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待所有画师都解释完后，就来到了第二个环节。
现场作画，主题不限，要有创新。
我时刻关注着方歆的状态，可出乎我意料的是，她没有我意想中的紧张无措。
反而脸上还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她轻咳一声，抬手示意了叫停。
一瞬间，现场陷入寂静，纷纷把视线转移到她的身上。
方歆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不出几秒，眼里都蓄出了泪，声音都是哽咽的。
「我很抱歉，但我还是要告诉大家一个事情……」
「前几天发生了一件事，对我的影响挺大的，导致我接连几天心情都不好，也没有什么灵感……」
「我的作品被抄袭，我被气到进了医院，所以现在身体很虚弱。」
「其实，我今天来参加设计大赛并不是为了获奖，而是我想为自己正名！也是给所有抄袭者一个警告！」
说完，一颗眼泪从眼角划落。
她深深地鞠了一个躬，整个人从上到下都透露出一股委屈。
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的时候，我愣在了当地。
方歆还真是有手段。
她根本没有什么绘画水平，我本以为她会在节目上当众出丑。
没想到，她的目的根本就不在于奖项，而是在我身上。
她就是想让我身败名裂！
如今当着几百万的人面，说起抄袭事件。
无疑是引导更多人来网暴我，也给她自己增加热度。
想到这里，我被气笑了，牙齿都咬的咯咯作响。
方歆说出这一堆话后，转身就要往台下走，现场的工作人员和其他嘉宾也都愣了，面面相觑。
还是主持人最先反应过来，试图重新热场子，可还是以失败告终。
弹幕区已经完全炸开了。
短短几分钟内，直播间对我的谩骂声铺天盖地。
「保护原创者的合法权益！」
「听到方歆说被气到进了医院，真的很心疼。」
「法不会向不法让步，等着吧，到时候有晨未好受的！」
「我已经在网上查过了，之前方歆高中时就开始作画挣钱了，跟今天这幅画的风格类型都差不多，晨未抄袭还不承认，真恶心！」
「晨未去死！丑人多作怪！」
「方歆不要被小人影响啊，要好好照顾身体，等待你的新作！」
她的粉丝数量飞速增长，底下都是鼓励和支持。
再看我的评论区底下，全都是清一色的谩骂声。
甚至有人扬言说要扒我的家庭住址，要我当场给方歆下跪道歉。
我退出了直播，看到那些言论，一阵心寒。
以前我也曾将自己的画稿晒到微博上，只不过不太多。
慢慢积累了也有一些粉丝。
可现在，那些曾经一心向着我的粉丝都变成了刺向我的利刃。
扎的我心口生疼。
当浑浊成为了常态，清白就成了罪。
我闭上眼睛假寐。
脑中却思绪万千。
也不知道方歆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站得越高，摔得越疼。
7
脑中的想法刚刚形成雏形，我就接到了陈亦安的电话。
我接起，却不说话。
陈亦安也安静了几秒，开口时，声音里都带着不屑。
「晨未，太倔强不是什么好事，现在网上舆论一边倒，你只要跟方歆道个歉，我们就可以不计前嫌……」
「到时候你也不会被骂这么狠。」
闻言，我眼角泛红，冷笑着打断他的话：「让我道歉，你他妈做梦！」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声寒如冰：「……你信不信，等我跟方歆把粉丝基础夯实之后，动动手指头就能弄死你？」
嘴边勾起讥讽的弧度，我垂下眼睑。
是吗。
我轻笑几声：「那我就要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谁把谁弄死还不一定呢。
那几年的时光，就当是我喂了狗。
陈亦安再次安静了下来，估计也是想起来之前我对他有多真心，他轻叹了一口气。
「嘴硬不是什么好事。方歆需要你的道歉，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说到底，还是为了她着想。
不过，他这么说，我心里倒是浮现了一丝疑虑。
「为什么，你会和她搞在一起？」
陈亦安秒回：「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想谈恋爱。和她在一起。是因为我爱她。」
闻言，我呼吸滞了一瞬。
我的那些付出对他而言什么也不是？
如同被当头一棒，几秒后，我彻底清醒了过来。
呸！
死渣男！
太阳穴突突跳，我眼皮都懒得抬起：「真是癞蛤蟆配青蛙，长得丑玩的花。」
说罢，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拉黑加删除。
再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跟他多说一句话我都嫌恶心。
8
设计大赛这门子事过去之后，方歆名声大噪。
甚至还被媒体报道出来，她上了新闻。
面对采访，她热泪盈眶。
「我只想要还所有原创者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掌声雷动。
