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女生频道
作者:
天航字数:3384更新时间:26/06/01 17:29:26
八岁那年我被匪徒绑架,从此有了第二人格。
她是个天生坏种,可在我父母面前,她却装的像个懂事的乖乖女。
在她的抹黑和污蔑下,我成了父母眼中的捣蛋鬼,偷窃贼。
她获得了父母的所有宠爱,后来,他们为了第二人格,甚至找医生把我永久抹杀。
可在我死后,亲手舍弃我的他们,却疯了一样祈求我能回来。
1
生日当天,我被未婚夫和爸妈关在禁闭室里面,外面是他们悦耳的生日歌,可这生日却不是给我过的,而是给我体内的另外一个人格过的。
音乐响起后,他们将门彻底打开,刺眼的灯光让我不由得禁闭上双眼。
爸妈推出一个半人高的生日蛋糕,上边盈盈闪动着温馨的烛光。
他们用柔和的眼神看着我,却发现我并没有沉睡,我体内的第二人格祝绵也并没有醒来。
“祝音?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绵绵?你还知道错吗?现在赶快就把身体让给绵绵,让她出来过生日。”
我被束缚在椅子上,听见他们的质问怔愣了片刻。
恍恍惚惚想起来自己这次被关禁闭的原因。
祝绵故意打伤了自己,跑到妈妈面前哭诉我跟她争夺身体,要让她永远消失。
妈妈自然是暴怒,哄着祝绵回到身体里安睡后,把我拖到了禁闭室。
为了惩罚我而不让祝绵感受到痛苦,他们可谓是煞费苦心。
为此不惜大价钱研发了一款药剂,两个小时内会让人痛的生不如死,却不会对身体有损伤。
他们把我绑起来,为了防止我伤到自己让祝绵感受到不适,甚至将我的指甲都仔仔细细的包好。
冰冷的药剂被打进我的血管,痉挛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我想大叫,可嘴里被塞上了毛巾。
我想挣扎,可全身都被死死的捆住。
最终我只能躺在床上流下无助的眼泪,哀求的看向我的家人们,希望他们能放过我。
可妈妈只是温柔的将我不断挣扎摆动的脑袋拖起,在后面垫上一个护颈枕,残忍的对我说:
“绵绵最怕痛了,你要是弄伤了身体,我跟你没完!”
看着他们冷漠的嘴脸,我彻底陷入了绝望,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这就是我视若珍宝的家人,恨不得我去死的家人。
他们现在之所以留着我的命,就是因为祝绵还在我身体里吧!
看着眼前面露不耐的家人们,我苦笑一声,眼球转动两下,回到了意识内。
借用祝绵的眼睛,我看见她在接管身体的一瞬间睁大了眼,露出最乖巧温柔的笑:
“爸爸妈妈!”
父母瞬间喜笑颜开,争抢着为她解开身上的绳子。
她蹦跳着扑到爸爸妈妈怀里,毫无顾忌地撒着娇。
平时对我冷若冰霜的时俞也好笑的看向她,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小没良心的,没看见我吗?”
祝绵捂住额头,俏皮的吐了吐嘴,难得有几分羞涩的说:
“俞哥哥…”
时俞也不自在的清咳两声,红了耳尖。
少女旋转在为她而准备的盛宴中,欢欣雀跃。
而我借着她的眼,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窥伺着属于她的幸福。
可明明,我才是他们的女儿,他们唯一的女儿。
我现在没有了实体,怎么还是会想哭呢?
2
在父母和我未婚夫的簇拥下,祝绵开始许自己的生日愿望,她迟疑一下,然后流出最适时的泪,说:
“希望新的一年,祝绵能拥有自己的身体,不用屈居人下。”
本来温暖和谐的氛围一下子冷了下去,每个人脸上都是心疼的表情。
爸爸妈妈对视一下,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妈妈搂着祝绵,将她的头轻轻按在胸口,说:
“宝贝绵绵,妈妈答应你,你的愿望一定会成真的。”
即使隔着无比遥远,甚至不能衡量的距离,我也清晰的感受到了他们对我的恶意。
祝绵刚露出感动的笑容,就忽然尖叫一声,蹲在地上捂住脑袋不停地哀嚎着。
她不停地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脑袋,用朦胧的泪眼看向他们:
“对不起,爸爸妈妈,她要回来了,我…啊!”
紧接着,我被她的意识猛地推回到了身体里。
还没回过神,就已经被暴怒地时俞一脚踹翻在地。
他眼中的怒火几乎凝为实质,要把我一把烧死。
“祝音!绵绵过个生日你都要阻挠吗?!”
“为什么绵绵不是主人格,你这种恶毒的女人才是!”
我本就不清晰的脑子变得更加混沌起来,连身上的疼痛都迟了很久才感知到。
我后知后觉的爬了起来,踉跄几步又栽倒在地。
妈妈一见叫急了,不住地捶打着时俞。
“你这是干什么呀!要是留疤了怎么办,绵绵那么爱美怎么受得了啊!”
