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眼看我爸怒气未消，我又没有劝和的意思。
我妈犹豫了一下，还是挺身而出，把弟弟重新护在身后。
「行了，事情都这样了，你再打孩子也没用。」
弟弟含着眼泪，跟着点头：
「就是，再说了，我就是弄个恶作剧，我还是小孩呢！」
我妈心疼弟弟，但更在意我爸的态度。
听弟弟这么说，连忙伸手在他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生怕弟弟再惹火我爸。
「老实点，哪有你这么捣蛋的，真不像话！」
弟弟双拳紧握，使劲敲打着我妈。
「你也是坏老登！我犯点小错就这么对我，你们不配做父母！」
我妈被打的站都站不稳，还一脸怜惜的摸着弟弟哭的发红的脸，心疼的不行：
「老公你也是，你下手也太重了，小孩的天性如此，调皮捣蛋再正常不过了。」
现在木已成舟，我爸看着还在抽咽的弟弟，最终也放下了手。
可给领导打去电话再次道歉的我爸，和大呼小叫叫外卖送药的我妈，都没能看到，弟弟低头擦眼泪时，眼中明晃晃的不满和恨意。
我虽然看到了，但我选择无视。
晚饭时，弟弟的报复来了。
「今天这菜怎么一股怪味啊？」
我爸手疾眼快的把最大的那块排骨夹到了自己碗里，可才咬一口，就皱着眉吐了出来。
我妈不满道：
「和往常一样的做法，能有什么怪味？你不吃就算了。」
说着夹起一块，送到了弟弟碗里。
「儿子，你吃，多吃点长身体。」
没想到弟弟却一反常态，摇摇头，给我妈夹了回去。
「咳咳，爸爸妈妈，还是你们吃吧。」
弟弟眼睛一转，又扭头看向我。
「姐，你也吃吧。」
我捧着自己前面那盘唯一没遭受弟弟毒手的青菜，连忙摇头。
「不用了，我马上吃完了。」
开玩笑，刚才我亲眼看到弟弟把自己的尿倒进了菜里，怎么可能接受他突如其来的好意。
爸妈倒是在听弟弟这么说后，瞬间露出欣慰的笑容，夸奖弟弟虽然犯了错，但知错能改，现在还长大了懂得孝顺父母了。
一时间，桌上四个人，都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然而弟弟的捣蛋计划还没结束。
吃完饭后，我看到他又鬼鬼祟祟的钻进了主卧。
隔着门缝，我只能看到他拿起了桌面上的护肤品，另一只手则攥着一瓶不明液体。
而第二天一大早，我妈震耳欲聋的惊呼声就强行叫醒了所有人。
客厅里，我妈顶着满脸红血丝，又急又怕。
我爸吓了一跳，忙问这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就正常护肤，结果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看着我妈顶着一张大红脸，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弟弟终于忍不住，指着爸妈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Surprise！妈妈，我给你改造的护肤品好用吗，看看你现在，像个红苹果，太搞笑了！」
爸妈这才反应过来，又是弟弟捣的乱。
我妈捂着脸失声尖叫：
「你都往里面放什么了？我是不是要毁容了！」
弟弟笑嘻嘻的自己开冰箱拿零食，边吃边看笑话：
「就放了点胶水，还有我的尿，哈哈哈，昨天倒菜里剩下的，不能浪费呀。」
结果可想而知，弟弟的捣蛋计划完美实施。
但得知一切的爸妈，又给弟弟来了顿混合双打。
看着坐在沙发上抹眼泪，小声玩梗似的骂着脏话，望着爸妈前往医院的背影的弟弟，我幽幽的叹了口气，凑了过去。
「弟弟呀，你也别伤心了，是爸妈太封建了，才总是不理解你恶作剧的。」
一听我的话，弟弟顿时像找到了知音似的，重重的点头。
「就是就是，他们也太玩不起了。」
我也跟着点头：
「你就是调皮了点，但这说明你特别聪明，一般孩子还想不出你那么好的捣蛋计划呢。」