没等记者继续发问，她抽噎了一下，再次开了口：「我现在证明了自己，抄袭者也得到了应有的代价，我已经很知足了。我还是希望我的粉丝朋友们可以理智一些，不要去网暴别人。」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说出的话又善解人意。
很快又吸引了一波好感。
我嗤笑，退出页面。
却蓦然发现通知栏有几条新消息。
是高中班长发来的，叫我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
我勾了勾唇。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几天后，同学聚会如约进行。
多年未见，大家都讨论的滔滔不绝，气氛逐渐浓烈。
正准备干杯的时候，包间门口传来一点动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挪了过去。
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原本还在说话的几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还不由自主的把视线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我勾了勾唇。
陈亦安自然大方的打了个招呼：「方歆在外面被粉丝看到了，现在正在跟粉丝合照签名。」
话音刚落，包间内的气氛更加微妙了。
都是从高中过来的，谁都知道方歆从来没有认真学过绘画。
到底是谁抄袭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也都知道陈亦安原是我的男朋友。
可是碍于方歆现在有势力，他们都不敢说什么。
今天这次班级聚会，班长并没有通知陈亦安和方歆。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还死不要脸的跟了过来。
同学们各有心事，正想着怎么开口热场的时候。
门口再次传来动静。
一众目光齐刷刷的过去。
是方歆。
她脸上的笑容挡也挡不住，扫视了全场人一眼，傲气得很，自然而然的坐在了陈亦安的旁边。
而陈亦安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嘴角不自觉扬起，眼角尽是柔情蜜意。
包间内其他人的视线在我们三个人的身上流转。
我垂下眼睑，眼角逐渐淬上冷意。
旁边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开玩笑道：「看来网上的传闻是真的啊。」
这人话音刚落，其他人爆发出一小阵笑声。
有个女生直性子，一直看方歆不顺眼，见此，更是开门见山道。
「什么都靠抢，抢过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方歆的脸色微变。
只不过还不等她回复，那女生已经把视线投向我。
「晨未，你还记得小畅吗？」
再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我不由得一愣。
手上的酒杯都颤了颤。
我那幅画作的原型就是她。
我当然记得。
9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方歆眼中也划过一抹尴尬，小脸通红。
在这里实在待不下去，她噌的一下就起了身。
也不说话，红着脸就朝着外面跑了过去
陈亦安也吓得赶紧站了起来，剜了一眼我们在场的所有人，他语气恶劣。
「我跟方歆是真心相爱的，你们真是有素质，可真会尊重人！」
闻言，我笑了。
在他冲出去的那一刻挡住了他的路。
他逐渐变得急躁不耐烦，眉毛蹙着：「别以为我不知道，肯定是你心怀怨恨，让他们这么针对方歆的！」
说罢，他伸手就要把我推到一边。
我冷笑了一声，抬手就给了他一记巴掌。
与此同时，抬腿对着他的膝盖就是一脚。
今天我特意穿了个高跟鞋，这一脚，绝对能把他的膝盖踢出淤青来。
果不其然，他的脸色立马变得扭曲，脸上迅速浮现红印，狰狞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没趁他反应过来，我唇边勾起冰冷的笑容。
「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心怀怨恨！」
说罢，我再次给了他一巴掌。
紧接着使出浑身力气把他给推了出去，啪的一声摔上了包间门。
做完这一切动作后，我拍拍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才发现全包间的人都看着我，嘴巴都张成了「O」形。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刚刚那个女生却面容严肃的开了口。
「晨未，那幅画我们一眼就知道是你画的。」
「你……真的打算就这么让出去了？自己还背负骂声？」
我冷静了下来，眼角淡漠。
思考片刻后，我挑了挑眉。
「当然不可能啊。」
时间没到而已。
10
可我没想到，方歆比我想象中的更不要脸。
同学聚会结束后不到一周，我的名字就被挂在了热搜上。
#晨未知三当三#
看到这个词条的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愣了。
