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毕业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学校停电。
我借着喧闹声和夜色，偷亲了熟睡的女同桌，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我爱你。
本以为她对此一无所知。
直到多年后，同学聚会再次相遇。
她喝醉在沙发假寐，同学起哄我送女神回家。
我只得应下，然后鼓起勇气走向她。
她却在我靠近的一瞬间睁开眼，满眼笑意：
“怎么，这次还想偷亲偷偷表白吗？”
“胆、小、鬼。”
1
毕业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教室里闹哄哄的。
有人在和好朋友倾诉心事，有人在和暗恋的人表白，我看着庄晓美好的侧脸，想着要不要勇敢一把。
毕竟我喜欢她已经很长时间了，上了大学之后不一定能常常见到，而且她那么优秀，以后也会有很多人追的。
可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有人抱着一束花走进来了。
是校草。
他径直走到庄晓面前，紧张地把花举到她面前：“庄晓，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想照顾你一辈子。”
他的声音有点颤抖，却十分坚定。
周围的同学们开始起哄。
“答应他！答应他！”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可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礼貌地拒绝了校草：“对不起，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
“没关系的，那以后还是当朋友吧。”他体面地点了点头，“祝你金榜题名。”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班级。
我看到他肩膀有微微地颤抖。
也难怪，毕竟被人拒绝不是什么高兴的事情。
不过他能这么体面地离开，倒也算是一条汉子了。
“那可是校草啊，你就这么拒绝了？”我调侃道，“这玩意可是没有后悔药的。”
“上大学之后哪里还能缺男人。”她满不在乎地摇摇头，“况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心里一沉。
原来……她已经心有所属了吗？
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才能入得了她的法眼呢？
可是，连校草都已经被拒绝了，我要是主动开口，应该也是自讨没趣吧。
看着她现在盯着我的目光，我又觉得她好像是喜欢我的样子……
算了，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
看我没什么反应，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灯光一下子熄灭了。
“停电了吧，我睡一会儿，你帮我看一下班主任。”她把校服披在肩膀上。
“今天他应该不会来了。”我调侃道，“毕竟三天后就是高考了，现在他抓纪律也没什么用。”
“最后一次了。”她对着我笑了笑，“毕竟上了大学之后，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说着便自顾自地闭上眼睛，趴在了桌子上。
我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变得悠长，忍不住扭头看了看她恬静的睡颜。
那，反正她已经睡着了，偷偷地亲一下，应该是没关系的吧？
2
心里有了这个念头，我便慢慢地凑了上去。
她的气息扑在我脸上，我有点意乱情迷。
但即便是如此，我还是怕她醒来，便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嘴唇，火速离开了。
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烧。
可她还是没醒。
“我爱你啊，庄晓。”我见她睡得熟，忍不住又附到她耳边说，“可你肯定不喜欢我吧。”
说完这句话，我看到她眼睫毛动了动，便慌忙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可她并没有醒，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一点。
又过了十分钟，她才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怎么还没下课。”
“还有五分钟。”我强作镇定地看了看手表，“班主任真的没来。”
她似乎还没有完全醒来，只是淡然地点了点头。
“你想好去哪个大学了吗？”她突然开口问我。
她已经保送了A大，自然是不用操心高考的事情，神情显得十分放松。
“X大吧。”我斟酌道，“毕竟我成绩不太稳定，要是想学自己喜欢的专业，X大比较稳妥。”
她若有所思地盯着我：“不试试A大吗？”
