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网恋对象是个学渣。
我安慰他：「全国没一所大学收我。」
后来，导师安排师门会面。
他转身成为享誉中外的天才教授。
我摇头一变学富五车的海归精英。
「学渣？」
「没大学收？」
我俩冷笑。
都挺会装啊！
1
博士毕业后我谢绝了导师引荐我去科研所的好意，毅然决定回国。
为建设祖国贡献绵薄之力。
「那你要不要为家族兴旺贡献些许绵薄之力了？」
给我夹了一筷子菜，我妈笑里藏刀。
「妇人！沐沐是要干大事的，怎么能在儿女情长上浪费精力。」
悄悄给我爸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不愧是我的好队友！
「况且咱们闺女这么漂亮，哪个臭小子能有这个福气哦~」
「再漂亮，不也母胎solo28年了。」
我尴尬地一笑，暗自腹诽。
你们怎么知道我母胎solo呢？
父母在厨房打情骂俏的间隙，我窝在沙发上眉飞色舞地打字。
和男友。
网恋男友。
迟迟没有跟家人公开是因为，他是个学渣。
和顾澄开始恋爱时，他跟我说他没有参加高考。
我捧着手机对着他今天刚发来的腹肌照斯哈斯哈。
恋爱脑上头安慰他：
「我也一样，全国没有一所大学收我。」
顾澄闻言轻声宽慰道：
「学历并不能代表一切。」
我大为感动。
是啊，都念到博士了，还被同门和导师嘲笑修的无情道。
像顾澄这么善解人意又秀色可餐的网恋对象已经不多了。
笨就笨点。
至少，他善！
2
「小于，我发一篇论文到你的邮箱，里面几个观点很适用你现在的研究课题。」
一大早，导师的信息就把我从睡梦中吵醒。
在研究所熬了大半个晚上，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用冷水洗了个脸。
清醒些许后我打开邮箱。
一目十行地扫完导师发来的论文，闭塞的思路居然瞬间通透了。
「原来还能用这个角度去论证啊，这个作者怕不是个天才。」
划拉到最后一页，作者栏的名字吸引了我的目光：
顾澄。
还有这么巧的事？
我将作者的名字截图发给顾澄：
「宝，我今天看到一篇学术论文，作者和你同名哦。」
那边正在输入的提示忽隐忽现了许久。
最后只发了一个微信自带的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我突然生出些后悔来。
顾澄高考都没去参加，我现在说这个会不会刺激到他。
懊恼自己鲁莽，我刚想岔开话题。
顾澄的信息就发来了：
「你在哪里看到的这篇论文？」
！！！
糟了。
大学都没得上的我，怎么看得懂学术论文？
大脑飞速转动后，我解释道：
「我虽然没考上大学，但我有一颗好学的心。」
「宝贝，你真棒（三个大拇指）。」
我长吁一口气，好险。
差点马甲就掉了。
夜晚时分，父母早早的睡了。
屏蔽了工作群，我美滋滋拿出手机开始享受甜甜的恋爱。
「宝，你在干嘛？」
一句经典的开场白。
没一会儿，顾澄的对话框弹出信息。
「健身完准备洗澡。」
喔嚯？
我一骨碌从床上弹起来。
露出一个色眯眯的笑：
「查岗，看看腹肌。」
顾澄熟练地拍了几个角度发给我。
正当我沉浸在男色中难以自拔之时，导师的一个电话将我拉回现实：
「小于，这么早睡了？看群里你都没有回复。」
刚到八点，好像对于我这个年纪是有点离谱。
「啊，今天你有点累了，怎么了老师？」
依依不舍地退出和顾澄的聊天界面，点开工作群。
一排队形整齐的收到。
咋的，要搞团建？
「周末我安排了一个师门见面会，你们的师兄师姐们都会出席，正好这次研究的课题也是他们擅长的领域。」
听到师兄师姐，我眼前一亮。
送上门的课题交流的好时机。
「好的老师，我一定准时到。」
挂断电话后，导师又单独给我发了一遍宴会的时间地址。
设定完日程后，我又打开了和顾澄的聊天对话框。
顾澄的视频邀请先一步弹了出来。
「洗完了？」
屏幕里的顾澄已经穿戴整齐的坐在沙发上。
「嗯，你怎么看上去有点失望？」
顾澄唇角一勾，嗓音低沉好听。
我收敛了眸中的神色，又是平常一本正经的模样：
「哦对了，后天我可能不能跟你见面了，导······我老板给我找了个兼职的活。」
虽然师门的学术交流会诱惑很大。
但和顾澄见面的时间又推迟了，难免有些可惜。
