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弟弟有超雄综合症，但重男轻女的爸妈不信。
「你弟弟只是调皮而已，以后不许再这么说他了。」
后来弟弟打折了爸爸的一条腿把妈妈打成了脑震荡，住进医院。
面对我的劝阻，我妈是这样说的：
「叛逆期的孩子都是这样的，等过几年他懂事了就好了，你好好打工挣钱养家。」
面对我的劝阻充耳不闻。
又过了几年，我接到我妈的电话：
「阿生，快救救我们吧！
我冷笑：「没事，过几年就好了。」
1
我妈在我大学毕业这年怀孕了。
我22岁。
也就是说，我有了一个小我22岁的弟弟。
不过我这个弟弟在娘胎里的时候，做孕检就查出来了这胎可能有问题。
我劝了两句要不别生了，以后可能真不太好整，性格会有很大的问题。
但是我妈好不容易再怀上而且去看了算命的说这是男胎。
骂了我两句：「你要是个男孩我用这么大年纪再生？你跟你奶说的一样，就是个赔钱货，钱你也挣不到，还不少花钱！」
我妈说什么都要生。
后来在医生的建议下做了羊穿，我这个弟弟有超雄综合症。
我爸妈他们不信，说医生在胡说八道。
我只见医生摇了摇头。
我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好像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确实跟我没什么太大关系。
从医院出来，他们兴高采烈的要给弟弟准备好一切东西。
为了他们心情好，爸妈让我搬出去住。
刚大学毕业的我工作都没找到，我上哪儿住去？
「我不管，家里没你的地方了，到时候你弟弟出生了得有房间吧？再说了都供你上完大学了，你不得好好打工挣钱养家？」
供我？学费我自己交的，一个月五百
我咬了咬牙：「行！」
迫于生计，我进了电子厂。
一个月也不出来几次，和爸妈的仅有的联系就是转账。
我攒够了一些钱足够我生活用，我投投从电子厂辞职了。
我211毕业，但是大学生真的太多了，不好找工作，我投简历到各个企业，很少通过面试。
我不怕吃苦，我怕的是苦吃了之后是没用的，我在没有工作之前，站在大街上发传单，送外卖。
期间我也不断的投简历。
黄天不负有心人。
我被一家小企业录取了！我骑车去到公司办公室的时候惊呆了，办公室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全部是男生。
我有些打退堂鼓，但是他们热情的招呼了我，进一步了解，才知道这是一家新开的且不太成熟的一个小企业，但是前景广阔。
我留了下来。
2
一直到我们公司拿到了第一个单子我发了奖金，我爸妈给我打电话过来说，我弟生了。
我紧赶慢赶的去了医院，看见床上我妈虚弱但是高兴的神情，我内心毫无波澜。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弟弟。
挺好，挺可爱的，周围的亲戚也都夸他，长得水灵灵的，以后一定是个大帅哥。
我妈被夸的合不拢嘴。
我递给我妈水，我妈脸上的笑容才下去。
「你也知道来看看我？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我懒得和她吵嘴，「这不是来了。」
「空手来的？」
我秒懂我妈的意思，我没给她钱呗。
我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红包，里面不多，我就放了三百块钱，反正我没钱。
果然。
「就三百？打发叫花子呢？你弟可是我们老白家的命根子，以后指着传宗接代呢。」我妈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虽然脸色苍白没有血色，但是找我要钱脸上表情丰富。
我又不是摇钱树。
「我这个月没剩多少了。」
给就不错了，当然了这是心里话。
我爸从亲戚堆里走过来，脸上当然是笑容满面，「阿生啊，你看你弟出生了，到时候满月酒肯定要大办，你可得好好找地方订啊，不能丢了咱们老白家的脸面。」
「哦好啊，知道了。」
3
满月酒那天我加班。
