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天航字数:5327更新时间:26/06/01 10:50:09
某高级会所外。

我和儿子一起穿着代驾的绿马甲,坐在石阶上数星星,「妈咪,我有预感,今天晚上我们一定会走大运的。」

借儿子吉言,我下一秒就接到大单子,迈巴赫限量款!

于是我兴冲冲的抱着儿子去接人。

结果,找代驾的老板是被我甩了五年的前男友!

不仅如此,他还搂着一个醉醺醺的女人……

1

「妈咪,那我怎么办?」

帮忙把醉醺醺的女人给扶上车后,言言拽了下我的裤腿。

我这才反应过来,可不能让言言坐副驾驶,但让他跟一个酒醉的女人一起坐后排,似乎也不太好。

我瞥了眼,不远处在抽烟的男人。

我的前男友祁颜。

不知道是我这五年变化太大,还是祁颜喝醉,他并没有认出我来。

虽然有点扎心,但这也是我所希望的。

好歹我和祁颜相遇相知相恋的时候,我是个千金大小姐,恣意而风流,又怎愿让他认出现在落魄的我?

就让美好的我,留在他的回忆里吧。

接下来,我也要把这个形象维持好,不管他认得不认得,这是我叶肖潇最后的倔强!

醉醺醺的女人突然推开车门。

「呕——」

「卧槽!你丫的,想吐就不能提前吱一声吗!」

看着裤腿上的呕吐物,我暴跳如雷,抱着儿子战术性退后几步,才后知后觉的抬头,对上一上深邃的眼眸。

完了,芭比Q了!

……

好在祁颜并没有跟我计较,似乎是太累,他直接就坐上车,捏着眉心说道,「走吧。」

我正犹豫着该怎么开口,劝说祁颜坐到副驾驶,好大儿就屁颠屁颠的过去,朝祁颜伸出两只小胖手,巴眨着一双清澈灵动的大眼睛,奶声奶气的。

「蜀黍,你可以抱我吗?因为我还是个小宝宝,不可以坐副驾驶的。」

「这,不不,使不得!」

我刚要把儿子拽回来,祁颜就一把抱起言言,妥善的抱在怀里,并把车门关上。

没办法,我只能赶紧把这两人给送回去。

每次红绿灯,我都悄悄从后视镜,往后看——

言言是很不喜欢被陌生人抱,但他现在竟乖乖的趴在祁颜怀里,还揪着祁颜的领带玩。

难道这就是血缘间的奇妙反应?

没错,言言是我和祁颜的儿子。

当初跟祁颜分开没多久,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只是我已经没有任何脸面回去找祁颜。

更何况,当时我家里已经背负上巨额债务。

不想到时候被人追债的时候,还要连累上一穷二白的祁颜。

但现在看着祁颜事业有成,身边也有了别人,我是打心里为他感到高兴,他值得更好的人……

我不由得轻叹一声,再偷看后视镜,登时呼吸一紧——

该死,又跟祁颜对上眼了!

2

「已经绿灯。」

祁颜淡淡的提醒了句,便漫不经心的转移开视线,似乎刚才那一眼,只有我经历了兵荒马乱。

我强压下心头的纷扰,再次缓缓启动车子,继续按照导航向半山腰上的豪华别墅区域的方向驶去。

能住在半山别墅的人,不是一般的壕。

由此可见,祁颜是真的发展的很好。

我把车子规规矩矩的停好,把折叠电动车从后备箱拿出来,接着想从祁颜怀里接过言言,好让他去扶后车座的女人。

这时,旁边停着的宾利车下来人,他恭敬的跟祁颜打了招呼,就把醉酒的女人扶过去宾利车内,并且把宾利开走。

我有点懵,没看懂这是什么操作。

不过这也跟我无关,把言言抱过来,发现我的好大儿已经酣睡!

这可不行,如果言言睡着了,那我岂不是要找绳子把他绑在固定在后车座,才能带他回去?