看着弟弟又重新扬起自信的笑容，我又叹了口气，摸摸他的头，故作同情道：
「可惜呀，你缺少个真正能展示出自己聪明伶俐的机会，每次爸妈都误会你，根本不知道你多优秀！」
弟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很快就眼前一亮。
6
我趁着假期打工赚了学费，又申请了助学贷款。
这下爸妈总算松了口，同意我去上心怡的大学。
远离了爸妈和弟弟，我的生活可谓是一片坦途。
这天我才从兼职的店里下班出来，就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那头，我妈急的火烧眉毛似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这老师还真不近人情，你弟弟就是爱捣蛋一点，又没坏心思，她居然劝我们退学！」
「你不是有个朋友，家里人都在学校工作吗，快找她帮忙！」
听了我妈添油加醋叙述的全过程，我震惊了。
原来，弟弟为了展示自己的调皮大胆，制定了一个旷古绝今的捣蛋计划。
弟弟居然趁着放学时间，把学校控制室里的电线路炸了。
好在保安及时发现，才没酿成大祸。
被叫家长时，弟弟还振振有词，不仅一点不后怕着急，反而怪保安阻止自己，破坏了自己炸学校、永久放假的完美计划。
弟弟的行为，别说劝退，都到了可以报警的程度了。
都这样了，还找人求情？就算弟弟自己就是校长本人，也不能再留下了。
所以我直截了当的，拒绝了我妈。
我挂断电话，我妈「真是白养了你这个女儿」的指责声便戛然而止。
最后，我从弟弟的朋友圈内容中得知，爸妈四处奔走找关系仍然无果
甚至由于弟弟自己本人大肆宣扬，他的事迹在同城的学生中传遍了，别的学校也不愿意接收他。
无奈之下，爸妈只能联系隔壁城市的学校。
这段时间爸妈愁眉苦脸，终于自由的弟弟可过得美滋滋的。
但学校那边毕竟造成了损伤，爸妈面临这笔不小的索赔，这次可真的是花光了老本儿。
于是我爸很快又来联系我，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他俩上了年纪干不动了，但家里被弟弟败的差不多了。
所以让我别再费时费钱读现在的学校了，趁早去师范学院，早点毕业早点参加工作养家。
我听的直点头，我爸说什么都点头表示同意。
然后在我爸心满意足的挂断电话后，果断拉黑删除，直接断联。
终于获得自由身，我怎么可能再回去。
就这样，我彻底和家里断联，过上了一个人的生活。
不过有时候就是这么巧，我和男朋友出去旅游的时候，意外碰到了离家出走的弟弟。
已经有很多次离家出走经验的弟弟，一身名牌，正拦着一个看上去年纪比他还小的女孩，死皮赖脸的要女孩和自己一起玩。
女孩和家人走散了，又碰到弟弟纠缠，吓得哇哇大哭。
我皱眉，几步上前就把弟弟拉开。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看清是我，弟弟脸上的不耐烦一顿，看见旁边我男朋友也在，顿时满脸鄙夷。
「怪不得你不回家了，原来爸妈说的没错，你不跟家里联系，肯定是被男人骗了被包养了，果然没说错。」
我冷下脸，看着弟弟兴奋的给爸妈打电话，说要让他们把我抓回去赚钱养自己。
帮助女孩找到父母后，我和男朋友转身就走。
身后弟弟大呼小叫，小跑着追过来，不过看我态度冷硬，他想了想，去抓我男朋友的袖子。
「诶，你也太没眼光了，居然看上我姐，真是饿了。」
男朋友和我感情很好，闻言自然不愿意，开口就是维护我。
弟弟闻言撇撇嘴，低声嘀咕了几句后，又翻着白眼嘲讽道：
「也是，看你这样吧，和我姐这种级别的废柴还挺配的。可惜了，我还指望她能给我找个厉害的姐夫帮帮我呢。」
男朋友显然没见到过这样的熊孩子，拉着我走的更远了。
表示我们感情很好，谁也不能动摇。
弟弟一听，心中一动，像个狗皮膏药似的又一次黏了上来。