“你只是英语稍微有点差而已，只要再努力一点点，也能上A大的那个专业吧。”
她居然还知道我英语不好。
我又觉得……有点感动。
“还剩三天的，哪还有机会啊。”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当然也想和她去上同一个大学了，可是成绩确实不允许。
想去X大，也是因为那里离A大比较近而已。
“那这几天我帮你补一下吧。”她斩钉截铁地说，“提高几分算几分。”
我只能点头答应。
毕竟……我哪能拒绝她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下课铃响了起来。
“走吧，姐再请你吃一顿饭。”她轻松地说。
“这次我请你吧。”我拍了拍她的头，“大小姐，想吃什么？”
她没理我，只是笑了笑，跟着我出了门。
吃完饭之后，我把她送到了宿舍楼下，看着她进了门，才转身离开。
可没想到我刚一转身，她就叫住了我：“明天记得给我发消息啊。”
“好，那可就拜托你了。”
我慢慢地走回宿舍，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她到底喜不喜欢我呢？我不知道。
可是我确定，我很喜欢她。
3
高考前那几天本来就是自由活动，但是大家似乎都决定再努力一下。
庄晓更是直接开始给我当私人陪练。
她总是说，英语没有捷径，只要提高词汇量就好了。
于是早出晚归地陪我背单词。
可是我见到她，却总觉得有几分心惊胆战。
她看我的眼神总是若有所思，像是知道了那天我做的事情一样。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我便坐到了考场上。
大概是提前有准备，考英语的时候我格外地有自信。
大概……A大也可以冲一下的吧。
在我合上笔帽的那一刻，脑海里出现的却是庄晓的脸。
她大概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我爱过她了。
后来吃散伙饭的时候，她就坐在我身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考得怎么样？”
骤然和她对视，我心跳突然加快。
“还行，感觉A大应该也可以冲一冲。”我冲着她举了举杯，“要是以后能当校友的话，还请大小姐你多多关照了。”
“那必须。”她仰头喝完了酒，轻声说道，“那样最好了。”
现场太过喧闹，而我又喝得有点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好像，松了一口气。
“暑假打算干什么去？”她平静地问道。
我有点迷惑。
她今天的话，好像比平时多很多的样子。
毕竟我们即便是坐同桌的时候，最多的交流也只是上课偶尔想睡觉的时候帮对方看一下老师而已。
“还没想好。”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大概是会找几个人出去玩吧。”
“有合适的地方可以叫我。”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我正好也有点想出去玩呢。”
看着她笑得这么甜，我心跳不由得再次加速。
“有机会一定叫你。”我满口答应，然后尴尬地低下了头。
“陆霆……”尴尬了一会儿之后，她终于鼓足勇气开口，“其实……”
“庄晓你过来，大家说要跟你合影呢！”班长大大咧咧地跑过来，拉着她就往另一边跑，“说是要和未来的大学同学证明自己班上有美女！”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期待我说些什么，我却只是慌乱地看向了另一边。
“陆霆，发什么呆呢！来喝酒啊！”死党唐浩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咱一辈子都是好兄弟！”
４
唐浩在一边喋喋不休，我则是在整理自己的情绪。
这应该是我和庄晓高中三年，说话最多的一次了。
她这样一主动，我就很容易多想……她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呢？
可这种想法刚刚产生，就会被自己无情地否定掉了。
她怎么可能喜欢我？她可能只是因为坐同桌时间长了，和我走得近而已吧。
她甚至不知道我曾经给她浅浅的一个吻。
不过这些都不太重要了！
我快乐的暑假已经开始了！
报完志愿之后，通知书也很快就下来了。
好巧不巧，在通知书下来那天，我收到了表妹的电话。
“哥，最近闲吗？来假扮一下我男朋友吧。”她似乎笃定我会答应，“报酬三百。”
“成交。”我迅速上钩。
“穿好看点，不然丢人。”她继续提要求，“我也是要面子的。”
“这是另外的价格。”我开始讨价还价。
“五百，五百行了吧。”她咬牙切齿，“五百块钱买个帅哥男朋友还不行吗？”
“行，你报地址。”我心情大好，“你男朋友我取完录取通知书就去找你。”
她恨恨地挂断了电话，我则露出了奸笑。
“你也来取通知书？”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考上A大了吗？”
是庄晓！
我又开始不争气地小鹿乱撞了。
“……嗯。”我轻声说道，“多亏你那几天的辅导，以后咱们就是校友了。”
她却一反常态，只是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句，拿了通知书就走了。
