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你这款，」他回答道，「苏蔓晴，别让我为难。」
好一句别让我为难。
不过他不喜欢我这款，我倒是早就知道。
顾泽源喜欢听话的，但是不喜欢她这种听话到有点逆来顺受的。
第二天，顾泽源带着林依依去开会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公司。
要知道以前，这种事儿都是他和我去的。
只是他现在出门，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下午的董事会。
「下午两点股东大会，别忘了，」我发了条消息，他也没回。
心中有不祥的预感在蔓延，顾泽源不会真的不回来吧。
转眼间到了一点五十，顾泽源还是没有出现。
我一边安抚参会者的情绪，一边给顾泽源打电话。
只是打通之后，竟然是林依依的声音。
「我不小心摔了一跤，顾总带我来医院了，」少女的声音柔柔弱弱，却带着几分骄纵，「还在等片子出来呢。」
「那你转告他董事会马上开始了，」我没心思关心她。
这个时候，手机却被顾泽源抢走了：「会议推迟，医生说依依这个可能要住院观察一下。」
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没办法，我只能挨个和里面的股东解释，可是人们刚走，我便收到了顾泽源母亲的电话。
「阿姨，」我十分礼貌，「有什么事儿吗？」
「一会儿你来一趟。」电话那边，宋芝声音十分傲慢。
顾泽源和家里关系不好，所以很多时候和家人的联络都是我在做，宋芝也习惯了事事给我打电话。
只是宋芝，还是不怎么看得上我就是了。
当时她和顾泽源关系还没这么僵的时候，也曾经跟他回过几次家。
宋芝就曾经让她在屋里等了两个小时，说是要磨磨她的性子。
这次也不例外。
到了顾家，宋芝丢给她一封邀请函。
「陈家的晚宴，让顾泽源去，」她顿了顿，「让他自己去。」
世家大族的宴会，大概率是相亲局。
宋芝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自然不会让她去，坏了自己的好事。
若是让人看到顾家的少爷带了个女伴，她联姻的美梦可就碎了。
可是我将这个消息告诉顾泽源的时候，他沉思片刻，说出了一个让我想不到的答案。
「资料发林依依，我带她去。」他的语气不容置疑，「锻炼一下也好。」
我呼吸一窒。
这种场合……和官宣有什么区别？
7
他竟然能为了林依依做到这种程度吗？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有些梦醒来的错觉。
我们认识多久了呢，五年？
只是当年决定跟着他的时候，倒也没想那么多。
当时他和家里人吵架，跑到我这里来避难，我也就顺理成章地收留了他一段时间。
只记得当时的他还不是这样。
那时候的他很温柔，会在
顾家的大少爷，出手极为阔绰，我当时还是个穷学生，毕业之后他却问我：「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创业？」
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开始的时候大家过得都很惨，经常喝酒喝到吐，半夜回来窝在小房子里吃泡面。
可那个时候，他还是爱笑的。
会在节日的时候准备简单的惊喜，会在她与人应酬结束之后给她按摩解压，也会在宋芝刁难她的时候陪他聊天。
是什么时候变质的呢？
公司越做越大，我们也越来越远
我想也想不明白，头痛欲裂。
要么就这么离开吧。
换一个地方生活，也不是不行。
我想了想，翻身下床，写了封辞呈发到了顾泽源的邮箱，心中竟然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
我跟了他五年，却换来了他和别人的官宣。
这份我独自支撑的感情，在他眼中俨然毫无意义。
我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8
第二天，我第一次睡到日上三竿。
虽然已经辞职了，但该拿回来的东西还是要拿回来的。
我慢吞吞地来到公司，却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摆着昨天打印的辞呈。
上面写了大大的「否」字。
我有点惊讶。
忍不住去了总裁办公室。
今天林依依不在，顾泽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仿佛是在等着我一般。
「为什么不让我辞职？」我先发制人，「我觉得有她就够了。」
「你可以像当年教我一样教她，毕竟顾总这么厉害。」
「你明知道她干不了，」顾泽源轻蔑地说，「你这是怎么了，找到下家了？」
这话也算是一语双关。
「什么下家，」我怒极反笑，「我就是伤心，眼不见为净。」
「眼不见为净？」他有些轻蔑，「帮我最后一个忙，我就让你走。」
「什么忙？」我有些疑惑。
