明！你死哪去了！」
季森明跟受惊的兔子似的窜进来，老太太立刻捂着心口往地上滑：「哎呦...气死我了...这个忤逆不孝的...」
我冷眼看她表演，突然掏出手机点开录像：「继续演啊奶奶，我帮您发抖音，标题就叫'百岁老人碰瓷现场'，保证比您家族群点击量高。」
老太太的「心脏病」瞬间痊愈，抄起拐杖就要砸我手机。
季森明扑过来拦，拐杖重重砸在他肩膀上，闷响听得我牙酸。
「暖暖，暖暖，求你了，少说两句吧……」
我看着季森明那窝囊样我都生气。
不过季老太看样子比我更生气，「季森明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不孝孙，这要是季林早上前替我打他媳妇去了，你这个窝囊废，跟你那个死人妈一个德行，当时都被我扔进那条河了，怎么没把你给淹死。」
「小贱种。」
我听着季老太越来越脏的污言秽语，心中一片烦闷，瞥向季森明。
看到他现在双眼通红，拳头在身下悄然攥紧，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骂我的男人和骂我有什么区别？这个季老太不能留了。
4
可没想到，季老太的报复来得很快。
那晚，我在书房赶一个重要项目方案，第二天就是客户汇报，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我全神贯注地敲着键盘，屏幕上的数据密密麻麻，眼看最后一部分就要完成——
「啪！」
整个房间突然陷入黑暗。
我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季老太干的。
果然，走廊上传来她故作惊讶的声音：「哎呀，怎么停电了？小姜啊，你是不是用太多电器了？你们年轻人真是一点也不知道节省。 」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闪光灯，走到电闸前一看——总闸被人拉下来了。
我冷笑一声，直接推上去，灯光恢复的瞬间，我看到季老太站在走廊阴影里，眼神阴冷。
「奶奶，」我语气平静，「您年纪大了，手抖我能理解，但下次别碰电闸，万一触电，我可担不起责任。」
她冷哼一声，转身回房。
我以为这事就算完了，没想到，更狠的还在后面。
半小时后，我的电脑突然断网，所有文件——没了。
我猛地站起来，冲进客厅，发现路由器被拔了，而我的云备份刚好卡在99%……
季老太坐在沙发上，悠哉地嗑瓜子：「哎呀，现在的年轻人，离了电脑就不会干活了？」
「不过咱们女人上什么班啊？每天最大的幸福应该是在家带带孩子，孝顺公婆，伺候丈夫。」
我盯着她，血液一点点冷下去。
这个项目，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的，明天就是死线，如果交不上，公司损失几十万，别说我的升职机会会泡汤，我大概会直接被公司开除然后封杀。
她这是想逼我辞职在家做全职主妇，但我怎么可能会随了她的心愿。
我顶着黑眼圈慢慢走回书房，关上门，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奶奶（我亲奶奶），我和季森明都想你了，你来我家住几天吧……」
挂完电话，我缓缓勾起嘴角 ，既然你非要死皮赖脸的住在孙子家里，那这个家里就不能只有一个老人。
我奶奶可是当了多年「恶婆婆」，之前不管是跟我妈还是村口的长舌妇都是掐得你死我活。
但我奶奶有个优点，极其护短，而且很能抓人痛处。
我倒要看看，季老太能在我奶奶手底下过几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