点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段直播录屏。
方歆趁着热度，这段时间疯狂开直播捞钱。
直播中，方歆红着眼眶，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有意无意的抹黑我，讲述我们几个人高中时发生的故事。
「我跟男朋友陈亦安很早就认识了，那时候我暗恋他，把晨未当朋友，就把我的少女心事告诉了她。她不让我去追，结果……自己去追了他。」
「陈亦安也不喜欢她，她还要巴巴的贴上去。」
「当我知道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后，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演戏演的自己都信了，说着说着眼里都蓄满了泪。
直播间观众圣母心泛滥，弹幕飞速滚动。
「晨未是什么东西啊？我要是遇到这种朋友，真的能当场被气死。」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雌竞女就该去死！」
「方歆不要再想这件事了，反正现在她已经身败名裂了，都是自己作的！」
「对啊，别又被气进医院。」
「遇上那种人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
有人把这段给录屏放在了网上，有了之前的铺垫，很快就有了热度。
我被推上了舆论高峰，谩骂声不绝于耳。
我爸妈看到这些言论，气的脸色都黑了，抖着手就要打出去电话，把热搜给压下来。
我脸色冷若冰霜，接过我爸手里的手机。
「不用压热搜。」
「我要举办一场画展。」
「邀请方歆过来。」
是时候让大家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11
这次画展规模很大，爸妈都费了很多的心力。
还特意邀请了很多著名媒体和著名画师。
别人都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所以，网友在看到公布名单上有我和方歆的名字时，一下子就沸腾了。
热度迅速攀升。
网友在下面众说纷纭，两极分化严重。
「cw企业不是做房地产的吗？怎么会举办画展？」
「听说他家千金是画师，这是为了帮助女儿圆梦。」
「不管怎么说，这主办方故意的吧，把两个舆论人物凑在一起？」
「我真的不想看到晨未！她不是退圈了吗，怎么还能被邀请去画展！」
「已经开始心疼方歆了，肯定会被那个女人欺负的。」
「这次画展观众可以免费参观，到时候我要赶到现场去会会那个女人。」
「我也去！」
不出一会儿的时间，下面已经有好几十个人拉帮结派，纷纷发言要赶到现场「保护」方歆。
甚至还大放厥词说要把我揍得鼻青脸肿。
我爸自然也看到了那些言论，气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拍案而起：「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谁敢动你！」
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我拍拍他的背，安抚他的情绪。
「你放心，我自有安排。」
这些网友的反应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内。
这次画展是我早就想开的。
只是因为方歆抹黑我，我要把时间给提前而已。
方歆也明显注意到了评论区的网友都偏向她那一边，还特意发了个微博感谢。
……真会装。
12
画展要求每个被邀请的画师都要带上自己的几幅作品图。
防止被恶意破坏，不用带过来原作。
展览会当天，现场人满为患。
尤其是在方歆到场之后，所有人都沸腾了。
纷纷举着自制灯牌要为她打call。
方歆的脸都笑开花了，进场之后，看到我的那一刻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周围的人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
她满脸不屑，上下打量着我。
「晨未，你还是没有什么自知之明。」
「你都退圈了，又来到这里，也不怕被人笑话。」
「如果我是你，早就想去跳楼了。」
说罢，她捂着嘴小声笑了起来。
见惯了她的骚操作，我一点也不生气。
反倒是挑了挑眉，用手指了指外面的高楼。
「等不到画展结束，你就会想去那里一跃而下了。」
她丝毫不以为然，嗤了一声，白了我一眼。
我嘴边勾起意味不明的微笑，侧头给了不远处的我爸妈一个眼神。
我爸妈立马心领神会，拿着话筒上了台。
简单的介绍过后，我妈皮笑肉不笑：「这次画展我们没有要求画师拿出原作来，还希望见谅。」
而是以大屏幕的方式展示出来。
方歆的热度比较高，上面先播放了她的画作。
一张一张划过去后，台下又是一阵沸腾。
甚至不少媒体都在现场直播。
方歆脸上的得意藏也藏不住，我却忍不住笑了。
因为，她拿出的画作，全部都是我画的。
这么明目张胆的把我的画占为己有，是因为她有十足的把握，保证我拿不出证据。
可……
我爸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扯出一抹尴尬的笑。
