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弟弟女友人淡如菊。
她上门拜访，双手空空如也。
她说：「礼物都是俗物，带这些东西来，反倒玷污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她看着笼子里的宠物狗，无奈叹息，
「从小就没有自由，还比不过在外面流浪，把他放了吧。」
她又看了眼正在杀鱼的我，
「我也是和这案板上的鱼一样，任人宰杀。」
我笑了。
但凡让她进门半步，我就倒着走。
1
听说弟弟中午要带女朋友回家，我们一家人都兴奋的不得了。
一大早起来忙前忙后，到了中午，饭菜都准备好了，还没见一个人影。
妈妈实在是忍不下去，给弟弟打了个电话。
「喂？你们什么时候到家啊？」
「妈，今天中午菲菲的学生会有点忙，只能下午去了，辛苦你们多等一会。」
弟弟说完，匆忙挂断了电话。
爸爸皱起眉：「有事不会早说？」
妈妈安抚他：「没事，没事，孩子们嘛，总是忙的。」
我无所谓的刷手机。
对于弟弟这个女朋友我也算是听说过。
在学校里面是个学生会主席，不仅立了个不争不抢，人淡如菊的人设，手下还有一堆迷弟迷妹。
就连弟弟，都觉得她好的像是天上的仙女一样。
我本来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才，但是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被放了鸽子。
翻到他们学校的论坛，我倒要看看，什么学生会这么忙。
一查，好家伙，论坛的版面基本上被这个学生会长，莫菲，包圆了。
全是各种夸赞，吹捧，似乎他们整个学校的人都围着她转，没了她，他们学校就要倒闭一样。
我往下刷新评论，在清一色的赞美中看见了几条不和谐的声音。
但是几乎立刻，那些声音就被删了。
我勾起嘴角，加上了那几个发声的小号。
2
等到晚上，弟弟终于带着他的女友上门了。
「爸妈，姐姐，我回来了！」
弟弟兴奋的推开门，他的女友跟在后面。
先是扫了眼环境，然后皱了皱眉，面对热情的爸妈只是矜持的点了点头。
「叔叔阿姨好。」
我瞄了眼她空空如也的手，啧了一声。
「你们上门就上门，连礼都不带一个。」
莫菲淡淡的说：「礼物都是俗物，带这些东西来，反倒玷污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弟弟瞪了我一眼：「姐！你在说什么！」
爸爸妈妈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
「哎呀，哪有第一次上门就要礼物的，菲菲你快进来。」
莫菲勉强的走进来，看见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狗，叹息道。
「从小就没有自由，还比不过在外面流浪，把他放了吧。」
我挑起眉。
那可是我家大毛，爸妈为了迎接她，避免她被狗吓到专门关进笼子里。
为此，他们还心疼它，特意喂了它不少好吃的。
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又不是狗，你知道它不自由？你说的好听，你怎么不去流浪？」
莫菲脸上的表情一顿，然后气愤的看向弟弟，转身就要走。
「既然你姐姐这么不欢迎我，那我走就是了。」
弟弟连忙拉住她，又是说好话，又赔罪。
「你别生气，我姐就是脾气暴躁，没人要。」
「不像你，这么温柔善解人意。」
妈妈拉着我往厨房去，小声说。
「哎呀，人家第一次上门，有些不自在，你就在这杀杀鱼，让着点她，给你弟弟一点面子。」
妈妈又给我说了几句好话，我才勉强同意。
可是没想到，本来应该在外面聊天的莫菲却跑到厨房来。
看着我杀鱼，用手捂着鼻子，嫌弃的指指点点。
「你怎么能这么对待生命？」
「我也是和这案板上的鱼一样，任人宰杀。」
她说着，后退两步，脸色难看，泫然欲泣，似乎是我怎么了她。
我「咚」的一声，把刀插到案板上，冷笑。
但凡让她进门半步，我就倒着走！
3
莫菲被这一声巨响吓了一跳，眼底也多了几分害怕。
听到声音的弟弟立刻赶过来。
「厕所是在另外一边，你怎么来这里了。」
他一边安抚莫菲，一边把她带走，走之前还不忘狠狠地瞪我一眼。
「莫菲是我好不容易追的到女朋友，姐你别捣乱！」
我挑挑眉。
「我可没给你捣乱，是她自己跑到我这里惹我的。」
爸妈听到动静，也赶忙把他们拉走，我冷哼一声，放下刀，打开手机。
看见我的好友请求通过了。
「你好，有什么事？」
对方小心翼翼的发来消息。
「你好，我想问问你们学校的那个学生会主席的事。」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
「……那个，可以问问你是要干什么吗？」
「她跟我家里的一个人走的有点近，我想查一查。」
「这样啊……现在我有点忙，晚点再跟你说。」
「……总之，离她远点，她不是好人。」
说完，对方就下了线。
收起手机，妈妈过来亲自下厨，准备晚饭。
同时还不忘嘱咐我。
「你别太跟菲菲计较了，她可是你弟弟第一个带回家的女孩。」
「而且你弟弟说，她在学校里人淡如菊是出了名的，那就是她的性子，其实也挺好的，一个女孩子嘛，争抢什么的有什么用。」
我表面上乖巧一笑，背地里翻了个白眼。
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一角，冷眼看着弟弟忙前忙后的为莫菲端茶送水。
「囡囡，你吃点水果。」
爸爸把水果盘往我面前推了推。
我还没说话，弟弟就给莫菲献殷勤。
「菲菲，你要不要也吃点水果？」
莫菲只是看了水果一眼，淡淡的说：「叔叔都说要把水果给你姐姐吃了，我不愿和她抢。」
这话说的我爸爸尴尬一笑。
而我那脑子不好使的弟弟却把矛头指向我。
