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晚上，我点了外卖。

有顾昭在时，我规规矩矩点的都是小炒菜。

今夜，我一个人吃，我一个人的狂欢。

我点了炸鸡又点了烧烤，还点了几瓶菠萝啤。

以往，馋得不行的美食，今天吃着却索然无味。

还不如菠萝啤好喝。

很快，身旁就多了几个空瓶子。

看着窗外灯光闪烁的夜景，我不禁在想，顾昭现在一定很开心吧。

有朋友，女朋友的陪伴，总比在我身边快乐。

他只是一个我带的学生啊。

可为什么我的心里，好像有点疼呢。

手机突然来了信息，我迫不及待地查看，眼神有些黯然。

我在期待些什么。

钟望飞:【轻云，这周末有空么，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其实当时说有男朋友，是骗顾昭的。

但钟望飞，最近确实在追求我，而我，对他有些好感，只是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松口接受。

总觉得和他在一起，两人之间差了些什么。

临失去意识前，我在想，这周末，钟望飞叫我出去，是不是又打算表白，那这次，我就接受吧。

不能再放任自己这样荒唐下去了。

8

「沈轻云，沈轻云！」耳边响起顾昭有些着急的声音，「你怎么了，说话！」

「我……我肚子有点疼。」我疼得额头都在冒汗。

顾昭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我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夜色下，他抱着我在马路边狂奔，脸上着急的表情不似作假，我躺在他的怀里，居然觉得有一丝安心。

我大概是不会忘记这一晚的，他像个超人一样，带我走出了痛苦。

到了医院，诊断结果是急性肠胃炎，要留下来输液。

睁眼的时候，顾昭没睡，就一直坐在那，一头白发此刻像个鸡窝头。

我忍不住笑了，他却委屈得红了眼睛。

「沈轻云，你没心，你怎么忍心笑的。」

我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是不是吓到你了。」

确实，他再怎么成熟，终究只是个18岁，刚成年的男孩，遇到一些棘手的事，总会感到害怕。

我还想说些什么话安慰他时，顾昭却倾身过来，抱住了我:「姐姐，对不起。」

「……」我很意外，我生病，他似乎比我还难受，「不用说对不起的啊，你已经很棒了。」

「我昨天，不该那么对你说话的，我也不应该为了赌气，和他们一起出去吃饭的，要不是我，你就不会乱吃东西，也不会疼了那么久。」

他好像把罪责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并且一意孤行地要照顾我，该怎么说呢，这种感觉还挺好？

住院的几天，顾昭几乎没怎么睡好。

每天都要看着我吊瓶里的药水，甚至喂我吃饭，还亲自给我削水果。

我有点受宠若惊，又觉得他没必要这样。

要不是我自己贪多，也不会进医院。

所以，第三天的时候，我妈旅游结束了。

一起来看望我的还有顾叔叔和我妈的发小，许叔叔。

这次他们一起出去玩，回来之后顺道一起来看看我。

顾昭不可避免地挨了一顿批。

我有些于心不忍:「顾叔叔，真不是顾昭的错，是我自己贪多，而且这几日，顾昭都在尽心尽力地照顾着我，他做得很好了。」

顾昭神色恹恹，难得没和顾叔叔顶嘴。

病房里再度剩下我和他时，为了让他开心一点，我努力地讨好他。

「顾昭，这可不像你啊，我难得的不能带你做题了，你不应该是兴奋地一蹦三尺，然后出去和你那些朋友打球玩个爽么。」

他没说话。

「你不是最讨厌我管着你了么，怎么不趁这个机会，多出去玩玩，不然等我好了之后，你就没机会了，之前的都要——」

「沈轻云。」顾昭抬起头，有些无措地看着我，「我没有讨厌，你愿意管我，我很开心。」

「而且，那天刘慧骗你的，她不是我女朋友，我现在单身。」

「……」

事情好像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嗯，好。」我哑巴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昭突然站起了身，像是想要做些什么时。

我妈恰好从门外进来，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和我妈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走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这小子，眼光不错啊。」我妈望着我，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有些脸热，装傻:「妈，我好饿。」

「行了，装什么，你是我生的，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我可是先跟你说好，没心思最好，要是对他有心思，趁早断了，顾昭不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妈——」我有些无语，「我对他没那种想法，你不用担心了。」

