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我走出会议室，将在外面偷听的许芝芝抓个正着。
她轻蔑地哼了一声：「不就拿下个项目吗？怎么？你现在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
「这不是一个连会议室都没权利进来的人该操心的。」我讽刺回去。
许芝芝不以为意：「我现在才刚实习，当然不能跟你们一起开会了。再过几个月你看看，说不定到时候我们两个就平起平坐了。」
她想到了什么，美滋滋地笑了出来：「还有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你被开除了。」
上辈子我确实被开除了。
这辈子嘛……
我的视线在许芝芝脸上流转了几圈，笑容满面地开口：「你有这个时间跟我在这吹牛，还不如多帮帮你的宇昂哥哥呢。他手里的项目到现在还没苗头呢。」
我故意用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你把自己说得那么厉害，该不会连策划案都不会做吧？」
许芝芝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质疑她的能力，虽然本就不存在。
她果然上钩了，还洋洋得意信誓旦旦：「你不带我，肯定是没机会见到我的策划案了。」
我微微挑眉：「你的意思是说，沈宇昂能看到你的策划案是他的福气？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得上你的方案呢。」
我嘲弄一笑，越过她离开。
就她做的那种垃圾，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自信。
接下来就看她自己发挥了。
就在我和成员们如火如荼地做项目的时候，沈宇昂和许芝芝吵架了。
「我说了，你这东西根本不能用。你一个实习生，先从基础工作做起，打打杂或者是帮别人跑跑腿什么的，别着急做方案。」
这是沈宇昂的原话。
上辈子许芝芝听不进去我的建议并不是为我有意见，因为她这辈子也听不进去沈宇昂的建议。
「你就给甲方看看嘛，我可是很用心做的。」她软着声音撒娇：「宇昂哥哥，你就相信我一次嘛，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宇昂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我说了，你那个方案根本不行……」
许芝芝最听不得的就是有人说她的方案不行：「你根本不想帮我！」
沈宇昂本就因为项目的事情烦得厉害，许芝芝还不听劝，而且没完没了想，终于惹得他爆发了。
「我怎么帮你？你不看看你做的是什么垃圾？」沈宇昂站起来，用最愤怒狰狞的表情面对许芝芝，「把你做的垃圾给甲方看，人家怎么想我？肯定认为我在耍他。」
他指着许芝芝，沉声警告：「许芝芝，你给我消停点，别再提你那该死的方案了！」
许芝芝满腔的自信被浇了个透心凉，但她依旧没有怀疑自己，反而觉得是沈宇昂的问题。
「你敢说我做的是垃圾？沈宇昂，你……我现在不想理你！」
她转身就走，真就一下午没搭理沈宇昂。
沈宇昂也没功夫搭理她。
这件事是从他们部门传出来的，我们部门的人跟我说的时候，真是是边笑边说。
「主管，还好你没留下那个许芝芝。」
「不过我真的很好奇，她到底做出来个什么东西，会被沈主管说成垃圾。」
我笑了出来。
说许芝芝做的是垃圾那都是抬举她了，那简直是狗屎！
狗屎还能为植物提供养料呢，许芝芝做出来的东西，一文不值！
5
之后我就一直留意着许芝芝的一举一动，很容易就在茶水室堵住了她。
正好就我们两个人，我一边冲咖啡一边故作稀松平常地问她：「听说你的方案被沈宇昂否了，是吗？」
许芝芝脸色有些挂不住，死鸭子嘴硬：「第一次失败在所难免的，成功乃失败之母。」
「其实也不一定失败啊，你的方案就只有沈宇昂一个人看过而已，沈宇昂不喜欢不代表甲方不喜欢。」
我这话简直说到了许芝芝的心坎里，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说得就是啊，可沈宇昂就是……」
她一脸的不服气，就像上辈子我说她的时候那样。
但来，我和沈宇昂她是平等对待的。
这就好办了。
原本我是打算再等等，现在提醒她我怕弄巧成拙。
可我忘记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许芝芝的性格是不会变的，不管在我这里还是在沈宇昂那里。
第二天我就得到消息……
「主管，隔壁那组现在做的案子没了。」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死死压住嘴角，故作惊讶地问道：「为什么？」
