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婚恋 作者:天航字数:10563更新时间:26/06/02 13:3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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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十一点的时候,病房门打开了。
进来的是沈阙。
我看到他的那一刻,眼泪又夺眶而出。
他在床边坐下,我紧紧抱住了他,他轻轻拍着我。
……
我又和沈阙走了,这一次他带我去了东莞。
我开始每天晚上做噩梦,当然,这只是演戏。
我默默地流泪,啜泣,声音尽量小一点,但又确保沈阙能听到。
终于有一天,在我啜泣的时候,沈阙从背后抱住了我。
「怎么了?」
我转身钻进他的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沈阙,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沈阙笑着安慰我,「傻瓜,我不会死。」
「可是我做梦,梦到你被警察乱枪打死。」我抽噎着,声音痛苦至极,「沈阙,你不要做了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好不好……」
沈阙紧紧搂着我,没有说话。
他的力道让我知道,他现在也很痛苦,既不能抛下他的那帮兄弟不管不顾,又动摇了心思,想要跟我离开。
再长达快两年的布网后,我终于得到了沈阙的信任。
他把我们的关系公开了,我成了沈阙的女朋友,他小弟们的大嫂。
有一天我突然跟沈阙说:「我想跟你一起做。」
沈阙危险地眯起眼睛,神色瞬间变得阴冷,「你说什么?」
「你可以做为什么我不可以做?难不成现在你被警察抓住了,他们会相信我是无辜的?」我摇摇头,「沈阙,我什么都没有,我就只有你,如果你有事,我……」
他过来,捧起我的脸重重吻了下来。
我忍着反胃抱住他,「沈阙,你就不能不做了吗?你已经有很多钱了,我们一起离开不好吗?」
他的身子都是僵硬的,「念念,从我踏上这条路那天开始,我就不能回头了。」
他搂着我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是,不能回头了,他这种人怎么能有好结局?
他在我的耳边低声说:「但是你可以,你放心,我已经给你留好了后路,即便我死了,你也可以平安度过这一生。」
我紧紧回抱住他,「沈阙,我们结婚吧。」
沈阙身形一顿,轻轻推开我,低头看着我,漆黑的眸底有华彩在闪烁。
他笑了出来,心情很愉悦的样子,「那先叫声老公听听。」
我嗔了他一眼,「又不是没叫过。」
7
沈阙拒绝了我的求婚。
他说是为了保护我。
沈阙这个人和我一样,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但他没有我幸运,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他却是在毒贩子身边长大的。
用他的话说,他从一出生开始就注定要走上这条路。
他还说,我不一样,我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他说只要有他在,我可以永远做一个无忧无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人。
我说我想给他一个家。
这场双向救赎对我来说很可笑,可对沈阙却很受用。
但我在沈阙身边也不是一直这么一帆风顺的。
沈阙突然揪出了一个卧底,也就是我的同事,我一直都知道,被派来的卧底不止我一个。
那天我出去逛街,突然接到电话,才得知了卧底被抓了。
我立刻过去了。
当时那个人就跪在沈阙的面前,沈阙坐在沙发上,像是地狱里的魔王。
他看到我,先是一惊,紧接着站起来大步过来,厉声问答:「不是说不让你来这里吗?谁让你来的?」
他叫来我的司机,要惩罚他。
我连忙拦下来,拿出一对精致的袖扣,「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沈阙叹了口气,搂着我进去。
我这才看到我的同事,他的脸已经血肉模糊了,浑身上下都是血。
我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哭出来,一颗心跳得厉害。
