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动开颅手术那天。
老公去陪了学生时期的校花吃饭。
为她买下邮轮庆祝生日。
等我出院那天，他来接我，我不愿意跟他回家。
他却以为我在无理取闹，「不过一顿饭，一艘邮轮，你至于给我脸色看？」
「大哥，我真不认识你。」
开颅手术后，我早就忘了还有个老公了。
1
我与戴衢商是在大学时恋爱，大学毕业后便匆匆结婚。
这天，万束烟花又在宁城CBD中心绽放，绚烂又盛大。
是戴衢商为我燃烧的烟花，像我们结婚那天一样盛大。
众人看到的只有满城的烟花，但我眼前的庄园别墅内也是繁花顺着顶楼铺至地面，铺满。
空气中满是鲜花的芬香。
直升机缓缓降落，花瓣雨从天而降。
戴衢商信步从直升机走下来，单膝跪地，满眼真挚同我说：「宁宁，答应我不要出国进修好不好？」
说罢，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精美的收藏盒。
盒子打开，里面的蓝钻透过灯光绽放淡淡的蓝色光芒。
这是前不久刚从佳士得拍卖行拍下的无瑕蓝钻，价值三个亿。
周围原本要给我送行的朋友，此时都露出羡慕的目光。
「哇塞！戴总好浪漫啊！」
「天啊！那个三个亿拍下无暇蓝钻的富豪居然就是戴总！」
「看来戴总的心里还是只有宁宁！」
周围的艳羡声愈演愈烈，还多出许多跟着起哄的声音。
可我望着眼前这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又瞟了一眼那枚蓝钻，眉头却微皱。
「衢商，你知道的，我心不在做家庭主妇。」
我不是什么天赋型选手，能考上A大是我埋头苦读十余载才换来的结果。
大学四年我也是勤勤恳恳，不敢有一丝懈怠。
而我努力这么多年，不是为了有朝一日做一个家庭主妇。
现如今好不容易收到青藤大学的offer，我不想就这么放弃。
可我话刚说完，戴衢商便径直从地上起身，一脸无所谓般转身朝他的女助理拥抱亲吻过去。
「那我们走吧。」
他说得简洁冷漠，顺道将蓝宝石朝女助理手里送过去，仿佛刚才单膝跪地的不是他。
我清楚地看见女助理拿到那枚蓝宝石时满眼意外又欣喜的模样。
两人竟就这样互相依偎着离开别墅。
这别墅中的人也陆陆续续开始离场。
毕竟这些人大多也是因戴衢商而来。
望着众人陆续离开的身影，我眉毛轻佻了一下。
恋爱四年，结婚三年，总共是七年。
七年来，今天是戴衢商第一次这么不给我面子，但这不是他出轨的第一次。
我抓到他第一次出轨是他行事完了搂着那女人有说有笑走出来。
正巧当时我和闺蜜们聚会太晚了也在那家酒店，我与他面对面碰了个正着。
他过后囧笑与我说是工作需要，甲方老总硬要塞给他，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儿。
再后来，抓到他的次数越来越多。
最后连借口都懒得再找，能抱着小姑娘坦然从我旁边走过。
只是这些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摆在私下里。
我曾问过戴衢商还爱我吗？戴衢商说爱。
还承认爱我就行，毕竟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养个小姑娘实在是家常便饭。
不养都显得有些不正常。
但这次戴衢商踩到了我的雷区，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带着小姑娘让我难堪。
我拿出手机刚准备给他发消息，却看见他发的朋友圈。
朋友圈是和那个助理搂在一起，旁边坐着的是他那帮刚从这走出去的狐朋狗友。
2
望着这滑稽的一幕，我忍不住一声冷笑。
是故意发给我看的吗？
我很是配合，在他的朋友圈底下点了个赞。
我们彼此终于都承认这段夫妻关系的名存实亡。
只是江家和戴家生意上还有往来，我不想老爷子大半辈子打下来的江山因我失了一块。
思忖间，我拿起包，朝江家赶回去。
翌日清晨。
我上身穿果绿色长西装外套，下身西装短裤，带着我的团队来到戴氏集团。
刚进门右拐，便和戴衢商撞个满怀。
站在他旁边的还有艾米。
两天不见，她明显穿着上妖娆妩媚又随意了许多，颇有想上位之势。
当真是冤家路窄。
他戴衢商百年起那么早来公司还被我给撞见。
我只得微微一个侧身，准备与他错开。
奈何戴衢商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他的目光注意到我，面上带着趣味的打量。
「来跟我道歉来了？早这样不就对了吗？」
我缓慢抬头，对上他那一张桀骜不驯的脸。
「戴总我想你可能有什么误会，我只是带着我的团队来商讨合作内容。」
他肆无忌惮地笑出声来。
「哈哈哈！你江宁代表江氏来和我们公司商讨？」
「就凭你？江宁？」
「江宁你和我结婚这么多年你上过一天的班吗？知道现在的市场变化吗？了解现在的职场规则吗？」
他言语间不光满是傲然睥睨般对我的嘲讽，还否定了我这么多年的努力。
我淡漠地望着眼前这个对我颐指气使的男人。
才发现我与他褪去爱情的光环后的三观是那么地背道而驰。
我们究竟是怎么度过的这七年？
「戴总，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进去了，你们招商部副总监还在等着我。」
