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如果，我想跟你借点钱，你……」
「什么时候，要多少。」
陆景琛低沉的嗓音从听筒那端传来：
「开玩笑的，不过你是得准备一笔钱……大概三千万。这次，我们要做个大买卖。」
挂断电话不到三分钟，手机立刻收到三千万转账信息。
我愕然看着汇款短信。
陆景琛竟然什么都不问，就给我这么多钱。
他是真有钱啊，还是傻啊？
我翻出微信发了条消息：
「钱收到了，就这么信我？」
「不怕我赔光了你的钱？」
对方输入中：
「赔了就赔了吧，也没我挣得快。」
啧，还玩上霸总语录了。
……
刚接完一个重要电话，姐姐的信息就进来了。
她说，约我明天一起回家看看爸妈。
我刚踏进家门，就听到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欢声笑语。姐姐穿了身淡紫色皮草，身边摆着某H家限量版鳄鱼皮手提包，粗略估计，得价值一套大平层。
「爸妈，这些都是霆枭让我带回来孝敬你们的。」
茶几上一水儿摆着各式各样的珍贵补品，奢侈品。
「呀，妹妹来了。」姐姐扭着腰起身，亲昵地拉我过去坐下，那只戴满了戒指手镯的手在我面前来回晃：
「看来陆少将妹妹照顾地不错呢，看妹妹这气色，比我那是好太多了。」
那可不，我天天吃得好睡得香。
而你夜夜被拷在床尾，跪玻璃渣。
「是啊，姐姐。」
看来借到钱，陆霆枭待她也好了很多。可就算姐姐再在我面前炫耀，我还是一眼看到她浓妆艳抹下的疲惫感和袖子底下若隐若现的淡淡鞭痕。
她还跟他们说，二爷对她很好。
等再过段时间，她就求二爷给家里再买套别墅，买京海最贵的香樟园的别墅给二老养老用。
我爸闻言笑得合不拢嘴：
「咱家明蕙就是懂事，知道帮衬家里，让爸妈过好日子。」
后妈满脸神气活现，暗暗瞥了我一眼：
「那可不，也不瞧瞧明蕙是谁生的。」
7
坐上车后，我才点开手机里半小时前收到的一段视频。
我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沙哑刺耳。
「霆枭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视频里，陆霆枭把姐姐的手掌狠狠按进碎玻璃渣里。我姐的双手血流如注，疼得面无血色。陆霆枭却无动于衷，冷着脸按地更深。
「啊——好疼，我要死了！二爷！求你饶了我这一次！」
这才哪到哪，陆霆枭的变态和恐怖，远不及此。
前世我嫁进陆家时，被他无底线无休止折磨就是我的全部生活。那时候每当我被他折磨的昏死过去时，他就会冷漠地将我丢在房里独自离开。
如果不是别墅里的一个叫小莫的帮佣心疼我的遭遇，偷偷给我端来吃的喝的和伤药，我根本撑不了几天。
前段时间，我特意等在小莫每天都去的医院蹲点。
这一世她并不认识我，可我及时出现帮她解决了老母亲的医药费问题。她和我敞开心扉，说我姐姐每每受完虐打总是会加倍发泄在她身上。
然后她答应帮我传信。
每天将姐姐的近况告诉我，而她重症老母亲的全部医疗费用我全权负责。
我们各取所需。
这视频，就是小莫悄悄录下来发给我的。她并没有照顾我姐，给她送吃的送药。我看到视频里我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贱人，如果不是你给你妹妹传消息，我那个蠢侄子怎么会知道星辰计划？又赶在我前面签走了项目！」
画面很清晰，陆霆枭突然站起来，一脚踢在她心口。
我姐疼的在地上打滚。
「你说不是你？好啊，那你告诉我究竟是谁背叛了我？」
陆霆枭蹲在她头部位置，扯起姐姐的头发，逼迫她贴近他。
「我…我不知道…」
伴随着凄厉的喊叫声，视频突然一黑，画面定格在猩红一片的地毯上。
