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得知怀孕这天。
我去顾衡公司，想亲口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却听到他和兄弟谈话。
「顾衡，还是你厉害啊，真心话大冒险玩输了，还能玩了个老婆回来。」
「看着那么高冷的一个人，随随便便一个英雄救美就给拿下了。」
「女人啊，最好哄，也最好骗。」
越听，我浑身越是觉得发冷。
原来，我的爱情，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英雄剧。
1
我站在会客室的门口。
里面的嬉笑声无比刺耳。
自从拿到检查报告后一直持续的热情，突然无处遁形。
像被人用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底，我有些喘不过气。
而此时此刻。
我的丈夫，正在和别人谈笑风生。
自信又骄傲地向别人介绍着他是如何玩弄我的感情，怎么把我骗到手的。
当年追我的人是他，风风光光把我娶进门的人也是他。
现在告诉我，只是玩一玩的那个人，还是他。
这让我怎么敢信？
我含着泪，极力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回头，我转身就走。
直到在沙发上坐到双腿都发麻了，我还是没能从被欺骗的情绪里缓过来。
门口玄关处传来声音。
关门。
落锁。
脚步声越来越近。
随即，我落入了一个怀抱中。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精味，应该是刚从应酬场上回来。
我有些麻木，任由他抱着我，没有动作。
「怎么了，宝宝？」
他弯起食指剐蹭了一下我的鼻子。
这样亲昵的动作，是我们的日常。
现在，我却觉得他在演戏。
「顾衡。」我喊他名字。
他还没反应过来我的情绪不对，仍贴着我的脸颊与我逗乐。
「宝宝不乖哦，居然叫我全名。」
换做平时，我早就在他怀里笑作一团。
眼下，我有些哽咽。
「一直以来，你都在骗我，对吗？」
顾衡的身体僵住，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看着我。
「你怎么了？」
我憋着眼泪，没有看他。
「我今天，去公司找你了。」
「但是……」
话还没说完，我的眼泪就顺势而下，声音变了调，委屈的情绪满溢。
顾衡慌张地坐到我的另一边。
「你都听见了？」
第一次，我在他眼里看到了害怕的情绪。
我不答反问：「所以我看到的都是真的，对吗？」
他抬手擦去我脸颊上的眼泪，眼底满是心疼。
「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没有再说。
是找不到借口了吧？
顾衡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
在他眼里，我满腔热血对他的喜欢，就是个笑话吧。
自始至终，他好像一直都是个局外人。
那些我曾感受到的，来自他的喜欢，难道都是装出来的吗？
顾衡，你让我感到害怕！
我推开他的手，背对着他。
「我们离婚吧。」
2
这是婚后我们第一次分房睡。
其实说完那句话之后，我们都沉默了。
顾衡软下态度求我：「昭昭，别说气话了。」
我犹豫了两秒，还是推开了他拉住我衣角的手。
「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说完，我就回到主卧里，锁上了门。
晚点的时候，顾衡给我发消息了。
「宝宝，消气了吗？」
「我可以回房间了吗？」
「客厅里好冷……」
我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最后还是删掉了全部。
斟酌半天，我努力让自己的文字看起来很严肃。
「我是认真的。」
「客房里有被子，我们今晚分开睡吧。」
顾衡秒回。
「好。」
可真正到了要休息的时候。
我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好不容易睡着了，半夜我又突然清醒过来。
下意识地，我把手伸向床头，却只摸到一个空的保温杯。
以前，好像都是顾衡帮我接的水。
不论是什么时候，只要我摸到这个保温杯，里面都有温水。
习惯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我垂下眼睫，叹了口气，放下杯子又躺了回去。
却难耐喉咙干涩，我轻手轻脚地打开落了锁的房间门。
客厅里黑漆漆的，只能通过窗台的一点亮光看清房间的轮廓。
我探出头，朝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客房门紧闭着，顾衡应该已经睡了。
松了口气，我迈开步子，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没想到刚迈开步子，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重心不稳，我险些摔倒。
幸好在我摇晃的同时，黑暗中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刚站稳，我就心有余悸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顾衡见我没事，小心翼翼地将我拥入怀中，轻轻拍着我的背，替我顺气。
「没事，别怕，我在呢。」
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我莫名地安心了下来。