我爸疯狂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是因为什么，因为酒店的事情，我根本没订，因着我身上本就没几个钱，再说了，我弟的满月酒肯定要他们亲自操办才行啊，怎么能靠我呢？
我没接通我爸的电话，我能想象到我爸气急败坏的样子。
他的宝贝儿子在满月酒这天连个正儿八经的酒席都没有，大部分亲戚还都来了。
结果没有订酒店的宴席，多丢人啊。
我乐的笑出了声。
「你傻笑什么呢？」同事郑欢玺凑过来。
我不再笑了，「没什么没什么。」
「我不信，除非让我看看。」郑欢玺头已经过来，要看我的手机。
我把手机一侧，「真没什么！」我总不能跟他说我弟满月酒因为我没办成吧？
郑欢玺不信我，但是还是乖乖的回到了他的工位上。
我跟同事都相处的很好，他们几个大部分都是独生子，不像我，长大了，还成了二胎家庭。
不过那个支离破碎表面风光的家庭我一定要摆脱的。
4
自从满月酒那天过后，我爸天天给我打电话。
他不知道我在哪儿上班，不知道我在哪儿住，只能疯狂的给我打电话。
他当然不会知道我在哪儿，他只关心每个月能不能收到钱。
我给他们转帐并不是因为我害怕，而是我在还债，他们好歹生我养我二十来年，即使对我不好，我也必须得这么做。
至少我做到了无愧于心。
到了转账那天我接通了我爸的电话。
「你这个死丫头人是死的？你怎么回事！我问你怎么回事！信不信回来打断你的腿！」
我把手机离耳朵远了远，我熬的骂声有些刺耳，骂的超级难听，他好像想不起来他骂我父母其实是在骂他自己。
「钱转过去了。」我知道如何有效的让我爸闭嘴。
几秒钟的沉默过后，「怎么就这点钱？真跟你妈说的一样，白眼狼！」
我转了一千，是我工资的四分之一。
不过我对我爸说：「我一半的工资了，我不得交房租水电煤气？」
「你最好是这样！哦对了！给我你的地址。」
「啊？你说什么？这儿信号有些不好，我在工地上……啊不说了我先挂了啊。」
我切断电话。
我退出电话界面，打开了朋友圈，第一条就是我妈发的。
我弟安静的睡相，然后我妈在视频中说：「看我家可爱的小杰杰多乖呀。」
他们给我弟起名白玉杰。
而我叫白生。
白生，就是字面意思，白生出来，所以我的出生是不被期待的。
因为我是女孩儿。
下午没有加班，我奶奶给我打来了电话，质问我：「为什么不去照顾你妈？不知道你妈刚生完孩子？你妈是高龄产妇，一个不注意杰杰磕着碰着了怎么办？赶紧辞职回家照顾你妈妈！」
我奶是个不太讲道理的人，盼孙子盼了几十年，这不终于盼上了，当初生下我的时候看见是个女孩，就说我是赔钱货。
「奶奶，我这不给弟弟赚奶粉钱吗？奶奶你这么通情达理，你来这儿照顾您的亲孙子我的亲弟弟吧！」
老太太最爱听别人夸她，一夸她她就高兴。
就这样，我奶奶从村里来了。
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就来了，我去接的，我三言两语又给老太太了买了不少东西，哄的她高高兴兴的，不挑我什么毛病。
「绣月啊！我来看我的大胖孙子了！」奶奶一进门就直奔房里，抱起她的孙子就不放下了。
我看见了我弟挣开了眼，看见陌生人，直接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耶咦，大孙子哭声真洪亮！以后一定是个有出息的。」
我弟的哭声贼大，吵得我耳膜疼，我往后退了退，揉了揉耳朵。
我妈拿着奶瓶进来，先是给了我一个白眼，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我弟的哭声不断，还拉臭臭了。
满屋子都是臭味儿，我去了客厅。
她们两个在屋子里给我弟换尿布。
我妈对于我奶奶的到来不是很满意，她们之间的婆媳矛盾总之从我妈进门就开始了。
过年都不让我我妈回老家村里，因为怕被说闲话生不出来儿子。
「阿生！你再端点热水过来！」
我去厨房接了热水，进了那个哭声不断的卧室。
5
我弟能吃辅食了。
为此我妈特地花钱学了怎么更精致的宝宝辅食。
但是我弟也学会了表达自己的情绪。
别人家小孩儿不喜欢吃辅食会推开或者躲开，但是我这个弟弟就不太一样，他直接开始哭闹，直到喂到他喜欢吃的才停止。
不然就直接打翻在地上。
给他玩玩具，他就喜欢摔地上，听玩具碰撞地板的声音。
所以他身体不大，但是玩具换的倒是勤的多。
我原来的房间就已经成杂物间了，专门来放他的一切东西。
