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我看向声音的方向。
是假千金乔雪。
不过我这次并没理她。
我深吸一口气，将手机连接到早就准备好的投影仪上。
小区广场上的大屏幕瞬间亮起。
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叹声，记者们的相机闪光灯此起彼伏。
“这是我接手家产后第一年的完整账目。”
“总收入480万，支出620万，净亏损140万。”
父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猛地冲上前想要关闭投影，怒吼道：
“这些都是伪造的！”
“我们乔家产业每年稳定盈利，怎么可能亏损？”
众人将他拦住。
而我没有理会他的咆哮，继续操作着投影。
“这是正轨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每一笔收支都有据可查。”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各项收支明细。
我点开一个子目录：
“你们每个月在奢侈品上的开销平均超过五十万。”
“仅上个月，妈买的那只爱马仕喜马拉雅鳄鱼皮包就花了28万，爸新买的百达翡丽手表120万。”
母亲脸色煞白，她下意识地捂住手挽上的钻石手镯：
“这，这些都是必要的社交投资！”
她结结巴巴地辩解道：
“你刚回家不懂，我们这个阶层需要这些装点门面。”
必要的？
我冷笑一声，真当哄小孩了。
我继续滑动屏幕：
“那乔雪每月15万的钢琴课也是必要的？每周三节，还时常不去。”
乔雪原本站在父母身后，此刻突然冲上前来。
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姐姐！”她声音哽咽，“你怎么能这样？这些都是爸妈心疼我，想让我多学点才艺。”
记者群中发出一阵骚动，有人高声问道：
“乔小姐，你说这些开销不合理，那你自己有什么消费吗？”
我早有准备，调出自己的消费记录。
“这是我过去一年的全部个人开支，总计2.3万。主要用于通勤和必要的生活用品。”
“我没有买过一件奢侈品，甚至化妆品都是平价品牌。”
这个数字对比让现场一片哗然。
我的开支还不到他们一个零头。
父亲见状，更加恼羞成怒：
“你这是在污蔑我们！这些报表肯定是你伪造的！”
“伪造？”我笑了。
我从包里取出一叠文件。
“这是银行盖章的流水单，这是商场提供的购物凭证，这是培训机构开具的发票，每一张都可以验证真伪。”
一位戴着眼镜的记者挤到前面：
“乔先生，您能否解释一下，为什么您女儿提供的这些消费记录与您声称的‘日常开销’差距如此之大？”
“而您的女儿一年开支才两万出头，是否是您厚此薄彼，故意苛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父亲哑口无言，只是恶狠狠地瞪着我。
母亲则突然哭了起来：
“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这样报答我们？把家里的隐私都曝光给外人看？”
我平静地看着她：
“妈，是你们先公开指责我偷钱的，我只是告诉大家真相。”
我继续展示着账目：
“最让我痛心的是，你们明明知道哥哥需要长期治疗，却从未设立医疗基金。”
“当医生说需要一百万手术费时，你们的第一反应是让我拿钱，而不是卖掉那些奢侈品。”
乔雪在此时突然插话：
“姐姐，你这样说太伤人心了！爸妈怎么会不关心哥哥？他们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我看着她的眼睛。
“只是觉得我的钱更好用是吗？”
7
我点开第二年的账目表，更高的数字出现在屏幕上。
“第二年总收入520万，支出却高达750万。”
“这意味着，我们家的积蓄正在以每年200多万的速度减少。”
人群中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继续道：
“这一年，家里换了三辆车，总价380万。”
“乔雪去欧洲游学两个月，花费60万。”
“爸妈在xx买了度假别墅，首付200万。”
每报出一个数字，父母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父亲的手开始发抖，母亲则死死攥着她的名牌包。
邻居阿姨突然开口：
“老乔，去年你确实开过一辆保时捷卡宴，后来换成路虎揽胜了是吧？我记得你还特意来我家门口显摆过。”
父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支支吾吾地说：
“这，这些都是生意需要！没有这些门面，谁跟你做生意？”
生意需要？
我冷笑一声，调出一组照片：
“那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辆保时捷只开了800公里，就因为乔雪说颜色不好看就换掉了？”
照片上，崭新的保时捷停在车库。
里程表显示只有803公里。
下一张照片则是用一辆车被拖走的场景。
母亲急忙辩解：
“那辆车，那辆车有质量问题！所以我们才......”