或许有一天,我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沈阙把我搂在怀里,「别看了,我送你回去。」
「你要杀死他吗?」我声音颤抖。
沈阙阴沉着脸,「跟你没关系,回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血腥气钻进了我的肺部。
我一把推开沈阙,夺过他手下的枪,对准了那个卧底。
「陈念!」沈阙低吼,「把枪放下!」
「他差点害死你!」我紧紧攥着枪。
如果可以,我想把枪口对准沈阙。
「这些事不需要你来做,把枪给我。」沈阙沉声命令。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跟我结婚,因为你不想连累我,现在我替你解决他,我们就可以结婚了。」
我说完,转头对着同事的胸口开了一枪。
那个人当场倒地。
我手一松,枪掉落在地,我也倒了下去。
沈阙拦腰搂住我,将我打横抱起,看了眼他的二把手,抱着我走了。
我是在两天之后得到消息,那位同事已经脱离危险了,就是毁了容,腿也瘸了,以后再也不能做警察了。
我哭了出来。
联络人安慰我,「别哭,如果不是你,他就死了。」
是,我是故意朝他的心脏开枪,但瞄准的位置偏离了心脏几厘米。
沈阙的人以为他死了,把他丢去喂野狗,我们的人找到了他。
那是唯一能救下他的办法了。
联络人还说:「自从你到沈阙身边之后,他们经常出事,沈阙的兄弟已经怀疑你了,所以那名同事才故意暴露自己,你不能这么脆弱,要坚持下去。」
我大哭了一场。
沈阙回来的时候,我的情绪依旧很激动。
「我杀人了!沈阙,我杀人了!」
沈阙紧紧抱住我,「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我知道我度过了这一关,可付出的代价太惨重了。
这一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我越来越着急。
8
可就在那件事过去的一个礼拜之后,沈阙突然跟我说:「念念,你想做我的老婆吗?」
我先是一顿,用力点头,「想啊!」
沈阙含笑看着我,那眼神近乎痴迷,「好,我们结婚。」
沈阙开始筹备我们的婚礼。
他谈论正事也开始不避讳我了,我得知我们的婚礼当天,他的二把手将进行一场大型交易。
对方正是一直藏在金三角的帕卡。
我们也开始布局,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
我一直等着这一天。
就在我和沈阙举行婚礼那天,也正好是我们两个在一起的三周年。
一切准备就绪,我将在这场婚礼上亲自为沈阙戴上手铐。
牧师开始之前,沈阙突然问我,「陈念,你爱我吗?」
我微微勾起嘴角,「当然。」
他深深看着我,「我想听你亲口说那三个字。」
我张了张嘴,笑得更加灿然,「我爱你。」
沈阙笑了。
是我看错了吗?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婚礼正式开始。
牧师的声音接着响起。
到了戴戒指的环节,沈阙将一枚八克拉的钻戒套在我左手的无名指上。
他低头附到我的耳边,压低声音,嗓音阴阴冷冷的,带着一股子偏执,「念念,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我心下一紧,但仅仅是一秒钟的时间。
他朝我伸出手,「该你了。」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爆炸声,紧接着枪声不断。
我笑了笑,从婚纱巨大的裙摆里拿出手铐,铐在了沈阙的手上。
这一刻,我足足等了三年。
「这套环配你,喜欢吗?」
沈阙依旧笑着,我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一点震惊,愤怒。
我猛地反应过来,顿时笑不下去了 。
沈阙含笑的声音响起,犹如魔音一般,「你送的,我都喜欢。」
他拿出手帕捂在我的嘴上,我的眼皮越来越沉。
闭上双眼之前,我最后的印象是沈阙那张如魔似魅的脸,还有他狰狞恐怖的笑。
……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被手铐铐在床上,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景象。
窗外烈日炎炎,竟然是夏天。
这是哪里?
