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弟弟在互联网上立「被原生家庭吸血而他依旧正直善良的」人设。
爸爸为了给弟弟求一个工作，在老板面前违心称赞时，弟弟冷哼：「你自己溜须拍马是个职场小人也就算了，现在还想带着我一起！也不看这群人配不配？」
老板气急，让爸爸直接丢了工作。
奶奶患有老年痴呆，弟弟却趁我们不在家偷偷开直播对着大小便失禁的奶奶道。
「他们都嫌你是个拖累，把你扔给了我，你以前对我非打即骂想过有今天吗？」
他在全网直播的情况下给奶奶洗澡换衣服，奶奶清醒过来后羞愧不已。
后面短暂清醒过后写下遗书从楼上一跃而下。
父母悲痛不已接连病倒。
我找他要说法，可他倒打一耙在镜头前指责我不忠，不孝，不义。
我被网暴致死，而他靠着卖惨开直播卖货，赚的盆满钵满。
再睁眼，我回到他在开直播立「被原生家庭拖累吸血而我却依旧正直善良的人设。」
1
「舟舟看上去真是一表人才，长大以后肯定是你爸爸的好帮手！」爸爸笑着恭维道。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叫舟舟的是老板的儿子。
这是老板儿子江舟的十岁生日宴，我们和老板是远房亲戚，因此也被邀请来参加。
好话谁不爱听，老板就听得合不拢嘴。
弟弟毕业后没有工作。
爸爸想着带弟弟在大老板面前露个脸有个印象，以后好拉他进公司。
爸爸示意弟弟也说几句，谁料他把爸爸的手一甩。
「今天你强行命令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听你在这里溜须拍马的?你在公司里当年做马还想拉我一起？」弟弟神情中带着气愤和不屑，言语轻蔑。
一瞬间气氛就冷了下来。
前世爸爸的冷汗瞬间下来，脸色不好看的让弟弟道歉。
弟弟非但不，反而愈加过分，大声嚷嚷，「我凭什么要道歉？我知道爸爸你为了升职加薪在公司继续待下去不得不说这些违心的话，都是因为老板，领导这群所谓的上层人士！如果不说好听的话，不拍他们的马屁，我们这些下层人士就无路可走。可是爸爸，我今天来不是来看你委屈自己讨好这群人的……！」
「如果人人都如同你一样向这群人屈服，那这个世界存在还有什么意义?我偏不，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指出这样的乱象，我们是人，我们生来平等，为何要被掌权者后天区分为三六九等！我不服，今天就让我来给打响反抗掌权者权贵的第一枪！」
他一指，指着小胖子，「你有什么可骄傲的？是因为你胖的只看得到缝的眼睛，还是你那根本就不优秀的成绩，什么数学考试考了90份，运动会扔铅球第一名，这点破事也好意思拿出来瞎炫耀，你是真的没什么值得说的是吗？小胖子我告诉你做人不要太嚣张，你现在有的别人以后也会有。你成天眯着个眼睛，傲气给谁看？」
不用看拿着的手机里面一群人肯定被调动起了情绪。
他这一说完把老板和在场所有参与过拍马屁的人都给骂了。
大家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脸色铁青。
前世也是如此。
这还不算什么，只是那个叫江洲的小胖子本来就处于自卑敏感的阶段。
被弟弟这么一说，铺天盖地的舆论网曝他。
他在某一天半夜突然就从自家别墅上跳了下来。
还好楼层不高，只是摔断了腿，后面及时接了起来捡回一条命。
老板因此恨上了我爸，不仅把我爸开除还在行业内下了封杀令。
几十年行业经验的父亲，临老了还在到处卑微的求简历，求同学给他介绍一份工作。
妈妈因为家里没了经济来源只能上街摆地摊挣一点辛苦钱。
我也忙着工作，奶奶一个人被放在家里却给了弟弟可趁之机。
不知道他和奶奶说了什么，最后我们回到家看到的是奶奶的尸体……
这一世，我不会再走前世的老路。
2
赶在父亲说话之前我站了出来。
我站了出来，脸色严肃，「弟弟，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江叔叔对我们恩同再造，当年父亲出车祸被撞在医院躺了几个月，我们家没了经济来源，亲戚都被我们借光不肯我们家再上门，我们穷的只能吃菜市场的捡的烂菜叶子！如果不是江叔叔后来知道这个消息，借钱给我们还让爸爸伤好恢复后去他的公司上班，我们哪里来的今天？」
