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当辩护律师打官司时遇到前任。

常胜将军的我居然输了。

气得我上前就去揪他衣服。

他笑得人畜无害。

「别急，回家再说？」

1

沈怀洲说完这句就走了，留下我愣在原地。

我的当事人陈敏突然过来，瞪着我厉声质问：「你和对方辩护律师认识？你是不是故意输的？」

「……」

该死的沈怀洲，在这摆我一道。

我拂开陈敏的手，「我是和他认识，但这不代表我故意输官司，你说话注意点。」

陈敏看上去还是不相信我。

她还有脸不相信我？

「是你跟我撒谎的，要不是人家弄到录像证明你确实指使那个人，你还不打算说实话是不是？」

闻言，陈敏的脸上闪过心虚之色。

「我说过，我们两个之间要保持绝对的信任和真诚，官司才能打赢，现在证据确凿，我也没办法了。」

我常胜将军的名号就这么没了，我还憋屈呢。

回到律师事务所，我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都不想见。

可我的死对头韩巍得到我输官司的消息，怎么可能不第一时间来看我笑话？

他甚至连门都不敲，直接推门进来，笑得脸上都开出一朵花了。

「姜律师啊，怎么会这样？不过你也别往心里去，都有这一天，哪有永远不输官司的？」

他一快五十岁的大老爷们，天天跟我这个才二十多岁的晚辈阴阳怪气，真不嫌丢脸。

我扯唇给他一个敷衍的微笑，「我没往心里去啊，韩主任说的对，没有永远的常胜将军，我二十多岁才输第一场官司，总比有人一上来就输官司强得多，你说呢？」

韩巍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一上来就输官司的那个人就是他。

他咬了咬牙，转眼又笑了出来。

「输给沈律师不丢人，不过他也是的，虽然分手了，就不能给你点面子？全行业的人都在等着看你什么时候输第一场官司，没想到啊没想到，弄来弄去，第一次还是给了沈怀洲，哈哈！」

「……」

韩巍就是个小人！

小人终于走了。

我的助理小董进来告诉我，「姜律师，长兴那边来消息了。」

长兴是我一直想要拿下的公司，他们考核我半年了，眼看我就要成为他们的代理律师了，却在我输官司的节骨眼上来消息……

我也猜出来结果了。

果不其然，小董说：「他们决定跟凯隆合作。」

「谁？」我坐不住直接站起来，「凯隆？沈怀洲？」

小董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然后点了点头。

好。

很好。

韩巍那个真小人走了，但还有沈怀洲这个伪君子。

圈子里的消息都是通的，他难道不知道我一直在争取长兴吗？

这个混蛋！

我宣布，从此刻开始，我姜盼，和沈怀洲，势不两立！

2

「也不至于吧？」

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我的决定告诉我最好的朋友萱萱之后，她就是这么说的。

也不至于？

「那你跟我说说，怎么才至于？」

萱萱撇撇嘴，「我倒也不是那个意思，你说你俩这分开都半年了，一直都没什么瓜葛，我还觉得这挺好的，这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变成势不两立的敌人了？」

