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6224更新时间:26/06/01 12:5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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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睁眼,小桃笑着说:「恭喜小姐,太子殿下昨日将小姐从射场送回后,就马不停蹄进宫请侧妃的旨意。」
请旨的消息传到了东宫,太子妃摔了不少东西,直接收拾细软回了护国将军府。
太子这次却不像往常那般轻易服了软,连将军府大门都未曾踏足。
我自然也只当笑话听,全心全意照顾我肚子里的孩子。
就在侧妃旨意下来的那天,我如计划地被诊出喜脉。
一月后,我怀着两个月身孕以侧妃之礼,被迎娶入了东宫。
太子妃在我进门前日迫于皇家施压才肯大张旗鼓地回来,可毕竟不是太子去求她,她心中仍旧不虞,在我入门敬酒时也没给我和太子好脸色。
在被嬷嬷盯着走完必要的流程之后,太子妃板着脸拂袖离去,几乎一刻也不愿意多待。
我从盖头的缝隙看到太子脸色铁青,吩咐下人:「带侧妃回房。」
甫一入夜,太子便来了我房中,掀起盖头后伸手抚上我的面颊:「本宫的阿清果然姿容无双。」
我也顺势依偎在他怀中,却拦住他向下想解开我腰间系带的手,欲语还休看向他。
他一笑:「阿清害羞了?」
他的手仍旧急不可耐想伸向我的系带,我却羞怯说:「阿清已有身孕。」
太子又惊又喜,我垂下头:「阿清也是才迟迟发觉,只是与殿下婚期将至,未能见面立刻告知殿下……」
他将我揽入怀中,吻我的额头:「有阿清是我的福气。」
他搂着我在榻上温声软语,正院中适时传来了接二连三的声响。
太子皱眉命人去问是怎么回事,不多时仆从便敲门回来,说是太子妃正在命人将太子赏赐的东西一件件丢出去。
他脸色阴沉:「今日本宫迎娶侧妃,她是诚心给本宫找不痛快吗?把那群闹出动静的奴才都拉出去杖责!」
我开口提议:「殿下,要不去看看太子妃娘娘吧。」
「阿清,你就是太懂事。」他说,「今日本宫哪也不去。」
我虽怀有身孕,可太子还是一连数日宿在我房中,消息传到正院后,太子妃终究按耐不住,在太子上朝后来找了我。
我孕后嗜睡,却生生被太子妃摔砸东西的动静吵醒,睁眼只见地上都是碎掉的花瓶瓷器。
她居高临下:「瞧你院中这些器物寒酸,帮侧妃更换一下,侧妃不会介意吧。」
「殿下赏赐了臣妾不少器物,就不劳娘娘费心了。」
「你是以为肚子里有个贱种,就能扳倒我了?」
太子妃反而更恼怒,「贱人,不过是我的替代品。只要我稍一服软太子就不会理你,到时候没人护着,还不是任我折磨?」
我没有反驳,因为她说的是实话。
可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凭太子心中的情分去扳倒太子妃。
「我能不能做到,娘娘日后便知。」
「你——」太子妃扬起手里拿着的鞭子想抽下来,却听冷喝一声:「住手!」
刚刚下朝的太子匆匆赶来,将我搂入怀里,冷眼看着太子妃:「太子妃情志冲动,送她回房。」
太子妃站在原地,轻咬下唇:「殿下还记得这根软鞭吗?」
太子面色毫无动容:「本宫当初赠你,不是让你戕害无辜。你明知阿清腹中怀有孩子,当真狠毒!」
她望着太子,行了一礼:「臣妾今日命人提前去买了殿下小时爱吃的枣泥糕,殿下晚膳可愿意来?」
太子直到她离开也未发一言,我却直到他心中已然动容。
晚膳时,太子魂不守舍,我借献太子妃一根玉簪的由头给了他台阶下,央求太子陪我一同去太子妃院中。