组员双双努力压下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小声说：「就是那个新来的实习生，许芝芝，昨天她趁沈主管出去谈事情的时候，私自把她自己做的方案用沈主管的电脑发给了甲方。
「甲方都要气死了，质问沈主管是不是耍他，刚说他第一版方案不行，转身就发了一滩狗屎给他。」
双双说到这蹙了蹙眉：「主管，你也知道现在有些甲方一直把自己当上帝，根本不给人解释的机会，当时就宣布再也不跟咱们公司合作了。」
她又笑了出来，接着说：「沈宇昂被经理狠狠批了一顿，他回去又把许芝芝骂得狗血淋头的，还当着他们整个组的成员说许芝芝是猪脑子，方案做成她那样还好意思发给甲方，干脆直接从楼上跳下去算了。」
我听着有点小爽，要是两个人都死了，那我就大爽了。
我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那许芝芝说什么了？」
「她什么都没说，但他们组的人都说，许芝芝看上去有点不服气。」
我点点头，揶揄道：「她肯定觉得是甲方没眼光没学问，看不懂她的方案。」
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经理就只是骂了沈宇昂一顿？」
「嗯。」
其实部门经理本来就没有资格开除人，尤其是我和沈宇昂这样的已经坐到了主管的位置上。
但上辈子我确实是被他当场开除的。
我也知道这不合理，可最后死在了维权的路上。
可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沈宇昂的身上，经理却只是骂一顿？
原来他们两个狼狈为奸，是一伙的啊。
上辈子就算我没死，部门经理的位置也可能会被经理「世袭」给沈宇昂。
我心底的恨意再次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看来我的仇人又多了一个。
6
下班之前，我被部门经理叫到他的办公室。
他递给我一个文件夹：「林初，这个项目你看看。」
见我没接文件，经理笑了出来：「能者多劳，我对你一向是很看重的。
「沈宇昂昨天失去了一个项目，这事儿你肯定也听说了，人家发话了，再也不跟咱们公司合作，连累我也被上头……」
他笑了笑，话锋一转：「林初，你一直都是我的得力助手，我相信你的能力，拿去吧。」
我依旧没接文件夹，明知故问：「那我手上的项目怎么办？」
部门经理顿了一下：「那个项目既然签了合同，接下来就……就……」
「就交给你去对接？」我微微挑眉，「然后你就可以跟上头说你刚拿下一个大项目，将功补过？」
闻言，部门经理脸上的笑一僵，下一秒就完全消失。
我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揭穿他：「其实就算没有沈宇昂这档子事，我手里这个项目你也会拿走的，不是吗？这种事情你又不是没做过。」
部门经理微微眯起双眼：「林初，你不想干了是不是？」
我微微挑眉：「你要开除我？你有这个权利吗？」
我冷笑：「你也可以现在就上报，正好我有一肚子话要说。」
部门经理脸上的怒色突然消失，下一秒又挂上了微笑，那叫一个得意。
「你以为，上头会为了你开除我？」
「你是经理，上头自然是向着你的。不过……」我微微拉长尾音，「沈宇昂刚得罪了一个甲方，害得公司被拉黑，你不开除他开除我，你说上头要是知道你们两个狼狈为奸，还公司损失这么一个大单子，上头会怎么处置你们这对一丘之貉呢？」
部门经理猛地拍案而起，脸上写满怒色。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又坐下，笑着说：「林初，你不会觉得自己拿下几个项目就功高盖主了吧？」
我回以微笑：「我没那个打算，我只是觉得，既然沈宇昂那个废物帮不上你的忙，经理，你何不换一个栽培对象呢？」
我这才拿起他放在桌子上的文件夹：「您觉得呢？经理？」
经理默默注视了我一会，恢复笑容：「林初，你知道的，我一直很看重你。」
「我回去拿项目文件，亲自给您送过来。」我脸上对着笑，点点头，拿着新的项目文件出去了。
很快我就把上个项目所有的文件资料全部送过来。
回去之后，我立刻召集所有组员开会。
「我们来新的项目了，那个项目后续我交给了经理。」我扫视了一圈，向大家保证：「不过你们放心，属于大家的利益，我一分都不会让大家有所损失。」
「主管，我们当然相信你啦！」
我感到一阵欣慰。
有这样的同事，真好。
但我也知道，如果我不能给他们带去更大的利益，他们也会像公司一样，说抛弃我就抛弃我。
上辈子我把沈宇昂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他又是怎么对我的呢？
这一刻我才意识到，原来沈宇昂带给我的不仅仅是绝对的恨意，他也让我不再相信任何人。
这到底好还是不好呢？
7
沈宇昂被降职了。
这辈子他不仅没能升上部门经理，连主管的位置都丢了，现在只是一名普通的员工。
现在就算他想直接开除许芝芝都没资格了。
但许芝芝还是被开除了……