「噢~」

顾昭喜欢我这件事，只要不傻，都能看得出。

可他才18岁，未来无限可能。

我更相信他只是一时被我的陪伴模糊了喜欢这个概念。

9

和钟望飞约好的那天，我已经痊愈了。

只是吃了几天清淡的，人有点消瘦。

他一下子就看了出来。

「轻云，这段时间没睡好么，脸色很差。」

我如实说了我住院的事。

「下次别再这么吃了，身体最重要。」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个答案居然有些不满意。

以至于，做好的决定又在徘徊犹豫。

我们去看了电影，一部爱情片。

电影院里，我抱着爆米花桶，看得出神。

手上突然覆盖住了一片温热，我低头看去。

钟望飞有些慌乱:「不好意思，我想吃爆米花来着，不小心碰到你的手了。」

「没关系。」我把爆米花桶直接递给了他，「你吃吧，我吃得挺多的了。」

「噢噢，好。」

后面的剧情说的什么，我再也看不进去。

只是有些格外的想某一个人，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有在家里乖乖地写我布置的作业么。

要是我回去了，他肯定又要抱怨我没带他玩了。

想着他的傲娇模样，就有些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钟望飞回头看我:「轻云？」

我下意识地看了眼大屏幕。

男女主正在生死离别，这一声笑，好像不太合时宜。

我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又投入了进去。

看完电影后出来，已是深夜，外面居然下起了大雪。

「是今年的初雪诶。」

很多人都发出了惊叹声。

我连忙拿出手机，想要把这幅雪景拍下来，带回去给顾昭看。

可不知什么时候，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钟望飞也在拍雪景，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轻云，你拍吧，我回去发给你。」

「没事，你先拍。」

他主要是拍天空那纯净的白雪，而我想拍的是雪夜下，欢乐的人们。

快乐是会传递的，希望顾昭看到时，也能感受到我现在的快乐。

「轻云，你帮我在屏幕上放大一下，我举着手机，不好弄。」

「噢，好。」

钟望飞很高，我抓着他的胳膊借力，又踮起了脚，手指停在他的屏幕上，操作了一下。

「这样可以吗？」

可回应我的是，脸颊上的一个轻吻。

我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钟望飞脸也很红:「轻云，我真的很喜欢你，今天的电影有句话让我印象很深刻，他说，初雪下许愿是会心想事成的，你看，就连老天爷都在帮我们，轻云，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没什么想说的，我好像在人群中，看到了顾昭的身影。

可又觉得不可能，他今天说了的，太冷，不想出来。

钟望飞还在痴痴等着我的回答，我往后退了两步:「不好意思，我可能还是没做好恋爱的准备。」

他无奈苦笑:「没关系，轻云，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的。」

我想说还是别等了，可看着他，又觉得，钟望飞应该听不进去这话。

10

钟望飞坚持送我回去，我手机刚好也没电，就只好得再麻烦他。

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家里的灯意外地都亮着。

难不成我妈还没睡，还在等我？

正出神想着的时候，眼前有阴影覆盖下来。

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钟望飞有些无奈。

展示了他手里的一片枯叶。

我又窘迫起来:「抱歉，很晚了，就不留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好。」

目送他离去，我才大松了一口气。

今天可真是跌宕起伏的一天啊。

不经意间抬头往我的房间那看去，灯依旧亮着，窗户那没人，窗帘却在晃动。

我心下莫名有些不安。

顾昭，看见了？又看见了多少。

刚打开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我妈的笑声。

「我回来了~」

蹲在玄关处换鞋时，我注意到顾昭的鞋，似乎是湿的，他今天出去过么……

「云云啊，今天约会怎么样，开心么。」

我走进去，才发现顾叔叔和许叔叔都在，我匆匆回应了几句，同他们打过招呼，就回了房间。

「这孩子……」

我轻轻推开门，顾昭背对着我，似乎在写作业，我又小心地将门关上。

双手背在身后，故作轻松地问道:「顾昭，今天给你布置的作业，有写——」

话还没说完，我就被人拉住了手腕，只是一个眨眼间，就被他扣在了书桌前。

身前是他炙热的胸膛，身后是书桌，我动弹不得。

「姐姐，和他比，我差哪了？」

11

这算是彻底表露了自己的心意。

我妈和他小叔在客厅聊的热火朝天的，要是看见这一幕，怕是恨不得把他小叔一脚给踹出十万八千里吧。

我挣了挣，挣脱不开，也就放弃了，抬眼看他:「步行街，你都看见了？」

「嗯。」他闷声地应着。

「那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呢，打算挖墙角么。」

他像只受伤的小兽:「姐姐，我很差么，我身材比他好，长得比他好看，也能把你视如己出，为什么不选我。」

「顾昭，你还小，我们之间有代沟。」我把他当初讽刺的那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有种莫名的快感。

