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天航字数:3703更新时间:26/06/01 15:27:14
得知我怀孕后。

丈夫如释重负。

「夫妻义务我已经完成了,以后,你不能再对我有所要求。」

隔天,他和白月光的花边新闻上了头条。

我送上离婚协议书。

「父去子留,你说得对,你毫无用处。」

1

我跟方然之间的婚姻,是一场长辈之间的指亲。

他的爷爷跟我的爷爷早年是部队的战友,很早就给我和方然指了娃娃亲。

我跟方然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并且毫无意外的,我在这个过程中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他。

但方然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他高中时候的同桌——白竹竹。

方然高中追了她三年,白竹竹就吊了他三年。

后来到了大学,方然还没有放弃。

一直到大二快要结束的时候,白竹竹终于跟他坦白。

她其实有一个从初中就在一起的男朋友,只是没在一个学校而已。

方然知道这件事后极为打击。

在明知道我生理期的情况下,他依然强硬的要求我陪他喝酒消愁。

按照方然的话说,我们是兄弟。

哪有在兄弟失恋的时候不陪着喝酒的道理。

我自然不想跟他做兄弟,但架不住我喜欢他。

所以即使我当时已经痛经的有些受不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陪他喝了。

结果我陪他从傍晚喝到半夜。

白竹竹一个电话,说自己做噩梦说不着,他便扔下我急匆匆的走了。

我当时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我想跟他说我现在肚子疼得走不动,能不能至少先把我送回寝室。

然而方然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就这么把我扔在草场离开了。

那天到最后,是我自己强撑着打车去了医院,挂了一晚上的水才好。

后来方然知道这件事,给我带了一个学期的早饭做赔罪。

并且之后他就记住了我的生理期,每次记得比我自己还要细致。

也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产生一种错觉。

就好像……他其实也是喜欢我的一样。

2

毕业之后,我们被要求联姻。

方然激烈的拒绝了。

他找到我,希望我跟他一起反抗「封建糟粕」的联姻制度。

但我没忍住,跟他告白了。

方然听到我告白的时候极为的震惊。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我,一直让我承认我在骗他。

我咬死了不松口,他最后慢慢露出了失望的神情,转身走了。

我被他眼中的失望深深地刺痛。

然而无论如何,我们还是照常的结婚了。

婚后,方然对我的态度彻底变了。

他不再跟我称兄道弟,对我甚至连普通朋友的态度都算不上。

他开始毫不掩饰的对我表现出厌恶跟抗拒。

我很委屈,也想不明白。

联姻不是我要求的,我只是告诉他我喜欢他而已,我做错了什么吗?

然而方然连一个好好谈谈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后来,我开始被家里催生,我忍不住便跟方然提了一下。

结果方然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你不恶心吗?我们竟然要有一个孩子诶。」

我闻言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恶心?

跟我有一个孩子,竟然会让他觉得恶心?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感觉心脏顿顿的发疼。

强忍着眸中的酸意,我故作轻松道:「没办法,家里逼得太紧了。」

「方然,事已至此,我们不如就尽一下夫妻的义务。」

「等到我们有了孩子,父母的注意力转移,你想做什么还不是随便你。」

方然听后若有所思半天,迟迟不能下定决心。

我感觉我再在他面前待一分钟都要心痛的无法呼吸。

随便找了个借口,我逃也似的走了。

但那天过后,方然果然来跟我履行夫妻义务了。

只是他每次就像完成任务一样。

会算好时间,确定我在排卵期。

会关好灯,让我背对着他,从来不看我的脸。

他从不亲吻、从不抚摸,只是机械的造着一个孩子。

渐渐地,我好像也变成了一个机器人。

每次结束过后,我都会呆呆的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3

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我便真的怀孕了。

再检查出我怀孕那天,方然如释重负。

他当着一众医生护士的面,用一种心有余悸又忍不住兴奋的声音说道:

「夫妻义务我已经完成了,以后,你不能再对我有所要求。」

那一刻,怀孕带来的喜悦荡然无存。

我只感觉好像被他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扇了一巴掌,脸颊火辣辣的疼,心也疼的不行。

我没想到,他竟然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不愿意给我留了。

我忍不住痴痴的笑了起来。

对着方然弯了弯眉眼,我温柔又体贴道:「好。」

回去之后我立马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了双方的父母。

他们都很高兴,说明天大家一起聚一聚。

但第二天的聚会方然没来。

我爸妈问起方然的行踪,我只能勉强的笑着说他工作忙,确实抽不出空。

然后当天晚上,他又狠狠地打了一次我的脸。

手机推送出的新闻上,方然跟白竹竹的名字般配的让我觉得刺目。

白竹竹早就跟她那个前男友分了手。

这两年她成了方然的助理,两个人的关系越发的亲密起来。

在知道我怀孕的第二天,方然便像是摆脱了什么枷锁,迅速的跟白竹竹出现在了花边新闻上。

他亲了白竹竹。

我看着狗仔偷拍的那张清晰无比的照片,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多可笑呢,我们曾经亲密的仿佛一体,他都吝啬于给我一个亲吻。

这一刻,我无比清晰的意识到我这些年的坚持跟默默付出,是一个怎样的笑话。

4

五天之后,方然终于重新踏入了我们这个「家」。

我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到他回来也没有任何的情绪。

方然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似乎有些心虚,摸着鼻尖没敢看我:「你还没休息?」

我觉得他这个样子有点好笑,便忍不住真的笑了。

明明当初庆幸不已的人是他自己。

怎么到了这会儿,他还心虚起来了?