合上手机，我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陷入沉默。
姐姐，这就是你亲手选择的人生。
你满意吗？
姐姐逃出陆霆枭的别墅时，小莫惊慌失措地给我递了消息。
我让她不要声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出所料，半小时后，我接到了我爸的电话：
「明婉！出大事了，你快回家一趟。」
陆景琛把玩着我的长发，直到我挂完电话，才微沉了嗓音问我：
「出事了？」
我摇摇头，回他：「好戏登台，我去去就回。」
他点点头，像只收了利爪的猫。
我忍不住亲了亲他完美的侧脸，笑着夸他：
「这么乖？」
他什么都没说，耳尖却已经红透了。
美色误事。
我叹了口气，没忍住和他厮磨温存了会。在我爸连环的电话催促下，才依依不舍地提包走人。
「星辰项目被我们捷足先登，二叔怕是记恨上你我了。」
我停下脚步，回望着他：
「怕了？」
陆景琛眸中全是冷芒，他唇角一勾，露出一抹张狂的笑意。
「放手去做，老公给你兜底。」
8
姐姐回家时穿的衣服破烂不堪，上面点点血迹无不暗示着主人曾遭受过多少非人待遇。
上一世，我也曾在小莫的帮助下逃回家过。
可我爸是怎么说的，他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
后妈跟着附和：「是啊，二爷那么好脾气的人如果不是你没做好，他能这样对你吗？」
「明婉，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吧！」
可如今换了个人，他们的态度也截然不同起来。
爸爸第一时间把目光投向了我：
「明婉，你姐在陆家被欺负成这样，你怎么一点都不告诉爸爸！」
「你倒好，嫁给陆景琛吃香喝辣，你姐却要代替你受这样的罪！」
姐姐缩在后妈怀里低声嘬泣。
而我却眉目平静，抬头对上他怒不可遏的脸：
「爸，这不是姐姐自己选的么？」
「当初，可是姐姐信誓旦旦非陆霆枭不嫁的呀。」
闻言所有人都哑口无言，等他们反应过来，我爸轻咳几声，转头对姐姐道：
「事已至此，明蕙你跟陆二爷离婚吧。」
姐姐满脸错愕，猛地摇头道：
「不，爸，我不离婚！」
后妈也满心疼惜，劝她道：
「乖女儿，听你爸的话，那个陆二爷咱惹不起。不离婚，你预备死在他手上吗！」
姐姐倏地站起来，尖叫道：「不行，我还没当上陆家掌权人太太，我不能离婚，绝对不行。」
我爸恨铁不成钢，指着她道：「明蕙，你说说你这是何苦！」
姐姐怕他们强行拉她去和陆霆枭离婚，推开后妈就跑了。
当我爸反应过来想去追她时，却被一伙西装革履的人逼回别墅。
原来我爸当时为了给姐姐筹钱，拿房子去跟高利贷抵押才借到两千万。
现在该还款了，他们亲自上门讨钱。
我爸低声下气地求那个头头：「小兄弟，我这一时半会也凑不来钱，你看这样行吗？再宽限我几日。好吗？」
「老子宽限你，谁来宽限老子？」
「识相的就还钱，不然老子就拆房子。」
后妈吓得缩躲在角落不敢吱声。
这时我赫然走上去，站在他们中间，淡淡道：
「这钱我出。」
「但是爸爸，我有一个要求。」
「明婉，只要你帮爸爸解决了这事，别说一个要求，十个白个爸都答应你！」
当我爸听到我能解决眼前麻烦，用力把我往那些人面前一推：
「我女儿有钱，我女婿可是陆家继承人陆景琛！」
我笑了，这可是你说的爸爸。
我游刃有余跟要债头子打了商量，今天先还一千万，七日后，再还余下的一千万。
收到钱，那群人才满意离开。
9
我爸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看向我的目光赞赏有加：
「明婉，还好有你在——」
「爸，我的要求是，这栋别墅的所有权。」
「你疯了，我还没死，这就惦记上家里房子了！」
