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8
我以为把我弟读书的事安排好了我妈也就能消停一些了。
却没想到我弟去上学消停没多久，在学校跟人打架了。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妈已经在学校跟对方吵起来了！
我急忙赶到学校去。
双方家长在教务处，班主任也都在。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是林聪他姐。」
我妈见我过来，立马把我拉到中间。
「来，悠悠，你来的正好。你看看这个人把你弟打的鼻青脸肿的。还一直说你弟把他手打骨折了要去医院检查，拍片子。分明就是想讹我们。」
「什么就讹你们，你也不看看你儿子做了什么好事。」
结果就是我妈对骂对方父母。
我看两个人都是鼻青脸肿的，对方还一直扶着手。估计是真的手是骨折了。
「你们都别吵了行不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妈又想开口。
「我听班主任说。你们都安静。」
「事情是这样的，他们俩就是因为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是我们班的班花，他们俩都想跟那个女孩子一起处朋友，但是人家呢就只想学习。结果这俩人为了引起人家女孩子关注约着去篮球场单挑。」
「单挑下死手，把我儿子打骨折了？」
「那我儿子也受伤了呀！我儿子也一身伤。说不定也有内伤呢。」
「好了。你们别吵了。」
我被吵的头疼，大吼了一声。
「说好听点就叫跟人家女孩子处朋友，说难听点你们这叫早恋。还因为一个女的大打出手。不管打赢打输都一样丢人。父母送你们来上学是学本事，学知识的。不是来早恋斗殴。打架呢也是这俩人约定打的，那自然是后果自己承担。」
「什么意思？这意思就是你不管了吗？」
「对呀，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弟弟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我们还要自己付医药费吗？」
「你们不仅要自己付医药费，还要付我们的医药费。」
「你有没有搞错……」
「报警处理吧。警察让怎么赔我们就怎么赔。」
两边瞬间安静了。
「看来你们也知道报警是什么后果。那既然不愿意报警就按照我的方法处理。大家都息事宁人就好了。别再这边吵了，影响也不好。我的意见是您这边孩子受伤比较严重。但是终归也是因为自己跟我弟弟相约打架造成的，也有一定的责任。我给你一万块钱，你去给孩子补补营养。双方孩子的医药费就各自处理了。如果没意见我现在马上就可以把钱给你。」
我们刚想说点什么被我爸拉住了。
对方妈妈本来也想多要点，对方爸爸也是说适可而止得了，把我惹急了报警就不好了。
9
我取了一万块钱交给对方，他们就回去了。
我妈却在学校出来以后一直唠唠叨叨。
「叫你来给你弟弟撑腰，你倒好，来给别人送钱了。有那么多钱不知道给你弟弟营养营养，送给别人去了。」
「妈，你儿子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别说今天把人骨头打折，改天把人打死都有可能。从小你舍不得说他一句重话。也舍不得教育一下。您这样溺爱他只会害了他。从小到大我给他收拾多少烂摊子了？您都数不过来了吧。」
「那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以后我们还要靠着他呢。出了事你这个当姐姐的不得给帮忙出钱出力呀。」
「妈，从小到大自从你生了弟弟以后就一直说男丁能依靠，能给你养老。可是从我懂事到现在，家里就没有一样弟弟帮过忙。高中开始你就让我辍学赚钱，后面我赚的钱有多少不是花在弟弟身上的？连我寄给你们养老的钱，多多少少都被弟弟用了。可他为家里做了什么贡献吗？」
「你弟的贡献那是以后才能体现出来，现在我们还年轻，不需要他做什么贡献。」
我懒得理她，拦了一辆出租车，让他们都上车，然后跟司机说了老家地址，给了司机五百块钱就让司机开车了。
司机把车开走我还能听到我妈在车里骂骂咧咧的声音。
我拦了一辆车回到宿舍，洗了个澡倒头就睡了。
睡梦中，我仿佛回到了过去。
我妈对我各种不喜欢和各种看不顺眼。