「这周末我父母要请你吃饭。」他言简意赅，「依依不能去，你和我去一趟。」
是哑然失笑。
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想着林依依。
怕不是担心林依依应付不了他那难缠的母亲吧。
「那还是不了，」我第一次拒绝他，「这种事情还是正派女友去比较合适。」
说罢，我便径直走出了总裁办公室，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回家了。
心中却不知是悲是喜。
 
跟着他这么多年，唯一的好处就是攒了很多钱。
现在这些钱，应该也足够我生活一段时间了。
混吃等死，人间天堂。
但还没等我呆够，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
是沈祺。
「大美女终于辞职了？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干？」对方的声音似乎有几分兴奋，「我可是等你好久了。」
沈祺是顾泽源的朋友，是富二代圈子里难得能和她说得上话的人。
「干什么？」我随口回答。
毕竟以后也是要吃饭的，多少还是要找份工作才行。
「那当然还是秘书啊，不过我对你肯定是比顾泽源那个混蛋好多了。」对方信誓旦旦，「你不知道，我们朋友圈子里都说顾泽源有你这么个员工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呢。」
员工。
原来我在他眼里就只是个员工而已。
「那就见一面吧。」我平静地说，「让我当老黄牛，也不能白当是不是？」
「好好好，」沈祺满口答应，「明天晚上有个聚会，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9
既然是跟新老板去聚会，那我肯定要穿得好看点。
于是我掏出了自己最好看的裙子，盛装赴宴。
只是没想到……顾泽源和林依依也在这里。
林依依挽着他的手，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裙。
我嗤笑。
那么疼爱，捧在手心里的人，顾泽源竟然不舍得给她买一身礼服。
「顾总，你好，」我款款伸出手去，「今天我是替沈氏来的。」
「你果然找了下家，」他有些咬牙切齿，「是沈祺那小子吗。」
我正要回答，沈祺便从身后走了过来。
与顾泽源的冷酷不同，沈泽的气质十分温润：「挖走了顾总一员心腹爱将，不好意思了。」
他举杯，顾泽源也只能陪了一杯。
而林依依宛如一团空气，只能愣在渊底。
「说话啊，」顾泽源有些不耐烦，「不然带你来干什么。」
听到这些，她眼睛里又蓄了两包泪：「顾总，我是真的不会……」
「苏蔓晴第一次来的时候，最起码会喝酒！」他骂骂咧咧地带着林依依远走。
趁我看着他的背影，沈祺却拿走了我的杯子。
「女孩子宿醉对皮肤不好，」他将我的酒一饮而尽，「以后这种场合，应酬你来，酒我喝。」
看着他上挑的桃花眼，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顾泽源以前可不管这些，他智慧放任我喝到胃出血为止，别问，问就是忍耐一下。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保护我。
虽然这沈祺，看着实在是个没什么用的纨绔子弟罢了。
一场宴会下来，即便是不喝酒，也会精疲力竭，我浑身酸痛地回到家，却发现沙发上有个熟悉的人影。
「什么时候跟沈祺搭上的？」清冷的嗓音让我瞬间清醒。
我懒得解释，只是把房门打开：「顾总现在不回去，恐怕林小姐会误会的。」
没想到听到这句话，顾泽源却瞬间暴怒：「你早就想走了对不对！」
我有些莫名其妙，长久以来累积的怒火终于爆发
「顾泽源，是你身边莺莺燕燕不断，现在又哪来的权力指责我？」
「我帮了你多少次，你可是说过一声谢谢？」
「林小姐也是你自己选的，我并没有逼你！」
「可是你这么多年，是怎么对我的呢？」
似乎没想到我会发这么大的火，顾泽源愣了一下，缓缓向门外走去，狠狠地摔上了门。
明天还要去沈氏熟悉工作，我没心情和他扯这些有的没的。
 
10
到了新公司，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
大概是沈祺的原因，沈氏的氛围很宽松。
不像是以前顾氏的时候，人均西装革履，沈氏的员工们甚至有人穿居家服上班。
这让我这个穿职业装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您就是新来的苏总监吧，」前台妹妹笑得很甜，「沈总就在总裁办公室等你呢。」
我依言到了办公室，看到沈祺正襟危坐，在那里等我。
「请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那天的晚宴拿下了两个项目，苏总监果然名不虚传。」
「多谢沈总夸奖，」我谦虚地说，「所以咱们今天是来谈入职条件的么？」