门开了。
沈阙走进来。
我心下一咯噔,往床头退,防备地死盯着他。
「醒了。」沈阙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突然抬起我的下巴,「睡得好吗?我的老婆?」
我无法接受这一切。
明明我们都部署好了,可以将沈阙和帕卡一网打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沈阙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他笑了出来,像一个嗜血的吸血鬼。
他笑着摇摇头,「老婆,你还是太天真了。」
他突然拿出一把枪,让我握住,枪口对准他的心脏,「我教你,心脏在这个位置,你朝这里开一枪,我必死无疑。」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难怪突然答应和我结婚,难怪我那么轻易就听到了他们的计划……
那个同事没死,他知道了。
哪怕就算是个意外,他也开始怀疑我了。
积压了三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崩溃,我扣动扳机,哭着大喊:「沈阙,你去死!」
可没有子弹。
我无力地跌坐在床上。
下一秒,他扑了过来,一口咬在我的脖子上,好疼。
我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沈阙低沉到地狱里的声音响起,「老婆,我不会死,我们要白头偕老。」
9
沈阙的二把手刘明突然冲进来,持枪对着我的脑袋,死死瞪着我。
沈阙放开我,缓缓站起身。
他淡淡地问:「你要干什么?」
刘明目眦欲裂,眼睛湿润,「她害死我们多少兄弟?我要为兄弟报仇!」
「那你们呢?」我瞪回去,嘶喊着,「你们又害死多少人?」
「你找死!」刘明一个箭步过来,枪口抵在我的额头上。
沈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大哥!」刘明低吼,「你还要留着她?到底兄弟重要还是女人重要?那些都是我们出生入死的兄弟,她要你死啊!」
「放心,我会给兄弟们一个交代。」沈阙拿下刘明手中的枪。
……
沈阙给大家的交代,就是把大家都聚集在一起,把我带过去。
他们都恨我,用恨不得杀死我的视线看着我。
「我欠大家一个交代。」沈阙声音不疾不徐,拿过一把手枪缓缓走到我身边。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的额头。
我缓缓闭上双眼。
我害怕死亡。
可我也接受死亡。
在我选择当警察的那天起,我就随时为死亡做准备。
「嘭嘭」两声枪响,剧烈炙热的痛楚从我的大腿处弥散开来。
我疼得五脏六腑都在打颤,额上汗水岑岑,很快便晕过去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是被腿上的疼痛弄醒的。
我的腿上缠着纱布,伤口都处理好了。
沈阙就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
我张了张嘴,艰难地发出沙哑的声音,「为什么不杀死我?」
沈阙冷笑,「老婆,难道你忘了吗?我们要白头偕老的。」
「这是哪里?」
「缅北。」沈阙回答。
我后背一冷。
他起身走过来,「所以,你别妄想逃出去,也别奢望你的人会来救你,这里是我的地盘,他们只要一靠近,就必死无疑。」
他坐在床边,轻轻拍着我的脸颊,「你就安心在这跟我过日子吧,陈念。」
他在笑,笑得那么残忍,狰狞,他就是一个恶魔。
我猛地坐起来扑上去,连腿上的痛楚都顾不上了,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我想咬死他。
沈阙一把推开我,把我按在床上,他死死掐着我的脖子,脸色通红,额上暴起青筋。
「陈念,你知不知道我多想弄死你?」他恶狠狠地问。
「那你就弄死我。」我的声音仿佛就攥在沈阙的手里,哑得几乎破碎,「你不弄死我,我就弄死你……」
他微微一个用力,那一刻我觉得我要死了。
「好啊!」他大吼,像一头发了疯的狮子。
他欺身过来,不论我怎么挣扎都阻止不了他。
疼,我的浑身上下哪都疼。
我腿受着伤,又那么长时间没吃东西,再加上被沈阙折腾了一天一夜,最后我发烧了。
这一病,半个多月之后我才好。
沈阙给我准备了轮椅,带我出去散步。
他的别墅前面有一条河,他就带我沿着河边走。
我还看到了大片大片的罂粟花。
我问他,「你是在这里出生的吗?」
「不是,我是被拐卖到这里的。」沈阙声音含笑,很温柔。
真是讽刺。
「你也是个不幸的人。」
可我对他一点同情都没有。
沈阙嗤笑了一声,「是啊,是很不幸,曾经我以为你是我的救赎。」
我仰头笑了出来。
实在是太好笑了。
「你死不足惜,应该下十八层地狱,这个世界上,没人救得了你。」
沈阙一副无所谓的语气,「随你怎么说,反正你现在在我身边。」
「那你要小心点。」我回头迎上他的视线,「一有机会,我就会杀了你。」
他看着我的眼睛,「死在你手里,是我的荣幸。」
10
我的双腿在三个月后彻底痊愈了。
那也是我第一次试图逃跑。
就算不能逃出去,我也得让我的同事知道我在哪里。
我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里,这里让我生不如死。
可是我失败了。
我被刘明的一个小弟找到,关在一个屋子里,很快刘明就到了。
他拿枪指着我,「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陈念,我今天就为那些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我真的很讨厌他说这句话,好像这个世界上就他们的命是命,那些被他们害了的人的命呢?就不是人命?