后妈也急得跳脚：
「明婉你这是要你爸的命啊！」
「到底是谁在要我爸的命，你们总不能白叫我出这笔钱吧。」
「再说了，这钱可是景琛的，我花了人家这么多钱，总得有个交代吧？」
我直直迎上他的目光，眼里的坚决最终让我爸败下阵来。
别说七天，哪怕是七十天他也绝对拿不出一千万。
「走，现在就去过户。」
我爸咬牙切齿地盯着我的脸，一字一顿道。
收好房本，我心满意足地回到了陆家。
不过其实，我骗了我爸。
钱并不是陆景琛的，而是我们合作完‘星辰项目’挣了不少钱。
五千万是我的佣金。
我用其中两千万赎回这栋妈妈的陪嫁别墅。
还有一部分，我投进了前世比较赚钱的新能源产业里，又赚了个盆满钵满。
趁热打铁，我马上注册了公司投身科技行业。
我为人行事不像老一辈那样故步自封，只亲戚带亲戚进公司做事。而是全面招新，广纳人才。
陆景琛也把陆氏集团里最得力的研发团队借给我。起初公司并不见起色，不过后来我吸取教训，继续脚踏实地开发新项目。
短短半年不到，明婉科技逐渐打开市场，在业内渐渐有了小名气。
树大招风，很快，也引起了陆霆枭的注意。
陆氏祭祖那日，陆霆枭特意等在陵园一侧，拦下了我。
「侄媳妇，别来无恙？」
他仔细打量着我。
可我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被他折磨没有还击之力的可怜虫，我直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声音淡漠疏远：
「二叔，有事？」
他开门见山道：「侄媳妇的能力业内有目共睹，可你真的甘心屈居人下，不想从陆家得到更多？」
「我知道，景琛那孩子根本不信任你，陆氏有多少产业，他也没有和你透露过吧。」
见我不语，陆霆枭露出得意神色继续诱惑：
「我那侄子能力是不错，可他性子太温和根本不合适做陆家掌权人，如果你愿意帮我……那么事成后我承诺陆家三分之一的家产是你的。」
「二叔的意思是，让我背刺我丈夫？」
我笑了笑，嘴角的弧度轻蔑。
「谢谢，不过不用了。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的目光骤然扫过来，黑眸凌厉。
「既然如此，侄媳妇好自为之吧。」
他走后，樟树底下转出个高挑挺拔的身影。
他似笑非笑：
「三分之一陆氏家产，不心动？」
我眼眸微动，冲他咧嘴一笑：
「有点，不然我还是去追二叔吧——」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全部给你。」
手腕突然被他拽着，揽入一个温热的怀中，他的下巴搭在我的颈窝。
落在腰间的手臂很有力，良久，我听到陆景琛有些闷沉的声音——
「陆家……包括我。」
10
再见到姐姐，是半个月后的一场宴会上。
她穿了身黑色及地晚礼服，言笑晏晏地揽着陆霆枭的胳膊。
没错，坐了十多年轮椅的陆二爷终于站起来了了。
据说是他从海外重金聘回国的一个名医。
仅用了七天时间就让陆霆枭沉疴多年的腿疾痊愈，堪称医学奇迹。
会在这场交流宴上看到陆霆枭，我们并不意外。
这一世陆景琛并没有被他的阴谋陷害入狱，反而因祸得福在陆氏集团站稳脚跟。这对陆霆枭的计划来说，无疑是破灭性的变化。
他不得不‘站起来’，博得更多资源和支持者。
姐姐此刻珠光宝气，跟在陆霆枭身边占尽了风头。人人赞她是嫁入豪门，生活别提多逍遥快活。
可我却看到施旎长裙覆盖下的，她那淤青遍布颤抖的双腿。
宴会开始，大厅突然一片漆黑。下一秒，出现一道耀眼的白光聚拢舞池中央。
大腹便便的科技大鳄手握话筒，站在聚光灯下侃侃而谈自己的新型项目，并希望在圈内找个信得过的投资人一起合作。
看着陆霆枭聚精会神倾听的模样。
我笑出了声。
这个名为‘轻量计划’的项目根本没有通过审批。