紧接着就放映出我的画作。
熟悉的画面被呈现出来的那一刻，下面的观众呆了一瞬。
方歆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猛的扭头看向我。
我大胆的迎着她的视线。
下一秒，台下传来一阵谩骂声，不堪入耳。
「抄袭婊！竟然还敢当众挑衅方歆，你要脸吗？！」
「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晨未，我祝你一辈子吃不到八个菜！」
「被气到要心脏病发作了，你就是精神霸凌方歆！」
我全当没听到，视线还在方歆身上待着。
方歆听到那些话，又开始了表演型人格，眼眶顿时就红了。
「晨未！你爸妈是不是都死了啊，所以你才一点家教都没有！」
我本来不在意这些人的谩骂，直到听到这一句，我眼神一凛，猛的扭头看了过去。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正指着我破口大骂，嘴里的脏话一句接着一句。
骂我可以。
但咒我爸妈……就是想死！
我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抓起一旁的话筒就朝着那男人的头上砸了过去。
话筒质量好，也很有重量。
准确无误的砸中那个男人，他的声音立马戛然而止。
头上渗出血来，脸上也破了皮。
他的脸上划过一丝茫然，还没反应过来，我爸也把手上的话筒重重的给丢了出去。
准确无误的砸中他的小腹。
他脸色一变，疼的蜷缩起来。
其他正在闹腾的观众也顷刻安静了下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们。
我目光冷冽，扫了一眼全场人。
眼底猩红，我冷笑了一声。
接过助理重新递过来的话筒，开门见山。
「方歆才是真正的抄袭者！还是霸凌者！」
13
从始至终，方歆都讲不明白那幅画中的故事，也始终说服不了众人。
因为她无法做到共情。
要不是因为霸凌，我画中那小女孩的原型也不会死。
这件尘封多年的事情再次被揭开，漫天的恨意恨不得将我淹没。
原型名为小畅，自小就在单亲家庭长大。
她跟着妈妈一起长大，可她妈控制欲很强，不允许她去任何地方，精神上还有问题，动辄对她进行打骂。
所以，在画上，有一个黑色的成人影子在死死盯着小女孩。
荡秋千的小女孩右臂缺失，是因为小畅也是残疾女孩。
小畅孤僻，生性不爱与人交流。
她喜欢画画，可是家里却没有条件。
所以那个时候的我每次从画室回来，都会教给她一点绘画技巧。
要不是她，或许我也不会这么努力。
她很有天赋，甚至画的比我还好。
慢慢的，我跟她成为了朋友。
眼见她从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我也很是欣慰。
她还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将来我要给自己画一副画！」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直到遇到了方歆。
她是转学过来的，只是因为小畅有一次不慎踩到了她，她就对小畅心怀怨恨。
常常恶言相向。
就这么持续了一年，甚至偶尔还会动手。
方歆成绩好，小畅也曾向老师求助，可老师却不管不问。
后来，在高考前不久，方歆跟小畅起了争执。
方歆冷笑：「有本事你去死，你活在这世上有什么用！废人一个，只会是别人的累赘！」
这句话戳中了小畅的痛处。
她当场失了控，转身从高楼上一跃而下。
血液染红了她的白色长裙。
所以，在画上，荡秋千的小女孩穿着白色长裙，裙上缀着红色的花。
小女孩没有影子，是因为她已经不在世了。
而那个黑色的成人影子，不止代表了小畅妈妈。
也代表了方歆。
14
我话音刚落，全场的观众都安静了下来。
不可置信的看着方歆，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方歆眼里划过一丝慌乱，嘴唇都在哆嗦：「你胡说什么！这分明是你编出来的故事！」
我笑了笑，抬眼看她。
还真是不见黄河不掉泪。
助理给我递过来了一个日记本，我再次举起话筒。
「小畅在去世之前，就给我留了日记。上面记录了方歆的种种罪行！」
「这本来该由她亲自澄清的。」
我把日记本高高举起。
方歆的脸色变得煞白，上来就要夺我手中的日记本。
我敏锐躲开，下一秒，早已蓄势待发的保镖就冲了上来，把她的胳膊背在了后面，完全控制住了她。
方歆愣了一下，顿时猩红了眼眶，声音嘶吼又尖锐。
「你们不要听她乱说！她就是故意诬陷我！」
「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都不承认？
我有些心累，闭了闭眼，按了一下遥控器，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监控视频。
以前我靠着自己生活，没条件去查这些证据。
后来回了家，我第一时间就开始着手查小畅去世当天的监控。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
可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运用黑科技依旧可以将那些事情都给调查出来。