「你是读书读多了把脑子都读傻了吗？！如果没有江叔叔，爸爸怎么供的起你读书，供的起你每月两千块的生活费，还有你每隔一两个月就求着父母亲给你的新款名牌球鞋！这些都是谁给你的？我不知道你是受了什么刺激，听了什么胡话，又是以什么立场在这里乱说一通的。」
「在我眼里江叔叔就是我们家的恩人！江叔叔的儿子也是我们的弟弟，每次你去江叔叔家里玩，江舟都会送给你好多吃的你不记得了？你怎么有资格说出那样的话？如果你眼里还有我们的话，请你现在立刻向江叔叔和江舟道歉！」
我这一番组合拳成功让江叔叔的脸色缓和下来。
这次脸色难看的变成了弟弟陈旭，他用一副想要吃人的目光瞪着我。
我沉下脸，「怎么？读了四年大学出来连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知道了？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你可以反驳我，在做的人都心知肚明江叔叔对我们家的恩情，请问你到底是哪里来的不满，又是哪里来的脸自诩天下唯一的正义之士，要扫荡世间的不公啊？」
陈旭被我噎的脸红脖子粗。
舆论逆转，在场的人都看向陈旭。
他动了动嘴，轻飘飘像施舍道：「我也是一时气愤上头了胡乱说了几句，江叔叔大人有大量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再说了这些事爸妈在家从来也没有说过，我哪里会知道……」
前世也是如此，事后我找到他让他出一条视频解释。
他却厉声反驳我，「有什么好解释的，他江氏集团家大业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受舆论又有什么影响？父亲这么多年的资历想去哪个公司上班不行，要是在找不到就在家里，我以后当然会赚钱养他！这一切都是为了我的直播带货铺垫，等我借这波事件有了热度和流量，粉丝变多，我还愁赚不到钱，眼光放长远一点！这点小钱够干什么的。」
我怒不可遏，「你想当网红想挣钱就去挣，凭什么要牺牲爸爸的工作？你自己没有本事就自己生生捏造一个虚假的事件出来，你可真是让人恶心！网上骂声一片，你没看到都在骂我们吗？」
弟弟却满不在意，漫不经心道：「人设就是如此，你们的人设就是吸我血的原生家庭成员，只要帮我演一个戏，你们失去的不过是名誉而已，我赚到却是实实在在的钱啊，都时候钱多的花不完也有你们的一份儿。」
3
「随便说说的那你刚才开直播干什么？」我反问道。
他眼神闪烁，「我是个博主，我记录生活怎么了？偶然发生的事，我怎么可能预料到。」
大家都看得出来有猫腻，但是碍于父亲的面子选择不追究。
江叔叔离开前，笑声爽朗的拍了拍我爸爸的肩膀。
「老陈啊，你有个好女儿啊，以后就等着享福吧。不过儿子还是要好好管一管，这样的提醒到了社会上可是要吃亏的，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的好脾气。」
爸爸神情有些不自然的点点头。
我看江叔叔离开前的神情，看上去心里不像有疙瘩。
回到家后爸爸猛吸烟，妈妈沉默着不讲话。
我却不惯着弟弟，「今天的那番话你没有解释吗，你可别告诉我，你是突然的有感而发。就那么的巧，你偏偏说出来，你偏偏拿了手机开直播？」
弟弟的眼神有些心虚，「随你怎么想，我要是知道他对我们家的恩情，我怎么可能会说那些话。」
我讥讽的看着他，「会不会说你自己清楚。」
弟弟底气不足的摔门离开。
爸爸和妈妈对视一样，他们似乎不太明白。
自己从小养大到养到大的儿子，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只有我知道陈旭从小到大一直心里藏着一个做网红的梦。
他尝试了各种方法，各种赛道都无济于事。
直到他偶然发布了一条关于吐槽我们家庭的视频，吐槽他奇葩家人的视频，获得了上万点赞。
他由此尝到了甜头。
至今忘不了，在我死后，他还不忘吃我的人血馒头。
在节目上大力吐槽我，所以我也是一个见利忘义，贪慕虚荣的小人。
我们家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
4
晚上我点进陈旭的主页。
发现他视频底下的评论逆转录。
之前他发布的视频有意无意的透露出他的原生家庭很不好。