是个骗局。
余光瞥见到姐姐一个劲在陆霆枭耳边说着什么，两人谈笑风生好不融洽。
只要稍微留个心眼跟相关人士打听打听，就知道这里头不对劲。
可惜陆霆枭没有。
他孤注一掷，这回是铆足劲想要赢过陆景琛。
陆霆枭亲自出面以名下所有资产作抵押跟道上借了钱，甚至不惜动用陆家关系网，筹措项目金。
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深信只要投标成功，就能成功说服陆家老臣同意他进董事会。
自打我的公司开始大张旗鼓准备竞争‘轻量计划’项目开始，姐姐来我这的次数也勤了不少。
「妹妹，听爸妈说你最近很忙呢？再忙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呀。」
这天，她又拎着补品甜汤来公司看我。
「没什么，瞎忙活。」
我装作手忙脚乱，将文件不小心打到地上。
被她眼疾手快捡起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呀，文件都掉地上了。」
只一眼，姐姐顿时面露喜色，一拍脑门：「哎呀，家里还炖着汤，姐就先回去了啊。」
说罢急急忙忙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冷笑出声。
投标会开始，会议上我和陆霆枭的代表团队成为本次项目角逐的唯二投标人。
双方依次给出第一次价格。
激烈竞争半个多小时后，陆霆枭的人终于按耐不住，一次性抛出了个最优条件。
此时我给代表经理去了个消息，他突然喊停退出。
陆霆枭竞标成功后，姐姐打了个电话给我。
她的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得意与傲慢：
「妹妹，真不好意思啊。」
「霆枭也真是的，跟晚辈较什么劲呢，你和景琛可不要记恨他呀。」
11
一个月后，我爸突然慌慌张张打来电话。电话里他语无伦次地说陆霆枭的公司被破产清算，他投资的那个项目竟然是未经审批的假项目，就连那家公司也不过是个空壳。
他说，那个科技大佬侃侃而谈的光辉事迹都是杜撰出来的。钱骗到手，他就立马跑国外逍遥去了。
陆霆枭几乎倾家荡产才凑出1.1亿项目金，全打了水漂。
我故作吃惊，顺手暂停了电脑上的一段视频。
画面定格在姐姐鼻青脸肿的脸上。
她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咬牙忍耐，嘴里不住轻声念着：
「再忍忍，很快的，很快就要苦尽甘来的。」
名流云集的晚宴上。
姐姐打扮的明艳动人，出现在宴会厅里，她言行优雅，举着红酒杯在跟别人推杯换盏。
见是我，姐姐笑了笑，语气轻蔑：
「妹妹，这可是京海有头有脸的人才能进的晚宴。除了有个有钱老公，自身还得很优秀的。你，来错地方了吧？」
我也笑得温和：
「姐姐能来，我为什么不行呢？」
「我们哪里一样！」
她没好气道：「我可是二爷公司法人，代表的可是整个陆家的门面。」
「我竟不知，我们陆氏集团什么时候需要你来充门面了？」一只手轻轻揽过我的腰肢，陆景琛的语调慵懒又冰冷。
「景…陆少。」姐姐蹙了蹙眉，急忙改口。
「二婶，好大的口气。」
陆景琛叫得恭敬，可态度却没有一丝尊敬她身份的样子。
「太吵，我去里面等你。」陆景琛微微侧头，柔声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示意他先去贵宾室休息。
陆景琛一走，姐姐立刻露出怨毒的目光，狠狠剜着我：
「明婉，你别太得意，今晚的科研会长一定是二爷的囊中物。我马上做真正的豪门太太，而你很快就要跟着陆景琛倒霉了。到时候我这个做姐姐的，一定会去牢里看你的。」
