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第二天，我来到公司，我要来了公司人事分布名单。
咱一群人里找到了夏杰的女朋友，是在后勤部的。
怪不得夏杰想帮她换一个轻松一点的岗位，后勤确实挺辛苦的。
我佯装巡视工作，仔细看了看夏杰的女朋友，长得很漂亮，性格也不错。
夏杰喜欢上她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这么好的女孩，要是嫁到我家可真是亏大发了。
大男子主义的爷爷，不上班的老公，没用的爸妈。
想到这我就忍不住轻啧一声。
我借着讨论工作的名义，把人叫到我的办公室。
「你是夏杰的女朋友啊？」
我反问她。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我说：
「你不用太紧张，我是他妹妹，我哥说想让我今天请你到我们家吃顿饭，你愿意来吗？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就跟我爸妈说，让他们晚上别准备那么多菜。」
我的话音刚落，她就立马应下来：
「原来您是夏杰的妹妹啊，能去夏经理家吃饭是我的荣幸，您说今天晚上什么时间，我都有空。」
约好时间之后，我就等着今天晚上带她到我们家见识一下我们家的规矩。
下午一下班，我就是直接带着她人，直奔我的车上。
生怕夏杰跟她说什么，她再反悔就不好了。
车子开足马力，回到家刚好赶上一家人准备吃饭。
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爷爷坐在主座，然后按照爷爷定的规矩，一家人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看见我回来，夏杰眼里面有点惊讶。
直接饶过我，走到他女朋友面前：
「你怎么来了？你来我家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他女朋友这会还不知道一会要发生什么，还是兴致勃勃地跟夏杰说着话：
「原来夏经理是你妹妹啊，你不早点告诉我，我知道你是想给我惊喜，但你也不用什么事情都瞒着我。」
「今天夏经理特意跟我说了，你要请我到你们家吃饭呢，刚好，今天就当是我们提前见家长了！」
听得出来她很期待早点跟夏杰见家长。
但是，他女朋友越往后说，夏杰的脸色就越黑。
女孩是个好女孩，就是情商又点低。
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公司走的太仓促的原因，第一次上门就空着手来的。
爷爷向来都重视家里面的礼仪。
夏杰的女朋友突然冒冒失失地来了，不仅没打招呼，上门也空着手。
现在我都不用看，我就知道爷爷脸上的表情根本不忍直视。
眼看着人都来了，没办法只能让人坐下了。
我们家的规矩大多是爷爷定的，就凭借他那说一不二的性格，也没人敢说不。
我们家吃饭的桌子都是分成两份的，所有的饭菜都被端到家里面男人吃饭的那一桌。
女人的那一桌，说是一桌，只是拿一个简易的木桌子，架在旁边，要是想吃什么得到男人那一桌才能夹到菜。
就是因为这样的封建规矩，我才不喜欢在家里面吃饭，我总是在公司吃饱了再回来。
夏杰的女朋友刚来，还不是很懂规矩，夏杰招呼着落座的时候，直挺挺地坐在了夏杰的旁边。
我趁她不注意，坐在了旁边的小桌子上。
夏杰在旁边疯狂地给她使眼色，可是她好像是没看见一样。
但也怪人家，毕竟现在什么样的家庭会让男女分桌吃饭？
还没等夏杰开始解释，爷爷就把手里面的筷子猛地往桌子上一摔：
「真是没规矩！就连女人要坐在旁边小桌子上都不知道，也不知道爸妈怎么教的！」
「要来别人家也不知道提前打声招呼，冒冒失失来别人家算什么？就这家教，是不是家里面没长辈教？」
够犀利！要的就是这效果！
一看爷爷生气了，夏杰手上的动作更利索了，直接一把把他女朋友按在小桌子的旁边。
都这样了这女的也不跑，也是真能够忍得。
位置算是安排好了，接下来就等着吃饭。
我们家向来都是我妈做饭，她自己在厨房忙活一晚上，等到吃饭的时候，也只能在小桌子上吃饭。
爷爷一句可以上菜了，我妈就开始往客厅的餐桌上端饭。
夏杰的女朋友看见了刚要去帮忙，夏杰一手把他女朋友按在椅子上，用所有人都可以听见的声音小声地说：
「不用管她，我们家一直都是女人做饭，我妈都这样干了一辈子了，她都习惯了。」
听听这话，都干了一辈子了！
就因为我爷爷的一句话，女人就应该在家里面做饭，所以干了一辈子的家务。
趁着夏杰上厕所的时间，我凑到她女朋友身边：
「看见了吧，等你嫁到我们家就是这生活，伺候我们一家老小，不对，还得再加一个我妈，毕竟你嫁进来，你就接我妈的班了，我妈就可以休息了。」
说完这句话，看的出来，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有点不满意了。
