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6662更新时间:26/06/01 15:5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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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姐脸色青白交加,羞愤难当,她竟挣脱家丁的控制,疯了一般冲过来。
“贱人,都去死,我要杀了你们!”
我心里一惊,我可是见识过她发疯的样子,不敢多想,拉起秦夫人就要跑。
没想到,嫡姐连秦夫人的衣裳都没碰到半分,就被秦夫人一把擒住,反手一掌打倒。
娘赶来将嫡姐扶起,见她安然无恙,转头对我怒斥:“周芸芸,你姐姐才从牢里出来,身子都还没恢复,你就联合外人欺负她,你给我过来,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她身后的家丁就要过来抓我。
秦夫人秀眉一竖,厉声道:“我看谁敢!”
家丁被她气势喝住,真就不敢上前了。
娘也怔住,道:“你是谁,我教训我女儿,关你何事。”
秦夫人眯眼看着她:“我是谁不重要,周姑娘是我的贵人,谁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同意。”
嫡姐从身后冲出来,狠狠道:“亲娘教训女儿,天经地义,便是官府的人来了也不怕,娘,先把她抓回去,再好好收拾她。”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我冲上去拽住嫡姐的衣领,左右开弓,扇了她好几巴掌。
嫡姐被我打懵,半响后,捂着脸尖叫。
“周芸芸,你敢打我,你敢打我,啊啊啊啊啊!”
我转动手腕,对她笑的人畜无害:“打你就打你了,还要挑日子吗,你听清楚了,若你还敢来没事找事,我还打你。”
嫡姐嘶吼着和我打成一团,我也不客气,专挑她腰部,大腿等脆弱的地方,卯足了劲拧,疼得她嗷嗷大叫。
见打不过我,就指着地上的布料道:“你从家里出去什么都没带走,哪儿来的钱买这么贵的东西,我看你肯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娘,快去报官,把她抓起来。”
娘这才注意到地上的东西,她相信了嫡姐的话:“芸芸,你再怎么胡闹,也不能做这种事,太让娘失望了。”
甚至都不问问我,就给我定罪了。
我平静道:“这些是秦夫人送给我的。”
嫡姐大吼:“骗人,你们非亲非故,她为什么要送这么贵的东西给你。”
秦夫人刚想说话,我拦住她。
“你当然不会明白,毕竟你刺绣手艺那么差,白送给旁人都嫌弃。”
“我不仅刺绣功夫比你好,我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比你好,每一样,都是我活下去的本事,而你,离了家,什么都不是。”
嫡姐气的双目猩红:“那又如何,等我日后成了状元夫人……”
说到一半,她脸色变的更加难看,我笑道:“然后呢,你想怎样,状元夫人。”
娘也在一旁气的不轻:“你明知姐姐刺绣不如你,你还拿出来招摇,不是故意刺激她吗?”
我点点头:“对啊,我就是故意刺激她。”
“周芸芸,你怎么变成这样,太不懂事了!”
“懂事就是委屈自己让你们高兴,明明是她犯的错,却要我替她受罚,这样的懂事,你们谁爱要谁要。”
娘愤怒道:“你没看住姐姐,害她犯错,最大的责任本就在你。”
我双手抱胸:“那我该怎么做,我吃饭睡觉都得跟着她吗,那可是她夫君,她去抓她夫君的奸情,我做妹妹难道还要拦着她吗。”
嫡姐像是被戳到了什么,咬着牙:“住嘴,我还未议亲,哪儿来的夫君,你再敢乱说,我撕烂你的嘴。”
娘也符合道:“你不认错便罢了,还如此无理取闹,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我不想再给她们废口舌,拉着秦夫人离开,娘在身后气急喊道:“你今天要是走了,就别想回周家的门!”