我缓缓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是吗？我拭目以待。」
正此时，舞台上的主理人沉稳开口：
「今夜我们相聚在此，一起揭晓本届京海科研总会会长话事人，她就是——」
「明婉科技，沈明婉小姐。」
姐姐惊愕地望过来。
在众人的目光中，我缓缓走上舞台中心，声如温玉：
「非常感谢业内同仁给我这个机会，请大家期待，明婉科技一定会带领京海同仁共同研发更优质全面的科技项目。」
12
洗手间里，姐姐死死抓住我的肩膀，厉声质问：
「为什么！明明这一世是我占尽先机，可赢的还是你！」
我抬手拍落她的手指：
「姐姐，重活一世你还是没活明白啊。」
「什么，你，你也——」
姐姐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我点点头，不可置否。
沉默片刻，她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激动道：
「明婉你救救姐好不好！那个陆霆枭简直不是人！他每天都用变态的手段折磨我…呜呜呜，我真的生不如死啊！」
「不对，难道说……前世你也。」
姐姐如梦方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然后泫然欲泣地看向我：
「明婉，我想通了，再也不会和你争了。我们联手对付他好不好，为你也为我自己，出这口恶气！」
如果我没看到姐姐袖子底下闪过的那道寒光，兴许会认真考虑一下她的建议。
可现在。
我毫不犹豫攥紧她的右手腕，「噌」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落到了洗手台上。
我眸光含冰：
「想杀我？很可惜你没机会了。」
「那可未必！」
姐姐发狠般朝我撞过来，几乎同时广播响起一道嘈杂的音频。
「二爷！二爷饶命啊我下次一定回家多要点钱给你！」
「不要，不要啊——」
姐姐「噌」地一声推门跑了。
与此同时的宴会厅里，众人纷纷围着舞台中央的投影仪。
画面里，伤痕累累的女人衣不蔽体地跪在地板上求饶。
男人阴沉沉地笑着，手里毫不犹豫地拔下她的一片指甲。
痛不欲生的尖叫声贯穿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大门被人突然推开，姐姐惊慌失措地跑进来想要切断投影仪的电源却不小心被侍应生绊倒，及地长裙应声撕裂，露出布满淤青咬痕和鞭痕的双腿。
在场人无不倒抽一口冷气，姐姐看着她们或同情或嫌弃的眼神，尖叫一声。
终于崩溃昏倒，被人送去了医院。
姐姐疯了。
我爸和后妈收到消息赶到医院时，她疯疯癫癫的抓着他们说她是重生回来的，本来做阔太太的应该是她。
她还让他们快点杀了我。
医生说，姐姐是受了严重刺激导致思维混乱，可能过几天就能恢复，也可能——
他没有继续说，可我们心知肚明。
可事情发生都过去一天一夜了，陆霆枭却像事不关己一般，从未露面。
陆氏集团股价连日暴跌，事由是陆家二爷虐妻、借高利贷不还等丑闻。
经过高层一致决议，罢免陆霆枭在陆氏集团所有职务。
13
我看着这几天的花边报道，大版头全是陆氏集团。
不由替陆景琛感到头疼：
「烂摊子收拾得如何了？」
陆景琛却牵起我的手，低沉着嗓音开口：
「今天不说这个。」
我看到他的不对劲，想起今天他特意把我约来海边教堂。
心中不由一紧：
「你，想做什么？」
陆景琛笑了：
「还没想起来？」
说完不等我反应，他突然将一条冰凉的东西扣上我的手腕。
等看清手腕上的红绳，我满脸震惊：
「你还留着这个…」
这条红绳是当年陆景琛出国前，我亲手编好送给他的。
那时我说，长大了一定要回来娶我，以此物为聘。