正好，是我想要的效果呢。
可能是顾忌到我们家里面还有不少长辈在，人家硬是忍者脾气，把饭吃完了。
吃完饭，我爷爷就开始了。
夏杰找女朋友这事，他可操心了，非得给夏杰找一个良配，爷爷就觉得一般的女人都配不上他的宝贝孙子。
恨不得市长的女儿配夏杰刚刚好。
爷爷坐在沙发上，二郎腿一翘，就是审问的姿态：
「你家在哪？家里面几口人？爸妈都是做什么的？你自己谈过几场恋爱？」
上来就是查户口。
人家小姑娘也不是好惹的，从一进门就一直被挑刺，这会开始反客为主：
「您问我谈过几场恋爱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明白。」
爷爷铿锵有力「哼」了一声。
「我总得了解你一下吧，总不能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跟我们家夏杰子在一起，你现在都不敢说，你是不是不干净？」
这句话一出来，大战一触即发。
「你什么意思？你说谁不干净？」
爷爷也不甘示弱，嘴也是跟淬了毒一样：
「说你不干净，不自爱的女人，没爸没妈养才会这么不自爱！」
夏杰的女朋友指着爷爷大骂：
「你才是没爸没妈的人，你个老不死的，家里面整这么多规矩，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没本事的家里面规矩才多。」
「您孙子这么宝贵，你就天天抱在怀里面吧，一天到晚连工作都没有，谁能看的上他！」
……
用尽最恶毒的话去说。
还真是什么难听说什么。
我装模作样的站起来劝架，其实心里面巴不得让他们打起来。
终于，夏杰把他女朋友带到了楼道里面。
爷爷还在屋子里面骂骂咧咧，好在俩人最起码打不起来了。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吃瓜。
刚贴上我就听见一道尖锐的女声：
「夏杰，我告诉你，分手！你以为你谁啊，家里面破规矩这么多！女的还不能上桌吃饭？我可算是知道你的大男子主义随谁了，感情是家里面遗传啊！」
「外面比你好的男人多了去了，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说完，撂给夏杰一巴掌之后，转身就下楼了。
我听完，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开门进来的夏杰吓了一跳。
大概是刚被甩，夏杰这会心情不是很好，一肚子的都准备往我身上撒：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她带到家里面的，你明知道她看见咱们家这样子会跟我分手，你还是把她带到咱们家里了！你就是故意的！」
这些话听完，我就有点忍不住开始想：夏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的？
我也没狡辩，大大方方地承认：
「就是我，我就是故意的。」
他刚准备说点什么，刚冷静下来的爷爷开始暴露：
「夏杰，你怪夏梦干什么！要不是你妹妹，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谈了一个这样的女朋友！没家教，没礼貌！早点分了好，爷爷再给你找更好的！」
爷爷一发话，刚刚还在气头上的夏杰这会瞬间不敢说话了。
7
直到半夜，今天的这场闹剧总算是结束了。
我躺在床上，暗暗地想，搞黄夏杰的女朋友也总算是让他也吃到了点大男子主义的苦头了。
我要让他知道，大男子主义害死人。
第二天等醒来的时候，我就听见爷爷在门外面打电话。
「对对对，我感觉你们家的女儿就不错啊，你带来让夏杰看看他喜不喜欢。」
「这有啥不好的？他自己找的女朋友我都不满意，眼里面没一点规矩。」
……
爷爷又在电话里面说了很多，我隐隐约约猜出来好像是要给夏杰相亲？
电话打完没一会，我就听见门被敲开的声音。
好像是一群人进来了。
我没忍住好奇心，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看见一对中年夫妻身后跟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
看样子大概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前面的夫妻先开口：
「夏老头，你说说这多巧，都到这时候了，我也是万万没想到，现在能当上亲家。」
亲家？
身后面那个大着肚子的孕妇不会就是给夏杰找的相亲对象吧？
没过一会，我的想法就得到了证实。
夏杰不情不愿地从里屋走出来，几乎是被我爸妈从屋里面拖出来的。
「我才不娶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
夏杰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声音。