他愕然地看着我，似乎也没想到。

顾昭突然掐住了我的细腰，只是一个抬手，我就坐在了书桌上。

他逼得更近，甚至呼吸都在我耳边:「姐姐，我赌气说的话，你记到现在么。」

「顾昭。」我试图用伦理道德绑架他，「我妈以后极有可能和你小叔结婚，你一定要把局面弄得这么难堪么。」

顾昭轻笑了一声:「不可能的。」

「……怎么，你还打算拆散他们？」

「我小叔不喜欢女人。」

12

突然得知的这个消息，把我震得面目全非。

顾昭不至于骗我，那他说的就是真的。

那么……

有了这个前提，以前所疑惑的事，似乎都得到了解释。

怪不得，他们三总是形影不离。

我捂住了惊讶的小嘴:「顾叔叔知道你知道这件事么。」

虽然这听上去这有些绕，但顾昭还是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知道。」

我还想问什么，他却扯开了我的手:「对别人的事就这么感兴趣？」

「姐姐，你要不问问我的事，我知无不言。」

「不问。」我推开他，「太晚了，我要睡了，你出去吧。」

他固执地拦在我身前，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沈轻云，和他分手，好吗？」

「不好，不好。」我有些烦，「顾昭，你还不明白么，哪怕我没有男朋友，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有点怪异的弟弟，我对你产生不了任何的男女感情，你不学无术，不上进，还总是厌烦我管着你，你有哪一点值得我去喜欢！」

我话说得有些狠，顾昭僵在那，迟钝地看着我。

「顾昭，和你小叔说换老师吧，我能力不足，教不了你。」

顾昭阴沉着脸，离开了。

我蹲在地上，抱紧了自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本就不该和他有任何交集。

13

剩余的寒假日子，我再没看见过顾昭。

也没见过那两个叔叔来我家了。

后来，听我妈说。

顾昭愿意回他的本家了，一个很厉害的家族。

原来，顾昭还有个爷爷。

当年，顾昭爸妈的爱情不被顾爷爷所同意，顾昭爸爸为了闯出一番事业，证明给顾爷爷看，就搬离了老宅，却在一次出差途中，出了车祸，不治身亡。

而顾妈妈因此一蹶不振，最后也撒手人寰。

留下四岁的顾昭被小叔带在外面，一直不肯回去认祖归宗。

「这顾昭啊，终于是想通了要回去了，这下，你顾叔叔该放心了。」

我好像知道了这其中一层更为透彻的理解。

我悄悄问:「妈妈，你没和顾叔叔谈恋爱的么」

「瞎说什么呢，他是你许叔叔的朋友。」

「噢。」

14

开学之后，我彻底没了顾昭的消息。

也慢慢地忙于自己的学业，渐渐地将他给淡忘了。

可钟望飞，还是没放弃追求我。

每天在我宿舍楼下等着，又是送我花送我吃的。

就连我舍友都看不下去，指责我心怎么这么狠。

我很无奈，他似乎比顾昭还难缠。

「我现在真的没有任何一点恋爱的想法，而且，你这样，已经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钟望飞，给自己留点体面吧。」

这条小路，走的人不多。

我还是给他留了些面子的。

「轻云，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吗，是我很差么，你可以说，我都改……」

他说的话似曾相识，也有一个人曾经这么问过我，他很差么，其实一点也不差。

他没有不学无术，也没有不上进，他只是善于伪装自己而已。

那些竞赛的难题，他明明会做，却要装的，连题目都看不懂。

要不是无意看见他丢弃的草稿本，我也被他给蒙骗了过去。

就在我出神之时，钟望飞突然上前，强硬地抱住了我:「轻云，轻云，我真的很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我脑仁气得快要炸开，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来强硬这套。

「放开。你放开我！」

「我不放，轻云，你真的好香啊。」

我快要被他的话恶心吐了，眼眶里的泪不要钱地砸落，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顾昭，要是顾昭的话，他一定不会这样吧。

突然，眼前的钟望飞发出死猪一般的惨叫，我落入了一个有些熟悉的怀抱里。

「再让我看见你欺负她，以后就别想在这学校混了。」

是顾昭。

只是他变了好多啊，白发染了回来，眉峰也愈加的锐利。

我眼眸酸涩，委屈地低声呜咽。

等他将人赶走后，我才彻底放声大哭了起来。

顾昭拿我没办法，又觉得在这里有些丢人。

将我打横抱起来，来到了更显隐蔽的花园亭子里。

「沈轻云，你找的男朋友就这货色？小爷我哪里比不上了，你——」

「你闭嘴，呜呜呜。」

他不敢说话了，只能轻声安慰我:「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等我情绪好了以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有些丢人。