「那是我的问题吗？如果今天是沈怀洲想要争取长兴的项目，我绝对绕道走，他可倒好，从我手里抢走我争取了半年的项目，他怎么不去死？」

我也是气得不行，有些口不择言。

萱萱轻咳了一声，「他要是死了，你还不得伤心死啊？」

我冷笑，「我开心死。」

我认为沈怀洲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常胜将军，也不是我想要什么就能够得到什么。

他绝对是故意的！

「沈怀洲这个卑鄙小人！」

「这怎么又骂上了？」萱萱语气无奈。

她和沈怀洲也是朋友。

但如果一定要让她选择的话，她会选择我的。

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和他分手吗？」

听到我的话，萱萱的眼睛都亮了。

果然八卦才是最终奥义。

「为什么？为什么？」

她这个反应我突然又不想说了。

我抿了抿唇，「因为他说我为了赢官司不择手段。」

萱萱眨了眨眼，「他也没说错啊。」

「可他认为这是错的！」我忍不住有些激动，「我真的不知道我错在哪了，我想赢官司有错吗？我维护自己的名声有错吗？」

可当时沈怀洲是怎么说我的？

他说我已经钻进牛角尖里了。

他甚至还说我，「继续这样下去，如果你有一天钻法律的漏洞，只为赢一场公官司，我一点都不会意外。」

他根本就是在侮辱我，侮辱我的职业素养，侮辱我的人格。

所以一气之下，我就和他分手了……

不，是我把他给甩了。

一想起这个我就来气。

萱萱终于良心发现，开始安慰我。

「别想了，喝酒吧，一醉解千愁。」

她递给我一杯酒。

酒吧里，人声音乐声有点嘈杂。

我的心情更烦躁，一杯酒根本压不下去。

「我要喝白酒，上二锅头。」

萱萱：「……」

服务员真的拿来一瓶二锅头。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好辣！

我大声咳嗽了出来。

萱萱过来给我拍后背，「哎呀别喝了！也不是这么个喝法。」

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不是你说一醉解千愁吗？你都不知道我要烦死了，韩巍那个老匹夫说了，全行业都在等着看我笑话，现在好了，我真的成笑话了，还是沈怀洲那个混蛋亲手把我变成笑话的……」

我干了第二杯，感觉到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了。

我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跟你说萱萱，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韩巍不是好东西，沈怀洲更不是好东西，远离男人，否则你会变得不幸，你看我现在多不幸……」

「怀洲？」萱萱疑惑的声音响起。

「嗯？」我微微抬头，竟然看到沈怀洲了。

这个混蛋！

我站起身晃晃悠悠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还敢出现？你害得我成为整个行业的笑话，沈怀洲，我宣布，我跟你势不两立！」


3


可事实上我都已经分不清眼前的沈怀洲是真是假了。

沈怀洲扶着我，看向萱萱，「她喝了多少？」

「两杯！」我用手比划了一个「V」，「两杯二锅头，怎么地吧？你管得着吗？你谁啊你？」

沈怀洲薄唇抿了抿，拉着我往外走。

我挣扎，「放开！沈怀洲你放开我！你要干嘛？」

可我的力气根本没有沈怀洲的大。

我被他带出酒吧，塞进了一辆车里。

可能是因为他的动作有点大，我的脑袋一直晃来晃去的，好恶心，想吐。

哕！

吐出来好受多了。

……

虽然我喝醉了，但是我的意识还是很清醒的。

我看着沈怀洲处理我吐出来的污秽，心情好多了。

我扶着车门，因为喝醉了，总是忍不住想笑。

「沈怀洲，你现在是不是要气死了？你特想骂我是不是？」

沈怀洲一声没吭，终于把车里的污秽弄干净了，侧身看着我，「上车。」

「去哪啊？」

沈怀洲脸色不是很好，「你喝成这样，你还想去哪？」

他看上去心情很坏，那我的心情就好了。

我钻进车子里，脑袋还是沉甸甸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沈怀洲凑过来给我系上安全带，然后他也上了车。

我听到他启动引擎，也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

可我不在乎目的地，我只想知道……

「你为什么要抢走长兴？你是在报复我吗？」

几秒钟之后我才听到他的声音，「报复你什么？」

「报复我把你甩了。」

沈怀洲轻笑了一声，「你这是觉得自己做错了？」

「我做错什么了？」我一个激动睁开双眼，坐直身子，「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只是想打赢官司而已，到底有什么错？」