见我们感情好，又编造起了谣言。
「你这么想，我姐可未必。你俩是初恋吗？反正我姐不是。」
「我告诉你吧，以前在家的时候，我姐就早恋被抓到过好几次，还跟人聊骚，啧啧，太丢人了。」
我原地站定，弟弟没反应过来，直接撞到了我身上。
对上我冰冷的目光，他撅起嘴，正要得意洋洋的再说些什么，就被忍无可忍的男朋友推开了。
7
弟弟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冷待，原地无能狂怒三分钟后，手伸进口袋摸到了打火机，立刻大喊着就朝我们冲了过来。
我生怕上辈子的情景再现，一把扯过男朋友躲开。
弟弟扑了个空，一下跌倒在地，升起的火苗却没熄灭，顺着他刚才还炫耀的名牌衣服，一路燃到了全身。
偷鸡不成蚀把米，弟弟吓得连声尖叫。
看见路边有个小水坑，想也没想的，飞身跳了进去，沾了一身的污泥。
有围观全程的路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忍不住笑了。
弟弟正是好面子的年纪，左右看看，涨红了脸，紧闭双眼大喊：
「你给我等着！你这么欺负我，我要让爸爸妈妈跟你断绝关系，不认你！」
然后就灰溜溜的爬起来，一边拧着蘸满泥水的衣服，一边拨通爸妈的电话，告着状跑远了。
我在心底冷笑，倒真希望他能劝动爸妈。
不过事实证明，我已经到了能养家糊口的年纪，他们才不舍得放弃。
这天我正准备和朋友出去，离的老远就看到爸妈领着弟弟堵在校门口，正满脸焦急的拉着路过的学生打听我。
看来又没好事，我下意识就要转身离开，眼尖的弟弟却发现了我，连忙大声呼唤爸妈。
「她在这儿呢！」
见避无可避，我皱眉走过去，还没等开口说话，我妈迎面就扇来一巴掌。
我灵巧一躲，让她扑了个空。
我妈差点摔倒，登时不满的破口大骂。
「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还有脸躲？我们一家的脸都让你给丢没了！」
我听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很快就在爸妈的骂声中反应过来。
看来弟弟那天走后，怀恨在心，把我和男朋友的事歪曲事实的告诉了爸妈。
好在眼下校门口没什么人，爸妈嚷嚷半天，也没人听热闹。
直到喊的口干舌燥了，爸妈才清了清嗓子，表明了真实来意。
「你都二十出头，快奔三十，马上四十的人了，现在还传出这种名声，以后肯定没人要。」
「本来我们不想管你，谁让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呢。听我的，赶紧跟那个男的断了，爸妈都给你找一门好婚事了。」
弟弟适时探出头，摇头晃脑的咧开嘴角，蹦蹦跳跳的朝我吐口水。
「好诶！好诶！傻叉配瘫子，天生一对！」
我迅速反应过来，爸妈应该是想把我带走，强行让我嫁给他们选定的某个人。
我也有些吃惊，本来以为他们就是打着从我这里捞钱的主意，没想到现在更过分。
看我彻底冷脸，我爸更坐不住了，心虚的拉长脸，连骂带损，说我是个白眼狼。
「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没少你吃没缺你穿的，现在让你帮帮你弟弟都不行？」
笑死，原来是弟弟又闯祸了。
原来那天回去后，弟弟碰上了一辆好车。
正好奇的打量时，被下车办事的车主挥手赶走。
一向当着小皇帝的弟弟，哪里受到过这种待遇，当时就叫骂着跑开了。
趁着车主还没回来，他偷偷从旁边的五金店拿了工具，凭借破坏自己家车的经验，给对方的车搞起了破坏。
可这次，弟弟真是惹了大祸。
车主重新驾驶被弟弟破坏后的车子，没开出去多远，就出了事故。
眼下车主受了重伤，有可能一辈子瘫痪在床。
爸妈上门去赔罪时，被索要天价赔偿。
可现在他们哪里还有钱？
听着对方抱怨自己一把年纪还没结婚，就要瘫痪的抱怨，爸妈又打起精神，把我推了出去。
