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弟弟放弃了国外进修，跟学校的小太妹打得火热。
我劝他，「以学业为重，高中这么辛苦都过来了，要放弃吗？」
爸妈知道后也让弟弟出国。
三年后，弟弟回来。
他的小太妹嫁给了当年的校霸，却被家暴致死。
弟弟不动声色，努力学习继承家产那天。
却花钱找人卖掉了我。
临走前，他说，「姐姐，祝你跟阮南南一样，被家暴致死。」
如他所愿，我被卖到大山，屈辱而死。
再睁眼。
我回到弟弟放弃进修那天。
我笑着说，「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1
「我要自由独立，阻止我的人都会死。」
弟弟的话宛如恶魔低语，在我耳边久久盘旋。
手脚冰凉，弟弟扭曲的面目就在眼前，我才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前世，我手脚尽断，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在大山深处的羊圈任人欺凌而死。
这一切都拜我的亲弟弟所赐。
而他这么做，只是因为当初他一心恋爱家人反对的时候，我对他好言相劝。
「以学业为重，高中这么辛苦都过来了，要放弃吗？」
就因为这一句话，他就恨上了我。
「姐姐，祝你跟阮南南一样，被家暴致死。」
我叫顾盼儿，弟弟顾成业是我爸妈千盼万盼得来的儿子。
他在陌生人面前十分内向，却对家人和熟人重拳出击。
即便这样，我爸妈也只是乐呵呵替他辩解：「成业属相是鼠，窝里横很正常。」
后来，我爸的脑袋被顾成业用铜线割下来，我妈的尸体被剁成肉馅冲进下水道，他们再也无法替唯一的儿子辩解了。
而此刻，爸妈还在旁边苦口婆心地哄着顾成业。
「乖儿子，那个小太妹有什么好的？你努力考上大学，就为了她辍学不读？」
我妈泪如雨下，软着来。
「你从小到大我都惯着你，但这件事我绝不同意，你放着名牌大学不读要和那个太妹鬼混！」
「我给你订了三天之后的机票，给老子出国进修去。」
我爸冷脸厉声，硬着来。
顾成业二十岁的人生里，我爸妈从来都是红白脸搭档。
而我则适当插几句话，引导顾成业按照爸妈规划的路线走。
爸妈唱完戏，该轮到我出场了。
他们殷切期盼的目光望着我，我却不为所动。
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成业，我不会阻止你，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出国进修的钱是我一笔一笔攒下来的，现在他要放弃，我恨不得敲锣打鼓。
爸妈盼来的超雄儿子，就让他们自己养吧。
我不伺候了。
我看着爸妈震惊发怒的表情，笑不达眼底：
「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2
「死丫头你翅膀硬了，弟弟说不出国你马上就答应了，你就这么舍不得你的钱！」
我妈在顾成业面前是柔弱慈母，对我却毫不含糊，一巴掌朝我甩来。
我爸则在旁边默许了她的一切行为。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直到临死前，他们都想着拖我下水。
我弟是凶手，他们就是帮凶。
我弟是饿虎，他们就是伥鬼。
如果不是他们的一通电话，我也不会回家。
我弟也没机会砍断我的双手双脚，剜掉我的眼睛割了我的舌头，把我卖进深山。
这一世，我决定尊重他人命运，放弃助人情结。
「既然你觉得我舍不得钱，你身上不下六十万的首饰，顾成业五年来超过两百万的学费，你们都还给我吧。」
我抬手握住我妈扬起的手腕，狠狠甩到一边。
因为我是女孩，他们从不在我身上投资，却要求我拼尽全力挣钱，给唯一的儿子铺路。
顾成业读的全国师资最好的高中，打通关系就花了一百万，更别说其他的费用。
谁知他说辍学就辍学，如果不是爸妈去他的学校给他送东西，都不知道他已经和学校的小太妹打得火热。
他们哭着闹着找到我的公司，要我再帮我弟一把。
我在我弟身上前后也投了不少钱，沉默成本高，我也咬牙认了。
才有劝我弟出国进修的话。
现在想来，我真是个傻缺，他们一家三口情深，我一个招儿子的工具瞎掺和什么？
我倏地起身，表情更冷了。
「不想还也没事，以后别来找我，求我帮你们管顾成业。」