尿布湿，奶粉，垫子，玩具，出门用的车，还有学走路用的学步车。
堆满了整个房间，几乎都快没有下脚的地方，只留了一张床，留给我奶奶睡觉。
我爸妈将所有的都给他准备妥当。
我奶看着满屋子的东西说不要给我弟买太多玩具，都坏了浪费。
「那有什么，就算是杰杰要天上的月亮我都要想办法给他摘下来。」我妈一脸幸福的抱着我弟喂奶。
「也是，毕竟就这一个宝贝孙子。」
在我妈和奶奶精心的照顾呵护下，我弟慢慢长大。
在他学走路的时候，他也学会了打人。
只要不顺他的心，我弟就开始拳打脚踢，任谁都哄不住他。
我奶奶年纪大了，抱着我弟走不了多远，出门以后我弟就喜欢被抱着走，可是我奶奶又抱不动，只能给他放出行车里。
我弟哭闹不止，让整个电梯的人都不约而同看向我弟，我弟哭声巨大，烦人的很。
「你能不能管管你家小孩子，哭这么大声影响到我们了！」
有个受不了我弟哭声的叔叔忍不住跟我奶说道。
「小孩子哭闹不是很正常吗？你家没孩子吗？你家孩子不哭吗？」我奶奶嗓门也大，丝毫不太惯着别人，当下就怼了回去。
那人吃瘪，不敢对我奶奶再说些什么，生怕被老人讹上。
我奶推着我弟出来，就在小区的小花园溜达，我弟还是哭闹不止，我奶奶抱起来我弟：「别哭了，乖哦，我的宝贝孙子，你看这是什么？」我奶手指着美艳的花花。
我弟直接抬手在我奶奶的脸上挠了起来。
我奶奶重心不稳，摔倒了在了地上，骨折了。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看见我妈在哄着我弟，我爸哄着我奶。
我奶气个半死。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难带的孩子！气死我了！你说我怎么就没有个乖孙子呢？」我奶这一摔来医院一检查，腿摔断不顺，还被告知有高血压，不能生气。
我爸拍着我奶的后背，「妈，您跟一个孩子置什么气呢，这您的宝贝孙子，以后可是要好好孝敬你呢。」
「哼。」我奶别过头去。
6
我奶回乡下去了。
有人把她养的鸡羊都给偷走了。
我奶走了，我妈送了口气，她终于可以不用每天一小吵，几天一大吵了。
但是我妈被我奶照顾了一个月，已经习惯了。
她自己一天到晚看我弟，嫌太累，让我回去照顾她。
「你弟正成长的时候，我一个人又要照顾家里又要照顾你弟，我是有三头六臂还是什么呀，你当姐姐的不应该回来照顾一下嘛？」
我妈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那我不用上班了？」我反问道。
「你上呗，你晚上下了班回来就过来不就行了。」
好啊，合计着我妈晚上不想带，让我带我弟？
我才二十来岁的大姑娘，我不会看孩子呀，我晚上不需要休息啦？
「我不去了，妈，我得给弟弟赚奶粉钱的。 」
「不行，你不仅得给杰杰赚奶粉钱，你还要照顾 他，他的满月酒因为你的失误没办好，都怨你，都没给你算账，你还拒绝上了。」
我妈在这儿Pua我呢。
「啊，那我可以回去住。」我假意同意回家去住，倒是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看看我这个弟弟是怎么成长的，看看在溺爱的情况下，我这个出生就被寄予厚望的弟弟会长成什么样子。
我顺利的住回了我原来的房间，但是我没有将所有行李拿回来。
我爸妈善变，会随时找各种理由给我撵出去。
晚上嘛，我直接装睡的深沉，醒不来，看孩子？醒不了一点儿，我睡眠超级好。
晚上，在我回来后第一次睡觉。
幸亏我的房间里我爸妈的房间有些远，隔音也还可以，我只能听到弱弱的哭闹声。
原来我弟大半夜爱哭闹。
怪不得我妈让我晚上来帮忙。
咚咚咚。
有人来敲我的门，「阿生！阿生！你醒醒！快去帮帮你妈。」
咚咚咚。
「阿生？」我爸又试图开门，但是我从里面锁住了，我还提前预判了我爸的行动。
他该找备用钥匙开门。
我早知道叫不醒我会直接开门进，所以我提前将钥匙拿到了我手里。
我爸根本找不着钥匙。
想让我看我弟，他们睡个好觉，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我弟嘛。
在我家，毕竟是男孩子嘛，那肯定要娇生惯养了！我弟怎么样爸妈都得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