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4472更新时间:26/05/31 16:50:37
我和大师兄青梅竹马,情比金坚。

嗷,这是我自认为的,大师兄不认呐。

这不,我生辰这天,和我私定终身的大师兄正带着一位新收的外门女弟子在外面逛街呢。

女弟子弱弱的问,「这位是?」

大师兄皱了皱眉,「只是师妹而已。」

不久后,他红着眼上门,

「语旖我错了,能……」

我:「滚!」

一大早,真晦气!

1

我叫语旖,是苍山派掌门的关门弟子。

我有个交换过信物但还没来得及定亲的心仪之人——慎和。

他是掌门的开山大弟子,也是大师兄。

资质平庸,但勤恳修炼,上天有好生之德,凭借着一股劲,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也是我最欣赏他的地方。

久而久之为之着迷。

我从小便是他带着,年纪相差不过三岁,也算是青梅竹马。

在我及笄那天,跟他吐露了心声,他笑着应了,便交换了信物,经常缠着他和他闹,他也不恼,就是笑吟吟的望着我。

所有人都以为我和他是一对。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最近我却觉得有些不对。

「语旖!你又在偷懒!」

我刚练剑休息不到半刻钟,大师兄就出任务回来了,微微蹙眉,眸底一闪而过的厌恶。

我对情绪向来敏感,也不出意外的捕捉到了这厌恶的情绪。

我慌张的起来,怕他误会连忙解释,「我刚练习了一个时辰,只不过是休息……」

大师兄挥手打断了我的话,

「解释就是掩饰,语旖你骗我有什么意义,最后坑的是你自己。」

我茫然了,我说的是事实啊。

我站在院子里手足无措,一时间有些怀疑是不是真的偷懒了。

可我每天除了必须上的课,其余的时间几乎都在修炼。

怎么……不努力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大师兄的话接踵而至,

「努力的人没有天赋,有天赋的人浪费这天赋。」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好像我做了多么罪大恶极的事。

那天,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下午。

反思种种,也没有想明白究竟哪里做错了。

于是,我提了一壶酒,去找了三师姐。

希望她能给我一个答案。

2

我找到三师姐,还未来得及倾诉衷肠,就被她按在椅子上脱我衣服。

我:「?!」

我又惊又慌,拢着衣服,满脸羞红,「三师姐你干嘛?!」

三师姐虽开放,但我还是个拘谨的小可爱啊。

三师姐好没气的蹂躏了下我肥嘟嘟的脸庞,招呼其他的师姐们进来,三下五除二,换上了一身粉色的广袖流仙裙。

还没来得及欣赏,就被三师姐按着脸,胭脂唇脂接二连三的覆盖脸上。

我怀疑三师姐这是在报复我跟掌门告状她给隔壁门派大师兄写情书的事。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被她塞了一瓣橘子。

还别说,挺甜。

稀里糊涂的被打扮了一番,照着镜子,我被自己美爆了。

这还是我么?

我凑在镜子前仔细瞧,还真是我。

「我的小语旖,看看多漂亮,真想不明白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喜欢打扮,你却整天灰头土脸,一天到晚衣服除了白色就是白色,无趣极了。」

三师姐幽怨的说,还小声嘀咕说我浪费了这张脸。

我下意识的狡辩,「不是的,是大师兄不喜欢。」

「大师兄?慎和?嗤,你这么想着他的话,那他还记得今天是你的生辰么?!」

三师姐嗤笑,又看了眼我拎来的两壶酒,幽幽的说,

「怎么?又来跟我一醉解千愁?真搞不明白你看上了他哪里,得了,生辰不说那晦气玩意,姐带你出去逛灯会!」

我看着镜子里鲜活的自己,刚刚萌生的脱掉衣服的心思,被压制了下去。

在生辰这天穿一次,应该不会生气吧?

3

我生辰在乞巧节这天。

山下人山人海,一些互相表明心意的小伴侣们可以趁着这个节日肆无忌惮的玩闹,还有一些有心仪之人的,也会趁着今日表露心意。

往常都是大师兄陪我来的。

今日,也不知他去哪里了。

我想着想着,就不由自主的说出了口。

三师姐白了我一眼,「他连你生辰都忘了,你还想着他?就不能争气一点立立规矩?」

立立规矩?

我微微蹙眉,觉得这个不妥,在一起要互相妥协,而不是大师兄一直妥……

我的思绪,被两抹身影打断。

我望着不远处卖面具的摊贩旁两抹打闹的身影,不由自主的停住脚步,眸底浮现出不知所措。

那个宽厚的背影,我一眼就能认出来是大师兄。

另外一个偏娇小的,我没印象,只不过从背影可以看出,那是个女弟子。

乞巧节。

他忘记了我的生辰。

忘记要带我逛灯会。

却跟一个女弟子在外面打情骂俏,你侬我侬?!