我礼貌一笑，便转身朝里走去。
只是身后的人却再度开口。
「艾米，你愿意放下秘书的职位和我谈恋爱吗？」
戴衢商傲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懒得搭理，带着我的人自顾自往前走。
但还是听到了艾米娇滴滴的声音。
「戴总，其实我暗恋你已经很久，为了你，我愿意辞职为你洗手作羹汤，毕竟我是真的喜欢你。」
至于他们是怎样的你侬我侬，是我所没看见的。
当真是笑话，大学时候的校花来给戴衢商当秘书，起初我以为她是怎样的高洁无瑕，能留在戴衢商身边那么久，没想到也只不过是给戴衢商当三。
来到会议室，戴氏招商部的人早已经到齐。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事儿耽搁一会儿，所以才来晚几分钟。」
招商部副总监连忙笑脸相迎。
「小江总，您没来晚，怪我们早到了。」
他说着，站起身弓着腰伸出手试图与我握手。
可手还没握上，这个副总监却被人猛地推开。
推开他的人是戴衢商。
3
我望着来人，乏味地挑了挑眉毛。
还未等招商部副总监开口，戴衢商倒是率先开口。
「这个项目我亲自来。」
戴衢商，你真是幼稚。
我在心里暗骂。
「好的，戴总！」
招商部副总监乖乖将位置毫不犹豫让出，退居一侧。
戴衢商自然而然地和他的秘书坐在主位。
位置有什么重要的？我不在乎这个。
在尴尬的气氛中，我刚想打开文件夹谈谈正事儿，艾米嗲嗲的声音却响起。
「戴总，我先去帮你泡杯咖啡吧，今早您起得那么早，还没喝咖啡，我怕您不习惯。」
话落，戴衢商的大掌便落在她的臀上，饶有兴致望向她。
「你现在已经不是秘书了，这些活儿不需要你干。」
说罢，他环扫了眼戴氏集团的人。
而后随手指向其中一个道：「你去，给大家都泡一杯咖啡。」
望着戴衢商这副滥用职权的模样，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男人兴许都喜欢这样吧，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
我刚认识戴衢商那会儿，是大学刚开学。
刚上A大没多久后我便发现，那里人才济济。
原本通过努力学习考上A大的我，在那里根本不起眼。
我的成绩也并不理想。
无奈，我只得付出更多的努力、更多的日夜，努力让自己不挂科。
戴衢商也是在这个时候注意到了我。
但当时的我根本无心恋爱，一心扑在学业上。
戴衢商望着我日夜苦读的模样，同我说努力与结果会成正比。
是的，我的努力真的有用，我变得愈发优秀。
戴衢商也开始想尽办法追我。
终于，我们在一起了。
大学四年，我们成了别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那时的他分明喜欢努力上进的我。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当初明明喜欢的是那个努力上进的我，现在却告诉我不要出国进修。
明明是他先追的我，却也是他先对这段婚姻不忠诚。
明明是他向我求的婚，却也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牵起别的女人的手，不给我留最后一丝颜面。
还是早早结束会议吧，也许可以早早离开。
我实在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戴总，我们还是来谈谈合作的事情吧。」
「江宁，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和你们续约。」戴衢商还是一如既往地目中无人。
但他此话却正合我意。
我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了几分，眼底泛起淡淡笑意。
「戴总，我此番前来就是想通知贵司，合同到期后便不再续约的事情。」
4
一向在商场游刃有余的戴衢商，在此刻愣是愣了半拍。
他伸手夺过我手里的文件，眼底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迅疾翻着文件内容。
而后猛地抬头似笑非笑望向我。
「江宁，你这么做父亲知道吗？」
「当然知道，要不然我今天怎么有资格坐在这里跟你谈判？」我回答得波澜不惊。
我本就是江家独女，这点儿说话的权利还是有的。
结束续约关系也就意味着两家的往来就此结束。
戴衢商气得将只抽了半根的香烟朝实木桌上重重一戳，气极反笑。
「好好好！江宁你这么玩是吧？」
他随手将文件又朝招商副总裁丢过去。
「这种小事儿我就不参与了，你们聊。」
说罢，起身，楼着他的小蛮腰秘书，转身离开会议室。
丝毫不避讳在场的我以及众人。
招商副总裁见状，连连点头哈腰表示致歉。
「不好意思啊，小江总，我们老大其实就是太喜欢您！太在意您！」
「您说您要是给他个好脸，指不定他就屁颠屁颠儿回来找您了。」
但我却没兴趣关心戴衢商的态度。
他从第一次出轨的时候还记得他喜欢我江宁吗？
他如此堂而皇之给我难堪的时候，有顾及到他妻子的脸面吗？
过去给他的脸面还不够多吗？