「所以你赶紧收拾收拾，过两天就是好日子，趁人家还没反悔要你这个破鞋，赶紧把婚结了，我和你爸也就放心了。」
我嗤笑一声，狠狠打开他们想来抓我的手
正好旁边有个社团招新活动落下的喇叭，直接拿过来，扯着嗓子把这些年爸妈重男轻女，弟弟以小欺大的事情，一五一十，一件不落的，都声情并茂的讲述出来。
这会功夫，旁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正是有正义感的时候，听了我的遭遇，都纷纷站出来为我发声。
我声泪俱下，把两辈子的委屈都毫无保留的讲出来，成功收获了大家的同情和帮助。
眼看人越聚越多，爸妈终于怂了，狠狠瞪我一眼后，话都没敢再说，生怕再激起群愤，拉着弟弟跑了。
8
没想到这次事件，弟弟居然阴差阳错的火了。
那天人群中有人把全过程拍了下来，发在网上后，很快就火了。
一向爱在网络上活跃的弟弟，很快就被人扒出账号。
看着每天都不重复的指责留言，弟弟干脆秉承着黑红也是红的想法，趁势做起了网红。
没想到有一部分人表示支持弟弟，这下弟弟更有信心了，无视骂声，径自开了直播，展示自己每天的生活。
很快，有好事者看出弟弟爱捣蛋恶作剧，七嘴八舌的建议他可以往这个赛道发展。
等我再一次刷到弟弟时，他已经对此建议深信不疑，正式做起了「捣蛋」博主。
除了把自己捣蛋做恶作剧的光荣事迹录下来发作品外，还接受粉丝的投稿，做各种无下限的挑战。
我翻看着弟弟的作品，看的咋舌。
现在的弟弟能靠捣蛋赚钱博热度，更是无法无天。
好多条作品下，都有家附近的居民吐槽，只是很快就被淹没在网友的起哄和挑战投稿中。
不过网络热度一向来的快，去的也快。
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投稿的挑战又都很有危险性，弟弟也不傻，只挑了简单的去做。
于是弟弟的粉丝量便日渐减少，直播间也没多少人。
爸妈早就对弟弟无下限的捣蛋不满，现在看他收益少了，就近的几次直播中，都能听到他们劝弟弟干脆退网，别搞这个了。
可弟弟要是能听爸妈的，也就不是他了。
在最新作品里，弟弟自信满满的表示，今晚的直播一定让大家都震惊。
我带着几分好奇，也预约了直播。
然后就真的被弟弟震惊了。
直播画面中，一片漆黑里，突然出现一束火光。
紧接着弟弟坏笑的脸就出现了。
「家人们，等会我要做置顶评论的挑战：火烧茅庐！」
弹幕瞬间惊了，除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在拱火，也有不少理智网友劝弟弟不要因为一个玩笑就做糊涂事。
弟弟随意念了一条劝他别糊涂的弹幕，不屑的笑了。
「你们也太胆小了，这是我自己家，我爱干啥就干啥，放个火而已，我爸妈知道了也顶多让我别再捣蛋了。」
「我才不听他们的，嘿嘿，烧光了正好，我早就想换个大房子了。」
说完弟弟固定好手机，举起打火机就点燃了窗帘。
一时间，火焰迅速蔓延，不一会儿功夫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弟弟站在旁边，脸上兴奋剂了，欢呼着马上就能住上大房子了。
还是弹幕上纷纷劝他别被烧到，弟弟这才停止欢呼，拎着工具箱跑了出来。
锁完门后，弟弟就拿着工具，三下五除二的又把门缝死死封住。
做完这一切，弟弟才抹了把汗，跟观众解释。
「我爸妈要是发现了，肯定会灭火的，我可不能让他们如愿。」
屋内火势越来越大，已经有烟雾顺着门缝钻了出来。
弟弟一边得意的求夸奖自己多么胆大，一边揣好刚才提前拿出来的现金，准备出去住酒店。
可他刚要走，房门突然被人从屋内大力敲响。
爸妈哀嚎着的求救声响起：
「天杀的，谁把门堵死了？！」
「救命啊，我头发都被烧到了！」
弟弟一愣，猛的一拍脑门，才意识到爸妈今天没加班，现在被他封在着火的屋内逃不出来了。