我下意识的想给他找借口,可是突然发现,找了这么多的借口,骗得,好像是我自己……

一瞬间,我悟了。

我目光阴沉的盯着他们。

看着那女弟子俏皮的对着他吐舌头。

看着大师兄亲昵的揉了揉她的发顶。

看着……

借口再也找不出来。

我也不想再欺骗自己了。

之前他的种种不好,波涛汹涌般涌了上来。

之前的喜欢妥协找借口,这一瞬间好像变成了笑话。

三师姐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看着那女弟子还往大师兄身上贴,还亲昵的给他戴狐狸面具,瞬间火冒三丈,

「慎和!」

一嗓子。

惊动了大师兄。

还吓到了我。

大师兄寻着声音望了过来,看到我时,有一瞬间的心虚和惊艳,紧接着取而代之的是烦躁。

他大步走了过来,站在我的面前,面色冰冷的望着我,

「你跟踪我?!」

冷言冷语犹如一盆冷水把我浇了个透心凉,我抿了抿嘴解释,

「我是跟三师姐出来的,不是跟踪……」

大师兄不愿意听我解释,打断我的话,

「世上哪有这么碰巧的事,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不努力也就算了,还要捅什么幺蛾子?」

「我不是说了我最喜欢你朴素的样子么?你怎么就是不听话?」

女弟子跑了过来,我这才看清她的脸,竟然和我有五分相似,不过看起来偏小家子气。

她弱弱的拽了拽大师兄的衣袖,表面上是战战兢兢,实际上却对我挑衅的笑了笑,柔柔弱弱的说,

「大师兄,这位是?」

「只是师妹而已!」

大师兄咬牙切齿,师妹两个字特地咬的特别重。

似乎在较劲,好像是在等我妥协给他保留面子。

之前也是,动不动就这么说。

每次我都会特别害怕,心惊胆战的立马认错,生怕他不要我了。

但现在……

我波澜不惊的眸子望着他,「我打扮什么样子,关你什么事?你有什么资格管我?还是打搅了你和其他人私会生气了?先想想自己干的好事,再来管别人!」

大师兄怒极,反手就给我一巴掌。

我惊了。

三师姐呆了。

女弟子吓得后退一步。

我们都没想到大师兄竟然打人。

大师兄看着自己的手有一瞬间的后悔,又不肯认错,继续说,

「都说了让你听话一点,你真是不识好歹!」

我气极反笑,舔了舔口腔里的血,看着面前暴躁不堪一点也没个大师兄样子的慎和,气的火冒三丈,从怀里掏出来定情之物,扑头盖脸的扔了过去,随着对着他的胯下就是一脚,报复回去。

「真以为姑奶奶我多稀罕你?!」

呸!

真晦气!

4

次日。

我一早来上早课。

据说大师兄命根子被踹一事,不过一个早上,就传遍了整个门派。

三师姐特地来找我,见我穿着淡蓝色的练功服,默默的竖起一个大拇指,「想通了?」

我点头,「嗯。」

我们俩正一起商量切磋呢,十七师兄和几个师姐凑了过来,开玩笑似的说,

「语旖还在这里呐,慎和被打了你不去看看呀?听说还是命根子,这玩意废了可咋整,语旖你不会嫌弃吧?!」

平时大家都喜欢开一些这种的玩笑。

一般我都是一笑置之。

只不过今天……

我一本正经的对他们说,

「你们知道是谁干的吗?」

众人好奇,「你知道是谁?」

十七师兄还说,「我问了,他不肯说,小师妹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是我干的。」

我淡漠着一张脸,在众人错愕的视线下,我又说,

「我不光不会嫌弃大师兄,我还跟他解除了婚约,所以,嫌弃的可能会是以后要跟他结为道侣的人吧。」

我自己都快忘了曾经的我有多干脆。

真是应了我小时候算命先生跟我说的那句话,

「这小丫头在乞巧节出生,命中注定有一情劫,若度过安然无恙,若度不过这辈子就会毁了。」

现在想想,若不是三师姐把我拽出去,恐怕我还被他蒙在鼓里,各种打压,变得自卑敏感害怕。

我是谁?

表面上是掌门的关门弟子。

实际上,掌门是我亲爹!

我这么高傲的一个人,为何要被这样一个男人拿捏住?!

一瞬间,想通了,连呼吸都是芬芳的。

众人错愕。

我和三师姐大摇大摆的离开去搓一顿了。

庆祝,逃离苦海!

吃饭间,我和三师姐说起心里话。

三师姐冷笑,提到大师兄的时候她眸底怒火燃烧,

「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处处贬低你,还说什么为了激励你,都是借口,实际上就是想让你觉得自己卑贱,好被他拿捏!」

确实如此。

过得战战兢兢,明明自己天赋极好,但落在他的嘴里,却觉得自己拥有天赋罪该万死!

