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6311更新时间:26/06/01 13:41:43
5
春杏陪我在偏厅喝茶,江烛毐过来行礼:「一场小闹剧,张小姐请勿放在心上。」
我点头:「三皇子说笑了,这样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我之前听说张家有颗明珠,藏于深宅,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反响。」
「明珠哪敢与日月争辉?」我上下打量江烛毐,想不到他也是这样的心思,我当他此心已许赵筝,再也不许他人。
我撇见赵筝的衣角在外,故意想替赵筝试探他一番:「我听闻三皇子选妃在即,不知道看中哪家姑娘?」
「尚未有合适的。」他沉思一下道。
原来这天下男人都一样,有了更好的谁愿意要好的,有了张家谁愿意要赵家。他没准想着能够享尽齐人之福。
他走后,赵筝还在门外,我示意春杏将她扶进来。
「赵小姐好。」我到了一杯茶:「今日你的生辰,反闹的你不高兴。」
她摇摇头,很失望道:「是姐姐叫我看清了一些事情,我以前只当海誓山盟,却不想是镜花水月。」
这才是我的目的。
「赵小姐,你我都是家中独女,也是出身行伍,应该明白,这世界只有自己才能靠住,其余的都泡影。」
「我们女子来这世间一趟不容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何不做自己的主人?」我循循善诱:「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许是我这般话太过放肆,赵筝竟愣住了。
可巧一小厮进来通报:「皇上来了。」
赵筝与我对视一眼,只不过一个小小的生辰,皇上怎么会过来?他来又是为了什么?
不待我们多想,我与赵筝赶紧去前厅跪下迎接。
「你就是张家小姑娘?」远远的,我就听见他问我。
前世我顾着嫁给江烛烟,只记得这个皇上荒淫无道,但凡他看中的女子,免不了要纳入后宫。实际他早已过古稀之年,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妙龄女子,父亲将我嫁给江烛烟,也有这方面原因,总不能不顾伦理纲常,抢儿媳吧?
「是。」我毕恭毕敬,此时我只是一个将军家的姑娘,不敢多言。
「貌美却不良善。」皇上又看着赵筝说:「这女子美貌虽比尔差点,但细看之下别有一般风味。」
虽然皇上出现在我意料之外,此时我却突然计上心头:「皇上,论起貌美,谁能比过康乐郡主?」
他好像对自己封的郡主没有印象,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只能问道:「现在何处?」
朱丹丹颤颤巍巍的从人群中移到皇上跟前跪下:「臣女在。」
朱丹丹大约想着今日能见到江烛烟,精心打扮一番,整个在场的女眷都没有她耀眼,皇上打量了半天,竟然没有出声。
我趁机添油加醋:「康乐郡主貌美,天下只有天子才看匹配。」
朱丹丹跪在我身前,此刻我看见她的背影直直的,仿佛僵住了。
皇上往我跪在的方向投下一记赞许的目光:「既是如此,便……」
江烛烟立马跪出来:「陛下,她……」
他虽然跪了出来,可却说不出来什么,总不能说他与朱丹丹早已经暗通款曲吧?
皇上对江烛烟本就厌恶,此时看见他这般,狠狠的皱眉:「怎么?你要与天子抢女人?」
江烛烟自是不敢,此时忍下这口气道:「她是儿的表妹,请允许儿为她准备嫁妆。」
朱丹丹一听这话,身体立马瘫软在地,她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五皇子这话差了,嫁给天子还需要什么?」
「是啊,皇上坐拥四海,还能缺些什么?」
……
在场人当着皇上面不得不附和这是一段好姻缘,可又都明白,朱丹丹正是十六七的妙龄要嫁给已过古稀之年的老人,又听闻皇帝在这方面有不为人知的癖好。看似嫁给天子,实际还不如乞丐。
6
这世界上的姻缘真是让人错乱。
赵筝面色不好,估计被刚刚朱丹丹的事情吓着了,席间我出去醒酒,看见她站在一旁发呆,正准备上前安慰,身旁却有股力量将我拉走。
「我从未害过你,你为何要这样待我?」朱丹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问我。
这般不可置信的样子像极了我前世死前的时光,那时我也是这般不敢相信。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今日我也能看见她这样。
「没有害过我,」想起前世种种,我心中还是一阵刺痛:「倘若上辈子你坏事做绝,害得我家破人亡,今世这般是不是算报应?」
朱丹丹哑然,又辩解道:「就算是前世我真的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这都过去了,你为什么还揪着不放?」
前世的事情,难道你说一句过去就过去了?难道我张家满门性命就是你一句说放就能放过的?你与江烛烟夜夜欢好,由着宫人欺凌我,难道就这样轻易过去?
