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1

聚会在四号，我爸妈二号下午就回来了。

在听我说完徐徊的事情后，两个年过半百的人脸上第一次有了怒气。

当晚，徐徊被罚跪在家里祠堂。和蔼可亲的爸爸第一次抄起了家伙。

「你说你成绩不好，我和你妈都忍了。居然还敢早恋 ？ 」

我爸一棍子打在徐徊身上，疼的他嗷嗷直叫。

我也有点被吓到了。这是我印象中爸爸第一次打人。

「我和你爸教书育人半辈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

剩下的话妈妈说不下去。

思绪回到当初，徐徊出生有我的一份加持。

高三那年，母亲去医院被查出怀孕。当时他们想有我一个就够了，没必要多要，就想把孩子打掉。

是我说一个人太无聊有个小弟弟或小妹妹的话会更加有趣。所以他们才决定生下来的。

现在想想，有点后悔。

爸妈双剑合璧把徐徊骂了个狗血淋头。

期间，徐徊有些不服气，想把我和谢妄沈的事情说出来。

可是没用的，当时我已经将近二十岁了。不算在早恋的范围内。

12

四号当天，闺蜜一早就来了我家。顺便带上了为我准备好的裙子。

KTV包间里，我和闺蜜进去的时候就听见小提琴独奏的声音。

台上，谢妄沈坐在一张板凳上，手里拖着小提琴，神情激昂的演奏着。

灯光有一瞬全部打在他身上，闪闪发光。

有眼尖的同学发现了我，起哄道：

「这里有一台钢琴是空着的，徐绛同学来吧！」

跟着不少人附和，

「徐同学的钢琴大家有目共睹，不如和谢同学同奏一曲吧！」

……

闺蜜作为帮凶，把我推了上去。

大家的驱动下，谢妄沈向我比了一个手势。

而后先进拍，我调整好琴键。在适当位置跟上他的节奏。

我们其实是第二次合奏，第一次是在高二文艺演出那年。

音乐老师当时是我们的指导，他特意选了这首曲子。

谢妄沈比的手势也是当时排练的时候弄得。

歌声旋绕在包间的每一个角落，后面进来的人悄悄关上门，保证不弄出一点声响打扰。

13

很快一曲结束，我和谢妄沈在同学的掌声中谢场。

下台时的相视一笑，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年。

「没想到谢同学和徐同学不仅学习好，演奏更是绝了。完全不输给专业的好吧 ！ 」

一个看着像生意场上的成功人士开口，我不记得是谁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两位还在一起过，不只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句话一下子挑起大家的好奇心。大学大家都各忙各业，对于这些事情不太清楚。

气氛瞬间尴尬住，我总不能告诉大家谈了，但是我后来把人家给踹了？

「都是年轻的错误罢了，好奇心会害死猫的。」

闺蜜出来替我暖场，都到这个份上了，谁也不是真的想知道。

倒是谢妄沈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让我感觉很奇怪。

14

聚会越到后面，大家玩的越疯。

闺蜜跟人拉着要不醉不休，我酒量不是很好，两杯就已经醉的不成样子了。

后面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醒来的时候我的清白没了。

初吻给了谢妄沈，第一次也给了谢妄沈，太便宜他了。

我抱着枕头哭哭唧唧，谢妄沈站在一旁不知道怎么安慰，给我递来一碗醒酒汤，我一口喝完，又继续哼哼哼没完。

15

躺在自家卧室的榻榻米上，手机开着外放。

我丝毫不留情面的跟闺蜜吐槽。

「昨天你居然看着我被谢妄沈带走，不为所动，你太让我伤心了……」

「天地良心我没有！ 你真的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闺蜜带有一丝疑惑和不可置信的说道。

我小幅度的摇摇头。「不记得了。」

「天啊！ 」

电话那头的她哀嚎一声。

「你不记得了，我还记得。昨晚你喝醉后，抱着谢妄沈的手，自言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想打电话让人来接你，可你抱着他就是怎么也不松手。当时好多同学都看见了。」

「我真的是恨铁不成钢啊！ 」

……

闺蜜说完所有的事，我手里拿着的薯片顿时不香了。

完了，丢人丢到同学聚会上去了。这下脸面全没了。

「我真的有那么……」

「嗯嗯嗯！ 」

三个连续肯定让我如遭雷劈。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想到早上谢妄沈脸色铁青，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更糟心了！