好像只有他才配拥有。

现在看来,不过是他自卑罢了。

「当初他说你什么?长得不好看,还一天天想着打扮,还好他喜欢你,以后素颜就好,他不嫌弃。」

三师姐拿出镜子,指了指镜面,

「你照照镜子,你再看看你吹弹可破的皮肤,肤如凝脂,哪里不好看?还说你偷懒闲散不配拥有天赋?你可是七岁就被收为内门弟子,不比现在被奉为年轻一辈最强的二师兄差!」

因为二师兄当初九岁才考进内门。

「语旖,你本应该闪闪发光的啊!」

5

我可能下脚有点狠。

他一连串躺了三天。

第一天,我开始收拾他送给我的东西。

结果,不到半个时辰就收拾完了。

我看着那些破簪子,加在一块还没一两银子。

还有几个破玩具,当时他送我的时候说是他做的,看起来破旧。

我还特地找了个金丝楠木的盒子,好好的保存着。

现在一看,呸,就是旧的,上面的污垢都没擦一下!

他没少给我买东西,大多数都是吃的。

仔细一想,吃的一半多都是他吃了!

他说我胖。

整得我吃两口就吃不下去了。

他说不能浪费。

剩下的都给他吃了。

我有些怀疑人生,我到底为何能看上他?

接下来的两天,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刚被父亲接到门派时,不过五岁。

娘亲和父亲当时是青梅竹马,后来因为误会分开了。

娘亲怀着我找了个村里藏着,但生我时亏了元气,把我养到五岁,撒手人寰了。

临死之前,不计前嫌告诉了父亲。

等父亲来才知道,根本没有娶妻,一直等着娘亲呢。

两人因为误会,错过了一辈子。

我被父亲带回了门派,因为事情繁多,便把我丢给比我大三岁的大师兄带着。

小时候,他对我真的很好。

可是,久而久之,不知为何变了。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不过,现在也已经不重要了。

我眺望着山下,可惜被一层云雾挡住了。

我伸手碰了碰云雾,可惜,摸不到,碰不着,虚虚实实。

到了第四日,我穿上一身红色的练功服去参加比试了。

自从解除婚约后,白色的衣服直接被我扔了,各种五颜六色花里胡哨的衣服被我塞满了柜子。

嗷,不够塞我还又弄了两个柜子。

我刚去,就吸引了一大群人的注意力。

「哇,小师妹好漂亮。」

「可不么,我之前咋没发现小师妹这么好看?!」

「听说小师妹和大师兄解除婚约了,要不……嘿嘿嘿,我准备去试试。」

说完,那师兄就被踹了一脚。

他骂骂咧咧的说,「哪个王八蛋敢踹我!」

一回头,对上大师兄漆黑还带着冷意的眸子,顿时熄了怒火,不敢再说话。

大师兄直奔我而来。

我不耐的想换个位置离他远点。

余光一扫,三师姐正跟一个陌生面庞的男人在说话,满脸娇羞。

嗷。

这位就是隔壁家的大师兄吧。

我嘿嘿的凑了过去,眼看着就要到三师姐身旁,被大师兄抓住了手腕,被迫转身,跟他的视线对上,

「语旖,闹够了吧?!」

我太阳穴跳了跳。

他没事吧?

他没事吧?

他有病吧?!

「我跟苏珆没什么,她是外门弟子,想考进内门,只不过找我给她补补课而已,我和她没有越界的,这个解释你满意么?」

话里话外漫不经心,还掺杂着一丝不耐烦,看向我的眼神分明在说希望你识趣赶紧顺着台阶下。

说完,还拿出我最喜欢吃的猪蹄,往我怀里塞。

「既然收了吃的,就是原谅我了,苏珆也会参加这个比赛,你退出,让她晋级。」

我直接甩开了他的手,揉了揉已经红到发紫的手腕,在他面前亮了亮,

「你这是请求原谅呢?还是威胁我呢?!」

「退出?什么退出?我欠她的?若外门弟子前三便可以晋级内门,可是,我凭什么给她放水?」

我觉得他真是可笑,不可理喻。

把吃的扔给他,谁稀罕?

「语旖,你怎么这么不知轻重?苏珆进了内门,对门派也好,内门多久没有新鲜血液了?」

他满脸痛斥,似乎在说我怎么这般不可理喻,公私不分,罪大恶极。

「她连前三都上不了,进内门有何用?拖后腿?内门没实力可以随意进?是真如你说的那般,还是,方便跟你私会?!」

大师兄:「你!」

我拂袖而去,独留他气急败坏。

6

大师兄又私下找了我几次。

我没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