我侧过头:“你说的,一言为定。”
走的远了,我停下脚步靠在墙上,脊背彻底弯下来。
秦夫人不说话,静静的陪着我。
我刚开口,她便打断我:“我府上其他不多,就房间多,若你不嫌弃,就搬过来吧,顺便陪陪我这个老婆子。”
我顿时被她逗笑:“夫人风华依旧,怎么就老婆子了,若是叫秦老爷听到,他该怀疑夫人是不是在说他老。”
秦夫人笑道:“就属你话多。”
7
这批外番来的布料确实很罕见,若不是我曾经在书上见过,也不敢贸然下手。
在我埋头苦干的时候,嫡姐又和陈衍和好了。
陈衍在周家跪了几天几夜,恰逢大雨,病倒在门口,把嫡姐心疼的不行,赶忙把人带进去。
不得不说,他俩真是天生一对。
我心里默默祈祷,千万要在一起,不要去祸害其他人。
两人和好后,嫡姐又跟他走了,不过这次他们住在了爹娘买的那个宅子里。
嫡姐说,陈衍要专心读书考取功名,那个小巷子太吵了,会影响到他。
我笑笑不说话,招呼人把布料搬到马车里送去客人家,不巧遇上嫡姐。
嫡姐正和陈衍逛街,两人举止亲密,看到我,嫡姐挽着他的手,朝我挑衅一笑。
“妹妹啊,你还在这里做苦力呢,这能赚多少银子,回家吧,姐姐我原谅你了,等以后我做了状元夫人,这些活儿自有下人做,你只需让我高兴,荣华富贵,我都可以给你。”
我被她这番话震惊到了,摇摇头,不想搭理她。
她一把抓住我:“我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我耐着性子道:“麻烦这位大姐让一让,我很忙,这些东西很贵,耽误了时辰谁都承担不起。”
嫡姐哼了一声:“能有多贵,以后这些东西,我想有多少就有多少。”
我挑眉:“那现在呢,买得起不。”
陈衍在一旁脸色难堪至极。
这会儿的他别说买布了,买一碗路边的馄饨都要多加考虑。
嫡姐面色僵硬,梗着脖子道:
“迟早的事,到时候你可别哭着求我。”
我看着陈衍的脸色,笑了笑:“是嘛,那我可就等着了,到时候姐姐一定要来照顾妹妹的生意啊。”
“那是自然。”
我转头走进店铺,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娘说了,从今以后她再也没有你这个女儿,周家你别想回去了,你就在这外头当个孤魂野鬼吧!”
我没理会她,店里的小厮听的不耐烦,打了一盆水,泼在她身上:“要发疯去别处发疯,再敢来,我报官抓你。”
大概是那次牢狱之苦将她折磨惨了,听说要报官,拽着陈衍慌慌张张的跑了。
我每天忙的脚不沾地。
嫡姐每天不落的跟我秀恩爱。
跟我炫耀陈衍给她买的手镯,发簪,只不过她害怕小厮报官,每次都在我独自一人的时候跟我炫耀。
某一天,她没有来,听人说,她又去春风楼闹事了。
衙门抓她去打板子,板子没打完,人晕死过去,身下流了一滩血。
她有了身孕,孩子没保住。
官府见闹出了人命,也不敢再关她,给了些银子将她打发走了。
嫡姐醒来后又哭又笑,把房间砸的稀巴烂。
娘这次也真的生气了,把陈衍打一顿赶出去,关着嫡姐,不许他们再见面。
嫡姐变的安安静静,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像个木头。
娘吓坏了,四处求医。
可大夫一碰到她,她就发疯咬人,已经没有大夫敢给她看病了。
娘心力憔悴,某一日没注意,嫡姐跑了。
她找遍了京城都没找到人。
如今家里人心惶惶,生意也因此一落千丈,爹娘的头发都愁白了。
此事传遍京城,自此,没人再敢和周家议亲。
7
半年后,秦夫人库房积压的布料全部清完,我的名声也在京城打响,赚的钱足够买一个小院子。
就在我以为我的生活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时,嫡姐回来了。
在我刚买完一个宅子时,她赫然出现在周家门口,一身狼狈。
那时想要找我刺绣和缝补的人围满了周家大门,花重金聘请我,围的水泄不通。
但自我离开家后,就再没回去过,爹娘也不敢贸然来找我,只能将他们拒绝。
嫡姐回来那天我正在搬家,听说她是晕倒在门口的,门房小厮以为是乞丐,差点给赶走。
娘问她发生了什么,一开始她不说,后来哭着说出来。
孩子没了后,嫡姐有些想不开,偶然一日听到锦儿被某富贾赎身当了小妾,她觉得,她和陈衍之间再没了无碍,于是偷跑出去找他。
最初都很好,陈衍对她也算呵护。
后来一切就变了,陈衍竟动手打她。
一开始是醉酒后打的,酒醒了就跪地痛哭忏悔,后来陈衍便不装了,一不高兴就打她,嫡姐想走,他又跪下忏悔,过后又打她,周而复始。
一直到嫡姐再次怀孕,陈衍没在动手,嫡姐以为他终于改过自新,可狗改不了吃屎,陈衍又和一个青楼女子勾搭上,被嫡姐撞见,陈衍再次打了她。
孩子被打掉了,嫡姐终于开始害怕,趁着陈衍喝醉后偷跑回来。
娘心疼极了,母女俩哭着抱在一起。
但嫡姐的名声在京城彻底完了,没人敢娶她。
而爹娘看到那日来找我的人非富即贵,就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
他们想让我在这些富户中找一个最合适的公子,介绍给嫡姐认识,毕竟这些富户有求于我,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告诉小厮,以后周家来的信直接烧掉。
他们没收到回信,就在绣纺堵我。
眼看着门口围了越来越多的人,我让小厮去报官。
娘皱着眉头:“芸芸,你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我们都原谅你了,你怎么还那么固执。”
我顿时被气笑了。
娘看到我笑,也笑起来:“对嘛,一家人有什么误会解不开,娘今天是来接你回家的。”
我笑吟吟的看着她:“我屋子的东西都被卖完了,回去我睡地板吗?”
