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女生频道
作者:
天航字数:4325更新时间:26/06/01 13:46:02
为了供我的娃娃亲对象读书,父母花光了家里所有钱,一度更是为了他啃树皮。
可当上团长后的他,转头退了和我的婚约。
不仅如此,还派人将我年迈的父母打得下不来床,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我气不过想要去讨个公道,村支书和警察却劝我打落牙齿和血吞,说我一个地里刨食的村姑,怎么和当官的斗?
走投无路之下,我无奈举着多年前父母救助一位老首长后得到的信物,一根绳子吊在了人来人往的军区门口。
当年老首长亲口跟我们全家说,有困难了就拿着信物去找他,人民子弟兵不会亏待老百姓。
可我们全家本本分分了几十年,现在却被逼上绝路。
我想问问:用我一条命,能换回来公道吗?
1
一封退婚书,让我成为了全村人的笑柄。
只因我的娃娃亲对象在当上团长的第一时间,就转头退了和我的婚约,说要和老首长的女儿结婚,还派人将我的父母打了一顿,到现在都下不了床,只剩一口气。
林书言趾高气昂:“像你这样的村姑,怎么可能配得上我。”
是啊,即使在贫穷的小山村里我家也是穷得数一数二的,每天都揭不开锅,就差去啃树皮了。
可这都是因为谁?
如果不是我们家收留了林书言这个孤儿,所有人勒紧裤腰带供他一路念到高中还送他去当了兵,他能有今天?
他的小弟也在一旁鄙夷地看着我,没有丝毫觉得自己做的不对:“大不了让我们林哥赔你点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但是你得先写一份证明,保证以后不会再缠着林哥!”
林书言掏出一叠大团结施舍般扔在地上,讥讽地笑道:
“恐怕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女儿退个婚就能赚这么多,便宜你家那两老不死了。”
我想到家里父母奄奄一息的模样。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青青紫紫看着触目惊心。
我无法想象年迈的父母到底遭受了多少非人的虐待,又会有多么的绝望。
可在林书言眼里,反而是我们能白白得到一笔钱,该高兴才对。
我红了眼眶发狠地扑上去,想和他拼命,却被无情推倒在地。
林书言将一个沾着血迹的东西扔在我面前,我认出来那是父母贴身携带的信物,立刻上前想捡起,却连手都被狠狠踩住,发出凄厉的哀嚎。
“当年要不是听说你家和军区的大人物有点关系,我又怎么会看上你。”
“这么多年了,连个大人物的影子都没看见!”
我在心里反驳道,不是的,我没有骗人。
父母曾经确实救过一位军区的大人物,这件信物就是他送给我们家的。
他说总有一天,他会回来取。
所以父母才会拼死护下它。
可是现在却被林书言狠狠踩在地上碾了又碾。
最后啐了一口,让我别不服气,要不信邪大可以去告他,看看谁敢替我出头。
“看见这上面的血了吗,你也不想落得和你父母一样的下场吧!”说罢二人嘻嘻哈哈地离开。
我吃力地将满是污泥的信物捡起来擦干净,再想到生死未卜的父母,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2
村支书听完我的来意,摆摆手把我客气送了出去:
“林书言现在是团长了,你们一家老小怎么跟他硬碰硬?还不如尽早签了证明,用他给的那笔钱去医院看病。”
“今年评选马上要开始了,再闹下去谁都不好看......”
村支书没把话说完,但我已经懂了他的意思。
他怕这样下去会对村子的风评产生影响,评不上先进大队。
可是这么严重的事,村支书不为我主持公道,想的却只是担心拿不到先进奖!
我大吃一惊,不相信这竟然是村里最有文化和声望的支书能说出来的话。
我的父母被打得半残离死不远,全靠意志力吊着一口气,只是赔了一点钱就想让我原谅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那可是活生生的两条人命啊!
看我不死心,村支书也没了好脸色:“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你们先欺骗人家和大人物有关系,人能那么生气吗?”
我摇摇头,想说我明明没骗人!那个信物是真的!
为什么都不信我!
村支书却一把将我推出门外,啪地狠狠关上门,警告我要是再无理取闹,村子也容不下我们一家了。
我根本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因为林书言当上了团长,就能让村支书这么拉偏架吗?他对得起村里人的信任吗?
难道,随便殴打别人,不用受到惩罚吗?