「女孩子就是个赔钱货，以后养大了还不是别人家的人。还不如男孩子好。女孩子又不能光宗耀祖，光宗耀祖的事情还是要靠男孩子来。」
等等一系列我妈说的话围绕在我耳边。
我猛地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10
从我弟跟人打架事件结束后，也总算是消停了一阵子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了。
这天我出差在外谈业务的时候接到我妈的电话。
「悠悠啊，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我跟你说，你弟说在学校里老师和同学一直因为上次的事取笑他，还不重视他。最近闹得都不想去上学。」
「怎么会。如果老师存在偏心行为是可以向学校投诉举报的。要不我去学校反映情况一下。」
「不用了，你弟说最近看上了一款最新的品牌球鞋，说是想去卖球鞋赚钱。我觉得男孩子想要赚钱养家也挺好，只是那个品牌球鞋需要加盟费，听说要9万块钱的加盟费。你这两天找个时间，把钱给打过来。」
「妈，我现在在外面谈业务呢，这个事等我回去再跟您详细聊聊吧，我先挂了。」
一打电话就是找我要钱，永远都没有其他事情。
挂完电话我继续回去开会。
一天的会议刚结束，拿起手机我妈居然打了二十二个电话给我。
因为要开会的原因，所以被我按静音了。
我回宾馆洗漱完后坐在沙发上，才拿起手机给我妈回播了过去。
「你怎么现在才回电话。我打了整整一下午的电话，你怎么都不接啊？」
「我一天都在开会，手机静音了。」
「今天我跟你说的那个钱……」
「妈，小弟看上了哪个品牌啊？」
「我也不太清楚，就说是一个新的品牌，需要加盟费。」
「妈，小弟买的那些品牌鞋我上次回去看到了，很多都是假货。如果小弟真想做生意，可以先从一些小生意做起。不要一下子投资那么大。」
「你是不是不想拿钱啊？每次叫你拿个钱你都是各种不乐意。给你弟弟花点钱又怎么了？更何况他还是去做生意投资的。」
「妈，我不是不舍得给他钱，而是怕他被骗了。再说了，我也不是开银行的，也不可能每次你们要多少我就能拿出多少啊。」
「没有你就想办法去借，要么就去你公司调用。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如果这周五不把钱打过来，我下周就去公司找你去。」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11
周五的时候她还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她的。
因为不接电话我也知道她会说些什么。
一连两三天我都没有接她电话。
周六周日因为公司休息她也没办法闹出花样。
没想到周一一大早她果真真到了公司来。
我也做好了她会来的准备，所以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我也没有任何意外。
「林悠悠，你站住。你几个意思啊？你亲妈跟你弟弟在这里站着你没看见啊？」
「你想说什么跟我到楼上去说，在这里大吼大叫也只会丢了你自己的脸。」
她瞟了一眼身边那些对她议论纷纷的人。
没办法只能跟在我身后一起上我办公室去。
「我说你是翅膀长硬了，都敢不听话了是不是。让你拿点钱给你弟做生意投资用你都不干。还让我大老远跑这里来。」
「妈，我没有那么多钱。这些年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钱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哪里能你说要多少我就能给多少。开银行印刷纸币都印不够给他用的吧。」
「你可是一分钱都没给过他，这些年那些钱都是你给我和你爸的养老钱。你把钱给我们了我们想怎么花怎么用那可是我们的自由。跟你一点关系没有。这次也一样。你就当是把生活费提前给我了。」
「妈，就算是生活费，我给你们的也完全够你们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你别跟我扯那么多，你就说这个钱你是给还是不给吧。」
「不是我给不给，而是我能力有限，给不了那么多钱给你。」
12
我弟顿时间坐在地板上大哭。
「哎呀！这个姐没良心啊！认钱不认人啊！」
我妈看我弟弟这么说，直接冲出我的办公室，在外面的办公区也跟着哭喊起来了。