「少在这恶心我,你们这种人就是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杀了你!」刘明激动大吼,对着我的枪口乱晃。
门突然被推开,他的小弟慌慌张张进来,「明哥,老大来了。」
我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刘明怒不可遏。
「我笑你想杀了我,应该先杀了你老大。」我看向门口,沈阙一脸杀气地进来。
我适时又加上一句话,「你老大舍不得让我死呢。」
这句话我是对刘明说的,看的却是沈阙。
沈阙几步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就拉着我出去。
「老大。」刘明喊住沈阙,「是不是我杀了她,你就会杀了我?」
沈阙只是给了刘明一句忠告,「下不为例。」
我被沈阙拽出去,他嫌我走得慢,直接将我打横抱起来,出去把我塞进他的车子里,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的粗鲁。
他明明那么生气,却奈何不了我。
沈阙让司机开车,却不是回他的别墅,而是带我来到了一个农场里。
大片大片的罂粟花一望无际,沈阙将我带进一个建筑里,里面两边是大大的笼子,一面的笼子里面关着的都是人,另一面的笼子里面关着的是狗。
那些狗体型巨大,凶神恶煞,看得令人心惊。
沈阙就站在我身后,附到我的耳边,声音轻而阴凉,「看到了吗?这就是那些被拐卖的人逃跑的下场,你想不想看看他们被撕成碎片的样子?」
我浑身发冷,难以置信,「这也是你做的?」
除了贩毒,他到底还做些什么?
沈阙简直十恶不赦,死不足惜!
沈阙带着我出去,我还发现一个笼子里关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像是要生了。
她呆呆傻傻的,已经完全没了自我意识。
出去之后我才知道,这里不是沈阙的地盘,他只是想借给我一个警告,让我知道我逃出去会是什么下场。
晚上,我又做了一个梦,梦到笼子里的狗倾巢而出,瞬间将一个人撕成碎片。
我从噩梦中醒来,跑到卫生间吐了出来。
之后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像是地狱里的厉鬼,已经不成人样。
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死死盯着我自己的肚子。
不可能!
我跑出去,正好撞上了进来的沈阙。
我惊恐地看着他,「我来这里多久了?」
沈阙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快四个月了。」
快四个月……
可我一次月经都没有来。
沈阙轻抚着我的脸颊,缓缓往下游移,最后停在了我的肚子上。
「你没猜错。」
11
我怀了沈阙的孩子。
这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比杀了我还不如。
「不要!我没有……」我用力摇头,拼命嘶喊着,「我不会生下你的孩子!」
我用力捶打自己的肚子。
沈阙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我尖叫着,疯魔似的扑到沈阙身上狠狠咬住他,几乎要咬下他的一块肉。
沈阙把我双手扣在床柱上,阴狠的视线化成一张密网,紧紧套牢我。
他阴森森的声音响在我的耳边,「陈念,如果你敢伤害我的孩子,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你杀了我!」
我从歇斯底里变成万念俱灰,我开始求他,「沈阙,求求你,你杀了我吧,求你了。」
沈阙俯视着我,像是最残忍的吸血鬼,露出森白的獠牙。
他总是能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
「念念,给我生个孩子,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我不要!」我剧烈挣扎,极度的愤怒和绝望,喊破的嗓子咳出血来。
呸!我才不要跟他这样的魔鬼生孩子!
可是沈阙却是那么的安静,用纸巾轻轻擦拭我嘴角的血迹。
他在报复我,他在用一种让我生不如死的方式报复我。
……
我的肚子越来越大,那个小生命甚至在我的肚子里动来动去。
他就是一个小怪物,和沈阙一样,是一个恶魔。
我开始吃不下饭,觉也睡不好,呕吐,头疼,经常在夜里大喊大叫。
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跟做卧底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那个时候我有希望,我一定要把沈阙拿下。
即便是死,我也是壮烈牺牲,是一个烈士。
可是现在呢?