可村支书最后冷酷地告诉我,民不与官斗,就算我告上军事法庭,也根本没用。
更何况,以我的身份,恐怕连法庭的门都进不去。
聪明人是不会选择帮我而去得罪军官的。
碰了一鼻子灰,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压抑逐渐笼罩心头,胸口闷闷地喘不过气。
为什么明明占理的是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却没有人帮我们?
3
强行平复好情绪后,我拖着身子回到了家里。
父母躺在床上,看见我就默默垂泪。
看到坚强了一辈子的父母露出脆弱的样子,我也险些落下泪来,上前给他们盖好被子。
母亲抓紧我的手,边咳嗽边费力地说话:
“都是我们没用,拖累了你......”
“当初觉得林书言那小子是个有造化的,能照顾你,才给你们定了娃娃亲......”
“谁能想到是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玩意,还害你名声也毁了...”
“我和你爸老实做人一辈子,临老了却落得这么个下场,我们恨啊...可是再恨又有什么办法.....”
我攥着信物的手已经被割破,即使流出血也没皱一下眉毛,全部心神都在听着母亲的哭喊,只觉摇摇欲坠。
十年前,父母在大饥荒时期舍出自己的口粮救下了一位与部队走散的军人,他亲手将这枚信物交给父母作为感谢,承诺有困难就来找他,那浑身的气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父母便一直收藏着,想着万一发生什么变故,也能当做一条后路。
可十年过去,我从没有想过要动用这枚信物去谋求什么利益,它也一直没有派上用场。
只因我坚信,世上还是好人多,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可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我的脸!
我要怎么告诉父母,一切的惨剧都是因为这枚信物而起?林书言想结交大人物才会与我定亲,保命的手段最后却成了一道催命符!
我撑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安慰父母,告诉他们我一定会找到办法让林书言受到惩罚的。
我仔仔细细给父母擦洗过,守着二老沉沉睡去,怀着沉重的心情开了出村的介绍信,到镇上派出所报公安。
公安同志一开始还义愤填膺,拍着胸脯说要给我个公道,我本以为看到了希望。
可最后听到林书言团长的身份后,却直接变了口风,将我打入谷底。
“不是我们不帮你,只是我们也怕遭到报复。”
公安看着我的眼神带着怜悯,他说团长级别的官职,就算是领导也会站在对方那边,哪怕我去城里报警也是一样。
他最后劝我想看点,忍忍就过去了。
我茫然地被请出派出所,在我这种普通人眼里,遇到坏人就要找派出所,可是现在连公安都帮不了我。
我还能找谁?
可就在这时,村里人跑过来告诉我快回家看看,父母又被人打了!
4
我发了疯似的赶回村里。
只见属于我家的那块地方被一群混混包围,父母被堵在中间,头上扔满了臭鸡蛋和菜叶,被村里人指指点点。
父母新伤添旧伤,颤颤巍巍地蜷缩着流泪。
混混头喊了一声:“这两老不死就是欠教训,咱们一人上去踢一脚。”
我红着眼睛冲上前将父母挡在身后,质问他们到底还有没有做人最基本的良心。
“就是没有良心了你能耐我何?林哥吩咐我们的时候可说了,随便打,出事他担着!”
“再说了我林哥什么身份,领导都得巴结他!别说打这两个老不死了,就是杀了扔去喂鱼也没人敢吭气!”
这是林书言对我迟迟不签证明书的警告,他知道我最在意的就是家人,所以通过一次次的暴力想让我低头认错。
这几天,我找了无数家派出所,镇上的每一家我都踏遍了,可得到的回答仍然只有一句,他们管不了。
让我另请高明。
我从没如此深刻地认识到,普通老百姓想要为自己套一个公道,难如登天。
难不成,就真的这么算了吗?
父母的状态也日渐低迷,哪怕只是一点轻微的声响都会被吵醒,害怕有人闯进家施暴,整夜整夜睡不着。
好不容易闭上眼,也会想起被打的那天有多么痛苦绝望。
我愧疚地抱紧父母,听着二老如泣如诉:
“女儿,你报公安了吗?他们怎么说?”
“林书言做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能判几年?”
“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出结果?”
“难道我们当初善良收养他,反而错了吗.......”
感受到父母因为情绪激动从绷带下渗出的血迹,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只觉得眼前发黑,无边无际的绝望逐渐将我笼罩,看不到前方的路在哪里。
5
我一夜没睡写了一封声泪俱下的控告书,第二天早早去了省军区想当众告发林书言的恶行。
所有的努力都做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后办法了。
我看着军区门口写着的为人民服务,心想,这次应该会有希望的吧?