「我打你电话就是想说这事，我后天也要陪客户应酬。」
说完，我们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
毕竟我们都是被压榨的打工人形象。
又聊了几句，看着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泡在研究室里。
「明天还要上班,我先睡了。」
「好，明天我也要搬砖。」
「晚安。」
「晚安。」
顾澄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些许助眠的效果。
揉了揉发烫的耳朵，我才把手机调成静音睡觉。
3
师门会面当天，研究院难得给我们放了半天假。
「据说老师办这次宴会也是作为师门之间的联谊呢。」
旁边的小师妹一边补妆一边凑过来跟我八卦。
「联谊？」
我收拾包包的手一顿。
小师妹见我满脸的迷茫就来劲了，跟我分享她新收到的八卦消息：
「我前几天听师母说，隔壁吴教授徒孙都快比徒弟多了，我们老师好像那个方丈主持 底下一群尼姑和尚的。」
……
被迫成为尼姑的我无语凝噎。
那边小师妹还在兴致勃勃地挑选口红颜色，话也没停：
「所以这次老师可是把许多事业有成的师兄师姐都从全世界各地招回来了，怎么也要凑个几对儿出来。」
「听说，老师最得意的门生也会来哦，我们的课题研究很多数据就是参考他以前留下的。」
师妹满脸崇拜的想给我看她口中的师兄的照片。
恰好被一个电话打断。
「啥？参数又不对了？你等会儿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师妹就风风火火的出门了。
「那我先下班咯？」
我冲着她的背影喊。
「好～～师姐晚上见～～」
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我收拾好东西先一步出发了，宴会的地址选在郊外的一处高档私人会所。
看来老师是真下血本了。
跟着服务生走进宴会厅，扑面而来的一股精英气息。
甚至不少人都出现在各大报道中。
导师红光满面地拉着一个人走到我面前：
「顾澄，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可是继你之后我的另一个得意门生于溱，可是我好不容易从海外挖回来的。」
然后，导师另一只手又热情地拉着我介绍：
「小于啊，这就是你们那几个师妹一直崇拜的，天才教授顾澄，说起来上次给你看的论文就是他发表的。」
我呆愣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人。
西装笔挺，英气非凡。
师门传说中，神一般的男人。
竟然是我的网恋男友？
4
「好久不见，于师妹。」
顾澄先一步打破沉默，对着我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
我同样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
「久仰大名，顾师兄。」
电光火石间，导师笑着的嘴裂的更大了。
「你们认识？」
我轻笑一声，何止认识。
他西装下面几块腹肌我都清清楚楚。
「哎呀，那就太巧了，为师刚才都看见你们眼中爱的火花了。」
宴会还没开始，忙着拉郎配的导师已经喝高了。
欣慰地拍了拍我们的肩膀就被搀扶着去一旁休息了。
空间留给了我和顾澄。
「学渣？」
我挑眉，上下打量了顾澄一遍。
顾澄面露不自在，咳了一声：
「老师说，上课不好好听作业不写的都是学渣。」
想起曾经导师说，他有个学生一上课就走神，作业从来不交。
偏偏每次都是全校第一。
合着说的就是这位「学渣”。
见我沉默，顾澄眯了眯眼睛视线锁定了我：
「没大学要？」
顾澄双手环抱着胸口，意味深长。
我干笑两声：
「我的课题研究，高三刚毕业就登期刊了，开学直接去了国外的研究院，那可不就是没大学要我嘛。」
我心虚地对手指。
当时国内几个院校的老师都说教不了我，那也能说没大学要我的吧。
没毛病啊。
想到这里，我腰杆又硬了。
眼神正好与面前贵气的男人相对。
彼此冷笑一声。
好嘛，都挺会装啊。
5
前半场学术交流结束后，大家逐渐热络了起来。
