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现实情感
作者:
天航字数:5706更新时间:26/06/01 10:54:12
9
因着我和谢安还是夫妻关系。
明目张胆提离婚恐怕打草惊蛇。
趁着父子俩出去赌,我找了个工人在家里各个角落装了针孔摄像。
绑定了手机的app,再三确认了能无死角拍摄家里的情况后我安心回去上班。
果然不出一周,app就显示家中有动向了。
我借口吃坏了肚子独自跑到公司卫生间。
刚打开界面就传出一阵高昂又做作的叫声。
吓得我赶紧戴上耳机。
「哎呀这还是大白天呢~」客厅里徐娇跟没有骨头一样黏在谢安身上。
而谢安好像那个几百年没吃过饭的野狗。
不知道的以为他要把徐娇生啃了。
「爸,你们这也太开放了吧!」沙发上的谢梓豪开口了。
「小兔崽子没你事,我口袋里有钱你拿去玩,没事别回来!」
我看着谢梓豪拿了钱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而谢安则是一把抱起徐娇在沙发上就开始了。
证据到手。
我站在洗手池前,掬起一捧冷水打在脸上。
马上一切就都要结束了······
9
借着项目的便利我需要去国外出差。
有时候我会去国外的1元超市买些便宜的化妆品寄给徐娇。
洋文半个字不识一个的徐娇看着这些进口的玩意。
对我更是死心塌地。
原来敌人在明我在暗的感觉这么愉快。
随着时间的推移,谢安和谢梓豪输的钱越来越多。
马上他们手里的钱就输光了。
甚至还欠了不少钱。
每当他们想回家找我拿钱的时候却发现我已经不在家很久了。
谢安找到公司,得到的回复是我被外派出国了。
没个一年半载的回不来。
没了我这个大血包,父子俩的日子可谓是捉襟见肘。
因为时差的关系,他们打我电话的时候我正关了手机美美的睡觉。
当然我看到了也不会回拨过去。
10
偶尔闲来无事我也会打开藏在家里的监控。
看着这对父子翻箱倒柜找钱的样子。
而他们不知道家里所有的钱都被我藏了起来。
就连房产证都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就在父子俩马上就要崩溃的时候,我打了个电话回去。
那边几乎是秒接。
然后传来谢安的破口大骂:
「你死哪里去了?电话都不接!」
我给自己倒了杯咖啡靠在暖炉旁漫不经心地回:
「公司的人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外派出去了。」
「家里你是一点都不管了?」谢安破口大骂起来。
将手机拿远了一点,吵的我耳朵都痛了。
「现在儿子又不用上学,你这么大个人了还用我操心?」
对面的谢安愣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这个语气淡漠的女人是一年前还对他苦口婆心规劝的老婆。
「先别说这个了,家里的钱呢?最近手气不好,你再给我拿点钱翻本去。」
听听,这是什么不要脸的言论。
「这些年家里攒的钱都被你连赌带还的没有了,我现在回不去你自己想办法吧。」
不顾谢安气急败坏的咆哮,我兀自挂了电话。
耳边清净了。
心也一下子平静了。
11
看了时间差不多准备去签合同了。
走到梳妆台前给自己画了个精致的妆。
镜子里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为了家庭操持而面色枯黄的女人了。
用着昂贵的护肤品,穿着定制的套装。
没了无穷无尽吸血的人。
这个容光焕发的职场精英才是我本该有的样子。
这个项目就是我重回职场的重要开端。
所以我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合约签订的很顺利。
在跟公司汇报以后我要短暂地回国一趟。
正好我也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
整合了手边的证据,又请律师拟了一份离婚协议。
我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12
下飞机刚把手机打开。
密集的信息震的我手都麻了。
除了公司同事和领导发来的问候。
就是我那丈夫发来的「问候」。
一开始还骂得难听逼我给钱。
但估计是被追债的人上门谈了几次心以后。
语气明显收敛了不少。
这才是求人应该有的态度。
打开对话框给谢安发了一条信息:
「晚上我回家一趟,有些东西要给你。」
那边的谢安可能以为我去公司领了奖金就要给他了。
连着发来好几个「好好好。」
我是要去领奖金,但绝对不是为了他。
回到公司就遇上总经理,他赞许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来就好!」
是啊,回来就好。
看着重新回到我手里的项目组,我低头悄悄抹去溢出眼眶的泪水。
经理说总部非常看好我的能力。
日后公司也会继续往海外发展,所以希望我能带着一个团队常驻国外的分公司。
我欣然同意。
「我随时可以出发,但是我先回去离个婚。」
熟知我家庭情况的经理听完我的话,差点跳起来鼓掌。
为了鼓舞士气,我这个项目给的奖金不少。
我拿着这笔奖金去了赌坊。
我说这笔钱可以拿来帮谢安父子还钱,但是他们必须帮我一个忙。
13
于是我带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催债人回了家。
「你可算回来了——」大门从里面被一把拉开,谢安看着我身后的人瞬间闭了嘴。
「这是离婚协议,你签了吧。」
将包里的协议掏了出来放在桌上。
谢安不可置信地拿过看了起来,随即拿着协议往桌上狠狠一摔:
「臭娘们你跟老子离婚还要这套房子归你?!」
要不是身后这群彪形大汉,我估计谢安能冲上来打我。
已经死他们手里一次了,我难道能蠢的来第二次?