谁知刚走进去就撞见了林书言。
他看见我的瞬间大怒:“你竟然还不死心!”
他立刻对身边的一众军官说道:“就是这个疯女人,几次三番缠着我想讹钱!”
说罢便高高在上地想让警卫兵赶紧把我赶出去,警棍四处乱挥,有几次重重打在了我身上。
我无力地被驱赶着,这一刻无论我内心有多么想要站起来想和他们拼命,都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我恨,恨得眼睛都要流血!
林书言居高临下站在我面前,一把夺过我写的控告书撕了个粉碎,纷纷扬扬的碎屑砸在我的脸上,和我的泪水混杂一起。
“薛瑶,我早说过了,就算你跑来军区告我也没用!”
“前途无限的团长和村姑,明眼人都知道要站哪边!”
“这里是军区,我的地盘,你怎么跟我斗?”
他肆无忌惮的笑声彻底摧毁了我的理智,成了击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失落和哀痛。
再抬头看着军区门口写着为人民服务的横幅,没有了一开始的期待,我只觉得讽刺无比。
如果连保护人民的地方都不能维护公平,那世上还有什么道理可言?
我的泪水滑落,就在这时贴身存放的信物从我的口袋里掉了出来,滚到林书言脚下。
他不屑地嘲讽我,事到如今还捧着这么个不值钱玩意儿当宝,不会真以为拿着这个就能和老首长攀上关系吧?
就连看着慈眉善目的政委,都紧紧皱着眉鄙夷地看着我:
“这位女同志,就算你看林团长飞黄腾达了想攀关系,也要掂量下自己究竟配不配。”
我反问他,难道团长就可以随便打人吗?
政委和其他人都笑了,仿佛在笑我的愚蠢和天真。
他们之间有营长,连长,全都是地位崇高的军官,军装上的徽章闪着金灿灿的光芒,晃得我睁不开眼。
6
“不然呢?你说这话不是自取其辱吗?”
“我们可是你溜须拍马几辈子都赶不上的人物!”
我愣愣地抬头看着大肆嘲笑我的军官们。
他们的表情,是那么的丑恶。
为什么这样的人渣,能穿上那身军装?
十年前,那位老首长亲口说过,如果没有父母舍出的那份口粮,他根本活不到联系上部队的时候。
之后如果遇到困难,尽管来找他帮忙,他绝不会亏待我们。
我擦干净眼泪,朝着军区外面走去。
我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绳子套在脖颈,直接吊在了在人来人往的军区门口。
“各位,我想问问,普通人的命算命吗?”
“如果算,那为什么我的父母被未婚夫打残,却没人敢管?现在用我的一条命,能不能换来一个公道?”
我当众上吊伸冤的疯狂举动引起了轩然大波,林书言立刻上前将我挡住,威胁我如果继续闹事就把我全家抓进去坐牢。
我执拗地不肯放手,就在场面一时陷入僵局,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时候,军区深处缓缓走出一位老人怒喝道:
“是谁在这里喧哗?”
原本在一旁看好戏的军官们立刻变了脸色,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簇拥了上去,颠倒黑白:
“老首长好!”
“没多大事,一个疯女人撒泼而已,哪里用的着老首长您来费心。”
“是啊是啊,我们已经让警卫赶她出去了,碍了首长您的眼就不好了。”
林书言也慌了神,事情被我闹得太大,他害怕因此受到领导不喜,赶紧一把将我推开不让我靠近,转头对老首长污蔑我:
“报告首长,这个村姑和我退了婚约后一直死缠烂打,我担心影响军区纪律才赶她出去的!”
“看我当上了团长,她一家子都想讹钱,这不竟然闹到了这里,首长您放心我现在就解决掉!”
老首长听完他的话转头看向我的脸,神色突然一滞:“你是,当年救我命的薛老头家千金?”
7
听到老首长的话,在场所有人和林书言都傻了眼!
林书言顿时五雷轰顶,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
打死他都没想到,我竟然真的没有骗人!
更没有想到,老首长时刻提在嘴边的女儿,就是我。
那枚被他踩在脚下的信物,真的是首长亲手交给我的东西!
而他在老首长的面前给我泼脏水,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一刻,他知道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