我妈震惊我居然敢违抗她和爸爸的命令，声音无比尖锐。
「花你点钱怎么了？我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你下来，那是无价的！」
我拍手叫好。
「确实无价。」
我出生开始，我爸妈是分币不花。
不肯为你花钱的人一定是不够爱你，这句话用在谁身上都合适。
从前，我被洗脑，即便白手起家也没割舍原生家庭，到死才意识到自己一生可悲。
现在，我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无论是我给他们的，还是他们向我索取的，我都会拿回来。
一分钱都不能少。
「为了报答你们的生育之恩，我决定了——」
我望向他们一家三口。
我妈隐隐期待。
我爸故作淡定。
顾成业则抱臂旁观好戏。
「我的公司都过到爸妈名下。」
3
爸妈对视一眼，难掩喜色。
「早该过给我们了，你那小破公司一年能赚几个大洋？咱们两家公司合并，做大做强才对！」
我妈得了大便宜，嘴上却不饶人。
我没理她，看向事不关己的顾成业。
他从来不在乎名利，因为他知道家里的一切最后都会属于他。
可我现在要把他拉入浑水。
「成业不想出国进修也没关系，我手头还有一百五十万积蓄，都用给你创业。」
他脸上第一次露出惊讶。
我太懂他了，他的性格可以说有一半都是我爸妈造成的。
我爸妈虽然给了他优渥的条件，可一旦他违反他们规定的计划，他们就会大翻脸。
他们会在顾成业面前毁掉他所有想要的东西。
美其名曰为了他好。
我步步引诱，句句设套。
「你不是想要自由独立吗？那自己创业，想干什么干什么吧。」
我冲他扬起嘴角。
「无论你做什么，姐姐都支持你。」
顾成业没有说话。
在他看来，我为他做好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我都能想到他的心理路程。
他想杀了我，看我识相，先留着看。
只要我有阻挡他脚步的举动，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又像前世一样对付我。
我把他们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一家三口各怀心思。
呵呵，那就都等着自食恶果吧。
有了我的支持，我爸妈也不坚持让顾成业出国了。
出国不就是为了镀金回来挣钱嘛，都有钱拿了干嘛还出国？
但他们还有一点不同意。
「那个太妹，你不准再和她来往了！」
「什么人品也配沾我宝贝儿子？」
顾成业沉默不语。
上辈子他没为了太妹对抗爸妈的决定，太妹死了他把结果归结到我身上。
现在他也没反驳我爸妈骂太妹的每一句话。
反正又没触犯他的利益。
我也是重生后才想明白，顾成业杀我不是因为什么太妹，而是因为我有家产的继承权，以及我名下公司的未知盈利。
这些才是他动手杀人的理由。
有了钱还没了管教的人，这才是他要追求的自由。
顾成业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爸妈还在问我什么时候过户公司以及把钱打给顾成业。
「明天吧。」
我很清晰地听到顾成业房间传出动静。
果不其然，到了半夜，他就准备顺着家里二楼的水管溜出去。
「要去见阮南南？」
我靠着墙壁，状若无害地问他。
「不关你事。」
顾成业转头恶狠狠威胁我。
他的目光像蛇一样把我从头到脚扫视一遍，湿冷阴暗。
「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我一下就想到他前世把我卖进山区的样子。
我还是做得太慢了。
像对我有这样大威胁的人，我应该尽早除掉。
4
「说出去对我又没有好处。」
我懒洋洋开口，随手扔给他一个钥匙。
「开个好车出去接女朋友也有面子，车上有我的外套。」
「外面冷，你多关心下女孩子。」
从前我对他真的就像亲弟弟一样，给他建议，劝导他不走歪路。
可这样的行为在顾成业眼里就是阻碍。
还是个说话烦人的阻碍。
现在我一反常态，顾成业深深看了我一眼。
他顺着管道下楼。
三分钟后，我的电脑里出现清晰呈放车内摄像。
顾成业带着阮南南上车了。
奇怪的是，阮南南穿上顾成业给她的外套，止不住地发抖。
太冷了？
她一直低着头，我看不到表情。
没过多久，车停下来，顾成业的红毛朋友跟着上车。
我按着车载定位一路跟到了酒吧。
二手烟弥漫的场所，声色喧嚣间无数人在斑斓灯光下肆意舞动身躯。