其实也不能说是开除，她本就是实习生，就是实习没通过。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抱着自己的东西在公司外面的花坛旁边哭呢。
看到我，她立刻擦掉眼泪，站起来，还是那副趾高气扬的姿态。
「你是来笑话我的吗？林初，你到底有没有点格局啊？就你这样的，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我递上一张纸巾：「我是怕你出事，来看看你，你别狗咬吕洞宾。」
许芝芝不相信，也不接纸巾。
我走过去，拉着她在花坛边坐下。
「我都知道了。」
许芝芝一头雾水：「你知道什么了？」
「沈宇昂嘴上说你做的方案是垃圾，背地里却偷偷把你的方案发给甲方，事发又不敢承认，就拖你下水，害得你实习没通过。」我「心疼」地看着她，「虽然我一开始挺讨厌你的，所以不想带你，但是看到你现在这样，还不如当初我带你了呢。」
我化身知心大姐姐：「至少，我不会像沈宇昂那样，偷你的方案，东窗事发又把祸水都引到你身上。」
许芝芝怔怔地看着我，许久之后才问道：「你是这么想的？」
「当然。」我注视回去，「难道不对吗？」
许芝芝眼珠子转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对，就是这样。」
「可是……」她咬了咬下唇，「我该怎么办呢？」
「当然是揭发沈宇昂啊，方案是从他的电脑里发出去的，难不成真像他对外宣称的那样，是你用他的电脑偷偷发的？他的电脑你也没有权限啊。」
我循序善诱，接着说：「他现在已经不是主管了，官大一级压死人，他现在绝对压不死你。」
「没错！」许芝芝站起来，「我这就进去揭穿他！」
她抱着自己的东西雄赳赳气昂昂地返回公司，我跟在后面，冷冷地看着许芝芝的背影。
她还真觉得自己是无辜的。
这种人真该死！
很快这件事就闹了起来。
沈宇昂听许芝芝说是他偷她的方案，当场就炸了。
「你他妈还要不要脸了？我早就说你的方案是狗屎了，我就算是去偷垃圾，也不会偷你的方案，你赶紧滚蛋！」
许芝芝脸上的委屈和谴责交织在一起：「明明是你见我的方案好，私自拿走，现在又来怨我了！邮箱在你电脑上，我能逼着你发？」
这话跟上辈子跟我说的一模一样。
漂亮！
沈宇昂气得脸色涨红。
许芝芝咬着下唇，小声嘟囔，又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她的话：「你的电脑我根本没有权限，我怎么用你的电脑发文件？」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沈宇昂的身上。
关键是他那个小办公室里还没有监控。
我适时站出来：「沈宇昂，你该收一收你的善妒心了，不能因为芝芝比你出色，你就这么陷害她啊。
「她还只是一个实习生，威胁不了你的，你就算想争取经理的位置，也不能这样啊。」
沈宇昂怒视着我：「林初你……」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宇昂啊，大家同事一场，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了，你这个人就是太喜欢揽功了，你这样做人可不行。」
沈宇昂曾经的收下纷纷站出来发言。
现场活脱脱是一出「墙倒众人推」的好戏。
8
沈宇昂被开除了，这是上头的决定，他连N+1都没办法申请。
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只可惜他才维权的路上不会被撞死。
因为我不会买凶杀人，而且我升职部门经理，忙得很，最近没时间搭理他。
原部门经理私下找我吃饭，说要给我庆祝一下。
还说：「林初……不，现在是林经理了。哈哈，林经理，咱们这次的合作相当成功，来，干一杯。」
我举起就被跟他干杯，含笑看着他。
别着急，他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
至于许芝芝，她被我留了下来，安排在我原来那组里。
双双犹豫了好久才来问我：「经理，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又把许芝芝留下来了。」
「她也挺可怜的，是被陷害的，先看看她的能力再说吧。」
我只能这么会所。
对于我真正要做的事情，我连上天都不能说，更何况是人。
双双没再说什么。
大家虽然不理解，但都没再表现出来。
可他们也不相信许芝芝的能力，平时只让她拍拍腿，买卖咖啡订订饭，或是打印个文件……
许芝芝当然不干：「我不做这些，我可是211毕业的……」
「能别提你那个211了吗？你也不嫌丢人？」
「我们这里哪个不是985毕业？我还是斯坦福大学毕业的呢，我说什么了？」
许芝芝脸色一红：「你们……」
「你本身就是走后门进来的，你出卖原主，都被开除了，是林经理好心把你留下，你还能打打杂就应该感恩戴德了，要还是这不干那不干的，那就走啊，这里可没人惯着你。」