「大家伙快来看看。你们这个总裁林悠悠，只认钱不认人。不赡养亲妈。快来看看呀。」
我走到外面的办公区，清了清嗓子。
「今天给大家放假一天，不过今天落下的工作明天要补上哈。祝大家放假愉快！」
我说完大家都以为我在开玩笑，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还愣着干什么，动起来呀！该玩的去玩，该约会的去约会吧。」
「谢谢林总，走咯~」
大家欢呼雀跃的收拾东西就走了。
我也不管她变什么幺蛾子，我说完就回自己办公室喝茶去了。
我妈看着人走完在原地愣住了。
愣了一会儿，跑到我办公室大声道：
「你一个女孩子，爬那么高有什么用。给你弟开个公司，等以后他赚了钱，不愁他的公司没有你的职位。」
我冷笑了一声。
「呵，一个女孩子，养着弟弟有什么用啊？还不如自己拿着钱，自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痛快。」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妈看着我的态度有点惊慌失措。
「你不是要我给你儿子钱投资吗？不是要给你儿子开公司吗？我都满足你。你回家去等我消息吧。」
「真的吗？好我回家去等你消息，你可别让我等太久了。但是我可没那么多耐心等太久。」
「妈，不行，得让她写一份保证书，要是她不写保证书万一只是骗我们的没有钱怎么办？」
我弟在边上又在给我妈洗脑。
「你们只要现在回去，明天我会把钱送到你们面前。如果再跟我啰嗦，我什么都可以不用给，还可以让保安把你们赶出去。」
我妈听到这话，拉着我弟。
「你姐不是那种人，她答应了会给就一定会给的。我们听话，先回去。」
拉着他就走了。
13
我翘着二郎腿，悠哉的喝着茶。
喝完手里的茶我打了一通电话。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按照我妈的意思，准备了一笔钱。
除了她说的九万块钱，我多拿了十一万。
当然这次除了我自己，还带了一个人一起回家。
我抱着纸皮袋子，里面装着整整二十万。
跟在我身后的人则是拿着一个公文包还有一个点钞机。
回到家，我妈早早就等在家门口了。
看我回来把我迎进门，随后把门关上还上了门栓。
「这个袋子里有二十万现金，不仅能满足林聪的品牌球鞋加盟，还能租一个理想的店面或者是仓库去做点什么。如果他想开公司也够写字楼两年的租金。」
我爸看着我抱着那么堆钱，小声的问我
「悠悠啊，你上哪里搞这么多钱啊？你每个月都是靠奖金和提成拿工资。这个月我们就已经找你拿了二三十万了，你有那么多工资吗？」
我爸在家里虽然被我妈压的死死的，也没有话语权。但却是家里唯一一个会担心我的人，只是担心不多。
「你怎么知道你女儿没钱啊！你女儿现在赚的钱说不定买下咱们整个村子都够了。」
我妈白了我爸一眼，我爸又缩回角落里坐着去了。
「这些钱是在老板那边借来的。在工资里抵扣。我还带了点钞机过来，你们点一下钱吧。」
我身后的人把点钞机放桌子上，我弟立马就要上去查验。
我妈这时候倒是变了一副嘴脸。
「不用点了，都是自家人，还能信不过你吗。对了，你身后这位是？」
「我身后这个是我们公司司法部的律师。今天跟我来，除了陪我来送钱，还是来送合同给你们的。」
「送合同？什么合同啊？」
我这话一说出来，全家都看着我。
14
「各位，这个专业的问题，就由我替林小姐做出回答。并且本人接下来的发言，全部是替林小姐做出的发言。林小姐已经正式向公证处提出断绝亲子关系公证。并出示二老对她这十六年来的培育以及她这八年来对二老所支付的赡养款项。也就是说，她从十五岁开始就半工半读，所有学费支出都是她自己挣钱所得。然而这八年间，林小姐转给二老的费用高达八百万之多。已超出赡养义务范围。因此提出断绝亲子关系公证。」
说完，在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多达十二页纸的纸质合同，推到了我妈面前。
我妈拿起来翻了几页，我弟也抢过去看了许久。