心底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桩桩件件往事像是走马观花，在我脑海盘旋。
我突然全明白了。
难怪陆家不可一世的太子爷竟乖乖答应和沈家联姻。
难怪陆霆枭突然筹到三千万，之后没多久陆景琛就因挪用公款入狱了。
前世，姐姐抢了我的娃娃亲嫁给了陆景琛。
而我却要嫁给他二叔。
因此陆景琛以为我变心，然后恨上了我。乃至后来他被冤入狱，一次都不肯答应我的探视。
一想到这些，我就心疼地喘不过气。
「对不起，陆景琛……」
我用力地抱紧陆景琛：
「我以为我把你弄丢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还好，这次一切都来得及。」
「追了你两辈子，一个拥抱可不够。」
陆景琛轻声道。 
闻言我惊的睁大了眼睛，激动到语无伦次，最后话出口只剩一句：
「你……你这个大傻瓜。」
14
一周后，我将收集到的所有证据送到警局，陆霆枭因盗窃商业机密、故意伤人罪被依法抓捕。
拘留所里，他冷着脸拒不认罪：
「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不会说半句话。」
警察劝他：
「陆先生，恐怕你还不知道吧。陆家发话了依法处理，不会派任何律师过来。你还是老实交代了吧。」
……
姐姐身为陆霆枭那几家空头公司法人本来也该被拘留，可她突然疯了。
被转送去了京海精神病院。
我靠近时她正靠在藤椅上晒太阳。
我伸出手挡着刺眼的阳光。
悠悠一笑：
「其实你没疯，对吗？」
姐姐原本闭着的眼睛赫然睁开，露出一丝紧张的神情。
「放心，我会帮你保密。」
我的目光落在她斑驳的双腿上，淤青已经淡化，可小腿肚那道蜿蜒的疤痕仍触目惊心。
「为什么，两辈子都输给了你。」
姐姐的嗓音苍凉无力。
我摇了摇头，道：「你不是输给了我，是输给自己的贪心。」
「从一开始你就错了，想赢得完美人生必须要靠自己。而不是寄希望于任何男人，他们能给你无尽的富贵和奢靡的生活，也能拉你一起下地狱。」
「既已深入局中，为什么不让自己强大起来，非要去依靠男人。」
对话戛然而止，姐姐陷进久久的沉默里。
陆霆枭在拘留所呆了七天，却始终不肯认罪。
哪怕证据确凿，哪怕陆家也舍弃了他，。依旧要申请法律援助。
只是这件案子证据确凿已然板上钉钉，没有任何一个律师愿意帮他。
「沈明婉。」
陆霆枭面色骇然地盯着我，随即露出了苦笑：
「你很有手段，如果当时跟我结婚的是你而不是那个废物。届时我们强强联手，整个陆氏都将是你我的囊中之物……」
「不好意思。」
我笑着打断他：
「我有洁癖，不嫁烂人。」
15
陆霆枭目光阴沉，脸色变得很难看。
「沈明婉，只要我有机会出去，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们走着瞧——啊——你敢打我！」
他的威胁湮灭在警察叔叔的警棍之下。
整个拘留所都回响着陆霆枭凌厉的惨叫声。
跨出拘留所大门，我一眼就看路边停着的那辆惹眼的银色超跑。
一道高大欣长的身影斜靠在车身等我，
我微笑着靠近时，被他伸手亲昵地刮了一下鼻尖：
「和他聊什么了？」
我捉住他不安分的手指，说：
「陆景琛，如果我这一世还是嫁给了陆霆枭，你怎么办？」
他意味深长的薄唇微抿着，目光微沉：
「没有如果。你只能属于我。」
我勾唇轻笑了笑：
「不，我只属于我自己。」
他盯着我，唇角微扬：
「好，那我属于你。」
他漆黑的眼眸中蕴含着炙热的神采，下一秒，伸手扣住我的后脑勺，低头轻柔地吻我。
人海茫茫，相隔两世。
只要是彼此牵系着的人，终究能找到对方。
命运早已安排好一切，我们会相知相伴，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