所以我决定等祁颜进屋,就把好大儿给叫醒。

可偏偏祁颜随意往车身一靠,姿态懒散随意,犹如墨画的脸是微微垂着的,一双漆黑冷冽眸子抬起,静静朝我这边看来。

「叶肖潇,好久不见。」

在听到祁颜喊出我名字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如遭雷劈,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我第一反应是想否认,但这无疑是很蠢的行为,所以我只能装出一副才认出祁颜的惊讶表情。

「祁颜?还真的是你,刚才就觉得你很眼熟,这些年你变化太大了。不仅开豪车,还住上大别墅,发展的不错嘛。」

不知情的人,听了我的话,会觉得我和祁颜只是很普通的关系。

祁颜沉默不语,定定的看着我。

这尴尬的气氛能让我的脚趾抠出三室一厅,「咳,那什么……时间不早,你也喝了点酒,快进屋睡吧。」

「这是你儿子?」

「额对,他已经6岁多。」

我故意把言言的年龄说错。

祁颜似乎是笑了一下,挑眉,「但你儿子刚才告诉我,他才5岁零5个月。所以到底是他说谎,还是你对我说谎?」

我嘴角狠狠一抽,真不亏是我的好大儿,不知不觉的就把我给卖了!

「也差不多。」

「差十几个月。」

「……」

「你先生呢?大晚上还让你带着孩子出来做代驾?」

「死了。」

我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语气很平淡,「在我的心里他跟死了没有什么区别,孩子还没出生,他就被别的狐狸精给勾引走,丢下我们母子俩相依为命。」

「当然,你可以理解为,是我当初抛弃你的报应。」

刚说完,天空就突然下起瓢泼大雨!

3

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我和言言就留宿在祁颜的别墅里,窗外雷鸣电闪,让我更加无法入睡。

关键是饿的厉害。

刚才在等单子的时候,我只给言言买吃的,打算接一单就回家煮面吃,能省则省。

我懊恼,我后悔,今晚不该出来的。

「妈咪……鸡腿,好吃……」

听着熟睡的大儿的梦呓,我心里像是打翻五味瓶,很不是滋味,都是妈咪没用,才让宝贝跟着我受苦。

嗡嗡。

是好闺蜜悠悠发来的信息。

——肖潇,你可记得在12点前上传设计比赛的作品,否则将取消你这次的参赛资格。

我急的跳下床,真是该死,怎么就忘记这茬!

没办法,我只能去找祁颜帮忙,希望他这个时候还没睡吧。

我站在祁颜的房间门口,踌躇许久,才抬手敲了敲门,不知道是不是打雷的的声音,把敲门声给盖过去,反正没有人来应门。

现在距离12点,只差半个小时,我只能是偷摸着去书房,借电脑一用。

但是开机需要密码。

会是什么密码呢?

我把祁颜的生日,我的生日,什么纪念日,全都试了一遍,竟没有一个是对的!

这可把我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等等,还有一个人的生日!

我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在键盘上按下那几个数字,结果还真的是成功解锁,但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甚至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因为这是祁颜学妹的生日。

……

大学时期,我对祁颜一见钟情,于是仗着自己有钱有颜,就对祁颜发起猛烈的攻势,对他各种死缠烂打。

几乎是花费了一年时间,我才成功把祁颜这座冰山给融化。

在我们甜蜜交往的那段日子里,悠悠偶尔会告诉我,有个学妹总是找各种借口接近祁颜。

「他们都说祁颜拿着你的钱,去养别的狐狸精。」

我总是一笑而过,因为我从来都没有给过钱祁颜。

直到我家里破产,爸妈让我把奢侈品都变卖,我才恍然醒悟过来,虽然我没给祁颜钱,但我给他送了不少的名牌衣服、手表,可这些东西从没在他身上出现过!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祁颜把东西都卖了,变换成钱,去包养其他狐狸精!

得知真相,我这暴脾气怎么可能忍得了,所以我当时就去找祁颜,却在宿舍楼下发现他跟学妹抱在一起!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震了一下,血液逆流,脊背生凉,泪水也模糊了视线,原来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个没有脑子的大冤种!

就在我以为自己不能再倒霉时,我发现我怀孕了!

于是我把心一横,独自跑去医院把孩子给打掉,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养不活一个孩子。

但医生告知我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如果我把孩子打掉,那我以后就无法再生育!