「我知道你在顾氏做得不错，所以早就想挖你过来了，但和阿源认识的时间太长，不好意思挖墙脚而已，」他挠挠头，「前几天我们聚会的时候，我看他气压不对，就多嘴问了一句，知道你辞职了，便速速联系你。」
「大家都是在圈子里混的，所以你和阿源的事情，我们也知道得七七八八……是他对不起你。」
短短的几句话，却说得我几乎落下泪来。
「所以现在，你不用再委屈了，我可以把整个沈氏交给你。」他递过来一份合同。
我接过合同，仔细看了一下内容，竟然还有沈氏的股份。
要知道跟了顾泽源那么多年，他也没说给我顾氏的股份，只说是父母不同意。
这沈祺……怎么能做到这种程度呢？
「你不用担心，我爸妈都知道的。」他挠了挠头，「还想让你当沈家的儿媳妇呢。」
我：？？？
你是不是太快了点？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失言，沈祺连忙补救：「不是，不当儿媳妇也行，你先看合同。」
我盯了他三十秒，他自然缴械。
「好啦我说实话，」上挑的桃花眼多了几分软糯，「我说实话就是了。」
11沈祺
我很早就知道顾泽源身边有个女孩。
她沉静，冷硬，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对顾泽源近乎逆来顺受。
开始我们都觉得她跟不了多久。
毕竟富二代的圈子里不缺女人，她虽然长得好看，但并不讨喜。
他们喜欢听话的，但是太听话的可就没意思了。
但没想到她一跟就是五年。
五年来，我也看着她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被顾泽源培养成了独当一面的战士。
她可以在酒桌上与人周旋，也可以在谈判桌上雷厉风行，寸步不让。
大家也慢慢默认她以后会和顾泽源在一起。
我一直追逐着她的身影，但她似乎满眼都是顾泽源。
要是哪一天顾泽源不要她了该有多好。
我恶毒的想。
后来林依依出现了。
顾泽源对她明显是不同的。
他甚至让我们这帮兄弟让着点林依依。
要知道当年的苏蔓晴，他可半点都没招呼过。
我以为自己有机会了，便单独将他约了出来。
「若是不喜欢，就让她来沈氏吧。」我鼓足勇气，「毕竟你现在已经有林依依了。」
可没想到他竟然挥拳打了过来。
「原来她的下家是你！」我挡住他的拳头，「难怪她敢辞职！」
原来苏蔓晴辞职了。
我一边挡住他的攻击，一边窃喜，回家便拨通了她的电话。
「喂，要不要跟我干啊？」语气一如既往地轻佻，心脏却几乎从嗓子里跳出来。
直到她答应，才落回肚子里。
天知道我多开心。
这样，她就能来我身边了。
像那样的女孩，怎么可以在顾泽源身边慢慢枯萎。
她应该像一朵真正的鲜花一样，绚烂地、无畏地、张扬地盛开在阳光下。
12
「所以这就是我一辞职你就拉我来沈氏的原因？」我有些不可思议，「你暗恋我？」
沈祺诚恳的点了点头：「对。」
「我喜欢你很久了。」
骤然被人告白，我有点不可思议。
原来我那些不知名的，痛苦的深夜里，也有人一直在关注着我。
「而且我家老爸老妈说了，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他突然一本正经，「我这么不学无术的人，要是没有个管事儿的，沈家早晚是会被我败光的。」
……还挺有自知之明。
「不过这事儿你即便是不答应，也是我沈氏的高管，」沈祺一旦正经起来，还是有些吸引力的，「一朵花不能在黑暗中盛开，你值得更好的。」
我值得更好的…吗？
与顾泽源那些黑暗的回忆瞬间变得模糊，原来我也是可以绽放在阳光下的人。
原来被人接纳，尊重，信任，竟然是这么令人感动的一件事。
「我现在确实不能答应你，」我看着沈祺的眼睛一点一点暗下去，「但我可以留在这里工作。」
他眼睛又亮了起来。
「没事，留下就好！」他十分兴奋，「我这就去给你准备办公室！」
我确实没想到他把我的办公室安排在和他一个屋子里。
总裁办公室。
毕竟以前在顾氏的时候，顾泽源后来都把我迁出总裁办公室了。
「你看！这大落地窗！」沈祺十分兴奋，「你又这么好看，简直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我简直是一份工资招了两个位置！」
不愧是资本家！
这个时候竟然还能想到这些！
不过我还是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好看吗？
顾泽源从来没有夸过我，我也习惯了用黑白两色的职业装包裹住自己，甚至有时候忘了自己还可以打扮。
被人看见，被人喜欢，被人捧在手心，原来是这样的感受。
13
说出来可能没人信，来沈氏我甚至拥有了双休。
以前对顾泽源，我几乎是随叫随到的，也没什么休息日。
这天周六，我打算叫托尼出来吃饭。
「我哪知道啊，当初是林依依自己没做完工作。」他吐槽道，「谁知道让顾总看见了，就成了我欺负新员工了呢。」
「不过听说林依依被开除了欸，」他继续说，「因为她忍不住了给顾总下了那种药。」
我忍俊不禁。
这是什么小说情节！
我本来以为小白花女主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托尼见我感兴趣，更是滔滔不绝：「而且她尝试接手你的工作，结果都办砸了，被顾总好一顿破口大骂！」