我懒得与他废话,拿出手机播放了几段录像。
外放的声音是谢安下流的话和徐娇做作的娇喘。
「你什么时候拍的?」谢安抖着手指着我,额头的冷汗都快滴下来了。
「你是婚姻过错方,我就算拿着这些去起诉你也讨不了好。」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全是鄙夷。
「老子今天杀了你!」最不堪的一幕被公然展示,谢安涨红了脸就要冲过来。
然而他还没碰到我,就被我身后的几个壮汉按在地上。
「哥们,我劝你老实点把字签了。」为首的男人在谢安脸上拍了拍。
「不然你老婆替你还的钱可就收回去了,今天再还不出钱······」说着男人的手用力捏着谢安的手腕一扭。
谢安顿时爆发出一阵惨叫。
「你这个手就留不住了。」谢安还抱着手在地上打滚,嘴里连连求饶。
谢安被拖着起来签了字,按了手印。
「从此,我们再没有关系了。」将协议放回包里,我长舒了一口气。
而谢安则是被丢在地上,任务完成的几个男人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我看着家里满地的狼藉,我也为此拼过命的。
结果却是不值得。
14
刚到家门口看见围了一群人的谢梓豪吓得躲到了楼梯间去。
看着我带着一群人走了出来他跑上前哭道:
「妈!你是回来给我们换钱了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本该有大好人生的儿子。
内心略过一丝不忍:「我跟你爸离婚了,你如果愿意回去上学,妈还是会养你。」
出乎意外又有些意料之中。
谢梓豪用力挥开了我放在他脸上的手。
力度之大险些将我掀翻在地。
「我呸!我只当你是什么好人呢?整天就知道让我学习,考大学!」
「考上大学好让你有面子吧?你自己都活的跟狗一样了还这么虚荣,恶心!」
眼前这个倾注我心血的儿子;
像个恶鬼一样对着我破口大骂。
对他最后一丝不忍散去,我拦住了看不下去要冲过去揍他的壮汉:
「算了,我养他这么多年也算仁至义尽,走吧。」
「忘了告诉你,你们现在的房子是我的,你和谢安趁早收拾了滚出去。」
有的人天生就有劣根性。
佛都不渡。
又关我什么事呢?
15
离婚还不是我最大的报复。
我又给了赌坊的人一笔钱。
请他们务必。
让谢家父子继续赌。
如今他们一无所有,又吃不得苦去打工赚钱。
重新赌起来是必然的。
眼下解决了一件大事。
在公司的催促下,我带着一个团队又远赴国外。
在我的带领下又与几个大企业达成了长期合作。
分公司的规模越发壮大。
我决定在这个地方定居,毕竟那边我已经了无牵挂了。
做了决定后我在附近的小镇上买了一套带花园的别墅。
又养了一条大狗。
过去我赚的所有钱都拿来养那对父子。
别说养狗,自己吃饭多加点肉都要考虑一下。
如今我可以说是财富自由了。
每天清晨我都会牵着狗围着小镇慢跑。
晚上没工作的时候一人一狗靠在壁炉旁取暖睡觉。
好不惬意。
14
这样平静悠闲的日子过着。
我都快忘了我的计划还没全部完成。
一个电话打破了往日的宁静。
谢梓豪在电话那头痛哭流涕:
「妈妈,我知道错了!你救救我吧!」
不出意外的,我刚走没多久他们又进了赌坊。
有了我的示意,赌坊的人连套路都没有了。
谢安和谢梓豪这段时逢赌必输。
因为还不出钱,赌坊的人又给他们介绍了地下钱庄。
抱着下一把一定翻盘的想法,他们没日没夜地泡在赌桌上。
没钱了再借,借了全输光。
如此循环着。
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债台高筑。
「妈妈,我以后再也不赌了,你再帮我一次!」
「他们说你在国外买了大房子,你帮我把我的还清了接我过去。」
「我是你儿子,你不能不管我!」
见我不说话,谢梓豪的语气逐渐急迫起来。
时机成熟。
「你是我生的,我怎么会不管你呢?」我叹了口气,手却一下下在爱犬的头上抚摸。
那边的谢梓豪以为我又心软了,连忙接话:
「妈你放心,等你把我接过去,给我找个私利的学校,我一定好好读书!」
你在想屁呢?