这下他才有点害怕的念头，举着还在直播的手机，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网友们也吓坏了，都在让他赶紧打开门，然后打消防电话灭火。
弟弟却还在犹豫，拒绝每条留言。
「他们要是知道是我放的火，肯定会打死我的。」
「灭了火房子不就没事了吗，那我还怎么住大房子了。」
弟弟磨叽半天，屋内的爸妈也听到了他的声音。
电光火石间，爸妈也反应过来是弟弟人为纵火，可危在旦夕，他们哪里还有心思责怪弟弟，拼命的拍着门让弟弟放他们出来。
直播间此刻人气爆棚，我也眼都不眨的盯着手机屏幕。
此刻的弟弟听爸妈这么说，才松了一口气，又踮着脚尖，问道：
「那你们得答应我给我买大房子，我还要最新款的手机和鞋！」
爸妈已经自己拨打了消防电话，但求救声已经越来越小，没能听到弟弟的话。
弟弟等了一会儿还没回应，又翻起了白眼。
「真小气，你们不答应我就不放你们出来！」
可当门内真的没了声响，弟弟也后知后觉害怕了，哆哆嗦嗦的敲了敲门。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了？说话呀。」
弟弟用力掰着封门的木板，可他刚才钉的太死，现在很难拆下来。
好在这时消防员赶到，破门而入，救下了已经休克的爸妈。
看着浑身是伤的爸妈，弟弟咽了口唾沫，没理会消防员的呼唤，指着镜头瞪起含泪的眼睛。
「都怪你们怂恿我！」
说着就关了直播，账号也被人举报封号。
不过没过几天，我就得知了爸妈的死讯。
他俩的烧伤太过严重，挣扎了几天后还是不治身亡。
9
爸妈死了，弟弟才真的知道害怕。
他一夕之间成了孤儿，又拜自己所赐无处可去，走投无路下，又跑来找我。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让我给他拿钱买新房子。
我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弟弟看我不理会他，犹豫了一下，又软了口气说让我收留他。
「你可是我亲姐姐，爸妈早都说了，他们要是不在了，你就得养着我！」
我赶着去做兼职，给表明想收养弟弟的大伯打去电话，告诉完地址后，径自绕开他走了。
弟弟在身后急的直跺脚：
「那你先给我几千块钱也行，我都一天没吃饭了，警察局的饭太难吃了我根本吃不下去。」
房东听见声音出来，怜惜他成了孤儿，带到自己屋里给他做了饭。
没想到吃饱喝足后，弟弟堂而皇之的当起了大爷，甚至还把人家的小孙子从床上推下去。
被房东发现，他笑嘻嘻的做鬼脸，转过身冲他扭屁股。
「那你打我呀，略略略，我爸妈都没了，我捣蛋也没人打我了，气死你气死你。」
接到房东电话的我叹了口气，道歉后拜托他先把弟弟带到自己的出租屋。
随即我打开监控软件，准备看看弟弟趁我不在做了什么，没想到正好撞见他把我买的蟑螂药倒进水杯的一幕。
然后穿着鞋在床上乱跳，又兴奋的到处乱翻，想找我有没有存钱。
我长出口气，干脆请了个假，报警说有人纵火投毒，回到出租屋。
一开门，弟弟正拉着质地轻薄的窗帘，试探着要去拿楼下晾晒在阳台上的玩具，半个身子都探到了外面。
听到声音，弟弟回头看过来，登时呲哇乱叫。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救我下来呀，啊啊啊，吓死我了！」
可就在警察要去伸手抱他时，弟弟脚上一用力，蹬着窗台荡了出去，哈哈大笑。
「略略略，你够不到我，太没用了——啊！」
弟弟的笑声戛然而止，窗帘没能禁受住他的重量，在弟弟马上够到窗台时，布料撕裂，弟弟就这样惨叫着掉了下去。
从十几楼坠落，弟弟的下场可想而知。
几天后，我亲手将弟弟的骨灰葬进了爸妈的墓地。
依爸妈的心意，让弟弟和他们永远作伴了。
走出墓园时，久阴的天终于放晴。
我收起伞，迎着日光步步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