太子妃见我也一同来了,原本喜悦的脸色变得阴沉。
谁知我真的只来送了玉簪,待她漫不经心让下人放到内房中后,我便告辞,回到房中便拿出两张信纸,第一张写下:下一步。
第二张,我则详细针对江南近日江南水患措施写了一篇论证,随即便一同收起来,让小桃半夜将信传回府中给父亲。
6
太子妃与太子一夜春风。
那夜过后,太子妃每每见我都趾高气扬,我也不甚在意,只安心养胎。
十日后早朝,王家贪污一事曝光,更骇人听闻的是疑有护国将军在其中助纣为虐,竟在太子妃房中搜出王家嫡出一脉的通牒玉佩。
与此同时,江南水患一直让殿下束手无策,我爹舌战群臣,提出通渠调民,一劳永逸,正合圣意,因立功而晋升。
太子壮士断腕,却仍旧要保住太子妃,只咬牙称她毫不知情,将太子妃禁足。
稍有安慰的是他似乎今日才认识到我的父亲,发现我这个侧妃的家室或许也可以给他助力,回府后召了父亲议事。
太子命太子妃搬到偏远的西苑养病,不得出门半步,东宫中但凡侍奉过太子妃的一律杖杀。
我悄悄救下其中一个眼生婢女,以她的家人性命要挟,让她偷偷跑去西苑侍奉太子妃,每日给我传递情报。
夜里,太子带着满身酒气来我房中,说:「阿清,本宫对她已经仁至义尽。」
说到底,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王家,而护国将军府眼下力保才是利益最大的选择。
我听着太子将自己说得满心情深不由得讥讽,因为我清楚,如果太子妃真的阻碍到了他称帝,他也会毫不犹豫舍弃。
如今不过是缓兵之计,他的确对太子妃旧情未泯,更需要护国将军府。
太子妃多次求见太子,太子一次也未曾理会,在众人面前直言再有人替太子妃传话求情,即刻杖毙。
可她毕竟是名义上的正妻,不久后皇后生辰,我与太子妃还要一同随太子入宫。
我因怀有身孕,太子让我与他同乘,太子妃的车驾反而远远落在我们后面。
半路上太子妃传话说不适呕吐,想要停下片刻,太子皱了眉头:「阿清怀有身孕,素来身子娇弱尚且无碍,她是将门出身还受不得了?」
下了马车,太子也与我携手前行,太子妃站在我们左侧半步后,目光如毒针一般刺向我。
我入宫见了皇后,皇后看着我赞许点头:「到底是大家闺秀,怀了胎行礼也落落大方。赐软垫。」
太子妃脸上一阵青白,冷笑一声:「侧妃怎么见了谁都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
「太子妃是素来看不起京城的大家闺秀。」皇后声音冷了下来,「是不是忘了,本宫也是手不能提剑的文臣之女?」
太子妃脸上闪过慌乱,跪了下来:「儿臣绝无此意。」
我笑着拜谢:「臣妾虽不似太子妃娘娘有不让须眉之姿,也只能做好这分内之事了。」
皇后神色稍霁:「本宫瞧着这分内之事做好,总比嫁为人妇还行事粗鄙要好得多。」
太子妃脸色难看起来,瞪了我一眼:「真是一如既往伶牙俐齿。」
「是么?可阿清分明一直在为你辩白。母后生辰本是喜事,你偏要说违和的话。」太子扶着我落座,沉声呵斥,「本宫瞧你倒是被妒火攻心,越来越言行无状!」
见太子这般斥责,太子妃难以置信地抬头,眼神瞬间失落起来,看向我的眼神带了几分不甘,终究是闭了嘴。
皇后命诸人落座,太子妃随即献上一张瑶琴,称是当年谢道韫曾抚。
我见之不凡,可知所费不少。
「本宫记得太子妃不是素来瞧不起闺阁女子,也知谢道韫么?」皇后淡淡道。
如今江南水患未完全解决,流民饿殍尚在,太子妃却如此奢靡,不免让诸人想到前些日子有所牵连的贪污一事。
皇后没再说什么,只让人将琴收走,我随后让小桃拿出给皇后的生辰礼。
是我自己精心缝制的白鸟图,我日夜揣摩刺绣,终于完成这幅几乎和当初姐姐献给太子妃别无二致的贺礼。
皇后拂过我几乎无可挑剔的一针一线,面色柔和了几分:「你这孩子有心了,一看就是费了心血。」