只有我爸楞楞的看着我，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爸，从小到大，我知道你也被妈妈一直压着，有话不敢说，大气不敢喘的。今天这个机会你选择一下，如果你选择跟我一起走，我给你养老，如果你选择留在家里，那么这份合同，也有你一份。作为家里男人，从小你就是唯唯诺诺，在我妈面前一直抬不起头做人，导致我妈重男轻女观念严重。时至今日还一直把我当人肉提款机无条件索取给她的宝贝儿子。好歹都是亲生骨肉。可你生了我却没有对我尽过做母亲的责任。不爱我你们就不应该要我。哪怕生了我讨厌我，把我弄死或者把我送人都好。可你们却是从小把我当佣人，把我当成这家里的一个提款机，无限索取。今天这份公证文件是有法律效益的，你们只需要在上面签个字，这二十万就可以拿走了。不然的话，我可以起诉你们，让你们把八百万吐出来，而且这二十万你们也拿不走一分钱。」
我弟弟听到签了字就能拿钱，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直叫我妈签字。
「妈，没事给她签字，有了这二十万，儿子养你们二老，咱们不用她，也不稀罕她的臭钱。就签了吧。」
我妈还在犹豫，我弟弟拿着笔就递给我妈了。
后来在林聪的怂恿下他们三个人都签字了。
「律师是吧？这个文件我们都签字了。从现在开始，她已经不算我们林家人，我们就不留你们吃饭了，慢走，不送了。」
林聪直接打开门，对着律师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看着他们，嘴角抽搐的笑了一下。
「徐律师，我们走吧。」
15
本来以为完成了这一切我会很开心，也会无比轻松，但是没想到心情确是无比的沉重。
为了钱能断绝亲子关系的，真的是全天下少见。
日子一天又过一天，转眼间已经离我们脱离关系也过去了半年了。
临近过年时寒风刺骨。
我谈完业务去咖啡厅打包了一杯咖啡。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背影。
他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身后还放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我笑了一下。
「这都多久没见他们了，居然还这么想他们。路边看到两个人都能联想到他们。」
话音刚落，店家出来赶人「你们这对乞丐，走走走，老是赖在这边我还怎么做生意呀！」
说着就把人推了出来。
他们被推下来的瞬间，正脸转了过来我才看清，原来不是我想多了，而是那两人真的就是我父母。
我走到他们身边，还有点不敢置信。
「爸，妈，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我妈羞愧不已，低下了头。
我爸看了我妈一眼，叹了口气。
「唉！都是你那个弟弟。他拿着你给的二十万去做生意。先是去加盟了品牌鞋被骗了，后面又跟着几个猪朋狗友去卖什么保健品，结果是假药。但是也不是说会吃坏身体的，就是都是一些面粉去做的。后面一家老太太说吃了那个假药，把自己的随餐药停了，导致高血压晕倒住院了。人家就把你弟弟告了。你弟弟现在被人抓局子里去了。判了八个月。你妈为了能让你弟弟早点出来，花钱去疏通关系。把房子也卖了！」
「老伴，你别说了！我现在是真后悔没有早点听悠悠的话。好好的一个儿子就被我惯坏了！」
「你们在外面流浪多久了？」
「我们在外面半个月了！」
我爸说着，醒了一下鼻涕。
「你们怎么也不找我啊？不说别的，哪怕是住的地方，我也可以给你们安排一下啊！」
「你妈都不好意思再找你开口了！她想着以前总是对你咄咄逼人。自从你做了公证以后，她就一直在反思自己的问题。」
「妈，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我当初那么做，也是为了让你看清林聪是个怎么样材料。他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哪怕花再多钱培养都没有用。但是你们都无家可归了，我也没有理由看着我的父母流落街头。这还有几天也要过年了，不如跟我回去吧，咱们一家人，一起过年。」
我妈还在犹豫，我爸直接拉着我妈的手。
「走吧，既然孩子一片孝心，咱们也别辜负了她。」
说着，天空中突然飘起雪花，我们一家人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天上飘下来的雪花。
「瑞雪兆丰年，我相信新的一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