我打断她，打开一份4s店的检测报告：
“4s店出具的检测结果显示车辆完全正常。”
说着，我滑动到乔雪的朋友圈截图：
“真正的原因是乔雪发的朋友圈，‘爸爸的保时捷颜色好土，配不上我的新裙子’。”
乔雪的脸刷的变白了。
“姐姐！你怎么能把我的隐私放上来？那，那只是开玩笑的！”
“一个玩笑值380万？”我反问，“那哥哥的命值多少钱？”
现场一片寂静。
我调出哥哥的医疗记录。
“医生半年前就警告过，哥哥的心脏病需要尽快手术。但你们宁愿换车买房，也不愿意预留医疗费。”
一个记者忍不住问道：
“乔小姐，你当时没有提醒过父母吗？”
“我提醒过无数次。”我展示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每次都说知道了，然后继续他们的奢侈消费。”
父亲突然暴怒：
“够了！我们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他指着我的鼻子：
“你这个不孝女，联合外人来羞辱自己父母，你会遭报应的！”
我平静地看着他：
“爸，真正该担心报应的是谁？是挪用儿子救命钱买奢侈品的父母，还是试图挽救家庭财务的女儿？”
在场的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老乔家原来这么能造啊，又不是什么亿万富翁，怎么这么不知节制。”
“难怪听说他公司早就只是个空壳了。”
“可怜的是大儿子，因为身体不好，连病都不好好给人治。”
乔雪见状，突然泪如雨下：
“姐姐，求你别说了，爸妈知道错了，我们回家好好商量行吗？”
我摇摇头，“回那个被你们奢侈消费掏空的家，还是那个连儿子手术费都拿不出来的家？”
8
随着更多证据的展示。
围观群众的眼神从最初的鄙夷逐渐变成震惊，最后化为对我的同情。
直播间的弹幕也完全反转：
【这哪是败家女，分明是背锅侠啊！】
【真千金实惨，回家就是收拾烂摊子的。】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总结：
“所以，不是我败光了家产，而是你们的挥霍无度掏空了家底。”
“现在出了问题，却要我来背这个黑锅。”
父亲脸色铁青。
母亲却歇斯底里地哭起来：
“我们辛辛苦苦把你抚养成人，你就这样报答我们？把家里的丑事都抖落给外人？”
我忍不住提高音量：
“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你们找到我时我已经十八岁了！”
母亲噎了一下，嗫嚅着不敢说话。
乔雪急忙上前挽住母亲的手臂：
“姐姐，你提起这不是伤爸妈的心吗？他们为了补偿你，把家产交给你打理......”
我差点气笑了。
“让我看着你们挥霍无度，然后出了问题就说是我的责任，这就是你们的补偿？”
一位精明的记者挤到父亲面前：
“乔先生，您当初明知收入无法覆盖支出，为什么不考虑缩减开支呢？”
“你懂什么？”父亲恼羞成怒。
“我乔家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们家大业大，这点开销算什么！”
邻居阿姨忍不住摇头：
“老乔，你这就不讲理了，你们挥霍完了，还怪女儿没管好钱。”
父亲猛地看向她，吓得她闭上了嘴。
接着，将目光投向我，咬牙道：
“从今天起，你不是我乔家的女儿！给我滚！永远别再回来！”
我平静地收起手机和投影仪，一点都不在乎。
当我转身要走时，一位记性好的记者问我哥哥的手术费怎么办。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已经气急败坏的父母。
“既然要断绝关系，那我们把哥哥的手术费给解决了。”
父亲冷哼一声：
“你不是说家里没钱了吗？”
我指了指乔家的别墅：
“这套房子市值至少两千万，卖掉它，不仅能支付哥哥的手术费，还能剩下不少。”
母亲开始尖叫：“你疯了，房子没了我们住哪？”
乔雪也慌了神，表示还能借钱。
我嘲讽勾唇，借完钱让我还吗？
父亲冷着脸开口：“我们会想办法，但房子绝对不会卖！”
看着他们的样子，我忽然明白了。
他们不是没钱，只是不愿意动自己的核心资产。
而我， 不过是他们用来维持奢侈生活的工具和替罪羊。
9
“好，既然你们宁愿让哥哥等死也不愿卖房子，那我也无话可说。”
“这是我工作以来所有的积蓄，15万。虽然不够手术费，但至少能让哥哥接受前期治疗。”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乔雪。
她却不好意思接。
父亲在一旁冷笑：
“装什么好人！要不是你乱花钱，现在怎么会......”
