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3006更新时间:26/06/01 15:55:59
嫡姐闹着要嫁给我夫君卫渊做妾时,我知道她也重生了。
上一世,嫡姐嫁给三皇子,三皇子起兵造反失败,全家一百三十二口人通通被斩首。
鹬蚌相争,我嫁的小将军却成了最后赢家。
这一次,看着嫡姐势在必得的眼神,我笑了笑,主动和小将军提出和离。
第二日,我带着从小将军府偷出来的布防图,敲响了三皇子府的门:「臣女有一宝要献给殿下。」
1
前世,我嫁给卫渊时,他不过是父亲麾下一个小小的百夫长。
婚后,我助他收敛锋芒,陪他研习兵法,推演布防。
一个又一个军功累积,终将他推上将军之位。
如今,早已定下三皇子的嫡姐,却闹着要入府为妾。
我知道,她是怕了。
她怕李玄晟如前世一样,对她毫无怜惜,动辄打骂羞辱,将她数次怀的胎生生踢掉。
她怕自己受尽苦楚,最终只落得个斩首的下场,所以甘愿自降身份跑来做妾。
看着她势在必得的样子,我笑了笑,主动让步。
卫渊皱了皱眉,但也只是问了一句:「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点头之后,他便再无留恋。
我早料到他会如此无情。
比起我这个庶女,嫡姐高贵的身份,自然更配得上他如今的将军之位。
当然,卫渊并非天生薄情,只是心早有所属。
之所以对我维持表面上的尊敬,不过是因为我尚有用处。
前世,直到他登基那日我才知道,他有个青梅竹马的外室,以及一双快十岁的儿女。
而我,因为常年被他灌下避子汤,坏了根本,再难有孕。
虽被架上了皇后的位置,却犹如枯死的老树,困在深宫之中,永无生机。
如今我主动抽身,含笑退场。
只是不知,我那未曾翻过一页兵书的嫡姐,要如何应对这样一个男人,又要如何咽下那碗曾日日为我备好的避子汤。
2
三皇子府。
我将布防图呈上,表明投靠之意。
李玄晟捏着图卷,轻蔑地扫了我一眼。
「倒是比你那个嫡姐有眼光。」
我含笑应和。
「嫡姐不识抬举,明珠当前却偏要投向那微末烛火,真是明珠暗投。」
李玄晟笑得得意,下一秒却变了脸色。
「她的确有眼无珠,可你这个弃妇,我也看不上啊!」
说罢,银光乍闪,我下意识偏头,冰冷的剑锋擦颈而过。
「慢着!」
冷汗滑落剑身,我垂眼勾唇轻笑,不再伪装。
「妾知晓殿下的野心和手段,既然来投靠殿下,自然不会毫无准备。布防图的确在我手上,但方才所献……」
李玄晟听出端倪,急忙打开图纸细看,果然发现了几处错误。
他挑眉看我,又随手将图扔进熏炉之中。
「有点意思,若是你肯交出真的布防图,我可以收了你。」
我瞥了眼炉中迅速化为灰烬的图纸,嘴角微勾。
「殿下误会了。那图是真的,只是我动过几处手脚。您烧得这般痛快,如今……图是真没了。」
「你敢耍我?!」
李玄晟瞬间暴怒,抬手掐住我的脖子。
我艰难地指向自己的头,挣扎着挤出声音:「图不在纸上……在这里!」
「我并非戏耍殿下。只是想要殿下相信妾身的能力。」
「妾身自小熟读兵书,卫渊所有布防都是我与他一起商讨,这布防图亦出自我手,殿下想要,我随时能画!」
李玄晟松手,将我扔回地上,冷冷道:「你想要什么?」
我直视他双眼,语气坚定。
「妾要……三皇子妃之位。」
对视良久,他终于开口。
「你现在就给我重绘一份,成婚还是赐死,就看你所谓的能力了。」
3
我和李玄晟的婚事定了,京城哗然。
虽说父亲的庶女众多,我还是和离的那个,可我嫁的毕竟是皇子,该有的礼数一点不能少。
纳征之日,家中设宴,嫡姐也来了。
自我和离后,还是第一次见她。
她看见我独坐亭中,热情地走来:「阿蘅,没想到你离了卫渊,竟有了更好的去处。」
她眼神闪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我微笑:「还得多亏长姐将这好去处让给了我。」
她显然没料到我知道三皇子原是定给她的,瞬间尴尬地僵在原地,低下头:「五妹,你知道了……我……」
我示意她坐下,屏退左右,单刀直入。
「长姐,实不相瞒,我也是重生之人。」
「什么?!」
她猛地抬头,震惊无比。
随之而来的是困惑。
「若你也是重生之人,你怎会如此轻易放弃卫渊?况且,你知道三皇子的下场,怎么还会选择嫁给他。」
我站起身,直视她的眼睛。
「长姐,路不同,只要自己敢做,结果自然不同。」
「我当然知道三皇子的结局,更知道他待你极差,但卫渊——更是不配坐上那个位置。」
我倾身向前,压低声音,字字清晰。
「长姐,我帮你除掉三皇子,你助我弄死卫渊。可好?」
看清我眼底的杀意,她语气微颤。
「阿蘅,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我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坐下平复心绪。