这些我只在心里问了一遍,嘴上轻轻的笑道:「我若是你,便不在纠结这个,此时啊,我要赶紧回去找人看看是否有瞒天过海得法子,不然皇上若知道你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会作何感想?」
朱丹丹脸刷的一下就白了,结巴的问我:「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说话,她在我面前颤抖的样子让我想起从前她是如何趾高气扬的欺负我,如今再也回不到从前。
江烛烟不知何时从朱丹丹的身后走出来,看来刚刚我们的对话他尽收耳中。
我微微欠身:「臣女恭喜郡主觅此良缘。」
朱丹丹此时站都站不住,江烛烟眼疾手快上来扶住她,一只手正好搭在朱丹丹腰那。
「男女大防,五皇子还是注意些吧,」我嘲讽道:「虽然郡主比五皇子年纪小些,但也算是五皇子长辈。」
江烛烟脸色不好看,仿佛吃了一口苍蝇。
我心中畅快,回到席间,皇上说还有政务处理,临走时对我说道:「张家小姑娘,你说这天下谁是主子谁是奴才?」
我顿时明白,为何他突然会来这里,是有人将这话传进了宫中。
「你是否有造反之意?」
前世,在一个极其平常的午后,江烛烟也是这样问我:「你父亲手握重兵,把持兵权,是否想造反?」
父子一脉相承,他们江家居然都是这样的人。
「张小姐绝无造反之意。」跪下为我说话的是居然是赵筝。
「皇上,我一介女子造反有什么用?难道能够坐拥天下不成?」我明白皇帝最需要防范的是自己的儿子:「这天下终究还是姓江。」
皇上不在说话,随即回宫,我也准备打道回府。一转头看见江烛烟正阴鸷的看着我。
这正是他最真实的样子,我冷笑,用无声的口型和他说:「你,不入流。」
我曾与他同床共枕,没有人比我更加知道如何激怒他。
果然,此时他立马就冲过来。
赵大人也即刻挡在我面前:「五皇子,今日是小女生辰。」
他吃了一个哑巴亏,此时如同一个落汤鸡一下悻悻而归。
7
我听说朱丹丹在宫中过的很不好。这个消息还是春杏告诉我的。
「小姐,她那样的人其实就不配活在世上。」
我看着外头,已经快入冬了。
「快了。」
「什么?」
快活不成了。
「王恒之那最近有什么消息?」我喝口茶,到底是陈茶,味道很一般。
「他今早进来说是五皇子正悄悄训练私兵。」
我前世就知道,他私兵不少,却不知具体规模。
「多少人?什么装备?」
「现在了解到大约五千,兵器还未知具体情况,但是够这五千人使用的。」
王恒之是个好人,更是个能人,秘密培养私兵的事情都能查出来。
「赵筝那怎么说?」
「宫防在她手里,没有什么大事。」这才是我上次去赵府的目的,赵家看似不受宠,实际掌握宫禁的人大多是赵大人培养出来的,掌握赵筝,如同掌握皇宫禁军。
「嗯,」我想了想,冬天快到了,有些事不宜拖的太晚:「明日我进宫一趟,王恒之给我找的人找好了吗?」
「随时听候小姐吩咐。」
次日一早,大雪。
我在门口等了很长时间才进去,皇上正在批复奏折,好巧不巧,正看见朱丹丹端着葡萄站在旁边,她比上次我见她消瘦、苍老的不少,可见外头传言皇上在这方面有不为人知的癖好,果然所言不虚。
「怎么有时间进宫啊,张家小姑娘。」
我扑通一下跪到地上:「启禀皇上,前几天我出门逛街,听到一桩关于宫闱秘闻,实在不敢不来报。」
皇上来了兴趣,抬头问我:「什么秘闻?」
「皇上,有人说,朱常在进宫之时已非处子之身。」我装作很害怕的样子说道。
我话音刚落,朱丹丹手中的葡萄一下掉到地上,她立马跪下,扯着嗓子道:「皇上,她胡说八道,这是构陷。」
皇上不说话,朱丹丹指着我气急败坏的说道:「她从前就十分针对我,如今看我获得皇上您的宠爱,便心生嫉妒,编造此等谣言来中伤我。」
「是不是构陷,皇上自有圣裁。」
「有何证据啊?」皇上说话像是轻飘飘的,可是这种事情放在这个老变态皇帝身上,可不是生气这么简单。
「臣女有人证。」
我拍拍手,从外头进来一女子,朱丹丹看见这人眼睛仿佛能冒着血。