17

怕相处尴尬，“懦弱”的我把谢妄沈的微信屏蔽了。

相互我堂堂一世英名，竟一而再再而三的败在他手里。

一直到徐徊小升初，我都没有见到谢妄沈。

徐徊知错不改，又有早恋现象。那次是我妈去的，我逃过了那一劫。

其实谢妄沈长着一张帅脸，我也不算吃亏。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

期间，徐徊有一次回家，凑近我神神秘秘的问：

「姐，你和谢老师怎么了？」

彼时的我正在埋头吃饭，闻言有些心虚。

「我和他还能怎么，就那样啊！ 」

「奇怪，那为什么谢老师会问我你接下来几个月在不在家？」

成年人的世界，小孩子不懂。

「那你回答了什么？」

我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当然是说在啊！ 」

啊……我怎么会有这么个害死人不偿命的弟弟！

其实徐徊说的也是对的，我接下来几个月都在家。可能还不止几个月。

我爸妈对我下了“军令”，找不到男朋友就不让我出南宜城。二老为了我的终身大事可谓是身心疲惫啊。

18

小升初的假期，徐徊简直要雄起。

没有作业的感觉真的太爽了。

他拉着我到处陪他去玩，爸妈则忙着相亲大会，找一个人品兼优的好女婿。

我们过得其乐融融，丝毫没有感觉到风雨欲来。

周六的太阳格外的好，树上蝉鸣不止。

谢妄沈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盒站在我家门外。

白衬衫搭着西装裤，鼻梁上常戴着的黑眼镜不知所踪。

整个人浑身上下妥妥的一副斯文败类样。

他真的了解我爸妈的口味，二老看见谢妄沈，心中难言激动，忙招呼他坐下。

19

我和徐徊闻声出来，却都愣在了楼梯口。

「谢老师？」

「谢妄沈？」

徐徊以为谢妄沈是来找他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了。

可我知道，他这副模样，哪里是来找徐徊家访的。

分明就是未来女婿见岳父岳母嘛。

「你见过那个老师上门家访还带礼品的？」

我不留余力的搓搓徐徊的脑袋。

也是啊！ 徐徊小脑袋在这些事情上倒是转的灵活，很快想到了什么。

神秘兮兮的的道：

「谢老师是来找你的？」

恰好我妈瞧见了我俩，招呼道：

「你俩愣在那干什么？下来见人啊！」

我认命的走下去，不是来找自己的，徐徊比中了一千万还要开心。

「绛降，你还没见过吧？」

「这位是你舅舅介绍的小谢，他也是老师哦！」

我爸向我介绍，眼神里都是止不住的赞赏。

也是，他向来对做教师工作的人格外看重。

「见过，谢老师是弟弟的班主任。」

坐在沙发上，我平静的看着我爸。

我不知道谢妄沈从哪里找到我舅舅来引荐，这是什么？相亲相到了家里？

「小谢是徐徊新上来的班主任？」

我妈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听见这句话脸上闪过不可置信。

谢妄沈两次见家长，都是我这个怨种姐姐在招待。

他们对徐徊的班主任还停留在那个自带煞气的女老师身上。

说来也真是巧，徐徊两个班主任。一个是爸妈的学生，一个是我的前任。

坐在我爸对面，通过我爸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对谢妄沈更加喜欢了。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我妈把洗好的草莓放在茶几上，捡了个给谢妄沈。

「谢谢阿姨，其实我和徐绛同学还是高中到大学的同学。」

啊！ 此刻我爸妈简直想把户口本拿出来，让我和谢妄沈去民政局领证。

徐徊幸灾乐祸的坐在旁边，看戏的感觉真好。

「哦！我想起来了，绛降高中三年的全校第一就是你吧。」

谢妄沈老实的点点头。

舅舅介绍的，人品这方面没的说。成绩还优异，小伙子长得还很不错，最重要的一点还是个老师。

我感觉爸妈要把我卖了。

要是我现在不合时宜的说出谢妄沈是被我踹了的前任，他们会不留情面的把我刮了。

20

我是一万个没有想到，谢妄沈今天来还在外面定了包间。

他的父母下午也会来。

什么鬼？ 刚相完亲就见家长了？

这是什么速度，是不是明天就要领证，后天就要结婚啊。

3363包间内，我和谢妄沈相对而坐。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有言语。

我爸妈和他爸妈就在隔壁。

「你如果是因为那天那件事情的话，大可不必。」

我想了好久，才冒出来一句。

「就算没有那件事，我也会这么做。」

谢妄沈几乎是没有犹豫的说出这句话。

「我爸妈只会有你一个儿媳妇，我也只会有你一个妻子。」

他这话说的直白，完全不顾还坐在旁边的徐徊。

「我也只认谢老师一个姐夫 ！」

「有你什么事？」

徐徊这个谢妄沈忠诚的狗腿子。

21

双方父母谈的十分融洽，谢妄沈妈妈走的时候看我的那个眼神，完全是婆婆看儿媳妇的那种疼爱。

之后的两天，我被两位妈妈约着谈话。

先是我妈，她学着徐徊那臭小子半夜摸进我的房间。

拉着我的手说:

「谢妄沈这个小伙子不错，父母也是很开明的人。你们两试着相处。」

「若是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算了。凭心而动。」

后是谢妄沈的妈妈约我在海边一聚。

她告诉了我很多事情。

在我与他分手后，他经常来这片海。

就在这家咖啡店点了一杯冰美式，坐在窗边看着海水发呆。

「我问过他为什么？他说你最喜欢有海的地方，一直等着你也许就会出现。」

和谢妄沈分手之后，我就出了南宜城。和闺蜜满世界去旅游了。

没有想到他会在海边一直等我。

「小妄当年有一个出国深造的机会，不过他放弃了。他为了再次见到你，选择了教师这个职业。」

「他是个死性子，等不到你就不会罢休。」

谢妄沈死性子我很清楚，高中那三年，他有什么不会的就会一直琢磨，知道琢磨出结果才肯罢休。

「每年六月二十八，他就会独自一人去明安寺求签。不为自己而为一人。」

六月二十八，我的生日。

明安寺，我和谢妄沈唯一一起去过的地方。

谢妄沈的妈妈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交给我。

「他准备好了一切，只等你的出现。」

22

我自认不是一个心硬的人，听完这些故事，早已泣不成声。

盒子里是这些年来，谢妄沈去明安寺为我求的平安符。还有每年我生日的祝福信。

阿姨先走一步，我独自一人在海边的咖啡店做到了天黑。

这家咖啡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制。我无法体会到谢妄沈当初坐在这里在想些什么。

我将六张生日祝福读完，几乎要哭断气。

提着包走在梧桐路上，满脑子都是谢妄沈妈妈说的话。

「他准备好了一切，只等你的出现。」

隐隐约约觉得后面有人跟着我。不过我丝毫没有害怕，因为我知道是谢妄沈。

谈恋爱那几年，他也是这个样子，默默走在后面当一个保护者。

他学习虽好，可对感情一事不善言辞。

我心中对谢妄沈的感情在此刻有喜欢变成爱。

23

打开家里大门，爸妈都还没有睡，他们似乎是在等我。

我换好拖鞋过去，坐在他们身边。

「爸妈，我爱谢妄沈。」

他们似乎是被我惊到了，半天没有憋处一句话。

我将于谢妄沈的往事全部一一交代。

「谢妄沈说非我不娶，我也非他不嫁。」

当晚，一向养生的爸妈第一次在沙发做到了天亮。把下楼喝水的徐徊吓了个不轻。

惊呼声响彻别墅，我盘坐在榻榻米上。也是一夜未眠。

我犹豫很久后打开手机把谢妄沈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动手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

「这周四九点，我们民政局不见不散。」

对方正在输入……

等你十多分钟，那边一句消息也没有发过来。没想到年级第一也会有语塞的时候。

24

周四一大早，爸妈很早就起来打扮。穿的比我这个要结婚的还正式。

徐徊也穿的像个小大人。

到民政局的时候，谢妄沈和他爸妈早就等候在那了。

两方家长穿的一个比一个漂亮，简直就是大型PK现场。

"咔"一声，我和谢妄沈成为了法律公认的夫妻。

多年希望得以实现，他抱着我转了好几圈。

徐徊将谢妄沈此刻的表情拍下来，发到了班级群里。

并配文:

谁能想到面瘫脸居然也会笑呢？

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结婚证领了，接下来就是婚礼了。

两房家长在中式和西式之间停滞不前。最后还是我爸拍桌:

「那就办两场。」

--------全文完---------

番外（1）

婚礼最终定在了二月，元宵节过后。

为了婚礼完美进行，谢妄沈的爸妈负责西式婚礼现场，我爸妈提前三个月和老板交谈，最终花二十万包下了古城三天。

闺蜜作为我的伴娘，老早就到了我家。还有两位在国外，过久才到。

「我就说你和谢妄沈有宿命感吧！」 闺蜜打趣道。

「没想到我们七中F4，你居然是最早结婚的。」

我笑笑，没有接话。

婚礼当天，宾客满聚。

先举行的是中式婚礼，繁琐的霞帔和沉重的凤冠都在提醒我，从今以后，我徐绛就是谢妄沈的妻子了。

拜高堂，闹洞房，掀盖头……

「阿绛，我终于娶到你了。」

谢妄沈合不拢嘴，斗了这么多年，有情人终究还是修成正果了。

对于西式婚礼，谢妄沈再三决定前往爱尔兰举办。

因为那是一个不能离婚的国家。

他要一辈子把我锁在身边。

番外（2）

婚后的第四个月，我怀孕了。婆婆和我妈争着抢着要照顾我。

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两人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第二年，我成功产下一个女儿。

谢妄沈给孩子取名为谢屿绛。这是谢妄沈和徐绛的爱情结晶。

小名是由双方家长一起取的，叫做安乐。

希望她平安顺遂的长大，一生无恙长乐。

安乐九岁那年，她的小舅舅徐徊找到了能够与自己相守余生的人。

他的女朋友就是当初和他早恋的那个姑娘。

我是实在没有想到，徐徊这没心没肺的臭小子居然会这么深情。

爸妈也没有想到二人竟这么偷偷摸摸的处了这么久。

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加上大学，十年的光景，两人居然真的走到了最后。

安乐上初一，我和谢妄沈就将她交给了爸妈。

徐徊和弟媳也生了个喜欢笑的小子。

我们两人带上行李箱，开始满世界游玩的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