「顾哥够可以啊，都开911了。」
「哥你是继承家业了吗？这么豪横！」
没有三年的出国进修，现在的顾成业还是个喜形于色的毛头小子。
别人夸上两句，他就飘飘然。
顾成业开了卡座，坐在c位，将朋友的恭维尽数笑纳。
「对呀，我家那个巫婆终于松手把公司过户给我爸，还给了我一百五十万创业。」
他毫不设防地吐露自己的底牌。
对于在校学生来说，一百五十万是天文数字。
他话一落，红毛啧啧咂舌。
只有阮南南垂着脑袋，仍旧抖个不停。
「犯病了啊？臭娘们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顾成业嫌她扫兴，狠狠骂道。
「哥，那你创业方向准备好了吗？」
红毛谄媚笑着问他。
「你有什么方向吗？我带你一起做，我出钱你出人。」
顾成业大方回应。
红毛勾上他的脖子，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分钟。
从我的角度看，顾成业的脸色在不断变换。
直到最后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知道，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姐，我都按你说的做了。」
红毛借口上厕所，找到了在卫生间等着他的我。
他把摄像头拆了下来，刚才他们的一言一行都是通过这个摄像头传递给我。
「做得很好，继续加油。」
我递给他一张银行卡。
「密码你的生日，生日快乐阿佘。」
从前，我真心为顾成业好，顾成业在外说我是翻脸无情的婊子，舍不得钱没人要的老巫婆。
连带着，他朋友也处处针对我。
只有阿佘，在顾成业通过爸妈叫我回去的时候，他专程打电话联系我。
他也只做到提醒，也不敢正面招惹上顾成业。
可惜我独来独往惯了，死在山里都没人替我报警。
我心里感慨，却没错过背后任何一丝动静。
卫生间有人出来的脚步停滞了。
5
「你怎么来了？」
顾成业从男卫生间出来，脸色一变。
他忽然想通般，阴恻恻看着我。
「臭婊子，表面帮我出来，其实事想留证据给我爸妈告状是吧？」
「老子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顾成业几步冲上来，挥舞的拳头就要落到我脸上。
阿佘推了我一把。
「顾哥，我替你教训老巫婆。」
阿佘嘴上骂骂咧咧，实际拳头打在棉花上。
拳风扇得我脸上有些痒痒，我配合着倒地一趟，打滚叫痛。
酒吧里人来人往，有人录视频有人拍照，有人看不过去质问顾成业。
「法治社会你凭啥打人啊？」
顾成业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撒谎：「这我老婆！」
「她背着我劈腿，我还不能打她出气了吗？」
「没把她打死都是我慈悲。」
好心路人闭嘴了。
顾成业见没人敢阻止，更是嚣张，上前连着踹我好几脚。
足足三脚，我数得很清楚。
每一脚我都在想我的公司能换个大平层，我的跑车应该能买最新款，我的首饰衣服也可以多买几套了。
我努力从地上爬起来，推了阿佘一把。
再不推他一把，这小子脸上的于心不忍就要被顾成业看见了，那岂不是会露馅？
他一个踉跄，撞在从洗手间出来的阮南南身上。
场面一度混乱。
第二天还爆了一个新闻热搜。
前有男子网恋为爱跳江自杀，转款有零有整，纯爱战士纷纷落泪。
现有女友酒吧劈腿被男友逮个正着，男友怒踹几脚，网友直呼霸气。
纯爱战士们就像找到出气口一样，逮着我骂。
甚至有人扒出了我的真实姓名和地址。
还通过支付宝给我转账一分钱，就为了骂我。
我看着支付宝上万的日进账有些傻眼。
原来赚钱这么简单。
再看看微博甚至有人说在暗网买通杀手要替天行道的消息，我忍俊不禁。
活了两辈子，我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么值钱。
怪我爸妈把顾成业保护得太好，又把我舍弃得太早，网友甚至都不知道我有家庭，有弟弟。
而弟弟正是爆火的新闻里称女友劈腿的主人公。
他们只知道我是独居单身女性，专门设点埋伏。
「去我家吧。」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开车回家，准备硬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