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带着侄女去医院看病，出来撞见前男友。

他满眼复杂，算了算时间，以为孩子是我的。

侄女眉眼和我有些像，我说不是他不信。

哥哥来医院接孩子，她叫了声爸爸。

前男友怒不可遏，「你怎么能让我的女儿管别人叫爸爸？」

上赶着当爸？想的美。


1

带侄女来医院看病，碰到儿童医师的前任。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林榆北一双幽深的眸子看看我，又看看侄女。

埋头不语，突然来了一句：「顾蓁蓁，你背着我把孩子都养这么大了？」

我晕，他不会以为侄女是我和他的孩子吧？

虽说侄女眉眼长得跟我有六七分相似，但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自恋是种病，得治！

我瞪了他一眼，「不是你的孩子！」

说完，我高傲地拉着侄女准备再换个医生。

却被林榆北拦下，「既然来了，把病看完再走！」

我懂，他这人一向好面儿。

不过他这看病的水平，有待提高啊。

看个病恨不得把我侄女的眼皮子都扒开看看，咋滴视觉DNA啊。

「别看了，孩子真不是你的。」

林榆北悻悻地放下手电筒，脸色十分难堪，在病例单上龙飞凤舞写下药方。

当我哥气喘吁吁跑到就诊室门口时，侄女对着他甜甜叫了声：「爸爸！」

我清晰地看到林榆北眼底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我哥带着侄女去取药，我想跟着去来着，不料手腕被林榆北抓了个结结实实。

「你有毛病？」

他眼尾泛红，语气沉痛：「顾蓁蓁，你怎么能让我的女儿叫别人爸爸？」

？

上赶着当爸，想得美！

我靠近他的耳畔，低声道：「林榆北，你不会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不行吧？」

临走前，他脸上的表情相当丰富。

一副自我怀疑又一副迷之自信的复杂感。

回家的路上，侄女懵懵懂懂地问我：「姑姑，为什么那个医生说我是他女儿？」

我哥回过头，一脸诧异：「啥玩意儿？」

我立即捂住侄女的樱桃小嘴，干笑地岔开话题。

「医生开玩笑的，嘿嘿嘿……」


2

我和林榆北谈了三年，分手六年。

当初他丢下我一个人远赴海外留学，走的决然。

那时我便下定决心，这样狠心的狗男人，我不稀罕。

说起来这位天之骄子，医学院的第一名，不应该留在国外享受新鲜空气，怎么舍得回国窝在这个三线小城市里当个儿科医生？

奇怪，真是奇怪。

闺蜜打来电话，非要约我去喝咖啡。

我觉得她没憋啥好屁，她这人就不是能安安静静坐下来喝杯咖啡的主儿，天生的酒吧girl。

我打趣道：「你今儿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她神神秘秘告诉我，「去了你就知道。」

我兴致满满跑到咖啡馆，看清楚卡座里的人后，当场愣在原地。

「珊珊呢？」

林榆北那孙子耸耸肩，告诉我是他让珊珊约的我。

嘿，真是亲姐妹儿啊，出卖姐妹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来都来了，再走显得我有多忘不掉他似的。

气鼓鼓地坐下来，瞪着面前略显成熟的男人。

几年不见，不得不承认，林榆北这种无可挑剔的脸越发更有味道了。

「看够了没？」

他开口打破静寂，我微微尴尬，不示弱道：「看你变老了，我心里倍儿高兴！」

奇怪的是林榆北听到我这话，不怒反笑。

「蓁蓁，见到你真好。」

好你大爷！

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我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哟，没想到我能有这么大魅力，这么多年还能让林大才子念念不忘啊。」

林榆北哭笑不得，「蓁蓁，我们就不能平心静气的谈一谈吗？」

「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你也看到了，如今我有老公孩子，妥妥的人生赢家。我跟你的事儿呀，早八百年都翻篇了！」

直到此刻我才意识到，他林榆北就是扎在我心头的一颗刺。

否则，我也不会头脑发热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气他。

林榆北成功黑了脸，「你——」

「我怎么了？你后悔了？羡慕了？难不成想让我跟现在的老公离婚，带着孩子去找你？」

林榆北的眼皮子动了动，不知死活地问：「可以吗？」

「可以你——」

咖啡代替了我后面的话，浓重的咖啡液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一滴一滴滑落在他笔挺的西装上。

走出门的那一刻，我感觉到自己的眼角湿润了。

妈的，狗男人！

我找到珊珊，拉着她直冲酒吧连喝三杯长岛冰茶，才肯放下酒杯。

「他林榆北给你啥好处了，我给你双倍？」

闺蜜犹豫再三才开口：「他帮我妈联系了国外的专家，还转到了医院的VIP病房。」

我噎了噎，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珊珊的母亲前段时间得了胰腺癌，住院后她夜以继日的照顾。