「你吃什么吃，你在家里吃的还不够多吗？」
我呸了一声。
「这是我家，我愿意怎么吃怎么吃，你算老几？」
老爸和稀泥。
「好了，好了，这么多水果呢，有什么好吵的。」
可是弟弟偏偏不依不饶。
「爸，你老是这么向着姐姐。菲菲肚子里可是怀了我的孩子了！」
这话一出，我们全家人都震惊了。
偏偏莫菲一脸云淡风轻。
站起来，叹了口气。
「唉，虽然我和俊俊是真爱，我的肚子也怀了孩子，但是既然你们不喜欢我的话，我也只能顺其自然，让这个孩子离开吧。」
被这个消息砸晕了脑袋的爸爸连忙赔笑着拉住她。
妈妈更是惊喜的从厨房冲出来，手里的锅铲都没有放下。
「真的？」
「你这孩子，赶紧坐下，赶紧坐下！」
爸妈立刻稀罕的绕着莫菲转。
4
我察觉到不对劲：「这个孩子真的是我弟弟的？」
弟弟立刻不乐意了：「我和菲菲就是那天不小心喝多了，然后，然后就有了。」
莫菲人淡如菊的坐在沙发上，享受着众人的关注照顾。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说再多也是百口莫辩。」
爸妈立刻向我投来了不赞同的视线。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这种事情还能有假？」
「就是，你看菲菲像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吗？」
莫菲摇了摇头：「叔叔阿姨你们不要再说了，既然她不喜欢，也没必要强求，只是可惜了这个孩子和我们终究是没有缘分。」
爸妈一听，立刻急了。
「什么叫没有缘分？你别乱说。」
「囡囡是个律师，对什么都怀疑，这是职业病，你别放在心上。」
「姐，你还不快给菲菲道歉！人家还帮你说好话！」
弟弟狗仗人势的说。
「如果你道歉的话，我可以考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莫菲高高在上的开口道。
就连一向疼爱我的爸妈也对我投来了不满的视线。
「你就道个歉，认个错，这本来就是你的错。」
我笑了，看向莫菲冷冷的说：「有我在这，你要是能进我家门半步，我倒着走！」
说完，转身离去，不管莫菲如何气急败坏。
回到我的小公寓，手机震动起来。
那个网友给我发了消息。
「莫菲她其实是个霸凌者。」
对方平静的给我发了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
「我不知道你信不信，但是我只是把我看见的事情告诉你而已。」
「她在学校仗着自己长得好看，身后也有背景，当上了学生会主席后，任何她看不惯的，惹了她的，都被整的很惨。」
「尤其是她寝室的室友，几乎是被她当做奴隶来使唤。」
「不仅如此，她似乎跟很多男人走的很近……」
我挑了挑眉。
没想到她竟然在学校有这样的手段。
想到在论坛上几乎是立刻被删掉的评论，我心中了然。
莫菲背后的背景恐怕有点大。
她才能在学校这么肆无忌惮。
「你有证据吗？没有人告她吗？」
对方很快发来回复。
「……我有证据，但是莫菲已经知道了，她的人逼我交出来，不然的话，就要让我退学。」
「有人告她，但是都被上面压下来了，举报的人也受了惩罚，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这么做了。」
我笑了，这么大的背景。
让我更感兴趣的是，有这么大背景的莫菲，为什么偏偏看上了我家的傻弟弟？
难不成是看中他傻吗？
「你的证据能给我看看吗？或许我能帮到你们。」
对方沉默了很久。
「……可以，但是得在线下。」
我一口答应。
转而开始搜索弟弟大学的资料。
弟弟成绩不怎么样，但是爸妈希望他能拿到文凭，所以给了不少钱，让他上了个野鸡大学。
这个大学从外面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学校的风景甚至要比一些公立学校还要好。
但是网上的风评似乎不怎么样。
搜索了一会，就搜到了几条很久以前的新闻。
霸凌，堕胎，师生恋……
我越看越皱眉。
5
第二天，按照规定时间，我来到了弟弟大学外面的商业街。
在一个奶茶店外面坐下。
很快，一个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女生就在我面前坐下。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然后给我了一个纸袋。
压低了声音。
「这里面的就是我偷偷藏起来的证据。」
她说完，有些激动的说：「你真的能帮我吗？」
我打开纸袋，往里面看了一眼，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立刻正经起来。
只是一眼，我就察觉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照片上，是不同的女生被泼水，扒衣，羞辱的画面。
有几张照片甚至照到了莫菲云淡风轻的脸。
我把照片压下。
「你也被她们欺负过？」
我表情凝重的问道。
女生沉默着点了点头。
「你打算怎么办？」
她闷声说：「我也不知道，我怕……本来我的成绩也不好，好不容易上了大学……我不想被退学……」
我把我的名片拿出来，递给她。
「等你想好了要怎么办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可以免费为你们提供帮助。」
女生沉默了片刻，拿起名片，看着我坚定的说：「我决定了，我要举报她。」
我勾起嘴角。
和女生约定好时间下次再聊，我准备去他们学校逛一逛。
既然都已经到了这里，那肯定要好好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