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在这个后宫中，没有权势，那么便要趋炎附势。
6
「啪！」
我眼看着太监在皇帝耳边私语了几句，皇帝便气得把杯子都摔掉了。
「简直不把朕放在眼里！朕倒要看看，这天下是朕说了算还是太后说了算。」
宫人们跪了一地，我却盈盈上前：「陛下，您的茶水没了，臣妾给您换上一壶新的。」
我早就向阿姐打听了皇上的喜好，今日，
我精心打扮，细枝末节一点一滴都落到了皇帝的爱好中。
果然皇帝看见我，眼中有着明显的惊艳：「真是个小美人啊。」
「臣妾就是再美也是陛下的人，普天之下生灵万物都归皇上所有，这天下美人都求着您的怜爱。臣妾实在想不通，陛下是九五之尊，这天下之人都要按您的旨意办事，竟然还有不长眼的惹您生气，真是该死。」
皇上听了我的话，气消了不少，大笑道：
「爱妃所言极是，甚得朕心呐。你们都退下吧。」
宫女太监们都退下了，我服侍起皇帝宽衣。
皇上的眼中充满着欲望盯着我，正当我要认命时。
太监却在门外又慌张喊起来：「陛下，容贵妃突然胸口疼，吵着要见陛下。」
皇帝皱眉道：「贵妃身体有恙，去请太医便是，朕又不会治病。」
「贵妃娘娘说，陛下不开心，娘娘也不开心，陛下若是疼惜她，她必定也会想办法让陛下开心的。」
皇上沉默了片刻，便又对我吩咐道：「爱妃委屈你了，帮我把衣服穿好，朕去贵妃宫里一趟。」
我看向皇上，眼神柔情似水，带着一副哭腔道：「只要陛下开心，臣妾便开心，想必贵妃娘娘自会把陛下服侍好的。」
7
皇上被贵妃又走了，我虽然没服侍，但是皇上当场将我位分提高，封为了贵人。
皇上还赏了我不少东西，增加了几个宫女伺候，而因着上次的惩罚，薛李二人还未能服侍皇上。
这宫里惯会看人下菜碟，我没服侍却仍旧受皇帝喜爱封为贵人，一时间身份地位水涨船高，后宫之人大有与我结交示好之意。
我的院子里热闹起来，薛李二人那里却越发冷清了。
我故意将她们二人待遇克扣。
枝儿忍不住替我开心道:「现在小主受宠，那些下人们都围在小主身边，巴结小主，而院子里另两位小主却门庭冷落，奴婢听说连厨房送来的东西都是冷的。」
一连几日，薛李二人受不了了，跑到我院子闹，话里话外拿容贵妃打压我。
如此热闹，话当然传到了皇帝耳中，他来看我。
「陛下，臣妾势单力薄，只能听姐姐们的话。」
说着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我故意装得一副可怜模样，果然皇帝以为我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薛常在似乎看不清局势，仍然搬出容贵妃：「贵妃娘娘深得太后宠爱，即使是陛下也是要给几分面子的，妙贵人自然得听贵妃娘娘的。」
皇帝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贵妃好大的权势啊。来人，掌嘴！」
「陛下，臣妾知错了，请饶了臣妾吧。」
皇帝并不理会她们的求饶声，直接离开了兰心阁。
当着下人的面，薛李二人各被掌嘴二十下，之后便按皇帝的吩咐将她们打入了冷宫。
上辈子跟着容贵妃，倒是得了皇帝恩宠，这辈子冷宫便是她们的归宿。
这两人被罚，释放了一种信号，那便是妙贵人确实得恩宠，少惹为妙。二是其他人一时不敢太明显讨好容贵妃了。
皇后自然是喜闻乐见的，连带着对我也和气了不少。
再加上我日日跟在皇后身边为她排忧解闷，我也得到了皇后的喜欢。
8
最近宫里发生了一件大喜事，那便是皇后怀孕了。
皇帝大喜，流水的赏赐往凤仪宫里送去。
我也往凤仪宫里去得更勤了。
皇后怀孕，容贵妃怕是等不及了，她虽然嚣张跋扈，陛下对她还是有几分情义在的，她没出错，我便制造错误。
养心殿前，我端着盒子向容贵妃行礼：「贵妃娘娘万安。」
现如今我是皇后身边的人，容贵妃自然不喜，她对我训斥道：「你不过区区贵人，没有奉召竟然敢到养心殿前来骚扰陛下。」
