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们家一直有个优良传统，那就是重男轻女。
「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什么用。赚钱养你弟弟，以后他出人头地了，不愁没你享福的时候。」
我妈一句让我养弟弟，我被逼辍学了。
辍学后在打工时被大老板赏识，不小心就成了集团总裁。
我妈来到办公室，对着我大声道。
「一个女孩子，爬那么高有什么用。给你弟开个公司，以后他赚了钱，不愁他的公司没有你的职位。」
我冷笑了一声。
「呵，一个女孩子，养着弟弟有什么用啊？还不如自己拿着钱，自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痛快。」
1
我出生在一个河南乡下，我妈一直延续着乡下人的特性，那就是重男轻女。
她认为女孩子什么事都做不成，而男孩子什么事都能做。
读初中的时候，我妈态度强硬，说家里本来就不太富裕，要把家里仅有的钱留着给儿子用，让我辍学。
我爸在饭桌上一声不吭。
我放下碗筷，回到房间里拿出我假期去当家教挣的钱放在我妈面前。
「这是我假期去当家教老师挣的钱。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让我把书读完。」
我妈没有搭话，把钱拿了过去，数了一下。
「当家教才挣这六百块钱啊？你是不是还有藏起来的，你赶紧把钱全部给我拿出来，要不有你好看的。一个女孩子藏什么钱。」
「这是全部的钱，一节课三十块钱，钱全部在这里了。不信你可以去搜。但是你拿了我的钱就要让我把书读完。」
我妈没再说话，也默认了。
中考的时候我考上了市重点高中。
在吃饭的时候我宣布了这一喜讯。
「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赚钱养你弟弟，以后他出人头地了，不愁没你享福的时候。」
我刚想去房间里把我藏的私房钱再拿出来交换我上学条件的时候，我妈在我后面喊住了我。
「不用去了，你的那点私房钱还不够给你弟弟买一双新的球鞋。更别说交你的学费了。」
「你怎么可以随便去我的房间动我的东西呢？更何况那还是我辛辛苦苦赚的钱。」
「什么你的我的，我养你这么大，会赚钱不就得交给我吗？」
我生气的跑了出去。
就这样，我妈的一句让我养弟弟，我被逼辍学了。
2
辍学后我去了一家家教机构上班，被分配到外面发传单。
遇到一个穿着一身高档西装革履的人，我主动过去搭讪介绍机构的业务。
「先生，看一下吧。我们是一家新兴教育机构，培养孩子全面发展。根据孩子兴趣来制定教育计划。」
他被我的吸引了，转身看着我的传单。然后问我。
「小姑娘，你觉得我像是有个孩子上教育机构年纪的人吗？」
「先生，我们可以先预存，现在有活动可以按照活动价给你预存款，然后等到您的孩子到了年纪了，随时可以跟我联系送过来的。」
他笑了一下。
「那我现在把钱存进去，怎么知道你们机构是不是能开到那个时候呢？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大的教育机构多的是，我为什么要找你们这种新开的小机构呢？」
我竟然一时间被他问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这样吧，你跟我推销一下你自己，要是你能用你的语言吸引到我，我能给你比这个价值还高的东西。」
「我自己？我自己还需要推销吗？我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潜力股，我会给我所在的机构尽可能创造利益，这就是我的吸引力。」
说完，他笑了一下。
伸手到他的上衣里兜掏了一张黑色底，金色文字的名片递给我。
我接过名片看着上面廖琮明三个大字。
他指着这个名片告诉我，说：
「这是我的名片。你明天上午九点，来这个地址找我。」
说完他就走了。
3
一早，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拿着名片找到了上面的地址。
我发现这竟然是一座写字楼。
我走进去，发现每个人进进出出就都需要刷自己的工作牌。
我走到前台。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廖琮明是不是在这里上班？」
「您说廖董啊，您有预约吗？」
「哦，是他叫我来找他的。这是他给我的名片。」
说着，我把名片递给她们看了一眼。
「好的，您请稍等，我让人带您上去。」
她打了个电话，然后下来了一个人把我带上了22楼。
「你来啦？你比我预料的晚到了半小时。不过我喜欢这样让人琢磨不透的性格。你喜欢喝咖啡还是喝茶？」
「我都可以，谢谢！」
随后他泡了杯茶放在我面前，他自己也拿了一杯喝了起来。