许芝芝来找我哭诉。
我笑着安慰：「都是这么过来的，芝芝啊，咱们没本事就低调点，干干体力活。你要知道，现在的工作可不那么好找啊。」
许芝芝怒视着我：「什么叫我没本事……」
「你做的那个方案我看了。」我唇边笑容加深，「确实是狗屎，一文不值。如果体力活你不想干的话，那你就走吧。」
「林初你……」
「上班期间请叫我林经理。」我挥挥手，「你可以出去了，以后我不叫你，你别进来。」
9
许芝芝还算是会审时度势，没直接走人，安安心心地开始打杂。
可这辈子没人教她了。
我做好手头上的事情，抽空回了趟家。
这是我重生以来，第二次回来。
第一次当然是重生之后就立刻回来了。
虽然并不是很久没见，但我真的好想我爸妈。
吃完饭的时候，我妈问我：「宇昂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被开除了呢？」
我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听说是偷了收下的方案被揭发了。」
「不能吧。」我爸语气诧异，「宇昂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我心下冷笑。
不像？
他就是！
我妈又说：「你去安慰安慰他吧。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咱们两家的感情也很好，当初还差点给你俩定娃娃亲呢。你沈叔和宋姨这几天心情也不好。」
我点点头。
去自然是要去的。
「一会吃完饭我就过去。」
我们家和沈宇昂他们家一直都是邻居，以前在老房子就是，后来又一起在这个小区里买房子。
其实，如果上辈子没出那样的事，我想，我和沈宇昂最后确实会结婚，即便我不爱他，他也不爱我。
但两家人一直在撮合我们，也一直在催婚。
而我和沈宇昂很合拍，即便不爱对方，一起生活也会很开心的。
吃完饭我端着一盘我爸做的小菜过去。
宋姨给我开的门：「初初来了，宇昂在书房了。」
她接过小菜，叹了口气：「你进去安慰安慰他吧。」
我点点头，没敲门，直接开门进去。
沈宇昂冷冷地看着我：「你来干什么？向我炫耀你坐上经理的位置了？」
我随手关上门，笑着走上前：「我爸妈让我来安慰安慰你，宋姨也让我进来。你怎么样？还在耿耿于怀？」
沈宇昂眸底的寒意一点点聚拢起来，突然就燃起了一簇怒火。
「安慰我？林初，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根本就是看来落井下石的！」
他恶狠狠地指着我：「要不是你，我根本不会被开除。当时我让你带许芝芝你都不肯带，结果那天你帮她说话，你怎么那么贱啊？就为了一个经理的位置，你至于吗？」
他大步过来，一把攥住我的衣领：「我们两个是从小到大的朋友，我还喜欢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我才不相信他的话。
喜欢我上辈子他会撞死我？
我刚要推开他，就听到开门声。
宋姨和沈叔推门进来：「怎么了？」
我委屈地说：「宇昂在怪我，原来他不怪许芝芝，反倒怪我。」
宋姨过来一把将沈宇昂拉开：「初初是来安慰你的，你干什么？」
「妈！」沈宇昂指着我，「你看她像是来安慰我的吗？人家现在可是经理，她是来落井下石的！」
「初初能坐上经理的位置是她的本事！」沈叔厉喝。
他失望地看着沈宇昂：「赶紧给初初道歉！」
我摇摇头：「不用了，沈叔，宋姨，我知道宇昂现在心情不好，我理解他。不过我还是先走吧。」
我深深地看着沈宇昂：「你冷静一下吧，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来找我。」
说完我就走了。
身后传来沈宇昂的怒骂声：「林初我操你……」
「啪」的一声打断了沈宇昂的国骂。
沈叔怒吼：「沈宇昂你是不是疯了？那是初初！」
10
沈宇昂还是没放弃维权。
他上辈子能杀了我，这辈子我也不相信他只是维权。
如果把他逼到悬崖边，他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逼到悬崖边，切断他所有的前路，但又不能惹火上身。
我绝对不要再死一遍。
于是第二天到公司，我就把许芝芝叫到了办公室。
「这几天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许芝芝神色冰冷，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口不择言：「还算顺利，多谢关心。」
我含笑起身走到她身边：「这就好。其实呢，我看得出来你很有野心，我就欣赏你这样的女性。之前跟你说那些话，就只是想敲打敲打你的气焰，你只要知道在职场中，光靠自信可是不够的，还要会做人。」
许芝芝依旧不以为然：「那是你们那个年代，年轻人现在都自信，你让我们不自信我们也做不到。」