几个大胆的师妹已经围着顾澄疯狂试探。
「师兄长那么帅都没有女朋友吗？」
顾澄勾了勾唇：
「我有女朋友。」
话一出，宴会厅有片刻的安静。
随后就炸开了：
「啊啊啊，是谁这么幸运！」
「能配的上顾师兄的一定也特别优秀吧？」
顾澄握着高脚杯，眼神直直锁定我：
「嗯，是很优秀。」
感受到他的视线，我心中顿时咯噔一下，随即警惕地与他对视。
「哇哇，师姐，他就是我跟你说的老师最得意的门生，顾澄师兄啊，我在办公室就想给你看照片了。」
「呵呵，不用了······」
他的照片我天天看。
穿衣服的没穿衣服的都有。
偏偏师妹乐此不疲，将手机递给我：
「这是我以前在学校的荣誉墙上拍的，哎师姐你是中途从国外回来的没看过，是不是本人比照片还好看？」
我看着照片中还带着少年气息的顾澄，觉得有些新奇。
忍不住点开放大仔细看了起来。
「宝贝，照片有我本人好看吗？」
顾澄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像夜空中突然炸开的绚烂烟花。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聚焦在我和他之间。
我怀疑，他是故意的。
6
刚才还充斥着交谈声的宴会厅顿时落针可闻。
直到紧闭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一道明艳的身影踏进宴会厅。
「阿澄！」
酒红色缎面连衣裙鲜艳地横插在我和顾澄中间。
窈窕的身段，海藻般的大波浪长发。
活脱脱的天选美丽女二。
果不其然，她亲昵地挽住顾澄的胳膊，语气带着些埋怨：
「怎么不等我，自己先走了？」
顾澄不动声色的把胳膊抽出来，语调没有波澜：
「上次等你化妆就用了两个小时。」
「啧，男人就是不解风情。」
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感觉头顶冒出一丝绿光的我忍不住轻咳一声。
顾澄按住还在喋喋不休数落他的女孩。
她转身与我对视。
狐狸一般上挑的眸子眯起，红唇微扬。
果然，我更爱看美女。
即便对方可能是我的情敌。
周围逐渐响起看好戏般的窃窃私语。
三角恋的角逐，谁不爱看？
顾澄语气低沉且温柔：
「于溱，我女朋友。」
周围吃瓜的氛围更加躁动。
顾澄又接着说：
「顾姜，我姐姐。」
随后，又生怕别人想歪一般补充了一句：
「亲的。」
现在不止我，整个宴会厅的人都凌乱了。
但不得不说。
学神家的基因，可真好啊。
7
我和顾澄关系的曝光，硬是把一场师门见面会变成了大型吃瓜现场。
虽然这么多年经常成为人群的焦点。
但因为恋情还是第一次。
宴会间隙，我拉着顾澄到了会所外面的花园。
「你不想让大家知道我们的关系？」
顾澄心细如发，察觉到我整场宴会都很拘谨。
与我对立站着，顾澄好看的眉毛蹙起。
黄昏的光影打在他的侧脸。
逆着光宛若天神般。
「咳不是，只是信息量太大我一下子有些消化不了。」
撇开视线，我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
头顶拢下一道影子。
顾澄弯腰与我拉进距离：
「还有我们小于博士不能消化的信息呢？」
被他的玩笑打岔，我也放松了情绪。
瞬间恢复了和他聊天的松弛感：
「比不得顾教授艺高人胆大。」
我和顾澄相视一笑。
夕阳在天空留下粉紫相间的绚烂色彩。
善良的遮盖了我们脸上泛起的红。
内心的小人疯狂叫嚣：
气氛都到这儿了，不抱一下说不过去了吧？
上啊！小于！
「顾澄（于溱）······」
我和顾澄同时看向对方开口。
垂在身侧的手背触及陌生的温暖。
掌心潮湿。
心跳到了嗓子眼。
气氛暧昧到了极点，身后的树丛突兀得响起一阵骚动。
「这儿不会有人过来吧？」
「放心，就算有人来也是干一样的事，管不到我们。」
窸窸窣窣一阵后，唇舌相交的动静在花园里萦绕。
······
呆愣片刻后，顾澄牵起我的手蹑手蹑脚地逃离了花园。
「不是，我们心虚什么？」
被他的偷感传染，我边走边小声说着。
「我这不是不想坏人好事吗，嘘，快走快走。」
我扭头看了一眼晃动幅度逐渐变大的灌木丛。
不由得感叹：
老师，这盛况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