那女子先是磕头行礼:「草民本是京中怡红楼老鸨,三个月前,有一个人悄悄的找到我,说是他家女儿已非完璧之身,让我想个法子遮掩过去。」
「你胡说,」朱丹丹像是乌眼鸡一样,恨不得冲过来撕烂老鸨的嘴:「你根本没有证据证明那是我,你是不是收了这个贱人的银子,是她让你诬陷我。」
老鸨没有理她,自顾自的往下说:「我本不愿帮她,后来她亮出身份,说是郡主,我不得不顺从她。」
老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道:「皇上请过目,这就是当时我教给她的办法。」
朱丹丹冲过来想要将这张纸夺下,可皇上身边的公公眼疾手快,立即将这张纸拿下,呈给皇上。
我虽然不知道那张纸上写了什么,但是肯定有关那日的新婚之夜,这种事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真假一断便知。
皇上看完并没有出声,过了一会,皇上走到朱丹丹眼前,狠狠打了一耳光:「贱人!」
「奸夫何人?」
朱丹丹哭的梨花带雨:「皇上,我冤枉啊,是那个贱人陷害我,我冤枉啊!」
「带下去,好好拷问。」皇上无心理会她的哭闹,冷冷的吩咐。
秘闻处理完,在场除了皇帝的亲信,就只剩下我和老鸨,这样的事,皇帝肯定不愿别人知道,老鸨必死无疑。
「朕念你家世代功臣,今日的事情你知道怎么办。」而我靠着张家躲过了一截。
「是,臣女谢恩。」我磕头,难掩心中喜悦。
7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可就算我坐在家里烤火,消息也源源不断的送进来。
江烛烟整日在家里很是害怕,闭门谢客,甚至连去宫里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连着几日上朝都不去了。
距离我上一次进宫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朱丹丹经历了严刑拷打,竟然没有供出江烛烟。
「今天外头这么冷,小姐还要出门吗?」
「我去送送故人。」我拢了拢披风说道。
托赵筝的福,我才能再次进宫,再次见到朱丹丹。
「别来无恙。」牢房里脏乱不堪,牢头给我找了一张凳子,我做高位看着眼前的女人,朱丹丹随意被牢头扔过来,此时趴在地上,身着囚服,披头散发,身上因为遭受刑罚血迹斑斑。
「贱人!」
我忍不住想笑:「你对他倒挺好,可是他却来看一眼你的勇气都没有。」
「你懂什么?我们是青梅竹马,若不是你在中间从中作梗,我怎会落到如此地步?」她声音充满怨恨,说话之间,嘴里已经吐出献血。
落到如此地步?你到现在也只是烂命一条,我前世在你的陷害下,家族倾覆。
我冷笑:「至少你当了几个月的妃子,不该感谢我吗?」
「呸,如若不是你,我怎么会……」朱丹丹带着哭腔:「如若不是你,我怎么会嫁给那个老头,他已经七十有五,而我才二八年华,你怎会知道他日日如何折磨我,我每次闻到他身上味道,我都无比恶心。
「可是我逃不掉啊,我不敢逃啊,抓回来又是更可怕的折磨,他已经不能人事,为何还要如此折磨我?」
想到这里,朱丹丹又咬牙切齿的看着我:「贱人,都是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自问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啊。」
我摇摇头,实在不敢恭维他的记性:「如你所说,你与他青梅竹马,那你们为何又上我张家门,还不是看中我父亲是将军,可以在夺位之争中助他一臂之力,那到事成之后,我又当如何?」
朱丹丹没有说话,他们曾经肯定商议过如何处理我,我的后路犹如前世。
「我只告诉你,事事公平,你问我为何这样待你,我也想问你,为何如此待我?」
为何百般羞辱我?