尽管事情都已经过去,但回想起来,我的心还是一阵阵的揪着疼。

抬手抹了一把辛酸泪,喃喃自语,「唉,什么时候苦尽甘来?还是甜的都已经过去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冷不丁响起一个声音,把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被祁颜抓了个现行,我心虚不已,「别误会,我可不是在偷东西,只是借你的电脑用一用。」

「你为什么哭了?」

4

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我心尖漫过,连带着眼眶也有些酸胀,没想到祁颜竟是第一时间关心我,就跟从前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牵强的扯了扯嘴角。

「眼睛进沙子而已。」

我慌乱的起身想走,却被祁颜轻轻往后推在了墙上,单手将我壁咚,俊脸凑近。

「我看看,哪只眼睛进沙子?」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这魅惑的气息,让我的心,顿时跳漏了一拍。

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像千万只蚂蚁一路爬进了心底。

这距离太暧昧,我一把将祁颜推开些,「谢谢,已经好了。」

「你又对我说谎了。」

祁颜那双清冷如群泉的凤眼阴郁看了我一眼,便转身走出书房,但我注意到他紧攥的拳头。

每次我惹他生气,他都是这样控制脾气,不冲我发火的。

但我不就是偷偷用了他的电脑,至于这么生气吗!

所以说,这人越有钱就越小气!

……

自从那天以后,我跟祁颜没有再碰面,我也没再大晚上出去接代驾,而是找了一些手工活,虽然钱有些少,但可以在家里安心带孩子。

直到比赛出了结果。

我成功进入比赛前三强,获得大公司的实习资格!

「妈咪就是最棒的!」

言言扑进我的怀里,在我脸上吧唧一口。

悠悠更是提议去搓一顿,好好的庆祝一番,「肖潇,你就是个设计天才,从你决定参加比赛,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接下来,你一个月内转正,两个月内升职,三个月内成为设计总监!」

噗嗤!

我被悠悠给逗笑,「行,那我就承你贵言。」

很快,海鲜大餐被端上桌。

「哇啊!」

言言高兴的手舞足蹈,眼睛亮晶晶,这应该是遗传的我,一样爱吃海鲜,我拿起一只皮皮虾给言言剥壳。

从前是总有人帮我剥壳,现在我成了那个剥壳的人。

但我是高兴的,因为是为我爱的人剥。

「蜀黍,你要坐下来一起吃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的回头一看,果然是祁颜,也就只有祁颜才能够让言言有如此激动的表情。

祁颜神色淡笑,「不了,我在等人。」

我好奇他在等谁,结果就看到一抹摇曳的身影,扭着水蛇腰出现,正是那天喝醉的女人。

而我这时候,也把她认出来,是祁颜的学妹!

看着陈瑶亲昵挽住祁颜的手,我的脑袋嗡嗡嗡一阵响,从前的回忆漫上心头,「颜,我发现你总是固定喜欢一样东西,早餐的咸菜包子,只爱听周杰伦的歌,图书馆固定的位子,那是不是也只专心一个人?」

「嗯。」

当时祁颜回答的很干脆,让我足足高兴了一个月。

现在我才终于明白,他确实只专心一个人,只是那个人并不是我。

忍着鼻尖的酸涩,我若无其事的给言言剥皮皮虾,直到身后的脚步声远去,才有些绷不住的找借口去卫生间。

只是大排档又怎么可能会提供卫生间,但旁边的五星级酒店,我进不去,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眼泪决堤……

5

尽管昨晚失眠,但我还是一大清早爬起来,给言言做早餐,把他送去幼儿园,在赶去新公司的路上匆匆干咽掉一个三文治。

跟我一起实习的,还有两个人。

但我们三人的工位却是分开的,准确是只有我一个人,被分配到了角落里,虽然我不懂,但也不敢多问。

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我要好好珍惜。

「肖潇,把这些文件各复印一份。」

「帮我把这些信都分发了。」

「电脑坏了,通知技术部的人过来修。」

「去买下午茶。」

第一天上班,我就是在各种使唤下度过的,虽然我明白新来新猪肉,但为什么只针对我?

是不把另外两个实习生当人,还是不把我当人?

但我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吞。

不过更可笑的是,作为一个实习生,我是整个部门最后一个下班的人,因为堆给我的杂物事太多太多。

铃铃铃!

