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意外得知自己是宫斗剧里的恶毒女配。
还能看见观众们发的各种弹幕。
[盛楠你可还记得，我们给你讲过武则天的故事？这世间并非只有男子才能担大任。]
[不想当皇帝的贵妃不是好贵妃，你肯定会是个好皇帝的！]
巾帼不让须眉，凭什么这皇位他坐得，我就坐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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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倒是听奴婢说啊！」侍女明玉怒其不争的看着我。
这句话，才将我的注意力从她身后的荷花池上拉回来。
倒不是我不愿意听。只是她身后正飘着一堆奇怪的东西。
这些东西是在几日前出现的，它有些像如今我朝的文字，但是却缺少了许多笔画。
我连蒙带猜，才勉勉强强将认全这些。
[真不是我说，温盛楠身为贵妃为什么每天不争圣宠，还这么随心所欲啊。]
[楼上你也不想想她可是将门出身，温氏独女。她爹手握兵权，就算她把这后宫闹翻了天，皇帝也不敢动她吧。]
[温盛楠这么好的身世和才华，为什么在这个剧里是恶毒女配啊？]
[对啊。她分明……]
这些对话简直令人不知所云，可它却十分了解我。
甚至连我小时候干的蠢事都知晓得一清二楚。
这几日里，这些滚动的文字聊了许多。通过他们我才明白原来我只是一出话剧里作配的角色。
唯一的作用是作天作地作自己，最后成为皇帝和女主的感情垫脚石。
而女主正是新人入宫，却从采女连跳三品晋升为才人的何云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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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笑，我堂堂将军之女，居然是别人的垫脚石？
我倒要看看她们口里的女主有没有那个福气让我作配。
我嗤笑一声，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何才人怎的这么快就晋到才人了？」
她小声与我耳语：「听其他宫女说，何才人在进宫前，就三番五次的入了圣上的梦。圣上为了寻她可是花了重金。这不，才入宫就荣宠不断，连升三品。」
我哑然失笑。
想来是我高估了她，一身本事光用在媚男上了。
噢对，媚男这个词还是从那些奇怪的话里学的。
虽然它们总是说一些晦涩难懂的话，但我大致还是能猜出意思的。
还真是像画本子一般的剧情。
既然皇帝想和她玩这种神女入梦天赐良缘的故事那便由着他们去吧。别来寻我的晦气就好。
见我似乎没有想要针对女主的样子，那些话语滚动的越发快了。
[哇塞，这就是女主对女配的压制吗？平时心高气傲的温盛楠竟然也避其锋芒了。]
[楼上为什么非要雌竞呢？那么喜欢看两个女的争锋相对吗？]
[其实我更喜欢温盛楠的性格，她虽傲娇还护短，但她一直都在做自己，一入宫门深似海，她却还能保持本心。]
了解我性子的人都说我不好相处，骄纵张扬，连皇上都不能束缚我半分，可它们却在夸我……
我不温柔小意，不贤惠大度，不喜女戒却爱四书五经。
这一些在其他人看来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原来在它们眼里竟是女子的优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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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有些想哭。
这么多年来，我是第一次听到夸我的声音。
幼时我在私塾学习，虽说文采不是最为出众的，但是比起那些儿郎也不逞多让。
可是夫子的眼中只会有那些男儿。
他会夸他们文采斐然，定是以后的国之栋梁。
但到我这后，憋了半晌只会说出一句。
女子读书也好，以后和夫家能有话题。
多么可笑。男子读书便是国之栋梁，女子读书却只为与夫君能有相同话题。
我能读书都是因为我投胎投的好。我贵为将门独女，家中万分疼爱，因此才有了上学的机会。
但最终却也逃不过入宫为妃的结局。
只因一句平衡朝政。
可是就算入宫为妃，我也无需卑躬屈膝，我可以做一切自己想要做的。
但是其他女子呢？这世间千千万万被世俗束缚住的女子又当如何？
莫名的，我脑海中冒出一些想法。
我，应该为她们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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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在这深宫里，能做些什么呢？
我盯着弹幕陷入了沉思。
这些文字似是很关心我的一举一动。而且我所做的一切都能呈现在他们的面前。
那么我是否能借助他们的帮助来改变这一切？
这些文字滚动得越发快了起来。
[她为什么这样盯着我们？不会看得到我们吧。]
[丢，别吧。看得到的话那我对着她的脸发花痴不就全被看到了？]
[温盛楠你要是能看见弹幕就喝口茶]
我听话的喝了口茶。
它们看到我的动作更加兴奋了，叽里呱啦的讨论着，看得我眼睛有些花。
[盛楠我跟你讲，我们这边的女孩子，个个都是独当一面的！我们从不觉得自己比那些男人差！]
[你们这个时代太局限了！总是把女子当成附庸，要知道我们生下来都是人！是那些条条框框才把你们变成女人的！]
[你听我说！干翻皇帝！自己当皇帝！！]
[抛开这个狗屁性别，你不会比任何人差！]
他们开始絮絮叨叨的给我讲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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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给我讲述女性成长的历史，给我讲武则天花木兰等人的故事和新时代女性思想。
两个时代的思想在日积月累中交互相融，我的内心也在潜移默化的发生一些变化。
起初，我觉得她们所讲述的故事不过是镜花水月难以成真。但是在听得多了以后，我的心里便慢慢有了一些章程。
直到她们说到武则天。
我才第一次打断了它们，因为我有些疑惑。
女人真的可以压过那些男人当上皇帝吗？即便是现在，我的设想里也只是改变皇帝的想法，让女性有一定的喘息空间。
弹幕听到我的疑问后，似乎是更加兴奋了。
[当然可以啊！盛楠你的学识与家世都不比武则天差！更是甩这个狗皇帝几条街！]