我看不到任何希望,我的生活就是人间地狱。
我的肚子那么大,可我却瘦得不成样子,眼窝和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像一个骷髅。
每天晚上,沈阙都搂着我睡觉,可我一句话也不想跟他说。
如果他不是铐住我的双手,我一定会杀了他。
我好累。
沈阙总是在我耳边说:「念念,你看看我,看我一眼好不好?」
「念念,你跟我说句话,就一句。」
「念念,你吃点东西。」
他的语气里竟然是祈求。
突然有一天,他带来一个人,丢到床边。
是我的联络人姜波。
我眼眶发热,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姜波浑身是血,被人按在地上,他艰难地看着我,叫我名字的时候,嘴里的血带着泡沫。
「啊!」我大喊了出来,拼命挣扎想要下床。
可是我的双手被手铐靠着。
姜波也哭了,「陈念,对不起,对不起……」
我摇头,祈求地看着沈阙,「你放了他,求你了,你放了他!」
沈阙走过来,抬起我的下巴,「肯跟我说话了吗?」
「陈念,你好好的。」姜波的声音很虚弱,一直让我好好的。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会有人来救我的。
他来了,也就代表上头知道我的位置了。
可是……
姜波你看看我,我要怎么好好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祈求沈阙,「你放他走,我会让他答应他们的人不会再过来了,沈阙,你让他走。」
「陈念,不要求他!」姜波大喊。
沈阙的人用力踹了他一脚。
姜波的口中喷出鲜血。
我声嘶力竭地求沈阙,沈阙答应了,但他有条件。
「你答应永远不离开这里,好好吃饭,替我生个健康的孩子。」
他的话对我来说,像是诅咒。
连姜波给我带来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我心灰意冷地看着姜波,夺过沈阙手里的枪。
沈阙身后的小弟们的枪口瞬间对上了我。
姜波痛哭流涕,「陈念……」
沈阙一把攥住姜波的头发,「你在逼我杀了他?」
姜波看着我,笑了出来。
「陈念,不要放弃,永远都不要放弃。」
话落,他闭上了双眼。
就在沈阙扣动扳机的前一刻,我妥协了。
「我答应你,沈阙,我什么都答应你。」
12
姜波被人带走了。
沈阙说,只要我乖乖吃饭,他就不会伤害姜波。
他端着一碗粥坐在床边喂我。
「我想自己吃。」
沈阙看了我一会,将我的手铐解开。
我端过碗开始狼吞虎咽,将一碗粥全部惯进我的肚子里,可刚放下碗我就忍不住冲进卫生间将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沈阙用他那毫无温度的手摸着我的脸颊,「乖,把自己养胖一点,你就快要生产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姜波呢?」
他轻笑了一声,「放心,他现在是你活下去的动力,我不会把他怎样,老婆,他的命就掌握在你的手里。」
我坐在地上,无力地闭上双眼。
……
几天后,沈阙突然要带我走,而且很匆忙。
我平静地问他,「是不是我们的人来救我了?」
沈阙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带着我出去。
「你已经放了姜波吗?」我执着地问他。
沈阙默默凝着我,他的神色很复杂,似乎交织着痛苦。
我可真开心,我还能看到他痛苦的一面。
「老大,快上车!」手下催促。
沈阙又看了我一会,对他的手下说:「把那个男人放了。」
「老大!他是条子!」手下很不甘心。
「放了!」沈阙沉声命令。
「现在放心了?」沈阙转回头看我,又命令我,「上车。」
我挺着大肚子,看了眼面前的别墅。
快九个月了。
这个地方困了我快九个月,其实它已经把我杀死在这里了,现在的我,只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我上了车。
之后我们又上了沈阙的私人飞机。
飞机飞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我也睡了很长时间。
我怀疑沈阙给我吃了安眠药,不然我不可能睡得那么安稳。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窗外的高楼大厦映入我的眼帘。
我坐起来,声音虚弱,「这是哪里。」
沈阙坐在床边,他的声音很平静,「曼哈顿。」
我冷笑了出来,「你的本事可真大,到哪都能来去自如。」
沈阙讽刺得勾唇,「因为这里是一个金钱凌驾于法律之上的城市。」
是啊,只要有钱,不管他的钱沾着多少人命,他在这里都能活得很好。
沈阙搀扶着我走到窗边往外看。
他指着一个方向,「那里有一个教堂,很美,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们就在那重新举行婚礼。」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是不是也有警察局?」
沈阙突然笑了出来,「你放心,这里的财阀会保我的,我有他们需要的宝贝。」
我苦笑,「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神盾局。」
沈阙从我的背后抱住我,大掌在我的肚子上轻轻抚摸着。
「我们的儿子就快出生了,老婆。」
「是个男孩吗?」
「嗯,是个男孩,我告诉过你。」沈阙说。
是吗?