时俞也一脸懊恼的表情。
“我…我一时气急。”
他们后悔动手,却不是后悔打我,而是怕祝绵伤心这个身体不完美。
3
可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在祝绵没出现时,我是他们唯一的女儿,最爱的公主,是时俞最好的青梅,他说长大一定会娶我。
即使有些木讷,他们也觉得是难得可贵的优点。
一切在祝绵出现后都变了。
她是在我八岁时被绑匪绑架后出现的,她的人格并不健全,是天生的恶种,为了取代我而生。
那个时候我遭受了巨大的打击,精神恍惚不已,时不时就会陷入昏睡。
但在我醒来后逐渐的发现,父母的眼神看我越来越奇怪,偶尔还会叫错我的名字。
后来我才在脑海中,看见了那个叫绵绵的女孩。
她说她很喜欢我的爸爸妈妈,要我让给她。
我当然不肯,大哭大闹一场,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爸爸妈妈。
他们非但没有安慰我,反而第一次打了我。
妈妈用我从未见过的眼神斜睨着我:
“真不知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一点都不如绵绵。”
爸爸也点头附和:
“就是就是,绵绵跟你用一个身体,也是我们的女儿,按出现年纪来说她还比你小,你让让她怎么了!”
我瘫坐在地上,捂住红肿的脸,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那个时候我已经隐约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永远离开我了。
我跟祝绵在脑海中一次又一次争夺着身体的掌控权。
但我始终是主人格,即使无法抹杀她,也能压制住她。
最终,她被我限制她在白天出来的时间。
可是没有用。
祝绵会搜寻我的记忆,效仿我以前的样子去为早起上班的爸爸收拾好领带,然后若有似无地说几句我的坏话。
又在妈妈醒来时时为她送去早安吻,却不经意露出鲜血淋漓的伤疤。
在妈妈着急追问时才咬咬嘴唇,一脸为难的说这是我为了让她痛苦而故意划伤的。
那个时候我并不懂透过眼睛偷窥的方法,只知道自己经常在妈妈怀里一觉醒来后,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妈妈说一句小偷,厌恶的丢下了床。
我想说,妈妈,身体本来就是我的,祝绵才是那个小偷。
我还想说,妈妈,她是天生恶种,不要被她骗了。
可我看着妈妈厌恶的眼神,怎么也说不出来话。
后来,我爱的绘画课变成祝绵喜欢的钢琴课,画室也被改成了琴室。
大厅里那副我亲手画的全家福被妈妈扔到了角落,换上了他们跟祝绵的第一张照片。
明明是一样的脸,我却清楚的知道那不是我。
再之后,她替代了我去上学,与我曾经的好友绝交,去结交她喜欢的朋友。
她还染上了小偷小摸的习惯,每一次被发现赃物,她都说是我半夜跑出去偷的,自己只是个副人格,根本抢不过身体的控制权。
父母对我越来越厌恶,而我从小青梅竹马的时俞,也开始用失望的眼神看我。
早就千疮百孔的心一再被贯穿,可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后,他们把户口本上的名字改成了祝绵,所有人都只记得有祝绵,而不记得祝音了。
我就活成了深夜里的一个幽灵。
4
到了第二天早上,祝绵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们密谈了很久,但祝绵刻意的封存了这段记忆。
所以我不得而知他们谈话的内容。
只知道我被他们关在禁闭室的次数少了很多。
直到那天,一辆商务车停在了家门口,明明是在夏天的夜晚,我却莫名不寒而栗。
车上下来两个人与父母交谈着什么,然后他们齐齐看向我。
父母冷酷到无机质的眼睛让我的灵魂都为之一颤。
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险,我拔腿就跑,却被他们追上电倒在地。
妈妈皱起眉头想上前。
“这不会留疤吧?”
为首的男人摇摇头,妈妈才长舒一口气。
她用几乎祈求的语气对着他们说:
“你们一定要小心一些,我们只要副人格留下,主人格消失,千万不要搞反了。”
听见妈妈的话我开始疯狂的挣扎起来,却被男人猛然压在了地板上,动弹不得。
他怜悯的看了我一眼,向妈妈保证。
“放心吧,我们都明白。”
“徐医生的技术您可以放心,经过他催眠的患者没有一个差评的。”
妈妈这才放心的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带我走了。
被男人像拎鸡仔一样拎到了车上,我丝毫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车子即将发动时,我看见了时俞的身影,想起他曾经的誓言。
万一呢,万一他还记得…
我的心中陡然升起了希望,不停地拍打着车窗吸引他的注意。
他皱眉走过来,仍旧冷淡的问:
“怎么?”
我趴在车窗上哀求他们:
“求求你,别送我去催眠师那里,我不想消失。”
未婚夫声音冷淡:
“只有你消失了,我的绵绵才能活下来。”
我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说会永远陪着我的少年,在内心不可置信的重复了好几遍他的话。
祝绵在脑海中大笑出声。
“蠢货蠢货!你居然真的信了他的话,怪不得你什么都留不住哈哈哈!”
我沉默了,半晌才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为自己的天真而感到不值。
他一瞬间退后一步,就像躲避垃圾一样,用带着嫌恶的眼神扫视着我。
“你发什么疯!”
车外的人们都用和他一样的眼神打量着我,仿佛我是什么怪物。
突然就感觉没意思透了。
车子轰然启动的瞬间,我心如死灰地笑了一下。
对着窗外的人们无声地说:
“永别了。”
说完,我就闭上了眼睛,主动将身体让给了祝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