「臣妾不敢担当私闯养心殿的罪名，不过是皇后娘娘有孕，还坚持给陛下做衣裳，陛下心疼，见臣妾日日伺候皇后娘娘，又女红尚可，便吩咐臣妾把剩下的替皇后娘娘做了，今日送给陛下而已。贵妃娘娘身份娇贵，陛下也从不与贵妃娘娘说这些杂碎琐事，想必娘娘怕是不知道吧。」
容贵妃面上带了些愠怒：「你在讽刺本宫和陛下不如皇后亲厚。哼，本宫说你有罪便有罪，来人把她拖下去，给我夹断她的手。」
但她没成功，皇帝听见动静后，便让我们进了养心殿。
我跪下道：「臣妾不过得了陛下前几日的吩咐，将衣裳做出来后便急着送给陛下了，但贵妃娘娘不由分说就要治臣妾的罪，臣妾的手若是毁了，还不如将臣妾赐死算了。」
容贵妃道：「无奉召，便是不守规矩，自是当罚的。」
皇上想息事宁人让我退下：「妙贵人也是事出有因，这次便算了吧。」
容贵妃却坚持道：「皇后娘娘现如今怀孕，不方便管理后宫，但规矩便是规矩，臣妾自会请太后定夺。」
「贵妃娘娘饶命，贵妃娘娘是太后选的，那自然什么都依着贵妃娘娘，臣妾只是一心为陛下着想，着急了些，没想到惹恼了贵妃娘娘，臣妾认错，下次不敢再犯了，万望不要打扰太后她老人家。」
皇帝的脸色倏然沉了下来：「贵妃是越来越跋扈不把朕放在眼里了，朕说这次算了，难道朕说的话都比不上太后吗？」
容贵妃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急忙辩解：「臣妾知错，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朕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容贵妃脸色铁青地退下了，我挑衅地笑了，她的脸色更不好了。
蠢货，你以为太后是你最大的依靠，却不知是皇帝厌恶的源头。
皇帝少时称帝一直被太后掌控着，现在他早已羽翼丰满，还如何能容得下太后的权势比他大。
太后虽已不再垂帘听政，但仍然是皇帝心中的一根刺。
9
挫了容贵妃的锐气，我又日日在皇后面前献殷勤，坚定站在皇后这一方，皇后和我感情好了很多。
皇后温柔和善她的性子与阿姐有几分相似，上一世也是多有照顾阿姐，我与皇后也是真心相交的。
可惜当初她的命运并不好，她怀孕时受惊早产没想到竟一尸两命。
而容贵妃最终顺利坐上了皇后之位。
我近几日越发黏着皇后就是为了避免这件事情发生。
御花园中，我轻扶着皇后散步。
皇后道：「容贵妃也怀孕了，妙贵人你还未侍寝，整日往我宫里跑，还不若多花些心思在陛下。」
我笑道：「能够陪着娘娘自然是臣妾的福气，陛下盼着娘娘能够平安生子，我如今照顾娘娘便是讨好陛下啦。」
皇后怀孕，皇上大喜，而容贵妃怀孕，皇帝态度并不热切，皇上的态度自然不言而喻。
「啊！」
只听见尖叫一声，突然冲出一条大狼狗，扑向皇后，众人一时慌乱反应不及，而我早做好了准备，时刻防备着，皇后被扑倒的瞬间我便自己当人肉垫子垫了下去。
狗被人捉住拉到了一旁，皇后也被人赶紧扶了起来。
皇后看我脸色煞白，立马传唤了太医。
被人这么压一下确实有点疼，但好在结果不错，皇后安然无恙，她对我这次的舍命相助也是真心感谢的。
皇上知道皇后被狗惊吓差点出了事之后，立马找人来彻查。
我早暗中留下了线索，很快便查到了容贵妃手上。
然而太后施压，容贵妃又怀有身孕，最后不过是关了几天禁闭而已。
但这次彻底惹怒了皇上。
得到容贵妃的处罚结果时，皇后哭得泣不成声：「陛下，她差点害了我们的孩儿，若不是妙贵人舍命救我，咋们的孩子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皇上握住皇后的手，细声安慰道：「皇后放心，贵妃想害你的孩子，朕便让她失去孩子，等她把孩子生下来便由你抚养，来给你出气。太后过不了多久便会颐养天年，这后宫便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皇帝近几年已经在慢慢根除太后的势力了，上个月还将户部尚书斩首，安插进了自己的人。