我心底一沉。
她该不会是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了吧！
可是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怎么会现在才想起来迁怒呢？
我不敢追问，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
可这个时候，表妹的催命电话又打进来了，我只能赶快找了家理发店打理了一下头发，又回家换了身衣服，便冲去了她所在的那家酒吧，配合她秀了一场恩爱，击退了一直缠着她的追求者。
喜提五百块钱。
本来是想打个电话给庄晓请她吃饭来着，可想到取通知书的时候她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我又打起了退堂鼓。
万一被拒绝了，也太丢脸了。
思来想去，我还是给唐浩打了电话。
“哥们去什么大学了？”我轻松问道，“出来，哥请你吃顿饭！”
“A大啊！”他的语气瞬间轻松了起来，“走，出去庆祝一下！”
可我们刚到了商场，就碰到了一位老同学，米乐。
知道了我们都在A大之后，米乐好像比我们俩还要兴奋：“好好好，以后就可以继续一起玩了！”
她是庄晓的闺蜜，和我们俩关系也挺好的。
“你怎么没和庄晓一起逛啊？”唐浩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她不也上了A大吗？”
“听说是失恋了，去隔壁市旅游疗伤了。”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也约了她好几次呢。”
“失恋？”
我和唐浩都十分惊讶。
“听说是那个男的把她绿了。”米乐摇了摇头，一脸惋惜，“我问她是谁，她死活也不肯说。”
震惊之余，我心中也有几分惋惜。
我放在心尖上的人，却被人这么伤害了。
还是挺难受的。
“果然人生不能太顺利。”唐浩摇了摇头，“等开学了咱们八成还要一起去上学，谁也别提恋爱的事情了。”
原来她说的心有所属，是真的。
５
想到散伙饭那天她突然的热情和差点会错意的我，我又是一阵心酸。
我们三个吃完饭之后，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表妹的追求者一轮接一轮，我又假扮了好几次男朋友，赚了个盆满钵满。
可我再也没见过庄晓，给她发消息也不回。
大概她那几天的和颜悦色，只是不想影响我高考之前的心情吧。
所以高考完了之后，就再也不肯和我有交集了。
日子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我约了唐浩，唐浩约了米乐，米乐却说要看看庄晓怎么去。
结果开学那天，庄晓竟然跟着她一起来了。
她清瘦了不少，想必是失恋真的把她伤得很深。
我礼貌地和她打了个招呼，她却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果然，失恋的人情绪都不算稳定。
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我们收拾完行李之后，便约着一起出门吃了个饭。
她又跟着我们来了。
但是她好像没什么胃口的样子，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夹菜。
我们顾及她的心情，也不敢放开了聊。
不过到底是年轻人，说着说着米乐和唐浩就又开始喝酒了。
“庄晓啊，你也别伤心了。”唐浩有点口无遮拦，“等我给你介绍个新帅哥！”
“我们学机械的，最不缺的就是帅哥了！”
“你看上哪个，随便挑！”
“我们学院也有啊。”米乐附和道，“过几天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他俩一唱一和地安慰着庄晓，她的表情却一直淡淡的，没怎么回应过。
“实在不行，我把陆霆这小子送你！”唐浩拍了拍我的肩膀，“他肯定是条潜力股！”
被这么干脆地扯上关系，我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我不要。”她的表情一下子沉下来，“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我：？
突然被怼，我一脸懵逼。
“你俩也少喝点吧，别喝醉了再祸害人。”她扭头劝了劝喝得开心的二人。
我突然有点心慌，感觉她意有所指。
难道是她还在记恨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都过了这么久了，应该不至于吧！
我开始有点坐立不安，想开口和她道歉，但又不知道应该从什么地方切入才对。
“我们又没祸害你。”米乐没管她的冷言冷语，而是靠在她身上，“你要是不想找，我们就不说这些了嘛。”
庄晓把她的头拨开，起身去结了帐。
“饭钱算完记得说一声。”我们俩一人拖着一个醉鬼出了门，“我们好A给你。”
“不用了。”她冷冰冰地回绝道。
我本来还有几分雀跃的心，一下子枯萎了。
她对我这么冷漠，我之前居然还在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