“爸！”我打断他。
我忍不住攥紧指尖。
这五年来，我的父母没给哥哥买过一瓶药。
连他的主治医师姓什么都不知道。
哥哥每次去医院复查，陪着他的都是我。
他半夜发病，接电话的也永远是我。
病历本上，紧急联系人也只有我的名字。
想到这，我深吸一口气：
“钱我给了，话也说完了。从今往后，你们过你们的奢侈生活，我过我的平凡日子，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父亲的咆哮：
“滚！永远别再回来！乔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我没有回头，只是举手挥了挥，不知是告别还是解脱。
离开乔家后，我找了一份新工作。
虽然薪水不高，但足够我生活。
三个月后的一个周末。
我正在超市采购，突然被人叫住。
我回头，看见邻居阿姨提着购物篮站在身后。
她热情地拉着我的手。
“哎呀，真是你。我正想找你呢。你走后，你家可闹翻天了。”
“你爸公司资金链断了，别墅的物业费都交不起，上个月搬到了郊区的小公寓里。”
我愣了一下，虽然知道他们挥霍无度迟早会出事，但没想到这么快。
邻居阿姨撇撇嘴。
“你妈现在天天跟人哭诉，说你不孝，害得他们无家可归。”
“不过街坊邻居都知道怎么回事，没人信她的。”
“那，我哥哥呢？”我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邻居阿姨叹了口气：
“你给的那15万用完后，你爸妈实在没办法，把车库里的几辆豪车卖了。”
“凑够了手术费，手术挺成功的，你哥现在恢复的不错。”
我松了口气，至少这件事有了好结果。
告别邻居阿姨后，我接到了事务所主管的电话。
他点名要我负责一个重要项目。
这让我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成就感。
这才是真实的生活。
而不是在虚伪的亲情中当背锅侠。
10
我本以为不会再和那些所谓的亲人再有交集。
直到这天傍晚，我刚下班回到公寓楼下。
就被三个熟悉的身影拦住。
“年年......”
母亲穿着过季的名牌风衣，眼睛红肿，声音哽咽。
父亲变化很大，头发白了不少，没有了当初的优雅高贵。
乔雪简单地扎着马尾，素面朝天。
我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来干什么？”
父亲咳嗽一声，硬着头皮说：
“之前是我们不对，你回来帮我们管账，我们，我们改。”
我简直不敢相信，三个月前还当众宣布与我断绝关系的人。
现在居然低声下气地求我回去。
我直截了当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三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乔雪开口：
“姐姐，你走后，家里乱成一团。账单没人付，投资没人管，公司快破产了。”
我冷笑：
“你们不是很有钱吗？不是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吗？”
三人涨红着脸，一言不发。
我也没兴趣和他们多说。
转身就想离开。
母亲突然攥住我的手腕，眼眶通红：
“妈妈求你了，你哥哥的病又复发了，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心头一震。
乔雪赶紧接话：
“上次手术很成功，但需要后续治疗，医生说至少要三十万，我们实在拿不出来了。”
我盯着他们看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哥哥总归和他们不一样。
我带着他们回到公寓。
直接问道：“哥哥现在什么情况？”
三人正要说话。
门铃在此刻突然响起。
我打开门，惊讶地看见哥哥站在门口。
他脸色苍白，手里还提着输液架。
我赶紧扶他进屋。
我扫过父母时，发现他们目光闪烁，明显在打什么主意。
这时，哥哥握住我的手：
“年年，我不是来要钱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哥都支持你。”
母亲瞬间激动：
“儿子，你怎么能这么说。你需要钱治病啊！”
哥哥摇摇头：
“妈，我不能再用亲情绑架年年了。这几个月我想通了，是我们亏钱她太多。”
哥哥的话让三人白了脸。
可事已至此，他们知道已成定局。
后来，哥哥的身体逐渐康复。
而父母，听说他们最终靠着微薄的养老金生活。
只是仍改不掉大手大脚的习惯，每个月都过得捉襟见肘。
而我，终于学会了自己爱自己。
也找到了真正爱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