想必过不了多久便可以完全脱离太后的掌控了。
上辈子容贵妃坐上皇后之位后便对外宣传太后病重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轻易打扰，想必是皇上与容贵妃做了什么交易。
但这辈子，皇帝越来越厌恶容贵妃，交易怕是不可能了，但慢慢来，结果还是一样的，这天下大权最终还是会握在皇帝手上。
皇帝因我护卫有功，给我赏赐了不少的东西。
皇后也对我变得更亲切了。
她受到了很大的惊吓现在仍不安的躺在床上。
「妙妹妹，本宫现在还心有余悸，这次能够有惊无险全靠你了，你以后便搬到凤仪宫陪本宫，直到本宫顺利生产。」
皇后现在极其信任我，这是个机会。
我跪下，深深地磕了头：「娘娘，臣妾恳求您一份恩典。」
「恳请娘娘助我离宫。」
我想离开这个皇宫，等除了容贵妃之后，而我恰恰知道她一个致命的把柄，阿姐上辈子也是因此而死，这辈子该让容贵妃付出代价。
10
我又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上一世阿姐死之后，我一个人偷偷躲到了城外，却被两个男人围住。
他们露出淫笑，眼神猥琐，一步步向我逼近。
苏远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护在我身前，替我赶跑了淫贼。
有细碎的阳光从树叶缝隙中落下，点点投射在他身上。
「姑娘没事吧？」
他的眼神明亮，清澈，一时间不由得呆了……
想再多看几眼时，我却醒了过来。
上一世因种种原因，我们只短暂的相处过一段时间，这对我来说终究是一种遗憾。
我越来越想离开这座皇宫了，阿姐已经过上了她想要的生活。
除了容贵妃，欺辱阿姐的妃子、下人我已经报了仇。
只差容贵妃了，我想去弥补上一世的遗憾，还来得及。
我几次三番护住了皇后，容贵妃早已视我为眼中钉，她早就想寻机会将我除掉。
可惜我住在了皇后宫里，她难以下手。
直到今天，她带人在御花园中堵住了我。
园子里早就被容贵妃清了场。
她飞快的扬起手来，一巴掌甩在了我脸上：「早就等着你了，你以为你一直住在皇后宫中便安全了？本宫就是要你今日死，你也活不过明日。」
我捂住脸道：「贵妃娘娘如此容不下我，可是我威胁到娘娘了？」
容贵妃不屑道：「你能对我有什么威胁？不过是个贵人，真当给自己长脸了？」
她盯着我身后的湖水，突然笑道：「妙贵人若是一不小心溺了水，也没人会怪到本宫头上吧。」
「扑通」一声，我被人推进水里，身子落了下来，水花四溅。
但我把容贵妃也拖进了水。
伴随着容贵妃的救命声，场面一时间乱了起来。
我早就在进宫前就苦练了水性，甚至还有余力在宫人下水前，使劲按住容贵妃的头，让她不停地挣扎扑腾。
我不能亲手杀死她，但我至少该收回点利息，让她也尝尝溺水的滋味。
11
皇后带着皇帝来时，容贵妃已经被救上岸送回了华阳宫。
而我仍旧被贵妃留下的人堵在水中折腾了好一番。
皇后心疼地命人救起了我，带我回了凤仪宫。
皇帝质问我：「贵妃怀有身孕，你却致她落水，谋害皇嗣，朕该如何处置你？」
「求陛下明鉴，臣妾被贵妃娘娘推下水，为了自救才不小心拉扯到了贵妃娘娘。臣妾不敢担当谋害皇嗣的罪名，不过是撞见了贵妃娘娘的秘密，娘娘想杀人灭口罢了。」
「哦？是何秘密？」
「臣妾不敢说，若臣妾说出来怕是难逃一死。」
「朕免你一死。」
「臣妾看见贵妃娘娘和一侍卫举止亲密，侍卫言语多有在乎贵妃娘娘胎儿之意，臣妾斗胆，贵妃娘娘和那侍卫怕是……」
「放肆！」皇帝气急，阻止了我接下来的话。
「你可以若是你污蔑贵妃可有什么后果？」
妃子与侍卫私通，孩子还不是皇帝的，若属实，皇帝的面子是搁不下的。
「臣妾问心无愧，若是污蔑了贵妃娘娘，但求陛下赐臣妾一死。」
皇后替我求情：「臣妾自知妙贵人的为人，愿为妙贵人担保，还请陛下查清后再做定夺。」