「既然你来了，那我也开门见山的跟你说。你也看到了，我是做空调、地暖这些的。我想在身边培养一个我信得过的人。我看你就很合适，跟着我干吧？你想学到的东西在我这里我给你提供学习的空间，绝对不会比在其他地方差。」
「不瞒你说，其实我今天也是想来找你面试要一份工作的。」
说完他看着我看了一会儿，笑了起来，我也跟着笑了。
就这样，我在完全不知道面前的人是电器大亨的情况下，成为了他的徒弟，跟着他学习叫了技术、谈判技术。
为了方便上班，我住进公司的宿舍，同时也得到了短暂的安静。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每个月按时汇款给我妈的基础下。
我也自己会存一部分私房钱，以备不时之需。
4
就这样我跟着廖琮明学了几年，又在他的公司从底层一路升到了总裁的位置。
我也因为我每个月按时打钱回去所以相安无事。
我们各过各的日子，就这样过了八年。
突然有一天我上班的时候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那个人不就是我妈跟我弟弟嘛。
我一直防着她们，没有把我在哪里上班的事情告诉她们，她们怎么知道地址的？还能找过来。
「我跟你说了我是来这边找人的，我见到人我就走。」
「不行的阿姨，跟您说了很多遍了，我们这边有规定，没有预约是不能上去的。要不您给您找的人打个电话叫她下来接您上去。您这样闹我们没办法要叫保安把您赶出去了。」
我妈和前台一人一句，我弟在边上看着。
不止我弟一个人看着，整个大厅围满了来来往往的人。
我赶紧上前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们是来找我的。我带她们上去。妈，你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过来了。」
边说边搀扶着我妈的胳膊。
「看见没，我女儿，她来接我上去了。」
说完还不完白了前台一眼。
「行了，别闹了。你丢不丢人呀！这里人这么多，都看着呢。跟我走吧。」
不等我妈接话我先把她和我弟拉走了。
5
「林悠悠啊，没想到你过着这么好的日子啊。」
我把她们拉进办公室，关上门，拉上窗帘，生怕外面的人听到一点动静。
「妈，你跟弟弟要过来好歹跟我提前说一声吧！一声不吭就到这里来找我。而且这不是我的好日子，我也是帮别人在打工。这都是别人。我离开了这里就什么也不是。」
「妈，妈，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可看见了，外面写着总裁办公室。」
我弟不合时宜的开了个口。
「总裁？官很大吗？」
我妈拉着我弟给她科普。
「当然了，这个公司除了老板，总裁最大了。总裁总裁，所有的事都是总裁可以裁决的嘛。」
我听到这个解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看看你，还说没有。难怪我说怎么这几年回家越来越少了，合着是在外面做上大生意了呗。也不敢跟我们说你的地址。要不是你给你爸寄东西的地址让我们看到了，还真找不到你这里来。」
我妈越说约兴奋了起来。
这时候我弟拉了拉她的衣袖。
「妈，说重点。」
「哦，对对对，重点。你弟没考上高中，需要花点钱打点一下关系。大概十万八万的吧。你赶紧凑凑，把钱给我。」
我听到这个数第一反应确实很震惊，瞪大了双眼朝我妈说道：
「我这几年赚的钱除了留够自己生活费其他的都寄去给你们了，我还哪里来的那么多钱？还十万八万的？你把我当什么？人肉提款机吗？」
「你不是总裁了吗？你去那个财务那边支点钱出来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嘛。要不就说你要预支工资，等日后在你工资里面扣。」
「妈，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公司不是我开的，不能我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我每个月就那么点工资，每个月还要按时给你们打钱。现在你把我的钱预支走了，接下来我拿什么生活？十万八万不是小数目，起码能有我半年的工资。也就是说你把我钱现在预支拿走了，起码在未来的半年里，你们将拿不到我给你们的定时打款，一家人都要放着饿肚子了。哪怕是不饿肚子，林聪能去上高中，他的学费也将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你自己想想吧。」
我把我妈拿走这些钱以后所有不好的预想都说出来，把路放在她面前，给她选择。
我以为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妈也会心疼心疼我的。