今天的这一则直播，让很多网友认识的，好像并不是他说那样。
逐渐开始有人扒他。
「这人我认识啊，我高中的同学陈旭，据我所知，他家里条件还行，上高中的时候他妈妈怕他吃不好，每天都来给他送饭。每天都是大鱼大虾，营养丰富的不得了，我们都羡慕的不行，所以当我第一次看到他视频的时候，我是有点疑惑的……」
「我也知道，他大学时隔三差五的就换球鞋，根本没有他视频里说的那种父母都偏爱姐姐。」
「所以说我看了他这么多条视频，为他的原生家庭愤怒，为他刷礼物，他全都是在骗我？这全部都是人设啊！」
「该死的，他有一段时间还说实在没钱吃饭了，还让我们给他捐款呢！tmd我看该捐款的应该是我们才对，还钱啊！就我们这群傻子被人骗还为他冲锋陷阵，他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我们呢！」
眼看要翻车，他匆匆找到了我。
「姐姐，你看网上的消息，你一定要帮我。」他焦急不已。
我不动声色的勾起嘴角，「我又为什么要救你，网上说的都是事实啊。」
陈旭锤墙，「不一样！我尝试过很多种，唯有通过卖惨，打造因原生家庭而痛苦的人设才能获得流量，我才能被人关注。」
我冷冷的看着他，「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拉着我的衣服神情恳求，「当然和你们有关系，你们是我的家人啊。只要你们答应和我做戏，我就能骗过他们。我就可以利用这个人设，直播挣钱卖货。我们家富裕起来指日可待，到时候那个江叔叔在我们面前什么也算不上。」
我拍了拍手示意爸妈从里边出来。
满脸苍白和不可置信的父母看着弟弟，「我们是你的亲人啊，你怎么可以利用我们做这些骗人伤害天理的事！」
弟弟见人来齐了满不在乎的站起来，神色无所谓。
「网上卖的不就是一个人设吗？别人都可以干，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干！同样是为了挣钱，别那么清高。你在公司里对别人趋炎附势溜须拍马，和为我做事看我脸色演戏有什么不一样，我这里能给你的钱还更多。」
见他越说越过分，我的母亲忍无可忍上去扇了他一巴掌。
神情悲痛，「小旭你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从小养到大的儿子去哪里了？！」
他转回脸，满不在意的舔了舔嘴唇。
「随便你怎么想，这碗饭我是吃定了。」
他自顾自的离开了，但我知道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5
我后续在宴会上补充的那番话，不仅让父亲没有被开除，还让父亲升职了。
那天他喜气洋洋的回来向我们宣布这个好消息。
唯有陈旭脸色不好看的坐在厅里。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父母过得越惨，没有工作和谋生的手段。
只能依赖他，才贴合他在互联网立的人设，网民才会因为他被原生家庭吸血而共情，而愤怒。
果然陈旭就开口道：「爸爸，你不能接受这个升职，你想想上次我说的那番话，他怎么可能真心让你升职，一定是这个岗位会变地雷，专门让你去顶锅的，你不能去。本来上次也差不多撕破脸了，这次正好可以辞职回家。」
父亲摇头没有同意，「我比你更清楚我在公司的情况，这个岗位到底是不是真的踩雷我自己清楚。我要辞职回家了，我们一家吃什么喝什么？」
见父亲不肯听自己的话，陈旭急了，「你怎么这么固执？！我都说了，我会挣钱给家里，你只需要安心待在家里享福就是了。一大把年纪在外卑躬屈膝，你以为我愿意看到你这样？」他顿了一下，「我是你的儿子，我会害你吗？你就听我这一回不要去做了，我保证我每个月都会给家里转钱。」
见父母有些动摇，他趁热打铁道：「爸爸你就相信你儿子一回吧，上次的事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们说那些过分的话，你们总要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吧。」
母亲犹疑开口，「你爸爸要是没了工作，家庭的重担岂不是要落在你身上了？那你的压力应该多大，我们不能那么自私。」