视频画面跟我描述的一样。
小畅一跃而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下一秒，纷纷把视线放在了方歆的身上。
证据充足。
这下，方歆再也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话。
浑身忍不住颤抖，她看向我的眼神中划过一丝记恨。
「为什么……你是谁，这明明是个画展！」
她吼的声音过大，都破了音。
我笑了笑：「你猜，为什么主办方的企业名称是cw？」
她顿时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眼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台下的观众也都愣了神。
「晨未是千金小姐？！」
我没有否认，嘴边始终挂着一抹笑。
方歆反应过来后，整个人也跟着冷静了下来。
或许是觉得自己也翻不了身了，她冷笑着，眼底闪过杀意：「那怎么了。」
「是她自己心理素质差！怪的了谁！」
「说了她几句而已，谁知道她就这么跳楼了？！」
她这话说的理直气壮。
一时间，我有点恍惚。
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我气的浑身发抖。
攥紧拳头就朝着她的小腹打了过去。
她闷哼一声，疼的面部都扭曲了。
怒火冲天的我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扬手连续给了她好几个巴掌。
把这段时间以来心里积攒下的怒气全都撒了出来。
方歆疼的忍不住翻白眼。
下面的观众都看愣了，反应过来后，也都丧失了理智，嘶吼着冲了上来。
原先那些说要保护她的网络圣母，此刻也都围了上来，对着她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心底渗出冷意，我恨恨的看了她一眼，退了出去。
15
可我才刚转过身没走几步，就迎面对上了陈亦安。
他正死死的盯着我，虎视眈眈。
「晨未……我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现在我知道错了，我们和好，好不好。」
眼里对钱的欲望藏也藏不住。
什么仇富，原来都是装出来的！
我冷哼了一声，眯了眯眼，抬脚就朝着他的命根子踢了过去。
下一秒，他面色一变，瞬间蜷缩了起来。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底猩红，声音嘶哑。
「再来犯贱，我不介意找人打断你一条腿。」
他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嘴边扯出讥讽的弧度，扬长而去。
16
今天这事被媒体实时报道在了网上。
网上的舆论彻底变了风向。
方歆的评论区下，骂声一片。
「靠，原来你才是真正的抄袭者，真是有手段啊。」
「差点就让真正的原创蒙冤了。」
「当初你妈生你的时候怎么没把你给掐死啊！」
「天生坏种！恶心死了！」
我的评论区下则跟之前截然不同。
「晨未真的好低调……我竟然才知道她是cw的千金。」
「还好我一直站中立，不然我也成了施暴者了。」
「别说了，我心疼晨未。」
「我心疼小畅，为什么遇到这种人！」
……
这些评论被我尽收眼底。
可惜的是，方歆暂时看不到这些言论。
因为被群殴，她已经昏厥过去，现在在医院待着了。
那幅画被我认证回来后，获得了另一项大赛的金奖。
领奖现场，台下的观众都是热泪盈眶。
我郑重的抱着那个奖杯，眼前逐渐模糊。
17
后来我听说，方歆受伤过度，腿瘸了。
陈亦安的名声也跟着损坏。
听说他也想甩掉方歆，可是甩掉她后，他也找不到新的女朋友。
只能就这么凑合过。
方歆腿瘸后脾气变得异常暴躁，在那个小破出租屋里，常常摔东西砸东西。
她自己没什么真本事在，每天只能靠着做苦力赚钱。
后来的某一天，两个人一起去吃锅炉火锅。
服务员在往里面添加酒精的时候，没有操作好，导致锅炉发生爆炸。
陈亦安及时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跑走了，只受了一点轻伤。
方歆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的腿脚不方便，行动也很迟钝。
引火上身，疼的在地上打滚。
没人敢靠近，最后，她全身皮肤70％烧伤，都不成人样了。
被送到医院后，治疗费用高昂。
陈亦安想从网上筹钱给她做手术，奈何她早就已经名声扫地。
怎么可能还会有人给她捐钱。
如果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她的余生都只能在痛苦中度过。
陈亦安或许是走投无路，找到了我，想让我借钱给他。
我听到他讲起这件事时，忍不住一阵心颤。
可还是拒绝了他的请求。
面对他的不可置信，我笑了笑，声寒如冰。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是你们自己的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