她目光移向我略微隆起的小腹:「得有三四个月了吧。」
「回皇后娘娘,已有三个月。」
皇上问可知男女,太子笑着答:「父皇,阿清如今才三个月,如何知道是男是女?」
我也附和:「这孩子在臣妾肚中乖巧,臣妾倒希望是个女孩。」
皇上又瞧着我,突然问:「你父亲,可是提出治水之策的谢思明?贤臣所教之女果然也举止大方。」
我谦逊答:「父亲不过顺应天意,一生想为殿下竭尽心力罢了。」
他瞧着我愈发满意直言父亲也有功,若我再诞下皇孙,便做主让我为太子的正妻。
太子的正妻,便只能是太子妃。
太子大抵也没想到皇上能对我这般满意——不过能得一个能让天子满意的助力自然百利无一害,因而忙不迭应答。
在座言笑晏晏,只有太子妃面色十分难看。
7
我父亲在朝中愈发声望清明,一时太子失了王家,在朝中势力表面不减反增。
回东宫的路上他搂着我:「得卿如此,夫复何求。」
太子妃回东宫后就病倒了。
消息几次三番传到太子耳中,太子只命人请了大夫去,自己连西苑门前都不曾踏足。
倒是我,时常亲自将每日的汤药送去,她大抵是真病了,身形都消瘦不少。
太子妃大抵没想到来的是我,面色迅速转变为失望:「可是太子让你来的?」
我摇摇头,柔声道:「太子殿下操心政事,是妾身关心娘娘。」
我命人将房门紧闭,她十分警惕地握住佩剑,死死盯着我:「你少得意忘形,你送来的药我是不会喝的。」
我失笑,端过小桃手中的汤药抿了一口:「药都是太医院熬制送来的,娘娘放心,妾身不会害您。」
现在想一死了之,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还要留着太子妃一条命,让她心灰意冷,一无所有才行。
她瞪着我:「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娘娘知道了。」
我一笑,「无冤无仇?娘娘贵人多忘事,是不是忘了我嫡姐是如何被你与王继磋磨,最后在巷中自戕的?」
太子妃脸上一开始是迷茫,又转变为了然和愤怒:「原来是如此,那是你姐姐太过娇弱!不过一个女子,你至于如此小题大做?」
「一个女子。」
我有些讥讽,「娘娘不也是女子么?这些年舞刀弄枪,真以为自己能与男子站在同等地位了?可娘娘觉得,这世道对你如对男子般宽容么?」
「若真如娘娘所想,您今日便不会被妾身踩在脚下。」
「还不是你魅惑了他!」
我觉得十分好笑:「我何德何能撼动您在殿下心里的位置?从来不是我动摇了殿下,而是你——你对他权力的威胁。」
「一旦威胁到殿下的道路,不论是谁,他都不会手软的。」
她想来定是不信太子会对自己心狠手辣,只道:「你这样看他,不过是因为他对你无情罢了!」
「争一个男人更爱哪只宠物有意义么?」我无奈,「更何况,我这样想不是因为殿下如何,而是因为我是和太子一样的人。」
她的眼中倒映出我阴冷的眼神。
太子妃咬牙:「贱人。等我求见太子,定告诉他真相!」
我站了起来,扶着逐渐圆润的小腹:「只怕娘娘等不到那天,就会被废为庶人了。」
8
没过几日,太子妃身边的侍女便向我传递情报,说有陌生男子在夜中私会太子妃。
我猜到是王继,因着前些日子爹爹信中告知,王继因为贪污泄露,已有加快计划,借江南水患重得皇子身份的意图。
他自然是想借太子妃得到护国将军府的帮助,不过定然不会将自己日后要与太子对立的实情告诉她。
而太子妃因眼下的困境和落魄,一定会帮他。
果然,我隔三差五去见太子妃,她已由一开始的恨意滔天变得愈发从容,好像知道自己不日就能够扳倒我一般,我则假装恍若未知,几乎日日给太子妃伺候汤药。
事情传到了太子耳中,他夜里来看我时提起我送汤药的事,紧握我的手:「阿清,你为何这般好?」