临门一脚了，被母亲给打断了，他有些咬牙切齿道：「怎么会，你养我长大，我养你们到老，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心中冷笑，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如果不是前世他在直播里吐槽我们「要钱的」丑恶嘴脸，我还真就信了。
我暗中给父母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同意。
在陈旭离开后，我告诉父母，父亲不必要辞职，只要在陈旭的面前装作他已经离职了就好。
「爸妈，我们都明白弟弟的心意，但是他一个人怎么养得起一大家子的人，爸爸还是继续上班只不过在他面前装已经离职了，他后面会理解我们的……」
父母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同意。
我面无表情的将手机里开着的录音关掉。
6
陈旭又开始把主意打在奶奶身上。
他从前很喜欢奶奶，因为奶奶总是偷偷给他塞钱。
但是奶奶老年痴呆后他连看一眼奶奶都不愿意，更别提照顾了。
妈妈看到陈旭主动要求照顾奶奶，感动的眼泪都快要出来。
她感慨道：「我们家小旭终究还是长大懂事了。」
我讽刺的勾起唇角，不是长大了，而是又找到了他可以做戏的舞台了。
前世奶奶老年痴呆后被我妈照顾的很好，身上向来都是干干净净的。
但因为父亲下岗离职，妈妈不得已和父亲一起出去找工作。
照顾奶奶的重任就落在了我和陈旭的身上。
公司安排需要出差三天，无奈我只能给奶奶洗完澡收拾好她每天穿的衣服放在床边。
我还细心叮嘱了陈旭，只要注意看着奶奶给她喂吃的，别让她跑出家门就是了。
遇到事情就打电话给我和爸妈。
7
他当时也是一口答应。
转头就在家里开启了直播，直播里奶奶大小便失禁躺在床上。
他装作慌乱的扫了房间，目之所及很是凌乱，整个房间像个垃圾窝一样。
他在数万网民面前「真情落泪」，不动声色的诋毁我们。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的父母姐姐居然会这样对我的奶奶，如果不是他们不在家，奶奶清醒时偷摸给我打电话，我竟不知她在家里过的是这样的生活！长期生活在垃圾堆里，旁边还有一根铁链，你们看她身上的衣服脏的不行看起来十天半个月都没换过了，还有她身上的肌肉都萎缩了，肯定是他们为了省事特意把奶奶用铁链拴在房间里……」
弟弟在直播间里痛哭流涕，抱着奶奶痛苦，「奶奶，我来的太迟了，我以为他们会对您好的，没想到你一直过的是这样的日子，我真是不孝啊。我不该因为您以前对我非打即骂不回来的……您放心，我回来了，没有人再敢欺负您了，人在做天在看，他们这么对你会遭报应的！」
说完他就在数万网民的注视下给奶奶洗了个澡。
偶尔发出几声惊呼，在网民坚持不懈的追问下，他才犹豫着把奶奶身上的伤口露出来。
一下子炸锅了。
「真是丧良心啊，陈旭一家到底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他是在夸大其词，没想到奶奶真的被虐待了！她只是一个老人啊，我不敢想象我老了遇到这些事我会做什么！」
「有没有人扒出来这家人的背景，我们一起组团去他们家问候一下，看一下到底是怎么为人子女，为人父母的！」
「报警啊，这纯纯虐待老人，一群该死的畜生，生他们还不如生一块叉烧！」
奶奶似乎又清醒过来，看到陈旭在给自己洗澡还拿手机拍自己惊慌失措。
「……不要，不要拍我！他们没有欺负我……」
陈旭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奶奶你终于清醒过来了，别怕现在我在您的身边，他们不敢再打你了，之后我会带你逃离这个吃人的魔窟，以后我会好好照顾您的。」
奶奶听不懂陈旭在说什么，挣扎着要从浴缸里起来。
陈旭没拦住，直播被封了，陈旭的本性露了出来。
他不顾奶奶没有穿衣服，自顾自的离开了。
清醒过来的奶奶自己穿好衣服给我们写下一封遗书后从楼顶一跃而下。
奶奶在遗书中说她没有脸再活在世上，也不想拖累我们，这样混沌的活着让她觉得生不如死……
一想到我和爸妈匆忙赶回去看到的却是奶奶鲜血淋漓的尸体，我就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