尤其是在一个弟弟面前。

「你怎么来了。」

他手肘撑在石桌上，看着我:「想你了，就来了。」

「……」

「结果让我看到这么气人的一幕！」他有些愤愤地说着，「沈轻云，你别告诉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打算和他分手？」

我有些想笑，但忍住了:「我看上去，很像恋爱脑么。」

他还真的细细打量起我来了:「像，不过要是，只对我一个人恋爱脑就好了。」

「……」

他现在油嘴滑舌得我根本接不住他的话，我怀疑他去哪里进修了。

「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以后没事还是别跑出来了，有这时间多做几道题不好么……」

「你怎么不说话。」

顾昭笑着说:「沈轻云，我这次来，是跟你道别的。」

‘轰隆‘一声，心底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了。

15

「我爷爷想让我出国读书，以后回来直接接管公司。」

我期期然地应着:「挺好的。」

「沈轻云，你可别哭啊，不然我又舍不得走了。」

「我才没哭。」说着没哭，我的眼泪却流个不停。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不争气，明明是亲手将他给推开的。如今他要走了，不会再缠着我了，我又这幅舍不得的样子。

「沈轻云，你再这样，我真的以为你要喜欢我了。」

我及时止住了声音，扯出钟望飞:「只是想到刚刚的事，有些难受。」

「嗯。」顾昭有些怅然，「沈轻云，能抱抱我么，就当是送我的离别礼物。」

我一时呆着没回应，他站起身，揉了揉我的头:「算了。不勉强你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了，我走了，以后照顾好自己。」

顾昭挥挥手，和我道别，背影没有一丝留念。

我突然鼓起了勇气，反正他都要离开，以后不定是谁的男朋友，不会再属于我，何不顺应自己的心意一回。

「顾昭！」

「嗯！」他转过了身，就和那天在篮球场一样，眼睛亮晶晶的。

我扑到了他怀里，他紧紧地抱住了我。

「出国以后，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啊。」

「好。」

「对了，一直想跟你说对不起的，那天，我说的都是气话，你没有不学无术，也没有不上进，你很优秀，是我配不上你，你是一颗明珠，不该蒙被掩藏在阁楼里，你就该发光发亮的。」

「顾昭，要加油呀，我们都有很好的未来。」

「好。」他的声音带了些哽咽。

我感受到他轻轻地在我头顶上，吻了一下，我闭上眼睛，默认了他的行为。

「那天来送我么。」

「不了，我这学期都挺忙的。」

不然我怕，会忍不住诉说自己的心意，把你扣在我身边，不去领略外界的美好。

16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五年过去。

我早已毕了业，在一家500强公司当社畜。

这几年，我刻意地不再去听有关顾昭的消息。

颇有一种封心锁爱的架势。

忘了说，当年钟望飞对我做出那种事后，也不知道是谁看到了，并偷偷拍下了照片，发在了帖子里。

贴子很快就火了起来，随着曝光，钟望飞也被扒出了更多的小道消息。

原来他是个资深舔狗以及渣男，同时追求几个女生，要是追到了，就交往一段时间。

腻了就分，又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而我，有幸获得了他追求时间最长的荣誉称号。

我可谢谢他了。

总之，这事一出，他的名声臭了个彻底，最后遭不住学校里众人的指指点点，退学了。

而顾昭，也因为那帅气的一脚，出了名，却没人扒出他是谁，叫什么名字，哪个专业的。

问我，我装傻，不认识，一个好心人而已。

17

公司最近高薪聘请了一个ceo。

说是在国外，有着无数成功吃下重大项目的案例，好不容易等到他回国，几个大公司都朝他抛出了橄榄枝。

「最后大佬还是选了我们公司，看来公司也不赖么，居然能入大佬的眼。」同事小美偷偷地说着。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也就当个八卦听。

前台那里突然一阵喧嚣，有人说:「顾总好。」

我眉头一跳，稍稍抬起了眼，就对上一双，略显锐利的眼睛。

？？？

顾昭？他回国了？

正当我惴惴不安地煎熬等待时，手机来了信息。

顾昭:【姐姐，这五年我可是一直靠想着你，才熬下去的，我可是下了飞机，就来找你了，有什么表示么。】

我能有啥表示？！

可他说下了飞机，就直接来找我了诶。

我有些受不住诱惑，只觉得恋爱脑要长出来了。

看了眼他进去的办公室，里面似乎有很多老总，在开会。

刚下飞机，就这么忙么。

顾昭:【两个选择，要么去我办公室等我，叙旧，要么当陌路人，之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几年不见，他说话怎么这么果断了。