我知道他对太子妃仍旧余情未了,笑着摇摇头:「阿清不好,是殿下好。我不是为的太子妃娘娘,是为殿下对她的真情。」
太子神色动容。
五日后,我接到西苑的消息,王继今夜要与太子妃最后密谋,随后大概不日便会行动。
我于是在用过晚膳后顺理成章向太子提议去看望太子妃。
「阿清知道殿下还在气头上,也知道殿下是重情重义之人。」我命小桃将太子妃今日的汤药递到太子桌前,「今日本该阿清再去,但我想殿下去,娘娘会十分高兴,病也会好许多。」
太子佯装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命人端好汤药头一次去了西苑。
众人都以为太子要宿在西苑,谁知去了不到一个时辰便怒气冲冲地出来。
第二日,太子早朝带头请旨将王家满门抄斩,女眷充为官奴,太子妃助纣为虐,废为庶人。
护国将军自是不答应,但一向礼敬有加的太子竟当众与他争吵起来,说什么都要废黜太子妃,彻底和护国将军府撕破了脸。
他大有赶尽杀绝的意图。
不过是因为昨夜,他不仅撞见了太子妃与王继密谋,伺候太子妃的侍女还将王继为民间皇子,与太子妃筹谋对付太子的事一股脑吐露了出来,随即一头撞死。
我命小桃连夜让这侍女的家人离开京城,并给足了银钱。
他可以容忍太子妃善妒,甚至牵连贪污,却不容许有另一个皇子威胁自己唾手可得的皇位。
不管是真是假,必须在王继找到合适时机成为皇子前灭口。
因此第二日便请旨将王家满门抄斩,还命人在王家人斩首后找到王继的尸首,碎尸万段后方能丢到乱葬岗。
让他失望的是,王继似乎有人相助,找了斩首的替罪羊,王家尸身中并不见他,太子便派人暗中寻找。
这一切都是父亲告诉我的。
自从彻底和暗中倒向王继的护国将军府撕破脸皮后,太子逐渐将父亲引为自己的亲信,父亲在朝中声望也水涨船高,仕途蒸蒸日上,如今仅居于三公九卿之下。
而王继,也是我让父亲暗中救出的。
我悄悄放走重伤的王继,安排了一群街头混子,让这群大汉先将王继阉割,再轮奸他三天三夜,只当他是个娈童随心意摆弄就是。
三日后,我让父亲派人假意去救他。
王继为逃出牢房,脸上早已被刀划得面目全非,更是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早已没了目中无人的模样。
他大概也猜到轮奸是我的报复,不过想不到我一个女子有这般能耐,只当是太子为我出头,更是恨毒了太子和皇家,和护国将军暗中筹谋,有谋反之意。
我对此十分满意。
他若不谋反,太子如何平反?我这个渔翁如何坐收两蚌相争之利?
9
王家被满门抄斩之后,我曾想再去西苑看望太子妃,却被侍卫拦了下来,称里面是废黜之人,怕脏了我的眼睛。
太子彻底将太子妃抛弃,我也没再听说太子妃再派人传话给太子求情的消息,后来打探了才知道,那一夜太子知晓密谋一事后,命人挖掉她的眼睛,割掉她的舌头,挑断了手筋脚筋。
她不仅不能再对外传递消息,每日也只能匍匐在地,像狗一样将饭菜吞进肚中。
太子岂止不爱她。
怕是因她竟胆敢阻碍登基大业恨毒了她,对昔日心上人手段才这般狠辣。
我知道之后,心中一片冰冷。
有孕已然七个月,太医诊脉诊出我腹中是男胎,太子喜不自胜,宫中知道了,更是直接下了封我为太子妃的旨意。
我倒是无所谓,只因早已买通了接生的婆娘,无论我腹中是男是女,最后抱出去给天下人看到的,只能是男儿。
夜里,我屏退众人,拉着太子的手坐在榻上,满脸担忧:「臣妾见殿下最近眼下都有了乌青,只恨阿清一介女流,不能帮到殿下什么……」
太子失笑,伸出手轻抚我的面颊:「有阿清和谢大人,就是本宫的福气。」
我咬着下唇,从袖中拿出完好的信封递了过去:「阿清也不知道这是真是假,瞧着吓人得很……只得先给殿下。」
信封上一片空白,太子没急着拆开,而是问我:「阿清是从何得来的?」
