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爸爸，我要在谢景川当众宣布苏瑶成为新女主角的那一刻，让他禁止从业的消息同步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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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时，谢景川竟然在。
他看到我，冷哼一声：
“网上的热搜，看到了吗？这就是给你的惩罚。”
“要怪就怪你自己，动苏瑶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我眼皮轻抬，淡淡扫了他一眼，径直走向楼梯。
他却一步拦在我面前，抿了抿唇，语气像在施舍：
“晚晚，如果你现在愿意低头认错，答应我再也不用离婚威胁我、再也不找瑶瑶的麻烦，我可以对外说，那天你一直和我在一起，那些爆料都是假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虽然新剧女一已经定了瑶瑶，但我可以把女二给你。”
我一把推开他，厌恶地不再多看一眼，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谢景川气急败坏的吼声：
“宋晚！你别后悔！”
我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次日上午十点整，谢景川准时发布了新微博：
【欢迎@苏瑶，你就是我新剧唯一的女主角。我相信你，也唯有你。】
微博刚发出不到五分钟，他的手机就急促地响起。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惊慌的声音：
“谢导，出事了！您快看广电的官微！”
谢景川心头一紧，匆忙点开微博，赫然看到广电总局官方账号一分钟前发布的最新公告：
【导演谢景川因多次违反行业规范，作品内容低俗、导向偏差，造成不良社会影响。
现根据相关规定，禁止其从事一切广播电视及网络视听相关业务，各机构不得聘用。】
6
谢景川的脸色骤然惨白，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则来自广电总局的公告，瞳孔剧烈收缩，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将那条微博反复刷新、点开、重读，“禁止从业”四个字反反复复冲击着他的脑海。
他猛地扬起手，将手机狠狠砸向对面的白墙！
“砰！”
手机瞬间四分五裂，他嘶吼着：
“你真是好样的！我不就为了压热搜......为了护着苏瑶......曝光了你那点过去吗？你至于让你爸封杀我？你这是要彻底毁了我啊！”
他彻底失控，抄起手边的玻璃烟灰缸砸向电视屏幕，又将茶几上的文件、杯盏尽数扫落在地。
他疯狂地发泄着，不知过了多久，满地碎片中，他终于力竭地停了下来。
一抬头，他看见匆匆赶来的助理正白着脸，瑟瑟发抖地贴着墙角。
谢景川猛地冲过去，一把抢过助理握在手里的手机，助理吓得一个字都没敢说。
他深吸几口气，极力压下声音里的颤抖，甚至挤出一丝近乎卑微的讨好，拨通了我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他的声音里带着强装的不解和慌乱：
“晚晚！那个......广电官微发的公告，你......看到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爸......爸他知道这个事吗？这太突然了，以前从来、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这次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听出他演技拙劣的试探，我心里一片平静。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广电局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亲自去问个清楚。”
“另外，我们的离婚协议我已经提交上去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扭曲的表情和死死攥紧的手机。
但他竟然硬生生又把那股怒火压了下去，声音甚至挤出了几分干涩的笑意：
“晚晚......你，你说什么呢？那天我们不就是签着玩玩的吗？怎么还当真了？领什么离婚证啊，多不吉利......”
他急急地表态，仿佛作出了巨大的让步和牺牲：
“你要是实在不喜欢苏瑶，我......我这就跟她断了！那部剧的女主角也还是你的，我......”
我打断了他：“谢景川，除了约时间去民政局领离婚证，其他事不要再找我。”
说完，我不再给他任何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愣在原地片刻，脸上那强撑的卑微和讨好瞬间消失。
他猛地举起那部不属于自己的手机，想要再次砸出去，可手臂扬到半空却僵住了。
这是他最后能联系外界的工具了。
他对着早已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无能狂怒：
“宋晚！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不就犯了一个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吗？你要做这么绝吗？”
“再说了！这他妈能全怪我吗？这都得怪你自己！谁让你当初多此一举去帮我谈那个狗屁投资的？”
“我是一个男人，我怎么能不介意我的女人被别人睡了？”
他喘着粗气，眼底布满血丝，眼里全是恨意：
“别以为你爸是广电局局长就能一手遮天，公报私仇！我告诉你，把我逼急了，谁也别想好过！这都是你们自找的！”
7
谢景川的垂死挣扎，比我想象的更为卑劣。
就在广电禁令掀起滔天巨浪，所有人都在猜测他究竟触犯了哪条规定时，他竟选择了一种最下作的方式反击。
一夜之间，一段“独家爆料”的视频席卷全网。
视频里，他在一家私人会所包间内，醉眼朦胧，对着镜头痛哭流涕：
“晚晚......宋晚......我对不起你......但我没办法了啊！”
“当年......当年那个角色......是你自己非要去找王总的......”