不知道我们在黑暗中相拥了多久，等到我回过神来，才抬手推了顾衡一下，但并没有什么用。
我只能开口提醒他。
「我没事，放开吧。」
他充耳不闻，反而把我抱得更紧了：「不行，昭昭没有我可怎么办？」
无奈，我在他怀里小声地怼道：
「可如果不是你在这儿的话，我也不会摔倒啊。」
顾衡有些不好意思，松开我，心虚地挠了挠头。
「对不起……」
我摇摇头，伸手打开客厅和厨房的灯。
家里瞬间就亮堂起来。
顾衡穿着睡衣，站在我面前。
我皱眉：「为什么不去客房里睡？」
他垂眸看着我，眼里尽是深情。
但我现在不敢当真了。
「怕你出来找不到我。」
我有点好笑：「我能找你做什么？」
顾衡绞尽脑汁，最后说了一句。
「担心你一个人会害怕。」
换做以前，我可能早已沉迷在顾衡的温柔陷阱中出不来了。
可一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我不得不提高警惕。
我怕他在演，只是为了哄我、骗我。
没说话，我用沉默回应他，然后抬脚走向厨房。
顾衡跟在我身后，有些黏人。
其实以前我们一直是这样的，即便我们已经结婚两年了，依旧像处在热恋期一般。
我想去拿开水壶烧水喝，顾衡抢先一步走在我前面，端起了桌面上的水，递到我手上。
还是温的……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不可否认的是，顾衡他真的很了解我。
我没有推拒，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一边喝，一边想着措辞。
终于，当我咽下最后一口水的时候。
顾衡期待地看向我，像只在邀功的小狗一样，眼睛亮亮的。
他知道的，我一向最容易心软了。
我和他相处了这么久，也不是没吵过架。
只是每次吵架后，永远不出一个小时，顾衡就能把我哄好。
有时是我爱吃的零食，有时是我想要很久的某件首饰或者化妆品，有时是一个吻……
他好像有无数种办法，能哄我开心。
所以我躲闪着他的眼神，冷着声音：
「顾衡，别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了。」
「如果有这时间，我更愿意……」
最后的几个字，我是回过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的。
「听听你的解释。」
「我……」
他欲言又止，和昨天晚上一样。
「好，我明白了。」
他不解释，就是最好的解释。
没有丝毫犹豫，我转身回到主卧，重新把门锁上。
我的头依靠在门上，心里钝钝地疼，鼻子有些发酸。
在一起了这么久，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虽然很中二，但我真的想过和顾衡的永远。
「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顾衡轻轻地喊了下我的名字。
「昭昭……」
我听见了。
但我选择沉默。
因为离得很近，所以我将门外的一切都听得清楚。
顾衡叹了口气，把灯关了之后，脚步声像是走到了客房。
我这才转身。
带着满身的情绪，躺进了被窝里。
如果以前的所有都是假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顾衡，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同床共枕这么久，一直都是同床异梦么？
还是说。
面具戴的久了，已经陷入皮肉里。
让你觉得你本身就是爱我的？
顾衡，真相到底是什么？
3
怀孕后，我开始变得嗜睡。
醒来的时候，顾衡已经不在家里了。
打开手机，里面全是他发来的消息。
早上七点。
「宝宝，睡醒了吗？」
「给你准备了早餐，凉了的话，就放到微波炉里热一下。」
早上八点。
「昭昭还在生气吗？」
「晚上回去给你带小蛋糕，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早上九点。
「怎么办？」
「一想到昭昭不回我消息，我就连会都开不下去了。」
「醒了就回我好吗？」
……
看着顾衡发来的这些消息，我恍惚间有些愣神。
就好像昨天的事情都是一场梦一样。
可我最受不了欺骗了，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解释呢？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回过神。
是顾衡发来的消息。
「昭昭，睡太久对身体不好哦。」
聊天框显示着顾衡正在输入中，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我不想听，所以率先回了两个字。
「醒了。」
隔了几秒，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生气吗？」
我没回。
他又说：
「快起来吃点东西吧，饿太久对胃不好。」 
「嗯。」
聊天到此为止。
我没有吃顾衡准备的早餐，而是随便从冰箱里翻出了点吃的，拿来垫垫肚子。
手机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我却无心观看。
我不能确定眼下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离婚这件事究竟是不是一个冲动的决定？
离了婚，孩子怎么办？
留下来的话，我能独自抚养好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