「妈相信你,但是我现在人在这边走不开——」
「其实我给你留了钱,就在你外婆的老宅里。」我仿佛下定决心般开口。
那边传来谢梓豪雀跃的声音。
「但是你不要自己去拿钱,你爸爸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抢走。」蛊惑的声音像漩涡一样将那边走投无路的人吸入深渊。
「我知道了妈妈,我让娇姨去拿!」谢梓豪脱口而出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想不到徐娇能在谢梓豪这里有这么高的地位。
算了不能想了。
上次看了那些视频就长了针眼。
15
就如谢梓豪所说的,他让徐娇去老宅拿了钱。
看着监控下徐娇吃力地拖着一箱子现金往外走。
扭曲的脸上全是兴奋。
算好时间,我打开手机找到徐娇的对话框。
「宝贝,我在国外的公司出了点问题需要周转。」
「老公,我也很想帮你,但是我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钱呢?」
我给她发了一张搞定珠宝的购买记录:
「那我只能先把准备送你的圣诞礼物卖了,等我周转过来了再给你买。」
那边正在输入的字样一会儿有一会儿没。
真是太好玩了。
「老公,我怎么会不帮你呢?可是我这钱也不是自己的······」
「你放心,我只是借来周转一下,只要一周就能还你。」
我言辞恳切。
收了我不少红包的徐娇对我没有怀疑。
「那我先打200万给你哦。」正正好好是我放在老宅的那些钱。
我给她发了一个海外账户,果然没多久钱就打过来了。
收到钱以后我火速拉黑了徐娇。
然后坐等看戏。
谢梓豪左等右等没等到徐娇拿钱来。
又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把老宅门口监控等视频发给来谢梓豪。
很久他都没有回复。
后面我听国内的同事跟我说谢安被抓起来了。
谢梓豪去找徐娇对峙的时候被谢安听到了。
三人随即扭打成一团。
徐娇不敌两个大男人。
谢安和谢梓豪以让徐娇还钱为由逼迫她接客。
两个被赌债逼疯的男人丝毫不让徐娇休息。
等周围居民举报,警察冲到出租屋的时候徐娇已经气绝身亡了。
根据当时看热闹的居民说人抬出来的时候都发臭了。
谢安和谢梓豪看情况不对翻了墙跑了。
16
「你绝对想不到你那个前夫是怎么被抓的。」视频对面是总经理那张唏嘘不已的脸。
在逃跑以后父子俩身无分文,又要躲避警察的追捕。
每天只能挤在桥洞下睡觉。
在三天没吃饭之后,谢安想到了我曾经给自己和儿子买了大额的保险。
恶意横生的谢安借口带谢梓豪走山路到另外一个城市躲一躲。
在没有人烟的山顶上将谢梓豪推了下去。
「你说谢安蠢不蠢?警察正通缉他呢,他带着谢梓豪的尸体到了保险大楼外面。」经理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无语。
疯疯癫癫的谢安抱着谢梓豪尸体冲到保险公司。
非说自己儿子死于意外,要他们赔钱。
还没闹够10分钟,就被警察带走了。
警方查出来谢梓豪是被推下去的,衣服上只有谢安的指纹。
谢安想装精神病逃脱法律制裁。
我怎么能让他如愿?