为何逼我退位,赐我毒酒?
为何要杀我父亲,屠我满门?
8
后来赵筝和我说,我走了没有多久,朱丹丹便死了。
皇帝自然要查一查,她害怕与我有关,特意来问我。
父亲也担心与我有关,又看我整日开始锻炼身体,舞刀弄枪,很是奇怪。
「你最近想干什么?」父亲不解。
「父亲,」我看着皇宫那个方向:「你有没有想过给这个国家换一个主人?」
父亲四下看了看,然后轻声说道:「你是想造反?」
我记得很清楚,那日父亲来找我:「丫头,皇上说让我卸甲归田。」
我早就知道这件事,江烛烟和我说的时候,我跪下地下哀求他整整两个时辰,求他放过我的父亲,我父亲他对您一直忠心耿耿,绝对没有造反之心。
江烛烟不为所动,连见也不肯见我,最后因着朱丹丹拉住他要去赏花,他带着朱丹丹从我身边经过,冷冷说道:「你最好还是多劝劝你父亲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朕不杀他,只让他卸甲归田。」
我哀求了两个时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宫殿,欲哭无泪。
父亲次日一早过来和我说时,我强忍心中难受,宽慰道:「父亲,你征战多年,如今能够安享晚年,也是好事。」
父亲重重的叹了口气:「只怕没有这么简单,皇上多疑,如今突然让我卸甲归田,怕不是听信什么谗言。」
「皇上待我们肯定是与其他人不同,」我尽力的想一些理由,像是安慰父亲也是安慰我:「当初从龙有功,我又贵为皇后,就单凭这些情分,皇上也不会真正对我们如何。」
我十分相信我所说的话,我想着即便江烛烟再怎么样也是要念些旧情的,父亲却只是苦笑:「这深宫危险,你还如此天真,可怎么办。」
父亲在第二日就交出兵权,辞官回乡养老,我万万没有想到,仅仅过去半个月,父亲便在回乡的途中被杀。
我哭着去找江烛烟,想问清楚这些是怎么回事,他背对我说:「你几时听过造反之人还可以安度晚年的?」
你既然当初说我张家造反,那如今我就坐实这个罪名。
从回忆里出来,父亲似乎还没有思考清楚。
「父亲,这个国家不仅有君王,还有臣民,咱们这个皇帝,荒淫无度,在位这么多年,他何时为他的人民想过,每日只知道寻欢作乐。
他的那些儿子们,只知争夺大位,不知真正的为子民着想,他日若是荣登大宝,整个国家还不知陷入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如此,父亲也不愿意拯救万民于水火吗?」
父亲沉默了一会,像是被我说动了:「好。」
9
我与父亲的计划,原本是等到夏日,夏日漫长,京城时常开夜市,此时防守也松懈,尽量避免人员伤亡太多。
王恒之却来禀告我,江烛烟最近有异动,像是也准备造反。
我一时愣住,造反这东西居然还能撞到一起?
我们计划不得不提前。
是夜,大风。
我与父亲、赵筝各率一队人马,以点火为信号。
京城中守卫不多,大多出自我父亲与赵大人麾下,这场造反对于别人来说,许是用尽心力,对于我们来说,却是易如反掌,这个国家腐烂不堪,早该换换血液。
「你们……」我们走进去时,皇上颤颤巍巍的拿着一柄剑,到底已是七十岁的老人,站着都费劲:「你们再往前走一步,朕便赐死你们。」
实在不知他是是不是糊涂了,这整个皇宫都在我们控制之中,他还要赐死我们,可笑。
我们之前就已经商议过,逼着他写下退位诏书,以免得天下不正。
而我趁着这个功夫,提着一把刀来到江烛烟府中。
他大半私兵已经被王恒之控制住了,将来充入我府中。
我看着江烛烟的这张脸,曾经我怎么会迷恋至此?