我如实回答:「前几日百花宴上,护国将军夫人特地找我敬酒,然后……」
我话虽这样说,他应当也猜出来将军府是想替自己被废黜的女儿报复。
太子冷哼一声:「他们还真是不死心!」
信封完好未被拆封,可见我的确乖巧未曾打开。
太子放下疑心,当着我的面拆开信封,读到最后面色阴沉,良久大笑起来:「看来将军和王家忍不住要造反了。」
我佯装惊讶:「造反?将军和……和……」
「你不知道,王继并未被斩首。」太子将我抱住,格外殷勤,「阿清,我此刻将这事告诉你,就是打算瓮中捉鳖。你可愿信我?」
「相信。」
我望着这自以为能用深情哄骗我、利用我为东宫诱饵的男人,也笑着许下承诺。
10
太子决心借此平反机会彻底收回护国将军手中兵权,稳固自己的地位。
从那日起,他更少回到东宫,而是日日忙着筹谋如何应对王继造反一事。
王继起兵谋反那夜,我正巧临盆,太子营造在东宫陪产的假象,实则带领御林军攻向叛贼。
然而护国将军手中的兵权实在不容小觑,又有父亲从中搅弄风云,一时胶着。
我腹中孩子生了数个时辰终于落地,是位皇子。
正巧传来了太子平定反贼的捷报,而王继已被斩下首级。
太子浴血赶回东宫时也知道我顺利产子的消息,满脸皆是喜色赶来我院中:「阿清,本宫成功——」
话音未落,太子已被身后的侍卫一剑贯穿心脏。
刺客随后便被制服,与我对视一瞬。我微不可查颔首。
他随即大喊:「你这毒妇竟敢陷害太子妃,你不得好死!」
然后将脖颈撞上了周围侍从的刀刃。
血液飞溅。
我在一众慌乱中抱着襁褓中的新生儿平静地坐在榻上一言不发。
帝后赶到时,见到的就是东宫尸横遍野,有叛军的血,有太子和刺客的尸首。
圣上下旨,处死谋害太子的西苑废太子妃。
他处理好了一切,走向还在床榻上刚刚生产完的我,以为我是被今夜的一切吓着了,泪流满面道:「这孩子替我歼灭叛军,谁曾想自己也……来人!传朕旨意,太子平乱有功,命丧乱军,朕深感痛心,特立谢氏所诞皇孙为储。谢思明有功,册为司徒。」
满东宫的人都听到了这道旨意,这才是我今夜最开心的时候。
我代我的孩儿谢主隆恩。
谁让当今圣上,只有二子,全都死在了今晚呢?
我等着旨意尘埃落定之后,抬头看向当今圣上,轻声道:「殿下生前有一物,原是准备三月后殿下生辰赠与殿下,就在殿下的书房之中。」
是太子亲手所绘两幅舆图。
一幅为当今国土,一幅是十年后所设想,原是我出的主意,让他在圣上面前一展治国雄略,如今自然也要为我所利用。
太子在绘制此图时,便是我在一旁研墨。
11
当日夜里,圣上去了书房过后更添丧子之痛,伤心过度,又兼旧病复发,子时驾崩。
那研制的墨中,有我悄无声息加入了麻黄。
殿下本就有心疾。
只是我没想到会死得这样干脆,回到宫中便暴毙去世。
此时此刻,我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为我的报复、我的仇恨、我的野心。
我不仅要凭一己之力让皇家尸横遍野,更要颠覆这皇权。
我一开始只想要这权势,可姐姐的死让我彻底明白,得到权势必须要杀死手握权势之人,一个不留。
我的孩子在父亲带领的一众群臣中登基,太子的残党及收服的兵马,自然为太子嫡长子唯命是从,我则作为太后垂帘听政。
十年间,我除世家,扶寒门,平臣心,一点点将权势完全过渡到自己手中。
第十一年,父亲告老还乡。同年,少帝称有仙人入梦,天象有异而五星汇聚,落于水,是寅时所生女子应顺应天命,为天下霸主。
少帝自请退位亲王,我称女帝,改年号为夏,开创女子科举先例,攘内安外,扩充夏朝版图。
当日让太子所绘舆图,他垂首,不曾见我眼中勃勃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