我重重拍着她的肩膀：「好，我就是喜欢你这点。这样，我给你实习过了，还推举你当个小组长，你好好看，别让我失望。」
许芝芝惊讶得倒吸一口气：「真的？」
我回去坐下：「怎么了？你害怕自己做不好？」
许芝芝又扬起下巴：「当然不是，我肯定能做好。」
她终于有了发自内心的笑容：「经理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今晚去我家吃个饭吧，就当给你庆祝一下。」我说
许芝芝心高气傲的，自然答应了，觉得这是应该的。
我爸妈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大餐。
吃完饭，我带许芝芝在小区里散步消食。
碰到沈宇昂是我预料之中的事情，这就是我计划的。
我爸妈跟我说，沈宇昂现在每天晚上吃完饭都会出去，不想听他爸妈唠叨。
许芝芝超常发挥，根本不用我开口她就上去了。
「这不是我们的沈主管吗？哦对不起，你看我这记性，你被开除了，我差点忘记了。」
沈宇昂眸底瞬间燃起愤怒的火苗：「许芝芝，你忘记当初是谁带你进公司的吗？」
「我没忘啊，可现在我是初初姐的人了。」
我立刻上前。
许芝芝挽住我的胳膊：「当然了，宇昂哥哥，我对你还是有感激的。如果不是你当初带我进公司，我现在也当不了小组长啊。」
「组长？」沈宇昂诧异地看着我，突然就爆发了，「林初，你是故意的！」
我和许芝芝对视一眼，哈哈大笑了出来。
我拉着许芝芝往小区门口走：「我送回你，离这个疯子远点。对了，明天咱们在圣都大饭店的聚餐你别迟到了，总经理也来。」
总经理也就是原部门经理。
许芝芝激动得嗓门都提高了：「总经理也来？初初姐，你要把总经理介绍给我？」
「总经理之前跟我说了很多，关于……」我故意欲言又止，然后又说：「总之你跟着我就是了，别害怕，如果有人要害你，我手里可有他的把柄呢。我现在可是总经理的人。」
确定沈宇昂都听到了，我就拉着许芝芝快步走了。
到了小区门口，许芝芝还要八卦地问我什么，我直接说：「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不再搭理她，我转身回去了。
在单元门口，我看到了沈宇昂。
他恨恨地瞪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杀死我一样。
我倒是很希望他一直能保持今晚的杀意。
11
第二天我刚到圣都大饭店，就看到里面乱糟糟的一片。
还有人一边往外跑一边喊：「杀人了！杀人了！」
当然，更多的是看热闹的人，围在一起举着手机。
我实实在在地松了一口气。
沈宇昂下手了。
其实我并不确定沈宇昂会动手，但就算今晚他不动手，早晚有一天他会动手的。
但他今晚动手了！
我是故意来晚的，不能让沈宇昂提刀杀来的时候，把我堵在包厢里。
但我也不能不来，万一沈宇昂不来，我就属于放鸽子。
我站在饭店门口，被警戒线隔在外面，很快就看到两具血淋淋的尸体被抬出来。
那是许芝芝和总经理。
紧接着，一个戴着手铐，脑袋被蒙起来的男人被押了出来。
即便看不到脸，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沈宇昂。
之后我回到家，我爸妈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告诉我，还跟我说，沈叔和宋姨都要疯了。
我想，沈宇昂应该会告诉沈叔和宋姨真相吧。
沈叔和宋姨对我很好，可我必须这么做，我要为自己报仇。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沈宇昂没跟他爸妈说这一切都是我设计的——他自然能猜出来是我设计的。
他申请要见我。
我去了。
沈宇昂变得憔悴极了。
隔着玻璃，沈宇昂将电话贴在耳边，声音沙哑地问我：「林初，大仇得报的滋味很爽吧？」
我稍稍感到诧异，没说话，定定地看着他。
沈宇昂凄惨一笑，眼尾通红：「我什么都知道了。你是在为自己报上辈子的仇。」
沈宇昂的觉醒没让我震惊多长时间。
我冷冷地看着他：「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别怪我。沈宇昂，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沈宇昂突然大笑了出来，不再苦涩，配上那双通红的眼睛，倒显得疯癫至极。
他眸色诡谲地盯着我：「林初，你别太得意。你能重生，你以为我就不会重生吗？咱们下辈子见吧。下辈子，我向你保证，死的还会是你。」
「……」
如果这种人都有重生的机会，那我无话可说。
我挂断电话，起身离开。
外面，太阳正当空，金灿灿的阳光打在我身上，驱散了我浑身的寒意。
我对着湛蓝的天，勾起唇角。
下辈子？
不管了。
我只要活好这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