可能是那段时间我一直浑浑噩噩,犹如行尸走肉,所以没听到吧。
我的肚子突然好疼。
沈阙立刻带我去了医院。
在路上,我的羊水就破了。
但我现在的体质不允许我顺产,沈阙签了字,同意剖腹产。
麻药的劲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的。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沈阙。
他脸色很冷,很木。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就笑了,「是孩子死了吗?」
「没有。」沈阙给了我一个我不想要的回答:「孩子没死,但是只有两斤四两,现在还在保温箱里。」
「如果他死了就好了。」我喃喃道。
他不该来到这个世界。
他的爸爸是大毒枭,他的妈妈或许将不久于人世……
太痛苦了。
13
我和那个孩子一起出院的。
回到公寓里,沈阙抱着孩子给我看,「念念,你看,这是我们的儿子,他还没有名字呢。」
我突然就跟疯了一样将那个孩子往外推,「别让我看到她!」
保姆立刻冲进来将小孩子抱走。
我的情绪就是平复不下来,我开始满屋子砸东西,将卧室弄得跟战场一样。
沈阙换一批我就砸一批。
后来沈阙找了心理医生过来。
心理医生给出的结论是,我患上了抑郁症和PTSD。
沈阙开始哪都不去,一天二十四小时陪着我。
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我的病因就是他。
我怎么也接受不了,我生下了沈阙的孩子。
他紧紧抱住我,「念念,你不是说,要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吗?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
他在求我。
我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
沈阙像是很激动似的,紧紧攥住我的手,「念念。」
「为什么?」我执着地问他,「你为什么不杀死我?沈阙,如果你想报复我,那就杀死我。」
沈阙眸底的华彩一点一点熄灭。
他笑着扣住我的后脑勺,与我额头相抵,「因为我爱你啊,念念,我爱你。」
我闭上双眼,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爱?他也配说爱?
为了防止我自杀,沈阙又将我的双手铐了起来。
他也不再抱着孩子过来给我看。
心理医生每周过来三次。
第一周过去了,第二周过去了,到了第三周……
就在他跟我问题的时候,他突然在我的手心里点了几下。
是摩斯密码。
【陈念,别放弃自己,我们来了。】
我看着面前的心理医生,热泪盈眶,双唇发颤,说不出一句话。
他走后,我的精神状况好了一点点。
沈阙看到了也很开心。
我想这就是上头到现在才告诉我的原因吧,如果我一开始情绪就稳定下来,沈阙一定会怀疑心理医生的。
以后心理医生依旧是每周来三次。
我们两个用摩斯密码交谈,策划着如何将我带回去,如何将沈阙缉拿归案。
不能心急,我只能等,再等几个月。
我的状态越来越好。
有一天,我跟沈阙说:「你不是要带我离开这里吗?沈阙,我们走吧。」
沈阙笑着轻抚我的脸颊,「好啊,老婆,你想去哪?」
我说出了我们策划之中的那个地点,「西沙群岛。」
沈阙什么都答应我,他说:「好,只要你开心,去哪里都好。」
他开始准备我们这次的行程,将最后的地点定在了永兴岛。
出发之前,沈阙抱来了那个孩子,已经三个月大了。
「念念,你看我们的孩子是不是很可爱?」
我看着沈阙怀里那个小家伙,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我的心底有什么在往外涌,几乎要控制不住我自己。
他的出生,本就是个错误。
沈阙笑了,就像我们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那样,温柔而深情。
「念念,让他留在你身边吧,他长大了会保护你的。」
14
一个礼拜之后,我们到达了永兴岛,安顿在海边的一栋二层小楼里。
这里真的很温暖,很美。
我呼吸着祖国的空气,安心了不少。
沈阙还将心理医生也带来了,方便他随时开导我,这倒挺好。
有利于方便我们随时通消息。
但是这一次我只会更加小心谨慎。
有一天,沈阙突然跟我说:「念念,你还欠我一个婚礼呢。」
眼下我自然是什么都答应他。
我告诉他,「我想要一个海滨婚礼。」
沈阙说好,他开始准备。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都变得平淡起来。
他好像真的抛下他的那帮兄弟不管了。
距离婚礼还有十天的时候,刘明突然来了。
我听到他们在吵架。
「就为了那么个女人,你连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都不要了?」
沈阙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却似乎带着一抹苦涩,「她不是别的女人,她是陈念。」
「老大!」刘明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都是那个女人,她就是一个祸水,我要杀了她!」
「你敢!」沈阙低吼。
「你要为了那个女人跟兄弟反目是不是?」
沈阙默了一会,嗓音痛苦,「阿明,你们永远都是我的兄弟,为了你们,我可以去死,同样的,为了陈念,我也可以去死。」
我听到这里,冷笑了一声。
说的好听,我让他去死,他为什么不去呢?