远在国外的我委托国内律师起诉谢安。
最后经过法医鉴定;
在杀人的时候谢安处于精神状态正常。
所以法院判了谢安死刑,立即执行。
听到判决,谢安真的疯了。
但等待他的终究是近在眼前的死亡。
15年后:
我的退休仪式在国内总部召开。
「林总,这次回来还走吗?」
问话的女孩对面站着一个穿着高定礼服气质端庄的妇人。
「嗯,仪式举行完就回去了。」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珍珠项链笑道:
「Lucky生了一窝小崽子,我不看着总是不放心。」
Lucky是我当年养的第一只狗生的最后一个独生女。
我就自己养在身边了。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从一人一狗的生活;
变成了一人好多狗。
许是两辈子的经历让我再也不愿意结婚生子。
身边的人不乏为我介绍对象的。
但我总是拒绝。
后来日子久了也就不给我张罗相亲了。
那位提拔我的经理说怕我老无所依;
不如去领养一个孩子。
我想到了谢梓豪。
两次的经历;
一次对他严加管教,亲手将他送往知名的最高学府。
不求他感激。
但也是没想到他也是要我命的人之一。
对于谢安,我可以说是遇人不淑。
但谢梓豪;
却是我亲自抚养长大的。
不管是严厉还是纵容;
都没能改变他对我的排斥。
算了,人各有命。
我终于是为自己活了一次。
往后余生,不再被任何人绊住手脚。
我要过属于自己的辉煌人生。
谢梓豪的自述:
1
我做了一个梦。
眼前写满了题目的黑板。
和身边埋头苦读的同学。
「哎,年级前三就是不一样!我这笔尖都要冒烟了你还在发呆。」
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在说话。
视线再次模糊起来。
「梓豪,一定不能像他一样知道吗?」
「读书才是你最好的出路!」
是谁?
在梦里,总有一个身影一直跟在我身后。
她总是背对着我,看上去很忙碌的样子。
我追过去想要抓住她;
碰到她的瞬间,她消失了。
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却看到一副牌。
「儿子,这把一定能赢回来!」
一道急切的声音响起。
眼前的黑暗被层层的烟雾包裹着。
刺鼻的味道呛的我肺都在疼。
「谢安!你自己去赌为什么还要带着儿子?」
又是她?听对话他们是我的父母。
我听见「父亲」毫不在意的话: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什么时候才能往家里拿钱?」
我看到「母亲」颓废的背影。
她瘦弱的脊背有些许的弯曲。
听说她一趟要打好几份工。
画面一转,是我把自己的房间砸到稀巴烂。
她跪在一片狼籍中默默收拾。
2
家里来了个女人,我爸让我叫她「娇姨」。
娇姨对我很好,从来不逼我学习。
甚至还会让我逃课去吃烧烤。
她比我妈好太多了。
老师说我逃课,那是我妈第一次拿戒尺打我。
一下一下,很疼。
那时候,我恨透了她。
考名校有什么用?
那些补课的钱不如给我花了。
她一定是个虚伪的女人,我上了名校她就有面子了。
娇姨不一样,她让我爸给我钱,让我出去快活一下。
我觉得如果有娇姨这样的妈就好了;
我一定比现在轻松多了。
3
我妈出差了,我爸又把娇姨领回家了。
娇姨塞给我200块,让我去游戏厅玩。
她跟我爸有话说。
我很开心,拿着钱就走了。
临走前,我爸问我:
「娇姨做你妈妈好不好。」
我听到自己欣喜的声音「好!」
「爸,妈,我出门了。」
4
高考了,我妈看上去很紧张。
她甚至都没有去兼职。
我有些厌恶地避开她的手,她只想要一个能考名校的儿子罢了。
成绩出来了。
我也收到了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那天我看到我妈哭了。
她从来不哭;
那些追债的人上门的时候不会哭;
打工累到晕倒了也不会哭。
但她拿着那张录取通知书抱着我哭的喘不上气。
5
催债的人上门越发频繁了。
娇姨说想不想她做我的妈妈,我说想。
她看似很为难「可是你妈妈知道了会把我赶走的。」
不,不行。
爸爸跟我说只要妈妈消失了,我们就不用过这种生活了。
看着四周可以说是家徒四壁。
「我要做什么呢?」
他们让我跟我妈说,山上有一间寺庙很灵。
我想让她去求一道平安符。
许是很久没跟她讲话了,这个要求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车子在阴雨连绵中开向远方。
我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6
剧痛迫使我从梦境中醒来。
我不敢相信的回头——
背后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对我伸出双手。
我的身体在快速下降。
身体撞击石壁的疼痛正在预告着我的死亡。
意识模糊了。
我看到自己穿着笔挺的西装。
身旁是我高中时就梦寐以求的跑车。
「清华大学。」
一群学生围住了我:
「欢迎学长回母校演讲。」
原来,这才是我正确的人生。
可惜被我亲手毁了。
上天看我这么坏,一定不会给我重来的机会了。
也算是我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