那么宝贝的人，顾泽源居然忍心骂她，看来是真的犯了大错。
「对了，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HR联系我让我回顾氏了，她还让我顺便问你……愿不愿意回去。」
托尼说完这句，开始小心谨慎地观察我的脸色。
毕竟我当时走的时候还是挺干脆利落的，虽然做了交接，但很多事儿是我亲手办的，换了人肯定要磨合很长时间。
「是HR让你问的，还是顾泽源让你问的。」我慢慢地说。
「蔓姐果然是冰雪聪明，」托尼干笑两声，「是顾总。」
果然。
没人用了就想起我了吗？
换作以前，我心中说不定还有些波澜，但是奇怪的是，现在的我十分平静。
「我在沈氏挺好的，」我吃了口菜，「总比在顾氏当牛做马强。」
大家都是人精，我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不好再劝，这顿饭吃完，我给沈祺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我。
在门口等他的时候，我却看到了另一辆熟悉的车。
是顾泽源。
想来是托尼告的密，让他来这里堵我。
「苏蔓晴，你长胆子了，竟然敢不接电话！」他见我出来，大声吼道。
「顾总，难道我不已经辞职了吗？」我有些不明所以。
「而且我们现在算是竞争对手，私下见面多少有点不好吧。」
这时候，沈祺的车来了，我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把顾泽源的怒吼隔在窗外。
我看着他的口型，好像再说：「我们的感情算什么。」
感情算什么呢？
只有我离开了才有价值吗？
我不再看他，只是跟着沈祺回了家。
到了楼下，沈祺本想跟我上去，却被我拦住了，眼神委屈得像是被雨淋湿的小狗。
沈总，你再等等吧~
14顾泽源
苏蔓晴刚跟着我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太听话了。
近乎逆来顺受。
在床上是这样，在公司里也是那样，
疼也不肯说，难受也不肯说，我却总是想着，她怎么不向我求助啊。
其实她只要稍微低一下头，我就不会这样了。
每次带她去聚会的时候，我都想让她软化一下。
可是她只是机械的一个女伴，眼观鼻鼻观心，即便是坐两个小时冷板凳也无动于衷。
她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杠。
总想着什么时候能让她低头。
不过她也是真能干。
从最开始初出茅庐处处被人为难的小丫头，到最好能独当一面的女秘书。
我自认对她足够大方。
但她还是不肯低头，即便是被我父母刁难，也只是逆来顺受。
渐渐地，我越来越过分。
我开始带着不同的女人在她面前晃，只想看到她完美的面皮上产生裂纹。
可是她竟然只是平静地帮我打发走那些莺莺燕燕！
苏蔓晴，你到底有没有心！
即便是这样，我还是不想放她走。
毕竟能培养出这么一个秘书，也挺不容易的。
直到林依依出现，我从她身上看到了苏蔓晴的影子。
新鲜，水嫩，爱撒娇的实习生，又多少有点她曾经的影子，我自然是有些心动的。
若是她始终不肯低头，那有个听话的也很好。
令我开心的是，林依依似乎真的有刺激到她。
她完美的面皮上开始有了裂痕。
于是我对林依依更好，像是想要弄坏玩具的小孩子。
只是我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舍得离开。
看到邮箱里躺着辞呈的瞬间，我几乎要疯了。
第二天便写了否字放在她桌子上。
可她声声质问，也让我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是不是我真的对她不够好？
可是那些缱绻的夜里温柔地呢喃，都是假的吗？
她走之后，林依依自告奋勇想接手她的工作，不出意外地搞砸了很多事情。
我痛骂了她一顿。
果然，谁都无法代替那个沉默的苏蔓晴。
只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听说她已经入职沈氏了。
沈祺那小子看她的眼神一直不对，一听说她辞职就来问我了。
我忍不住给了他一拳。
可那小子好像还是不肯放弃。
我找回了那个曾经被我开除的托尼，让他去试探一下她还愿不愿意回来。
果然，她已经去沈氏了。
我远远地看着她，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也不再穿颜色单一的衣服，像是一朵盛放的向日葵。
「苏蔓晴，你竟然敢不接电话！」我忍不住大喊，期待她能够回心转意。
可她甚至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话，便上了沈祺的车。
我沮丧地倒在座位上，看着沈祺的车慢慢远去。
我终于，还是失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