没想到我弟的一句「我要去重点高中」让我妈于心不忍又对我发号施令了。
「你都已经坐上这个总裁了，我不信你连十万块钱都拿不出来。而且你弟要上重点高中以后前途才有希望，你这个当姐姐的必须满足他。」
我妈一句话把我从刚刚的幻想中拉回现实。
我叹了口气。
「好，那既然这样，林聪上高中的事情我来安排，但是前提是你们必须回家去等我消息并且不许再来闹事。否则我随时可以反悔。」
听到可以安排他去上学母子俩暂时没有为难我。
只是跟我拿了点钱，说难得出来一趟要带我弟弟去逛逛。
于是把我身上的现金全部搜刮干净了才满意的离开了。
6
送走我妈后我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这些年我妈没少跟我要我的地址，我一直都搪塞过去，就是怕她知道后三番五次会过来闹。
我那个不省心的弟弟也不是个读书的料，为了面子却还硬要上什么重点高中。
当初小学毕业要不是有九年义务教育他连初中都没得上。
想到这里，我想到前两年有一个校长才来找我们订购了一批空调，是职中的校长。
重点高中去不了这么想读书就送去职中好了。
找到他的电话拨了过去。
嘟了两声电话那头接通了。
「高校长您好！我是林悠悠。最近怎么样？有空出来喝杯咖啡吗？」
「是林总呀。林总约我肯定有空呀。下午一点吧，正好有一个小时的空闲。」
「可以，那就到您学校附近的site咖啡厅吧。」
约完我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十一点了。
我随便点了一点东西垫垫肚子。
然后在办公室看了一会儿资料。
时间已经快到了。
我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去约定的地点。
到地方后对方已经在里面等我了。
「高校长，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让您久等了。」
「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喝点什么？」
「一杯冰美式就好，谢谢！」
他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冰美式给我，接下来就进入正题。
「林总，今天怎么想起来约我出来喝咖啡呀？」
「既然高校长这么直接，那我也直说了。其实我我今天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为了我弟弟上学的事情来的。」
「你弟弟上学？」
「对呀！不知道你们学校还有没有招生名额。我那个弟弟不是读书的料，但是呢偏偏又想读书。这不挑来挑去觉得还是您的那所学校最好。呐，今天早上还闹着让我想办法把他送进去读书。如果有招生名额，您又正好方便的话……」
「林总说哪里话，上次空调的事情也是你给我行的方便，这会儿就是安排一个人进去读书而已，我要是跟你说不方便那不是显得我这个校长连个摆设都不如了嘛。这样，让他开学的时候直接拿着你的名片来找我报名就好了。」
「那就太感谢高校长。」
「哪里的话。我这边到时候有几个同行，介绍给你认识。日后找你买空调别忘了给我们最大力度的优惠就行。」
「高校长，您放心，你不说我都得给您折上折呀。来喝咖啡吧。
7
事情办妥了，回到老家我妈听邻居说我回来了赶紧来迎我。
一进门，我弟在电视剧前面打着游戏。
「悠悠，让你给安排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安排好了吗？」
「重点的高中没办法安插学生进去。我给他安排了另一家高校，也是市里数一数二的学校。我跟校长谈好了，开学的时候让弟弟拿着我的名片去报名就行了。」
我妈知道我弟一心想上重点高中，但是也知道目前确实是没办法花钱就能保证一定能把人送进去的。
她看了一眼我弟的反应，确定我弟顾着打游戏没注意就先跟我答应了下来。
「好，是数一数二的，叫的上名的学校都是好学校。对了，学校安排好了，学费呢？给你弟安排好了吗？」
「妈，你能不能别总想着你儿子。我也是你亲生的，我现在自己一个人在外打拼，平时除了生活费其他的钱都寄给你们了，我还哪里来的那么多钱？麻烦你也替我考虑考虑好吧！」
「你嚷嚷什么。这是你亲弟弟，家里就这么一个男丁，不供着他难道还要供着你呀？你是个女孩子，以后是要嫁出去的，把钱花你身上那不都等于替别人家省钱了。」
我妈原来一直都是抱着这种想法看待女儿的。
我长叹了一口气。从我的包里拿出一个牛皮袋子，里面装着两万块，还有一张我的名片，扔我妈面前。
「给你，这里面两万块，你拿去供养你的好儿子吧！顺便告诉你一声，这是你们下个月的生活费，你们要怎么样安排我管不着，但是没钱了也不用找我要，因为我也没有。」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