我回到卧室。
过了一会,沈阙回来了。
他抱住我,轻轻吻着我,温柔而缱绻。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把推开他跑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吐了出来。
我起身去漱口的时候,沈阙就站在卫生间门口。
「念念,你就那么讨厌我吗?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答应跟我举行婚礼?」
我漱了口,深吸一口气,安抚他的情绪,「不是的,我只是胃里有点不舒服。」
「那你吻我,念念,吻我。」
这个关头,我并不想节外生枝。
这一次我们说什么都不能失败了。
我过去,轻点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他像不知疲倦似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每晚都会亲热。
我让心理医生给我带来避孕药,偷偷吃下。
临近婚礼了,我偷了沈阙的手机,给刘明发了一份计划。
这一次,我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我做得很稳妥,沈阙没发现。
越来越接近婚礼的日子,沈阙也高兴起来。
他和我耳鬓厮磨,告诉他有多么爱我。
我问他,「沈阙,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沈阙将脸埋进我的颈窝里,笑着说:「以前不知道,遇到你之后我知道了。」
「念念,你出现之前,从来没有人爱过我。」
「只有你爱过我,虽然那是假的,可对我来说,那段日子真的很真实,很幸福。」
他还说:「念念,如果有下辈子,你早点出现好不好?你来教我,什么是爱。」
「念念,下辈子,我想做个好人,干干净净地跟你相遇,相爱,跟你结婚生子,幸福地过完一辈子。」
那天晚上,他抱来孩子,「念念,你看看他,他是我们的孩子,那么可爱,你抱抱他好不好?」
我总觉得今天的沈阙很奇怪。
我接过孩子抱在怀里。
一声快门响起,沈阙将我和孩子拍了下来,让人拿出将照片洗出来。
15
婚礼当天,天气晴好。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化妆师给我化妆。
沈阙穿着同样洁白的新郎礼服,开门进来,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他过来亲了亲我的脸颊,「我的新娘真美。」
我想到等一下的行动,一颗心开始狂跳起来。
沈阙让化妆师出去了。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深深看着我,「老婆,你今天真的好漂亮。」
我扯了扯唇,「你说过了。」
他凑过来,「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我微微愣了愣,在他的唇上落下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沈阙突然扣住我的后脑勺,亲吻我。
直到有人敲门,提醒我们婚礼开始了,他才放开我。
我们出去了。
海边,风有点大。
我和沈阙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前面的牧师。
沈阙将戒指戴在我左手的无名指上,就在我要给他戴上戒指的时候,刘明突然冲了出来。
「老大!」他浑身是血地跑过来,哭着说:「老大,兄弟们都被抓了!还有死的死,伤的伤……」
沈阙的震惊都写在脸上,在海风中大声问:「怎么回事?谁让你们来的?」
刘明也是一顿,「不是你……」
沈阙猛地转头看向我。
我笑了出来。
刘明瞬间明了,他指着我,大声嘶吼,「是她!她害死了我们的兄弟,老大,是你,是你害死了我们!」
沈阙看向我,我却没在他意的眼睛里看到愤怒和杀意。
他绝望的缓步走向我,「你满意了?」
我勾起唇角,「还不满意。」
沈阙红了眼,「对,你还不满意,因为我还没死。」
「没错,沈阙,只有你死了,我才会满意。」我扬起下巴,犀利地瞪着他,心底又涌起一股大快人心。
我兴奋地仰头大笑,「沈阙,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沈阙的身后,刘明突然举起一把枪,黑洞洞地枪口对准了我。
「陈念,你去死!」他大声喊着,扣动扳机。
「嘭嘭」的枪声响起。
一股力量扑向我。
四面八方冲出来好多我的同事,他们开着车,骑着海上摩托……
刘明被捕了。
沈阙在我的面前倒了下去。
他浑身是血,眼睛瞪得大大的,即使倒在地上也死死盯着我。
我双腿一软,身子往下坠。
同事们过来扶住我。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陈念,你看。」
我看过去。
同事掰开沈阙的手,他的掌心里紧紧攥着我抱着孩子的照片。
我的脑海中回放着刚才刘明开枪的那一刻,沈阙扑过来为我挡枪的画面。
刘明的嘶喊声从远处飘了过来。
「你还是了结他,你满意了?」
我?