「少时,长姐曾对我说,最想得一知心人相伴一生。可一直依附他人,真的不觉困苦吗?长姐前世被那样对待,也不想报仇么?」
「当然想,可是我一介女流,又能如何做?况且,你不也选择依附三皇子?」她反问。
「你错了,长姐。」
我摇头。
「不是依附,是‘利用’。我要利用他,走出不一样的路。」
她沉默良久,苦笑。
「阿蘅,从小你就是姐妹中最聪明的的。别人争衣裳首饰,你却只知看书习字。你有主意,可我不像你,我只想保命,寻一处安稳的庇护,了此一生。」
听她明确拒绝,我并不纠缠,转而问道:「看来卫渊已是长姐认定的安稳依靠了?」
「他确有能力护我安稳。」她坚持道。
我笑了笑。
「长姐,你太天真了。对那个位置有野心的人,怎可能给你真正安稳的人生?」
「可怜长姐你重活一世,看似选了不同的路,实则又将身家性命托付旁人。」
她怔怔地看着我,陷入沉思。
外面丫鬟通报,我起身准备离开。
「长姐若得空,不妨多留意卫渊动向。我随时等长姐的消息。」
说完便不再停留,径直走出亭子。
4
前线战事吃紧。
父亲与卫渊尽数出征,京中防务一时空虚。
这微妙的局势,如同干柴烈火,彻底点燃了李玄晟压抑已久的野心。
他府中议事愈发频繁,灯火常燃至深夜。
李玄晟从不避讳我,我知道这并非信任,更像是一种将工具放在手边的习惯。
不过这个习惯,倒是帮我解决了一些麻烦。
新婚之初,他时常闯入我房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粗暴与占有欲。
而我总在他意乱情迷之时,幽幽提起朝堂动向,或淡淡分析前线战局。
「殿下,今日听闻,户部张尚书对大皇子提议的漕运改制,似乎颇有微词?」
「前线粮草押运,似有延误迹象,殿下可曾留意?」
他那燃烧的欲火如同被冰水浇透,瞬间萎顿。
只能气急败坏。
「姜蘅!你!」
我平静地迎视他的暴怒,一字一句切中要害。
「妾身只是忧心殿下大事。」
几次三番之后,他踏足我房中的次数锐减。
我终于,得了这份难得的清静。
三月后。
前线捷报飞传京城。
「大捷!裴大将军与卫将军于漠北击溃敌军主力,凯旋在即!」
父亲的威望如日中天,卫渊也借此东风,声名鹊起。
前世,卫渊并未出征,只有我在暗处呕心沥血,助他培植势力。
如今,他娶了嫡姐,得了父亲的倾力扶持。
想必他已经将我前世那些关于「收敛锋芒、静待时机」的告诫抛诸脑后,沉浸在军功带来的权势里,看不清朝堂这潭深水的凶险。
眼见卫渊的势力如同野草般疯长,李玄晟彻底坐不住了。
从前他眼中只有那如同大山般压着他、占尽嫡长优势的大哥。
如今平白多了个卫渊。
他看向我的目光,时常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恨铁不成钢」。
仿佛在怨我,同样是女儿,为何我不能带来父亲的支持。
5
这夜,急促的召集令再次响起。
李玄晟急召心腹幕僚,也叫上了我。
期间,主战派与保守派泾渭分明。
我力主收敛锋芒,分析当前局势。
最终,李玄晟被我说动,决定韬光养晦。
议事结束,众人鱼贯而出。
我目光锁定了席间主战派的代表——骠骑将军周厉。
前世李玄晟最终败亡,一个关键转折便是这位深藏不露的周将军临阵倒戈。
前世不明缘由,如今派人盯了许久才了解到一些内情。
原来他参军前有位青梅,被李玄晟手下掳走,成了后院豢养的美人之一。
后面又被送给某位官员,遭受虐待致死。
他因此投靠李玄晟,表面是悍将,实则蛰伏等待复仇之机。
这正是我要找的人。
趁着四周没人,我快步上前叫住他:「周将军留步。」
周厉转身,脸上毫不掩饰戒备,语气生硬:「夫人何事?」
我直视他的眼睛。
「将军频频针对,可是对我不满?」
不待他反驳,我又压低声音,语速快而清晰。
「将军忠勇刚烈,心中自有明镜。你恨何人,阿蘅……或许清楚。」
周厉扶刀的手猛然攥紧,慌张开口:「夫人慎言!」
我不退不让,声音更低。
「将军不必动怒,阿蘅只想说,这府中并非人人眼盲心瞎。有些主子,表面风光,内里早已腐朽发臭,不堪为伍。」
我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主位空椅。
周厉呆愣在原地。
捕捉到他眼中的震动,我不再多言,只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
「将军一身本事,当用在该用之地,杀该杀之人。莫要明珠暗投,空负了这满腔血性与……深仇。」
周厉抬眼与我对视,一切的深意变化作在这一眼里,再不必多言。
6
三月后,卫渊再次领兵出征。
几乎同时,嫡姐的邀约送到了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