贵妃与侍卫私通十分谨慎，我安排的人监视了许久也未能找到证据，若想证实，只能让皇帝亲眼瞧见。
皇上秘密召唤了容贵妃的院里的丫鬟，交代她监视着贵妃的生活举动，若有风吹草动便立刻禀报。
「若你此次有功，朕便让你入朕后宫，得朕恩宠，享荣华富贵。」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丫鬟回去华阳宫后便时刻上了心，期间还巴结交好了容贵妃的心腹丫鬟。
没多久便给皇帝传了消息。
皇帝带着我深夜来到了容贵妃的华阳宫外。
宫外只有容贵妃的心腹丫鬟把手，其他人不见踪影，偷偷摸摸的看起来便已经十分可疑。
心腹丫鬟被人用帕子捂住嘴处理掉了。
皇帝阴沉地站在门外。
12
容贵妃的声音响起：「你来这里干什么？这可是宫里，你不怕被人看见落下口实？」
有一男声答道：「奴才也是一时情急，还望娘娘恕罪。」
「何事一时情急？」
「娘娘落了水，娘娘腹中之子与奴有干，自是情急。娘娘想要什么人消失，实在不用自己动手，只要吩咐一声奴才自会给您办了。」
容贵妃嗤笑道：「你不过一低微侍卫，本宫对你不过一时兴起而已，你要看清自己的身份，本宫肚子里的孩子只能是陛下的，以后没本宫的命令你不得再进入华阳宫。」
「奴才明白，奴才只愿在暗处做娘娘一辈子的奴才。」
皇帝早已额头青筋暴起，他一脚踹了门：「好啊，你们好得很。」
「来人，将这个狗奴才拖出去立马斩首。」
容贵妃当场面无血色求饶道：「陛下，臣妾不知这奴才为何会在臣妾宫里，臣妾什么都不知道，和臣妾无关啊陛下。」
皇帝不言，转身离开，一把掀开了容贵妃拉扯衣服的手。
伴随着贵妃被摔倒在地上的落地声，皇帝的声音响起：「朕顾全皇室脸面，便给你留个全尸。」
一夜之间，容贵妃便生了重病，不准人探望。
容贵妃的丑闻被有意隐藏了下来，只有小范围人知情，皇帝趁机彻底拔除了太后娘家在朝中的势力。
而这次即便是太后也没办法救容贵妃。
容贵妃被秘密赐毒酒的前一晚，我去看望她。
她看见我，状若癫狂：「本宫梦到了，本宫明明当了皇后，本宫之子也成了太子是未来的天下之主，是你，一切都是你，你明明该被本宫溺死在湖里。」
原来她已知晓了前世，这样也好。
「贵妃娘娘说笑了，臣妾实在不懂您在说啥，您别装疯卖傻了，明日便是您的死期，这次举报有功，陛下必定会重重赏臣妾的，臣妾看您这华阳宫就不错，到时候等您一病逝臣妾便讨了这份恩典。」
「你，你这个贱人，你该死！」
容贵妃从头上拔下钗子，用尽全力向我刺来。
把守的人喊道：「不好了，妙贵人被贵妃娘娘杀死了。」
13
春去秋来，又过了一年。
阿姐来看我。
「阿姐，你还是少往我这里跑吧，你如今怀了身孕，姐夫紧张得不得了，生怕你磕着碰着了。」
当初爹娘死活不同意阿姐嫁给顾景，一心想让阿姐嫁给权贵之人，还是当初在我的施压下，爹娘才肯作罢。
现如今，阿姐幸福美满，顾景宠她宠得不了。
阿姐不满地捏了捏我的鼻子道：「叫你搬过去同我一起住，你非不肯，我只能多看看你了，每日在府里，景哥哥什么都不让我做，我都憋死了。」
顾景虽无官职，但是家里是做生意的，家境殷实，也没有别的高门大户家的做派，阿姐嫁过去没有勾心斗角，整日都开开心心的。
「好不容易他今日不得空，不能拘着我，我今日便在你院子里留宿吧。」
阿姐刚说完，院外便传顾景的声音：「不可，娘子还是回府吧。」
阿姐眉头一皱，立马便闹起了脾气。
真好我的阿姐这辈子终于随心所欲了。
我笑着送走了阿姐后来到了上辈子遇见苏远的竹林。
这一年来我经常在这里发呆，我早就打听到了苏远的住处，但是却不敢靠近。
若是能像上辈子一样再次偶遇便好了，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把握住。
坐到腿都麻时，身后传来声音：「这位姑娘，可否告诉在下王家庄怎么走？」
我转头，看着眼前的苏远，眸光亮起，好巧，你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