我怎么可能满意?
他害了那么多人,把我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我最遗憾的是,我没有亲手杀死他。
一切都结束了。
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上车之前,那名伪装成心理医生的同事抱着一个孩子过来。
「陈念,沈阙把这个孩子交给我,我想,他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定定地看着那个孩子,突然就爆发出来。
「我不要看到他!」
16
我的精神状况一直很不好,我依旧每天晚上做噩梦,梦到沈阙回来了,他掐住我的脖子,神色狰狞,说要为他的兄弟报仇。
我还梦到那个孩子长大了,他拿枪指着我,要为他的爸爸报仇。
我不能再做警察了。
他们把我送到疗养院去。
同事们经常来看我。
一开始,他们谁都没有提起那个孩子。
直到一年后,他们带来了一个会蹒跚走路的小孩子。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我的孩子。
他展开双臂朝我走来,嘴里咿咿呀呀的,「妈妈,妈妈……」
那两个字不是很清晰,但我还是听清了,他在喊我妈妈。
我的脑海里却都是「念念」这两个字,是沈阙的声音,犹如魔音入脑。
我捂住自己的耳朵,用力摇头。
他们了将孩子抱走。
等我冷静下来之后,心理医生跟我说:「孩子是无辜的,他身体里也流着你的血啊。」
「他是沈阙的孩子!」我嘶吼,无知无觉间泪如雨下,「是他被迫我生下的,我不要,我不要生下沈阙的孩子,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为什么要我生下那个恶魔的孩子?
他轻轻拍着我的手,「他叫小名叫军军,陈念,他是你的孩子,他是英雄的孩子,陈念,你就是英雄。」
往后的每一年,同事们都会带着那个孩子来看我。
他告诉我,「妈妈,我上幼儿园了。」
「妈妈,我今天得了一朵小红花。」
「妈妈,我上小学了。」
「妈妈,我考了全班第一名。」
「妈妈,我参加全市的作文比赛,获奖了,给你看。」
他走了之后,我拿过他的作文。
作文的题目叫:《我的英雄母亲》。
全篇并没有提到我做卧底的事情,也没有提到沈阙。
他说他妈妈是一名普通的警察,和所有的警察一样,是一位大英雄。
作文的最后,他说:【我长大了也要和妈妈一样,成为一名警察,成为一个大英雄,可是现在,我最想保护的,是我妈妈。】
我痛哭出声,眼泪掉到纸上,一点一点晕开,模糊了字迹。
……
又过了两年,我离开了疗养院,医生说我可以开始正常的生活了。
出院那天,那个孩子也来了。
他已经长了那么高了,胸前鲜艳的红领巾随风飘扬着。
他走过来,向我敬了一个少先队礼,声音掷地有声,「少先队员陈志军向您敬礼!」
我轻抚着他的脸颊,心底泛起酸楚和一股暖意。
「军军。」
「妈妈!」军军抱住我,「妈妈!」
我紧紧抱住他,「军军。」
我带着军军回家了。
我开始像普通的妈妈一样,白天接送他上下学,每天给他做好吃的,希望他长得高一点,再高一点。
突然有一天,军军跟我说:「妈妈,我长大了,也想向你一样,当一名警察,保护我们的国家。」
我既心酸,又欣慰。
心酸的是,他可能也要经受我经受的一切。
欣慰的是,他不是沈阙,他只是我的孩子。
我抱住他,「好。」
保卫祖国,光明终究会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