「多谢五皇子了,为我养了这么多私兵。」我打量这座府邸,和从前没有什么变化。
「贱人!」
我不在客气,狠狠的甩了他一个耳光,瞬间,江烛烟的左脸红肿起来。
「骂人也换不了新花样,你和朱丹丹可真是一模一样。」
他因着被人押着,此时动不了身,只能恶狠狠的看着我:「你等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像极了我从前说的话。
我不在留情,上去又是一巴掌:「刚刚打得是你的左脸,现在打得是你的右脸,你做鬼也要记住,今天谁打了你,来日我等着你报仇。」
「我到底做了什么?你为何这样对我?」江烛烟似乎想要站起来质问我,只是被按住身子,怎么也站不起来。
是的,在江烛烟看来,不管他做什么我都折辱他,连他喜欢的女人我也故意送到他父亲身边,成为他伦理上的母亲,换做是谁也理解不了。
「你信前世吗?」
「我不信,」江烛烟双眼发红盯着我:「若我前世,像你这样恶毒的女人,我一定会杀了你,不,杀你还不够,连你整个家族我都不会放过!」
你看,人性难改啊,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前世果然如同你所说。
「万万没有想到现在是今世吧,你父亲也被我们控制起来了,没有人能来救你。」
我恨极了他。
王恒之从外头进来问我如何处置江烛烟。
「他是你旧日的主子,你不必看这些,出去吧。」
他不是自诩情深,可是这府中也是妻妾成群,我道:「先阉了他,回头送进宫。」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没有比这个更大的折辱了。
江烛烟听到这话,立马磕头:「我求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杀了我吧!」
「你若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杀了我!」
……
看见他如此求我,也不免想到当时我是如何求他网开一面的。
我看着左右吩咐道:「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他死,日日照看好他。」
10
再回宫时,父亲他们正在为谁做皇上而苦恼。
对我而言,天下万民好就都好,谁做都无所谓,我活这一场,只为复仇。
赵筝站出来握住我的手,声音激扬:「姐姐,你那时告诉我,咱们做女人的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他们男人坐惯了天下宝座,也该轮到咱们女人坐一坐。」
「论能力,姐姐也不比哪个男人差,今日在做的都是自己人,我便有话直说,这皇上我姐姐也做得。」她转身向着身后那群子弟说道。
此言一出,我以为会引起轩然大波,在场却鸦雀无声。
「今日这造反计划是我姐姐提出的,种种消息也是我姐姐提供的,我只问大家一句,这皇位我姐姐做得不做得!」
「自然是做得!」底下有人回应。
「做得!」
「咱们也换换规矩,看看女人当皇帝怎么样!」
「做得!如何做不得!」
……
我本意虽不是如此,可结果就成了这样了。
我从张家大小姐变为皇帝了。
「皇上,江烛烟送进来了。」
我嗯了一声:「就让他在跟前伺候吧。」
这样高傲自大的人,日日在我眼前,想必他很不好受。
我从一堆奏折里抬眼,眼前那人还是我熟悉的样子,却别样憔悴,佝偻着身子,头上已然有了白发,穿着太监的衣服,即便还没有靠近,我已闻见他身上那股尿骚味。
「怎么样?刚刚伺候别人,还不习惯吧?」
江烛烟抬眼看我,还未来的及说话,就被春杏一耳光扇倒在地:「你什么身份?进来之前没有人教过你规矩吗?居然敢直视皇上。」
我笑笑:「他是皇子,怎么可能不懂规矩?」
江烛烟在听到这句话居然流出泪来,他曾是是皇子,即使不受宠也比太监强,如今又是什么光景?
「既然他如此不懂规矩,让他去后面干些其他活吧,但是记着,我不许他死。」我吩咐春杏。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江烛烟,但大家都是懂得皇帝心思的,皇上不喜欢的人怎么会在宫中好过?就如当初我一般。
过了三年,宫里的大太监过来禀告我,说是江烛烟死了。
「怎么好好的死了?」
「他不知怎么掉进了粪车,发现时已经死了,因是皇上吩咐过的,特意来请示,如何处理他的尸体。」
「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