“你说只要他点头，你什么都愿意......我拦过你啊！我让你别去！可你不听......”
“现在事情瞒不住了，被有心人捅出去了......怎么能全怪我呢？”
“求求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高抬贵手......让你背后那位大人物放过我吧......别再封杀我了......”
视频拍摄角度刁钻，他的“醉态”和“忏悔”显得无比真实。
这出精心设计的苦肉计，瞬间点燃了全网所有的同情与愤怒。
舆论的风向一夜逆转。
“谢景川醉酒忏悔” 的词条下，全是心疼他的声音：
“原来谢导才是受害者！被戴了绿帽子还要被报复！”
“宋晚也太狠了，不仅不似悔改，居然还让金主封杀谢导？”
“她背后的金主到底是谁啊？能量这么大，能让广电直接发禁令？”
紧接着，几张我和我爸在广电局门口说话的照片被“偶然”抓拍到，并迅速发酵。
照片里，我爸的背影略显年长，我的面容清晰可见。
于是，一切“真相大白”了。
“破案了！原来金主是个老头！”
“为了权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恶心！”
“怪不得能公报私仇，原来是攀上了广电局的大人物！”
攀上老头？公报私仇？
我看着这些恶毒的揣测和污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太清楚谢景川的算计了。
他就是赌我不敢在这个时候公开我的身份，一旦我站出来说那是我爸，所有的矛头会立刻调转，指向父亲“以权谋私”、“公报私仇”。
在确凿的证据出现前，光是这些指控，就足以让父亲的职业生涯陷入困境，一个处理不当，他毕生的清誉和职位都可能因此断送。
谢景川想用我的软肋，把我彻底按死在耻辱柱上。
但他千算万算，唯独算错了一点——他的剧，是实实在在地踩中了广电新出台的明文红线，内容低俗，审核不予通过是板上钉钉的按照程序走的。
我父亲在这件事上，没有掺杂半分私心，更没有为我动用任何一丝不该用的权力。
他被禁止从业，源于他自己对规则的践踏，与我无关。
愤怒之后，我开始变得平静。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我的经纪人，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王姐，帮我安排一场记者招待会，时间定在周三上午十点，场地选得大一点。”
“不用准备应对稿，到时候，我会把一切原原本本，都说清楚。”
这场闹剧，是时候该由我亲自画上句号了。
8
记者招待会当天，现场来了很多人。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话筒前，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了主题。
“首先，针对近日网络上的诸多不实传言，我在此做出正式回应。照片中的长者，是我的父亲，同时也是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的现任局长。”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随即是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
我身后的大屏幕适时亮起，清晰地展示了几份新近下发的行业规范性红头文件，以及专家对谢景川剧中具体违规镜头的逐帧分析。
“我父亲的行事准则，始终是对事不对人。谢景川导演的作品被禁止播出，是因为其内容明确违反了多项现行规定，触及了审核红线，与任何人际恩怨无关。所有审查流程合法合规，均有据可查。”
现场一片哗然，舆论的风向已经开始扭转。
不少人开始点头，目光中透露出理解和同情。
甚至有人高声喊道：“既然是局长的千金，那和投资方的谣言肯定也是无稽之谈！”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会顺势彻底澄清、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时，我却握紧了话筒，目光扫过全场每一张面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
我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关于投资方的那件事，我承认，它是真的。”
台下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当时为了帮谢景争取机会，我独自去见投资人，他不知道我的身份。”
“我天真地以为诚意真的可以用酒来衡量，直到我喝下那些酒，不省人事。”
“再醒来时，我躺在酒店的床上。”
我的声音微微颤抖，但依旧努力维持着平稳，
“当时我很害怕，立刻告诉了谢景川并提出分手。但他抱住我说不介意，只是心疼我。”
“而今天站在这里说出一切，我只感到解脱。我终于把埋在心底最深的秘密，勇敢地说出来了。”
“在这件事里，我从头到尾唯一的错，是低估了人性的恶。真正该感到耻辱的是施暴者......”