他戴衢商不差我江家这一单生意，我江家也不差他戴家这一单。
「我们还是来谈谈合同的事情吧。」
讲清楚不再续约的事情后，我才走出戴氏的办公大楼。
临走看见门口的发财树，我越看越不顺眼，硬是偷偷整来一壶开水浇上去。
当晚，戴氏大楼上空又燃起璀璨的烟花。
烟花浩大到我在江氏大楼都望得一清二楚。
朋友圈炸开了锅。
「天啊！戴氏大楼的烟花好漂亮啊！」
「戴总和我们当年的校花是真的在一起了啊！」
「真羡慕戴总对艾米的感情！不惧世俗的眼光！」
我望着这些朋友圈，也觉得可笑。
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我这些好友大多都是戴衢商的人，发的朋友圈自然也都向着戴衢商。
只有我闺蜜文惜的朋友圈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婊子配狗。」
看到她的评论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骂得好！
正准备给她打过去视频，她却快我一步给我弹了过来。
「宁宁，你现在住哪啊？要不要来我这里住啊？我这个大平层虽然赶不上你们家的大别墅，但是视野很开阔啊！」
我望着她熟悉的脸，刚想笑着同意，眼前却觉得一片昏暗。
紧接着，意识也变得愈发模糊。
再后来，便没了知觉，没了意识。
再度醒来时，旁边居然站着一个帅哥。
「你好啊，帅哥，可以添加个联系方式吗？」
我的目光全都落在这个帅哥的身上。
没办法，是真的帅。
面部轮廓分明，睫毛微微翘起，眼睛微微垂眸，还留着微分碎盖。
白大褂在他的身上穿着都很是帅气。
5
文惜一脸不可思议却又惊喜的目光。
「宁宁！你终于开窍了啊！」
但眼前的帅哥却好像是被我给吓了一跳，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匆匆走开。
围绕着他的小护士们此时一个个捂嘴偷笑。
其中一个小护士还热情与我解说：「姐姐，你眼光真不错，白医生是我们医院最帅的医生！」
待小护士陆陆续续走出病房后，文惜也将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放置到该放的地方。
「怎么样？要不要我去打听一下那个帅哥？」
「当然要打听啊！我熬了这么多年，总算苦尽甘来！现在不谈甜甜的恋爱何时谈！」
虽然此刻的我是躺在病床上，但脑海中却已经浮现和帅哥谈恋爱的画面。
文惜还在看病历。
看得她眉头紧皱。
「宁宁，你失忆了？」
「没有！我没有失忆！」
我转过头，眨巴着眼睛，眼神肯定地望向她。
「我没有失忆，应该是医生搞错了，因为我谁都记得。」
我说的是真的，我感觉自己没失忆。
「肯定是给我看病的那个医生太年轻，给我误诊了！」
但文惜却有些不放心。
自言自语道：「不该啊，一般不会误诊，我来考考你。」
「放弃的英文怎么说？」
「Abandon」我没好气地给她翻了个白眼。
「嗯，知识这块儿还在就好。」她似是松了一口气。
「那你记得我是谁不？」
她满脸期待望向我。
「文惜，我是真的没失忆！」
「真的我什么都记得！我家人、我上学、我考上青藤大学，我都记得！我真没失忆！」
但文惜还是不信，硬是拉着我将该回忆的都回忆了一遍。
直至最后，她小心翼翼地说出一个名字。
「那戴衢商呢？戴衢商你知道吗？」
「戴衢商是谁？」我有些茫然。
好陌生的名字。
这个人我还真没印象。这人很重要吗？
我无聊地打开朋友圈。
打开朋友圈一看，是校花和一个男人的在游轮上的合照。
「哇塞！文惜！校花居然谈恋爱了啊！」
我边说着，边兴奋地将我的手机朝文惜亮过去。
文惜脸色却骤变。
「等等，为什么我给校花的备注是戴衢商啊？」
我才注意到我给这个人的备注。
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校花居然来看我？我大学四年什么时候和校花打过交道？！
她身旁还跟着一个身穿黑色哑光西装，眉宇冷峻，轮廓分明的男人。
两人关系明显不一般，伸手揽住她的小蛮腰。
我望着这个画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靓男俊女！不错！饱了眼福！
倒是文惜，看上去已经满脸抽搐。
「你们两个狗男女来这里干什么？宁宁还没出院，需要静养！你们两个快点儿滚！」
但这对靓男俊女好像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
「宁宁，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话音刚落，文惜对他又是一顿臭骂。
「带着你的小三给我滚！接宁宁需要你？你以为宁宁世界上没亲人了啊？」
文惜气得站起来骂。
看得出文惜不喜欢他。
秉持着好闺蜜相处原则，文惜不喜欢的人我也不喜欢。
「大哥，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你赶紧走吧。」
我好言劝退他。
这人好奇怪，好像不友善，但又认识我。
难道这就是我记忆缺失的那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