还去办公室等他，难道要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走进他的办公室么。

那明天，估计全公司都是我靠后门进公司的谣言了。

沈轻云:【好好开会！】

会议室里的顾昭，看到这消息，不免地笑了一声。

正在汇报的员工迟疑地停顿了一下，顾昭又冷了脸色:「继续。」

我觉得今日这人来者不善。

于是还没等到下班，我就跟我上司寻了个借口请假，提前跑路。

能躲一天是一天。

我来到地下车库，还没下班，这里没什么人，都有点阴森森的。

正四处寻找着我那白色小车，突然被人捂住了嘴巴，我来不及惊呼，就被人拉到了安全通道里，他将我抵在墙上。

「顾昭？你不是在开会么！」

顾昭望着我笑了笑:「姐姐，就知道你会提前跑路，让我逮着你了。」

「……」

「姐姐，我等了你五年，已经用时间证明了，我看过的最美的风景就是你，我忘不掉你，你还是以前那个答案么。」

我心跳得厉害。

这家伙，在国外到底学了些什么啊，怎么回来之后，总是这么单刀直入，难道不应该，先叙旧一下么？

「呃……这会不会太快了，你刚下飞……唔。」

许是看我并无厌恶之意，或许是他早就看出了我的心思，只是我一直胆小，不肯迈出那一步。

所以，五年后，他异常地直白，几乎是逼我一定要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

我腿都被亲软了，他还不松开。

「顾昭，你……我要呼吸不上来了。」

他哑声，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轻轻笑着:「沈轻云，我这辈子就败在你手里了。」

我抱着他的脖子，微微喘着气:「你是不是知道我在这个公司，才——」

他再一次吻住了我:「别说这些没智商的话。」

「……」

18

他回国的第二天，我们就领证了。

「……」

我觉得这进度有点快，他却扣着我的手，轻声呢喃:「姐姐，我都等了五年了，要憋死了。」

我抽空喘着气问他:「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答应你。」

「那不然现在躺我身下的是谁？」

「顾昭！」

他忙笑着给我顺毛:「沈轻云，五年前，我要离开的时候，你哭哭啼啼地，就已经告诉我，你喜欢我了。」

「……」

「我不知道你的顾虑是什么，但大抵也能猜出，你觉得我年龄小，将来会后悔，我无法改变我的年龄，说出口的承诺也没有信服力度，索性给彼此几年的时间，等到我足够成熟，优秀的时候，你自然没理由拒绝我了。」

事后，我看着他静静的睡颜，轻轻描慕着他的眉眼，忍不住笑意，凑上前亲吻了一下:「顾昭，谢谢你，给了我这份独一无二的安全感。」

19

领证的第三天，顾昭带我去见了家长，他的爷爷。

他爷爷知道我们私下领了证之后，勃然大怒，扬言要将顾昭赶出去。

顾昭一脸没所谓:「好啊，不过是自立门户，我爸能做的事，我自然也能做好。」

老爷子气得捂着心脏差点没过去。

我让他别那么气爷爷，毕竟是老人家。

「谁让他这个老顽固这么多年过去，还搞门当户对这一套。」

「当年，要不是为了能配得上你，我也不会回这个家，认祖归宗。」

见我眼睛雾蒙蒙的，他忙止了话语，揽着我的肩膀安慰:「都过去了。」

可我知道，他一定吃了很多的苦。

还好，我们终是修成了正果，虽然还有点挫折。

顾昭被爷爷罚着跪祠堂，我跟他跪在了一起，不管他如何劝阻，我都一直陪着他。

直到夜幕降临的时候，顾叔叔才匆匆地赶了回来，听说和老爷子吵了一架，但最终好像是吵赢了。

我和顾昭被扶了出来。

顾昭略略皱了眉:「小叔，你——」

「总归是要说的，也算是不欠你的了。」

男人之间，并不需要说明什么，就已经都懂了。

我和顾昭出去老宅时，正好看到顾叔叔上了一个人的车，那人的背影有些熟悉，没等我确认，车就已经离去。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我笑嘻嘻地抱住了他:「顾昭，我们回去吧，回我们自己的家。」

「好，回我们自己的家。」

迎着夕阳，我想，我已经走上了幸福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