爷爷一听见就呵斥他：
「大着肚子怎么了，大着肚子说明人家会生，不像你自己找的女朋友那么瘦，能不能生儿子还不一定呢。」
「你看看，小娟这身材，干活什么的肯定都没问题，最主要的就是，比你自己找的那个守规矩多了。」
复仇暂停，先为夏杰默哀一秒钟。
娶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也真是难为他了，我这还没出手呢，就这么惨了。
夏杰一直拒绝，可是哪里轮得着他说话。
对面的小娟一点头，双方父母也同意了，最主要的就是爷爷也很支持。
这门婚事就这么定了。
我看着现在的夏杰就像是上一世的我一样。
上一世，我就是这样，被爷爷送到农村，要跟一个他给我物色好好的男光棍结婚。
我也是不愿意，不情愿，甚至反抗。
但还是抵不过其他人的几句话。
「你们多合适啊，人家多老实，以后结婚绝对不出去乱搞。」
「他就是年纪大了，年纪大了会疼人。」
……
一句句话几乎快要把我吞没。
上一世的记忆涌上心头。
可是，夏杰现在的处境完全就是他自己作的。
谁让他上一世这么对我，害死我，这一世这一世他活该。
当我爸妈问我对这门婚事的意见时，我毫不犹豫就点了点头，双手双脚赞成。
看的出来夏杰有点无奈。
再过了几天，夏杰反抗的情绪越来越严重，甚至到了想要离家出走的阶段。
我爷爷甚至极端到要把夏杰关在家里面的阶段。
当别人都出门，家里面只剩下我和夏杰的时候，我被一阵敲门声吸引力注意了。
8
是夏杰房间里面发出来的声音。
我走过去。
「梦梦，是你吗？你帮我把门打开吧，我真不能娶那个大肚婆啊。」
「你也不想你以后的嫂子是一个这样的女人吧？」
「你先帮我把门开开，等我出去了我慢慢跟你说。」
现在知道叫我梦梦了，现在想起来我是他妹妹了？
前几天动手打骂我的时候，他也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吧。
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哥，真的不行，爷爷今天特意嘱咐我，千万不要给你开门，万一你要是跑了，我怎么跟爷爷交代啊。」
「而且，你就算是出去了也没用，现在邻居都知道你马上要结婚了，人家新娘还怀了你的孩子。」
夏杰一下就被激怒了：
「胡说八道，我第一次见那个女的，她就带着一个大肚子，再说了，我都没碰过她，怎么可能是我的，你别听别人乱说！」
我装作惊讶的样子：
「啊，不是你的啊，那爷爷到处在外面说是你的孩子，就连预产期都知道呢！说的可真了。」
「而且，这一片的人都知道你马上要结婚了，你这出来了也没什么用吧。」
「况且，我也不敢不听爷爷的话，所以你还是在里面待着吧，我也没办法。」
说完，我就也转身出了门。
很长一段时间，爷爷都没空管我，都在忙活夏杰结婚的事情。
原本以为，夏杰就这么老老实实认命结婚了。
可是，当我有一天从公司下班回来，在楼梯口我就看见了发疯的夏杰。
夏杰正对着爷爷怒吼：
「我凭什么要娶一个怀着孕的人？而且，你凭什么在外面造谣，说着孩子是我的，这孩子是不是我的，你比我都清楚！」
可惜了，爷爷才不听那么多。
大手一挥就招呼我爸妈把夏杰带回家。
可现在的夏杰就像是疯了的牛一样，谁也拉不住。
跟爷爷吵架的声音吸引了不少邻居都出门看笑话。
夏杰看见人出来，更像是人来疯一样，开始不停的解释那孩子不是他的。
随便拉一个人就开始说：「那孩子不是我的，他来我家的时候就大着肚子。」
……
谁会信他那三言两语，毕竟爷爷在外面说的可一直都是夏杰的孩子。
再说了，出来的邻居大多是出来看戏的，他们才不会在意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夏杰看没人相信他，身上的劲头也少了不少。
我爸妈趁现在的机会，立马把人带回家锁起来。
现在的夏杰，被爷爷造谣孩子是他的，跟上一世的我可真像。
上一世，我被造黄谣，也是这么无措，在外面解释每一个人相信我。
没想到夏杰也有这一天。
9
自从夏杰在外面大闹一场也没有改变大家的看法之后，他好像就是认命了一样。
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样子。
夏杰以后的事情几乎都是我爷爷一手操办起来的。
也没有问过夏杰的意思。
当我做到婚礼的宴会厅的时候，我才觉得这一切都很恍惚。
婚礼结束之后，夏杰才被放出来。
没几天，小娟就搬进我家了。
可是，小娟的性格跟她的长相完全不相符。
爷爷本以为她是一个老实本分，是一个能老老实实在家里面相夫教子的人。
可是，真等到她嫁进我家之后，本性爆发。
现在她刚好是孕晚期，大肚子不方便干活。
每天在床上不是吃就是睡，爷爷不满意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这孙媳妇是他自己选的。