[就是啊！他都能当皇帝凭什么你不可以！]
[能当大任的从来不只有男人，我们女儿家也是可以顶半边天的！]
[定个小目标，盛楠自己当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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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说得对。
既然男人能当皇帝，凭什么女人不行。既然它们嘴里的武则天能治理国家，那么我凭什么不可以。
这第一个女帝，我一定要当上！
只要我当上皇帝，肯定比这个昏君做的要好得多。
我有这个自信。
可是后宫难以干政。如果一直困在这小小的后宫里，那我无法成事。
只有手握权力，我才能做我自己想要做的。
如今皇帝眼里只有何云淑，对政务便越发懈怠了起来。以往他还能勉强提起性致看看，如今竟是翻都不翻一下。
他任由折子堆在案几之上，直到一些老臣跪在御书房门口死谏，皇帝才勉强翻上几本。
我稍加讨要，皇帝便兴致勃勃的将一切政务都扔给了我。
他的皇位是捡漏来的，一众皇子斗的你死我活的时候，皇帝因为不受宠被贬去其他地方。
京城那场夺嫡之战无人生还，这才轮到他上位，懦弱犹豫，是我的母家帮衬处理着才坐稳皇位。
本身就无心政事，每日沉迷温柔乡里不愿理政。
我愿意帮他处理这些烂摊子，他也乐得清闲，今日带着何才人御花园赏花，明日便前往郊外泛舟。
后来见我批的奏折挑不出什么错误，更是放心大胆的带着何才人外出小住去了。
而我抓住这不可多得的机会，一点点的将自己的势力渗透到朝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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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没想到，即便何才人和皇帝已经出门游玩了，还能隔那么远给我制造麻烦。
我在御书房里正批奏折，突然间就听到外面一阵吵闹。
里面还夹杂着明玉阻拦的声音。
「明玉，让他们进来。在外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一群大臣拿着奏折，一个个气得脸红脖子粗。
奏折被拍在桌子上，傲慢的指责我一个小小后宫贵妃，居然敢涉政？要不是陛下身边的才人告诉我们，怕是会被我祸乱了朝纲。
这些自诩为读书人的老东西们，骂不出什么下三滥的话。
只是一个劲儿的想让我远离朝政，回归后宫安分守己。
我并没有太太在意他们说的什么，但是却敏的抓到了一个关键词。
何才人。
老老实实当个宠妃不好吗？非要来寻我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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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我这云淡风轻的态度激怒了他们，以至于他们骂的更凶了。
更有甚者想要上前一步狠狠地拍我面前的案几。
我冷哼一声，抄起手中的折子就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本宫面前发脾气的？本宫手上的权责都是陛下给的，你们还能越过他？」
他们被我砸的满地跑，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到最后，不耐烦的我直接唤来御林军。
「本宫所发的圣旨，尔等不听也得听。」
面对寒光凛凛的长刀，义愤填庸的群臣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一群没出息的东西，国家交给你们这帮只会满嘴仁义道德穷酸腐儒，不亡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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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夜深了，我仍旧在兢兢业业的批着奏折。
我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兴办女学，改良土地和减轻赋税。
以前，我一直以为皇帝虽然昏庸无道，但是好歹也是能撑住这个国家的。
如今一看，国库几乎都要被他败完了。
泛滥的黄河水患不去治理，却把仅存的几百万两银子拿去给何才人修园子。
挪用驻守边关十万将士的军饷，用来给何才人父亲拜寿。
[我去，之前不知道。这狗皇帝留了那么多烂摊子？盛楠每天都处理到那么晚。]
[唉，狗皇帝再治理个几十年下，这个国家肯定要灭亡。]
[能不能此生别回来了，造孽玩意儿。]
我只得加班加点的来挽救这个满目疮痍的国家。
每一日我都能听见朝臣们的骂声。
有的人骂我一介女流目光短浅，有的人骂我觊觎皇位不得好死。
果然，在这个封建的时代里，女人掌权永远会被视为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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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事情里面，我最为看重的还是女学
我动用家族关系，开办女子私塾，请有才华的夫子，为天下女子开悟明智。
我站在课堂外静静地看着里面的女学生，心下微动。
那些弹幕比我还兴奋，这次速度快得我都要看不清了。
[啊啊啊我没想到真的能看到女学办起来！]
[这些小姑娘认真读书的样子太可爱了吧！！]
[我们盛楠真棒！相信以后还能有更多的女孩子能读书！]
是啊，以后还能有更多的女孩能读书的。
明玉站在我的身后，似乎有些不解。
她问我，为什么一定要让女儿读书啊？这样的话，家中不是没有人伺候了吗？
我叹了口气。以往只顾着其他人，居然忘记了给自己身边人讲这些了。
我看着明玉，告诉她，没有人生来便是要相夫教子的。男儿可以做的，我们也可以。
她还有些似懂非懂。
我明白，我不可能一瞬间就改变明玉的思想，所以我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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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皇上和何云淑回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