娘脸色窘迫:“只要你回去,什么都会有。”
“是吗,和姐姐的一样吗?”
“……对,姐姐有的,你也会有。”
“行,那姐姐的床给我用吧。”
嫡姐踉踉跄跄冲出来瞪着我:“周芸芸,你别太得寸进尺。”
她流产两次,身子愈发差了,走两步路就气喘吁吁。
我故作惊讶:“姐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那个状元姐夫呢?”
她气的跳脚,眼神恨不得吃了我:“你给我闭嘴!”
娘见气氛不对忙站出来劝和:“芸芸,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们谁都别再提了,姐姐她受了那么多罪,该还清的都还清了,从今以后,我们要对她好。”
我双手抱胸看着她:“那是你们的事,别扯上我。”
娘不赞同道:“怎么说话呢,她是你姐姐,作为妹妹你不该帮她吗?”
“这样吧,你不是认识很多贵夫人吗,她们家有没有未婚配的少爷,能配得上你姐姐的,你帮帮忙,让他们见一面,以你姐姐的姿色,定是没问题的。”
我这次是彻底笑出了声:“你看看她病怏怏的样子,有何姿色可言,肚子还能生孩子吗,要是生不出来,断了人家香火,可是要被扫地出门的。”
娘的脸色顿时变的很难看:“你害你姐姐变成这样,她的以后你难道不负责吗?要不是你出生那天姐姐落了水身子变弱,那些人求的就是你姐姐了。”
“是是是,如果那天只活了我一个,以我的能力,我不仅能当状元夫人,还能当丞相夫人,到时候我们周家可就一步登天了。”
娘怔住,不知如何回答。
嫡姐不知从哪里拿来一篮臭鸡蛋,朝我身上丢,臭鸡蛋顺着我头发丝落下来,让人作呕。
见我这样,嫡姐哈哈大笑:
“臭鸡蛋的味道怎么样,跟你真配,周芸芸,你就是个贱人,比臭鸡蛋还臭。”
趁她不备,我抓起臭鸡蛋就往她嘴里塞,她被臭的双眼翻白,扣嗓子使劲往外吐,黄水都吐出来了。
我抓起她的头发看着她满是鸡蛋液的脸,冷笑道:“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再敢来闹事,我就不是扇巴掌那样简单了,我会打断你的手脚,划烂你的脸,等你变成残废,看谁还敢要你。”
嫡姐吐到抽搐,瞪眼看着我:“你敢!”