沈怀洲倒是平静至极，「你错就错在，没用人可以永远保持胜利。」

「所以你就让我输在你手里？」

我突然觉得他挺阴险的。

「你就是在报复我。」

沈怀洲没说话，直到前面红灯，他停下车，这才侧头看向我。

他说：「姜盼，我承认分手这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怀，但我不会因此而报复你。」

「……」

他突然解释什么？

好像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似的。

4

沈怀洲没再说话，直接把我送回家。

我可没时间招待他，我现在很难受，最好他直接就走。

可他却问我，「胃又不舒服了？」

我正坐在沙发上捂着我隐隐作痛的胃部，听到他这话，我想否定都来不及了。

「没吃饭？」

我摇摇头。

沈怀洲默默看了我一会，直接进厨房了。

他刚才说对我甩了他耿耿于怀是什么意思？

我给萱萱发微信问她，【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沈怀洲还喜欢我？】

几分钟之后萱萱的回复才过来。

【我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得到了萱萱肯定的回答，我忍不住有点小激动小得意。

我就知道这狗男人对我的心思不清白。

萱萱又发来消息，【你俩干嘛去了？】

我朝厨房的方向看了眼，把手机丢到一边，过去了。

「沈怀洲，问你件事。」

他做饭的时候和工作也一样，不苟言笑的表情看上去严肃极了。

看都没看我一眼。

「问。」

我翻了个白眼，走过去，「你这半年是不是一直在留意我的消息？」

闻言，他终于赏了我一记冷冷淡淡的眼神，「我为什么要留意你的消息？」

「……」

我拒绝再和他交流。

他做完饭摆上餐桌之后就走了，只说了句让我别再空腹喝酒了。

我想问问他怎么也会去那间酒吧，还一直没找机会问呢。

既然他不是特别留意我的消息，那他去酒吧是为了……

庆祝？

淦！

这更丢人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可偏偏忧的那个是我，还让欢喜的沈怀洲亲眼看到了……

同一天，我又是输官司又是借酒消愁，都有沈怀洲的参与，再看看他做的这顿饭，我是说什么都吃不下去了。

半个小时之后……

我把吃光光的盘子碗都收起来往水池里一丢，就去洗漱了。

还别说，沈怀洲的厨艺比他的人值得我怀念多了。

5

我和沈怀洲是大学同学，我俩都是法律系的，他比我大了两届。

网上有一个段子，就是不敢跟律师结婚，怕离婚的时候对方连裤衩都不让自己带走。

我和沈怀洲交往的时候还问过他这个问题，如果我们结婚了，又离婚了，他会不会因为一件裤衩跟我对簿公堂。

沈怀洲当时的反应是我没想到的，他直接把我按住，要惩罚我，因为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后来我才知道，他特别不喜欢「离婚」这两个字。

和沈怀洲在一起的时候特别甜蜜，他就是那种二十四孝男友，细心体贴温柔，而且长得好看，身材好，还多金……

当然了，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我，毕竟我可是很出色的。

和他在一起的那几年我真的很幸福，每天都跟泡在蜜罐里似的。

可自从正式工作之后，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就变了。

首先都很忙。

其次，我发现我和他的三观越来越不合了。

他总是教训我，还说让我放松。

可他说得倒是轻松，他已经在圈子里站稳脚跟了，我呢？

这种事情只能靠自己，别人是帮不了我的。

我开始把我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事业上，尤其是打赢了第一场官司之后，我就收不下心来了。

业内评价我是一颗闪亮的新星。

我承认我那个时候有些自鸣得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可沈怀洲一盆冷水浇下来，让我很不舒服。

他说：「那只是客气话而已，他们根本不在乎你，甚至不希望你接到案子。」

我觉得沈怀洲就是有意在打压我。

爆发的点就是他说我钻法律漏洞那件事。

然后我就甩了他。

可在那之前，我们已经谈婚论嫁了。

他爸妈很喜欢我，我爸妈也很喜欢他，可见我们两个分手给两家的家长带来多大的打击。

那段时间沈怀洲的妈妈天天找我谈心，劝我跟沈怀洲和好。

我妈也天天骂我，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一直没跟我妈说我为什么和沈怀洲分手，我不是那种分手了就到处说对方坏话的人……

当然，我是没少跟萱萱背后叨咕沈怀洲这不好那不好，那是因为他真的惹到我了。

谁让他把长兴的项目抢走了？

萱萱的电话这时过来了，我刚接通电话她就来了一句，「我没耽误你俩吧？」

所以她以为我和沈怀洲在干什么？

「他早就走了。」

「啊？」萱萱的语气略带失望，好像是好戏没看成。

我十分无语。

「那你干嘛突然问我他是不是还喜欢你？」

我坐起来，倚着床头，「他说分手的事情他还有些耿耿于怀。」

萱萱「啧」了一声，「他今晚去酒吧就是去找你的吧？」

「应该是去庆祝，或者是去见谁，肯定不是去找我。」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你俩还有能复合吗？」萱萱问，又说：「你不是也没放下他吗？」

她还真是了解我。

「可是我们两个性格不合。」

「呵，你俩好了那么多年，你才觉得性格不合？」

萱萱的问题让我为之一愣。

她这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变了？我俩分手你觉得是我的问题？」

萱萱支支吾吾了一会，「盼盼，你觉不觉得你自从工作之后，整个人就变了？」

「？？？」

萱萱这话是什么意思？