我的目光变得坚定，声音也愈发有力：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仅是为自己澄清，更是为所有受过伤害的人。”
“错不在我们，而在施暴者。”
“我们不必羞耻，不必恐惧。请勇敢站出来，为自己发声，让罪恶曝光，让坏人受到惩罚。”
说完，我松开话筒，不再看台下任何人的反应，挺直脊背，转身离开了发布会现场。
9
舆论的风暴再次逆转。
曾经那些同情与支持谢景川的声音，顷刻间化为鄙夷和唾弃。
他从一个有才情的名导，彻底沦为千夫所指的“负心汉”、“软饭男”，一个只会靠打擦边球、炒作绯闻博眼球的“烂片导演”。
他所有的作品都被重新翻出，用放大镜审视，每一处瑕疵都成了他人品低劣的证据。
而那个他曾不惜一切去维护的苏瑶，在冷眼确认谢景川已毫无翻身可能后，毫不犹豫地收拾行李，转身就投入了一位富二代的怀抱。
离开前，她甚至没忘记给谢景川发去最后一条嘲讽的信息：
“见鬼的第一次！不过是我精心准备的剧本罢了，谢大导演，这都什么年代了，您还活在大清朝呢？真好骗。”
这条信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谢景川看着手机，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彻底崩溃。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事业、爱情、名声全都化为泡影，而这一切的毁灭，竟始于他亲手推开的那份最珍贵的真心。
巨大的悔恨和失去一切的恐慌吞噬了他。
他开始发了疯般地想要挽回我。
他捧着曾经我最喜欢的鲜花和昂贵的礼物，守在我家小区的地下车库里，一等就是几个小时。那天我刚停好车，他便如同幽灵般从阴影里冲出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竟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不是人！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保证......”
我用力抽回手，冷漠地看着这个曾经在我心中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卑微如尘土。
内心除了厌烦，再无波澜。
我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直接唤来了小区巡逻的保安，“保安！以后不许这个男人进入小区半步，如果他硬闯，直接报警。”
保安强硬地请离他时，他还在不死心地嘶吼：“宋晚！我不离婚！我死都不会跟你离婚！你想甩开我？不可能！我这辈子缠定你了！”
我顿住脚步，回头嗤笑一声：
“谢景川，别再浪费我最后一点耐心。你要是再纠缠不休，离婚的条件就不是协议上财产一人一半那么客气了。”
“我会直接向法院起诉，以你婚内出轨、对婚姻不忠为由，让你净、身、出、户。”
看着他骤然惨白的脸，我继续冷声道：
“再者，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我不过是不想在你身上再多浪费一分一秒。”
“但如果你执意要拖着，那就别怪我不念最后一点旧情，走诉讼程序，到时候闹得尽人皆知，你只会比现在更难看。”
最后的威胁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他瘫软在地，终于认清，那个曾经无限度包容他的我，早已消失不见。
眼前的我，冷静、决绝，如果他真的再纠缠下去，怕是真的会让他一无所有。
几天后，他终于在电话里哑着嗓子妥协：“我签，时间你定吧。”
领离婚证那天，天气却格外晴朗。
民政局大厅里人来人往，我们沉默地走完所有流程。
当那本暗红色的结婚证被盖上作废的章，换回两本墨绿色的离婚证时，我清晰地听到身边传来他压抑的哽咽声。
走出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我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脸上是释然与平静。
而他，捧着那本离婚证，脸上写满了巨大的痛苦和蚀骨的悔恨。
我的车缓缓驶离他身边，车窗升起，车子平稳地驶离。
就在这时，他像是猛然从噩梦中惊醒，发疯般追着我的车跑，一边跑一边声撕心裂肺地哭喊：
“晚晚！宋晚！对不起！我真的后悔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
他跑得踉踉跄跄，皮鞋都甩掉了一只，狼狈不堪。
最终，他体力不支，重重地摔倒在路上，只能绝望地看着我的车毫无留恋地汇入车流，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我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迅速变小、最终消失的黑点，内心一片平静。
过去的，终于彻底过去了。
前方的路，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