我拔下她头上的簪子就往她脸上比划,她捂着脸失声尖叫。
娘连忙把她护在身后,也被我的样子给吓到了,忙打道回府。
8
没几日,京城就出现了我的谣言。
说我不敬嫡姐,不孝爹娘,心狠手辣,自私自利,之前还同我有说有笑的那些人,一转头就对我冷言冷语。
秦夫人担心我,一连几日都来陪我散心。
我倒是无所谓,清者自清,急于辩解倒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她越是想毁了我,我越不让她如意。
因为这件事,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我在金玉坊,连带金玉坊的名声也越来越大。
我忙将新一批布料上架售卖,还毫无保留的刺绣手艺倾囊相授。
来请教的人很多,骂我的人也很多,金玉坊越来越火了。
渐渐的,风向开始转变。
夸我的声音逐渐大过骂我的声音。
有些人要着急了。
嫡姐买通一些人,诬陷我之前卖给她们的东西有问题。
言辞凿凿,还拿出了证据。
说我卖给他们的是假货,根本不是外番来的,说我刺绣不好,线都开了,还说我卖的是有毒的布料,穿了身上起红疹,叽叽喳喳一大堆。
嫡姐在人群后煽风点火,然后看着我得意的笑。
风向再一次改变。
这次比上次的影响更大,有人开始围堵在门口骂我。
铺子不能开了,我回到小院子,院子也砸满了臭鸡蛋和烂菜叶,根本没发住人。
无奈,我又去投靠秦夫人。
自始自终,爹娘从未出面澄清,甚至在有人询问他们的时候,他们还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
我罪行累累,不可饶恕,理应受到惩罚。
正当我在考虑要不要报官严查时,风向又变了,那些说我卖假货,卖毒布料的人,突然间站出来解释,说是有人指使他们干的,我卖的东西没有任何问题。
背后之人,就是我嫡姐。
她也是舍得,为了报复我,花了不少银子买通那些人,如今家里怕是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
那些人跪求我原谅他们,痛哭流涕。
秦夫人走到我旁边:“怎么样,可有解气,这些软骨头,我都还没出招,他们就怕了,你嫡姐看人的眼光真是不怎么样。”
我真心的感谢她:“秦夫人,此恩没齿难忘。”
“这有什么,我就是看不惯她这种行为。”
真相查明后,我派人把嫡姐和陈衍的事在京城大肆宣扬。
当初她和陈衍在小街巷里生活过一段时间,那里便有人将她认出来了,此外,还有她在青楼闹事,关在衙门,被打到流产的事也闹的愈发热烈。
她极力想要掩盖的事,被越来越多的人查了出来。
嫡姐和那些人在大街上跳脚的对骂,像个泼妇一样,眼见骂不赢,灰溜溜的躲进家门不敢再出来。
在此事过后,金玉坊的生意蒸蒸日上,铺子的人多到无法落脚,时机正好,我提议再多开几家绣纺,秦夫人接受了我的提议,而我,赚的盆满钵满。
开张那日,我收到了一封信。
陈衍入榜第十名,嫡姐和他成亲了。
信中写到:“陈郎入榜后向我提亲,他不日就要上任,很快我就是陈夫人了,我的好妹妹,真是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就真要错过我的幸福了。”
我给她回了信。
“那你可要好好把握,毕竟除了你,谁还能戴稳这顶绿帽子呢。”
听小厮回来说,嫡姐看完信后气到破口大骂,又砸坏了不少东西。
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9
我的绣品被送进皇宫,得到了皇后娘娘的赏识。
我有了自己的绣纺铺子,也遇到很多同道中人。
我这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受益匪浅。
与此同时,嫡姐也在不辞辛苦的隔应我。
她随陈衍嫁去一个小县城,整日得瑟的不行,时不时给我写信,告知她现在过的有多幸福。
我整天当成个乐子看,转头便忘了。
没过多久,嫡姐出事了。
陈衍养了个外室,好巧不巧,正是那锦儿。
锦儿当了小妾后,被折磨的不行,偷跑出来,四处打听陈衍的去处,在他必经之路制造偶遇,两人干柴烈火,一碰就着,陈衍把她安置在了外面。
本来都瞒的好好的,后来锦儿怀孕了,故意透露出消息给嫡姐,嫡姐找上门差点把人给打死,陈衍回来大怒,直接把锦儿抬进府成了锦姨娘,生下府里第一个孩子。
嫡姐因为流过两个孩子,再要孩子就难了,那个锦儿整天带着孩子在她眼前晃悠,她受了刺激,把孩子丢在湖里淹死了。
陈衍休了她,把她打入大牢,依法惩戒。
娘突然之间没有收到她的信,连忙跑去看她,这才把人给救出来。
陈衍也是够心狠的,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对嫡姐丝毫没有手下留情,嫡姐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好皮肉,腿也瘸了,脸也破了像,奄奄一息,每天都要用昂贵的药材续命,人救出来后晕了几天几夜,在第五天,才幽幽转醒。
可是家里早就没钱了,爹娘该借的都借了,最后找上了我。
一晃几个月不见,爹娘老了不少,头发近乎白完了,皱纹也多了许多。
娘抓着我的手求我。
“芸芸,姐姐就快要死了,她现在每天都要吃很贵的药,家里的钱花光了,娘实在没办法了,你帮帮娘。”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忽然想起了幼时。
小时候爹娘对我是很好的,可在嫡姐一次次索取和哭闹中,慢慢开始变的不平衡。
我问娘:“如果能回到从前,你还会这样做吗。”
娘恨恨道:““如意会变成这样,都是姓陈的害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那个什么秦夫人,也是害如意的凶手之一,等如意身体好了,我定会报官抓她,芸芸,你别在她手底下做事了,没准哪天你也会被她害了。”
我的心彻底冷了,甩开她的手:“这是我的事,你们管不着,姐姐会变成今天这样,你们有不可避免的责任,真正该被抓的也是你们,没钱买药对吗,我记得家里不是还有一个祖宅吗,把宅子卖了吧。”
“胡闹!那是老祖宗传下来,怎能卖。”
“那没办法了,不卖祖宅,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爹大怒:“周芸芸,她可是你姐姐,你真就能忍心看着她死吗!”