是好大儿打来的。

由于我抱着一大堆文件,不方便接听,只能按下免提。

「喂言言,对不起哦,今天妈咪有迎新会很好玩的,所以会晚一点到家,但会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嗯,妈咪不用担心,幼儿园很近,言言可以自己回家,自己写作业,自己叫外卖吃。」

听着言言懂事的话,我眼眶红了,眼泪在打转,声音哽咽,「言言真乖,是妈咪的乖宝贝……」

「妈咪,你在哭吗?」

「妈咪只是好开心,我的宝贝好厉害。」

「那是当然啦,言言是妈咪的小超人!妈咪,告诉你哦,今天老师教我们唱歌,等你回来我唱给你听!」

「好,妈咪现在就回家。」

跟言言说了会话,我的心情好了些,不管前路多难,言言就是支撑着我走下去的唯一动力!

「诶,那个谁,你会开车吗?过来把老板送回家!」

我左右看了看,才确定这话是跟我说的。

看在高工资的份上,我只能咬牙忍了,去给老板当司机,「老板,请问您住哪里啊?」

「半山别墅。」

我慢慢转过身,像见了鬼似的——

是祁颜!

我的老板是祁颜!

6

我足足花了十分钟,才把祁颜是我老板的残酷事实消化掉,因为很疲惫的缘故,所以我把车开的很慢。

慢到祁颜有意见,「我还不如走回去。」

我脑子一抽,脱口而出,「那我找地方把车子停好?」

「你是故意的吧?」

「我说不是,你信吗?」

「停车。」

我忙把车子往边靠,心里嘟囔着,这家伙竟然比以前还更加难伺候,脾气也差的要命!

「老板,我给您找个代驾吧。」

「不用。」

我往后瞥了眼祁颜,发现他好像很困很疲惫,那我也很困很疲惫啊,但又不能就这样丢下他不管。

可言言还在家里等我。

所以我很快就做出决定,下车,走人。

因为言言只有我,而祁颜已经有了别人,他还可以随时随地换人,他已经成功的站在顶峰,拥有全世界。

咔嚓。

我刚掏出钥匙,门就被打开,言言探出小脑袋,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瞬间就被点亮。

「妈咪,你怎么带蜀黍回家过夜?你们在一起了!」

好大儿的话,让我差点一个趔趄。

不过我真是想破脑袋,都没料到祁颜竟然会跟在我身后回家,甚至还悠然自得的端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大儿,去睡觉。」

但言言却坚持跟祁颜贴贴,「我想跟蜀黍玩。」

「大晚上的有什么好玩?」

「那你为什么跟蜀黍玩到这么晚才回来?」

我知道言言肯定是误会我跟祁颜在迎新会上玩,但我很难去跟他解释,只好先去洗澡,再出来把祁颜打发走。

这家伙,奇奇怪怪的,到底想干嘛?

我很迅速的冲了个澡,然后暗中观察,却让我看到父子互动的有爱温馨画面,心脏的某处,突然间就柔软了一下。

也很难得看到言言一直在撒娇。

「蜀黍,你结婚了吗?」

「没有哦。」

「那你觉得我妈咪有机会吗?她缺个老公,而你正好适合。」

我吓得赶紧出去阻止,「咳咳,童言无忌,小孩子说的话可不能当真。」

「叶言,我现在给你一分钟,回房间睡觉去!」

被我喊了全名,言言悻悻的跳下沙发,一步三回头的走进房间,眼神可怜巴巴的。

但我转过身,不去看他,直勾勾盯着祁颜,「你跟我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祁颜微抬下巴,让我注意到桌上有一盒吃剩的老婆饼,但显然不是我买的,「你带来的?」

「你不是说要给言言买吃的?」

我才想起来这事,但刚才突然被叫去代驾,早就把这件事忘记,不过重点是祁颜听到我和言言对话的全过程。

这让我有点不爽,不想再让他看到软弱的我。

「这盒老婆饼多少钱?我还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答应小孩子的事,就一定要做到,重点是不要骗他。」

祁颜那双沉静如古井般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我,像是话里有话,但我没听懂。

「有话你就直说好了,别那么多弯弯绕绕,我可没有你那么多套路。」

「为什么不让言言知道,我是他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