不打算让他更多的去体会复杂的心情,我当即拍了拍沙发道:「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方然蹙了下眉,到底走了过来。

但他没有坐在我旁边,只是坐到侧面的位置。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半天,这才缓缓道:「池池,我不是讨厌你,我只是没办法接受跟变成这种关系。」

他说得很真挚也很突然,我却只有平静。

轻轻点了点头,我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

从旁边拿出早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我笑着推到他的面前:

「现在我们可以结束这种关系了。」

「父去子留,你说得对。」

「夫妻义务尽完,你毫无用处。」

5

离婚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方家长辈知道消息后立即赶来表明立场,他们都站在我这边。

「你放心,那个贱女人绝对不可能进方家门。」方老夫人握着我手,斩钉截铁道。顿了顿,她扭过头对众人宣布,

「池池肚子里的孩子,会是集团唯一的法定继承人。」

他们还带来很多昂贵稀罕的补品,说我想要什么都尽管提,只要他们有,都可以拿来作为补偿。

唯一的条件就是:我原谅方然,不离婚。

我垂眸不语,半晌,才缓缓道:

「我心意已决,离婚协议也已经签好。你们请回吧。」

在对方然的这段感情中,我已经做了能做的所有。

表白、结婚、孩子,都没能让他爱上我,既然如此,我决定干净利落地放弃。

我对得起自己,没有遗憾。

其实也曾在某个瞬间,想过做人流,但又觉得,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孩子是独立的个体,不是大人随手拿来利用的工具。

有用就留,无用就弃。

我已经错过一次,不想再错第二次。

方老夫人叹口气,神色凝重:

「那你可想过,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父亲,会幸福吗?单身妈妈,要付出多少辛苦,你有概念吗……不然这样,你把孩子生下,方家来养,你还这么年轻,这样也不耽误你。」

话说的亲切,原来,是来抢孩子的抚养权。

「我会给孩子加倍的爱。」我语气冷漠,面容坚定,「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你们不必再说了。」

6

随着时间匆匆过去,我的孕期反应逐渐明显。

首先受到影响的就是工作和生活。

常常在半夜惊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好跑到马桶边大吐特吐。

又或者是在上班期间,孕吐反应突然格外强烈,影响了工作效率,任务没完成,便得留下加班。

这样的情况久了,公司难免传出闲言碎语。甚至有人直接调侃,让我回家待产。

无数个深夜,我缩在角落里掩面痛哭。

哭孩子的不幸,哭自己瞎了眼,爱上错的人。

甚至有点懊悔,当初没有做人流。

当然,这个念头一出,就被我自扇巴掌终结了。

既然决定要这孩子,就要对他负责到底。

后来,我逐渐适应了孕期的不良反应,虽然还是经常感到难受,但好歹不会崩溃。

工作期间还是很煎熬,但最难的时期已经过期,如今渐入佳境。

这天,我在应酬的时候碰见了熟人。

方然带着白竹竹,中途突然出现在饭局。

他旁若无人,不加遮掩地对她细心呵护,一直在给她剥小龙虾,挑鱼刺,甚至拿镊子挑火龙果的籽。

堂堂集团总裁,大庭广众之下伺候助理用餐。

他肯定觉得自己可深情了。

这一幕看得人几欲作呕。

事实上我也的确呕了,只不过是引发了孕吐反应。

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中,我捂住嘴拉开凳子,匆匆跑进卫生间。

吐完回来,白竹竹快步走过来扶住我胳膊:「姐姐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听说雅苑那新开的spa不错,改天我们一起去试试,放松放松?」她吴言侬语,热情邀约。

我扫了眼她的脸,和酒桌上表情尴尬的方然,平静地抽出手:

「大可不必。我们好像不熟。」

回到座位,我继续跟合作方谈笑风生。

再见方然,只剩恶心。

7

酒过三巡,大家开始谈正事。

竞争这个项目的,还有另一个公司。

我抓住该公司计划方案中法律风险漏洞不放,据理力争,最终以微弱优势险胜,成功签下合同。

甲方公司总裁笑着称赞:「都说池总监厉害,果然名不虚传。」

此后没多久,白竹竹电话响了。

她颔首招呼了下,走出去接电话。回来时俯身对方然耳语几句,白净的脸蛋软糯娇俏。

方然面上不愉,但挨不住她撒娇,点头答应。

白竹竹轻轻吻下方然的侧脸,带着笑,步伐轻快地离开。

险败的公司输不起,代表人带头针对我劝酒。

我拒绝了好几次,还是不可避免地喝了些。

酒桌上方然目光似有似无地紧紧相随,不知什么意思。

饭局结束时,我跟甲方总裁握手道别。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我从包里拿出平底鞋换上,感觉终于活了过来。

太阳穴处有点胀,可能酒还是喝多了。

我揉着脑袋走向门口,打算打车回家。

从侧面突然走出一个人,我猝不及防,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随后被有力的臂膀扶住。

「小心!」低低的男声。

抬头一看,竟是方然。

我立即站直身子,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淡淡道:「谢谢。」

「……我送你回去吧。」沉默了会,他说,「你有孕在身,不太方便。」

「不用。」说着我便擦身而过。

手被拉住了。

「池池,不要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