要是只是懒，可能我爷爷也就忍忍算了，可是没想到，小娟的脾气也是相当差。
家里面的家务大多数是我妈在做，但凡有一点点稍微让她不顺心的地方，小娟就爱随口骂人。
可是即便是这样，爷爷也还是让他留在家里面。
好像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选择没错。
10
后来，小娟的孩子生出来了。
家里面的人都心知肚明，不孩子根本就不是我哥的，生出来的孩子跟我哥根本就不像。
但我爷爷好像还不在意，嘴里面一直念叨：
「咱们家终于有后了。」
原以为，小娟生完孩子之后，性格会收敛一些。
可是没想到，在孩子满月酒那天，家里面出了这档子事。
我们一家人都在楼下的小区送客，就留了小娟一个人在家里面看孩子。
等我们上楼回家的时候，家里面却传来女人的呻吟声。
爷爷反应特别快，飞速跑到卧室里。
小娟就这么被水灵灵地抓个正着。
两个人衣不蔽体，看到爷爷进来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都没有。
两个人慢悠悠地分开，小娟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们家不是不在乎我有孩子吗？你们也看见了，你们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就是这么来的。」
小娟轻飘飘的态度，把爷爷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爷爷手指着偷情的两个人，手指一直发到。
意料之外地倒在地上了。
赶紧把爷爷送到医院，医生一顿检查之后，是受刺激了突然中风。
医生说情况不是很好，以后的大半辈子估计就得在轮椅上面过了。
在医院缓了几天之后，等我再见到爷爷的时候，他嘴角一直挂着口水，嘴也是歪歪斜斜的。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话好啊，这下以后就不能再嚯嚯我了。
爷爷被推回家之后，还需要有人精心照顾。
小娟在家还是我行我素的样子，家务也不做，家里面所有的工作几乎都在我妈身上。
以前夏杰没结婚还好，他一结婚，带来了一大一笑都要伺候。
又把爷爷气的中风，家里面的活一下子突然多了不少。
我妈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
以为我们家再惨也不会比现在更惨了。
11
没想到有一天，我们家的家门被催债的敲开门。
来的人凶神恶煞，恶狠狠地催我爸妈赶紧还钱。
「你儿子，欠了我们公司不少钱，你们当爸妈的，总得给孩子兜底吧。」
说完，把一打的欠条扔在我爸的面前。
「怎么可能，夏杰都不怎么出门，怎么可能欠这么多钱？」
我爸不敢相信。
催债的态度很嚣张，拍了拍我爸的脸：
「你儿子在外面赌博，欠的能不多吗？欠条上的这些钱，还只是本金，利息我就不算你的了，赶紧还钱啊！」
幸好只是态度恶劣，没有真的在家里面摔东西打人。
现在想想，夏杰自从被我爸妈从屋子里面放出来之后，确实是有点反常。
以前虽然说总是在家待着不上班，但是也绝对不在外面闯货。
被放出来之后，在家里面老是不见人影。
现在想想，应该就是出门赌博了。
现在的情况真是不好，家里面欠了一屁股债，还不上还不得把我给卖了。
我得先发制人，趁早离开这个家。
我晚上找了一个理由：
「爸妈，你看咱们家现在这个样子，爷爷又生着病，我哥又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家里面正是缺钱的时候。」
「我就想着，我在外面又找了一份工作，我打两份工，这样也算是给咱们家里面减轻负担了。」
他们一听见我能赚钱，眼里面直冒光：
「梦梦，现在你就是家里面的顶梁柱，你又这份心，真不愧是我养的好女儿。」
先不着急夸。
「但是我得搬出去住了，另外一份公司包吃住的，而且离我上班地地方近，我想着住在宿舍里，还省了一笔交通费呢。」
我妈想了一会就同意。
餐桌旁边的爷爷嘴里面一直呜呜呜，看来是不愿意我走。
可是他现在说不出来话，我该走还是照样走。
12
我连夜就收拾了行李，哪里有什么工作，当然是我要连夜跑路了。
我在这个家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足够我收拾完。
根本等不到第二天，半夜我就带着行囊离开了家。
我麻溜搬到了我男朋友祁锐的家。
其他人不知道他家的位置，在这我有一种不会被所有人发现的感觉。
一家人都是被这个大男子主义的爷爷害惨了。
这下我走了，这一世终于不用嫁给老光棍了。
这个家确实是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离开了这个家，我才是真的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