可惜我没认识的人，只能在金钱上给予少许帮助。

「咳咳——蓁蓁啊，对不起，我知道你很恨林榆北，我……」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说了，我明白。」

这事儿放到我肩上，我肯定和她的选择一样。

只是我弄不明白，林榆北在我面前找存在感是几个意思。


3

林榆北是北医大大名鼎鼎的学霸，我能追上他纯属运气好。

他虽然人古板无趣了些，对我倒还体贴。

三年的恋爱，不长也不短，足以令他留在我心中一辈子。

我曾以为我们会从校园走到婚纱，可惜这个愿望在大四开学之前就夭折了。

林榆北的妈妈找到我，说我耽误了他儿子的前途。

我据理力争，直到她拿出林榆北国外大学研究生offer，我才明白。

原来，我对他根本算不上什么。

我甚至怀疑，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出国留学这样的事，他愣是一点消息都没透露给我。

起码我也是他谈了三年的女友，我不是陌生人啊。

我和他分的也果断，和林榆北母亲见过面后，当即跟他分手。

林榆北没说什么，只问我一句：「顾蓁蓁，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

「好，你别后悔！」

现如，时隔六年，他林榆北跑过来告诉我，「顾蓁蓁，我后悔了。」

晚了！

热乎的时候你不吃，变成别人家的你倒馋了。

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为了进一步坐实我这已婚已育的身份，我主动要求跟哥哥一起带着侄女去复查。

才瞧见林榆北的白色身影，我就一把垮起了我哥的臂弯。

哥哥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蓁蓁，你这是做什么？」

「医院地滑，我怕摔了。」

面对我的话，哥哥还是没有懂。

不过他也没有扒开我的手。

侄女顾曦儿鬼头鬼脑冲着我笑，一双小眼睛里似乎看穿了些什么。

坐进了问诊室，口罩也挡不住林榆北的帅气。

他的怒气被储存在眼里，悉数向我哥射去。

「再做这两个检查，如果数值降下来了就不用继续服药了。」

「做完检查孩子身子会虚弱，还是父亲陪着去吧。」

接过检查单子，哥哥小声凑到我身边嘀咕道：「我没得罪这大夫吧，我怎么感觉他一直瞪着我呢？」

心里大骂林榆北的幼稚，嘴上还得安慰哥哥。

「估计病人看多了，心烦。」

哥哥带着侄女走了，始终一头雾水的困惑样子。

诺大的诊室里只剩下我跟林榆北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空气变得有些安静。

忽然我才意识到，诊室里居然一直没有新的病人进来了。

医院不是很忙的嘛，照理说不应该啊？

「林医生今天病人不多嘛。」

「因为我只留了你一个号。」

「……」


4

林榆北不亏是我认识的第一直球，一点遮掩都不屑。

「顾蓁蓁，我有话问你。」

他转过身子，摘下了口罩正色对着我。

男人目光里有探寻，还有一丝挣扎。

「那个男人对你好吗，你跟他在一起的这些年你真的很开心吗？」

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时竟然小心翼翼。

胜负欲混合着一种复杂的感觉，我顺着他的疑问给了一个又真又假的答案。

「他对我很好，虽然偶尔也会有争吵和不开心，但是有一点我很确定。」

「那就是——他一定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爸以外，最爱我的男人。」

真的是我哥对我的关怀，假的是我哥在我人生中的位置。

「好，我知道了。」

林榆北的眼眸瞬间低垂，往日的骄傲被一种释然所取代。

待我哥回来，他已经换了寻常模样，对侄女也不再刻意留恋。

交代完注意事项和复查日期后，他就示意我们可以离开了。

林榆北似乎真的释然了，我的心却暗戳戳地有些痛。

脚步有千斤重，我也不懂自己到底在拧巴些什么。

「哎呀爸爸，我的手表好像落在医生那里了！」

还没等我和我哥反应过来，侄女已经飞快跑了回去。

手表果然还在。

懂礼貌的侄女还主动感谢了林榆北。

「谢谢医生叔叔，医生叔叔你缺不缺女朋友啊，我姑姑还是单身呢！」

我人还没反应过来，小侄女就拉着我的手臂给我自爆了家门。

「我姑姑叫顾蓁蓁是名翻译，今年27了，除了有点懒，没什么缺点了。」

林榆北看着我，表情立刻就变了。

「这是你姑姑？」

他对着侄女求证，侄女马上开心地点了点头。

「医生叔叔我真的好喜欢你哦，如果你看得上我姑姑，就来我家做我姑父吧！」

……

人生第一次被出卖，居然是我自己的侄女。

忘记我是如何尬笑着走出的医院，总之有一点我很确认。

林榆北憋笑的技术实在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