我静静道:“你不说我还以为她是我仇人呢,她买通那些人诬陷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她妹妹?”
“你们明知事情真相,却帮着她一起陷害我,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你们的女儿?”
我字字句句,说的娘哑口无言。
我转身离开:“要钱没有,她死了,真正的凶手是你们,不是我,从今以后,别想再绑架我。”
娘急了,拦在我面前:“想走也行,给我十万两。”
我冷笑:“十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我们养你那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要你给了这笔钱,我们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我掏出一张银票:“这是一万两,爱要不要,多的没有。”
娘伸手来抢,我躲过她的手:“从今往后,你们不许再来找我,否则,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娘咬咬牙,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一旁的爹忙拿走银票:“一言为定!”
10
他们还是卖了祖宅,把家里的生意也全卖了,终于捡回嫡姐一条命。
没有钱,养不起下人,他们便将下人们遣散,家里一应事务,全由他们自己做。
我的绣纺则成了皇宫御用,每月赚的银子捐赠给边疆战士,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半年后,陈衍的死讯传来。
嫡姐醒来后失忆了,大夫说是受到太大刺激,精神出现了问题。
娘每天守着她,生怕她乱跑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陈衍则抱得美人归,只是好日子没过多久,他的好锦儿联合其他人想要害死他谋取财产,陈衍一路逃亡回京城,碰上失了忆的嫡姐,想要继续哄骗她。
没想到,嫡姐一包砒霜送他下了地狱。
谋杀朝廷命官,这是诛九族的死罪,巧就巧在,锦儿将陈衍的死安排的天衣无缝,朝廷只当陈衍是死于意外,此事不了了之。
爹娘还是害怕会东窗事发,带着嫡姐逃离这里。
临走前,嫡姐找上了我。
她现在完全变了个人,只是对我的恨依然没变。
她喋喋不休跟我说了很多,她恨爹娘,恨我,恨陈衍,恨锦儿,所有人都对不起她,所有人都该死。
她的情绪有些失控,我则平静道:“周如意,你有没有想过,造成这一切的,是你自己,扪心自问,爹娘对你如何,你心里最清楚,可为何会走到今天这步,你自己就没想过吗。”
嫡姐有片刻失神,也只是片刻,她猛然摇头:“不可能,我没错,就是你们的错,是你们害我变成这样的。”
“我是状元夫人,你们所有人都该对我俯首称臣,你敢反抗,就该死!”
她怒吼着,拔出一把匕首朝我扑过来。
暗处官府人的很快把她扣押住,她被拖走时还在咒骂我。
11
嫡姐在牢里疯疯癫癫,最后撞墙而死。
娘得知后,用一根白绫结束了自己的命。
爹把周家宅子卖了,也不知所踪。
秦夫人怕我也想不开,寸步不离的跟着我,还把她远在百里外的一对儿女喊回来陪我散心。
我想起了上一世,因为我的阻拦,最后害死了我自己,而这一世,我当个冷漠的旁观者,却活的这样好。
不要介入她人因果,否则,就要承担她的后果。
我一头栽进绣纺中,两耳不闻窗外事,忙碌半年后,秦夫人的女儿成亲了。
我用最昂贵的锦缎为秦家小女做了嫁衣,成亲那天,嫁衣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熠熠闪光。
秦夫人很高兴,高兴的都说胡话了。
她端着酒杯一把揽过我的脖子,没一点贵妇人的样。
“我说,你也到了议亲的时候了,要不考虑考虑我那蠢儿子,他好歹也算一表人才吧,勉强配得上你。”
“别告诉我,你看不出他什么心思。”
我扭头看着远处的少年郎,触及我的目光,他慌忙低头,殷红的耳垂似要滴出血。
我摇了摇头:“算了吧。”
人生那么长,我不想把自己困在那四方天地里,我想,以后我要云游四海,无拘无束。
那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